第一百二十六章：我於煉獄望來路，此生不負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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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我於煉獄望來路，此生不負一人心
房間的溫度在極寒與酷暑之間毫無征兆地切換，時而冰霜滿地，寒氣刺骨，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成冰雕；時而熱浪滾滾，空氣扭曲，仿佛置身於熔巖地獄的中心。
而那沈重如山岳的十倍引力，更是像一只無形的巨手，無時無刻不在擠壓著房間內那兩道纖細卻又充滿了爆發力的身影，試圖將她們的骨骼、肌肉，乃至於意志，都徹底碾成齏粉。
小舞的身影，在光與影的交界處，如同鬼魅般閃爍。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單純地進行著枯燥的體能訓練。在獲得了“影影果實”的能力後，她的訓練方式，變得詭異、靈動，且充滿了殺機。
“影法師·影分身！”
她低喝一聲，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蠕動、拉長，隨即分化出十幾個與她一模一樣的黑色影子。這些影子在她的操控下，竟也開始學著她的模樣，艱難地、卻又一絲不茍地，做起了負重蛙跳和深蹲。
緊接著，她又身形一晃，整個人竟如同融化的墨水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地面上那片由魂導燈投下的、小小的陰影之中。下一秒，又從數十米外另一片陰影裏鉆出，動作迅捷如電，悄無聲息。
她在熟悉自己的新能力，也在用這種全新的方式，更進一步地壓榨著自己的極限。
不遠處，朱月月正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機器，重覆著深蹲的動作。她的雙腿早已麻木，每一次彎曲膝蓋，都伴隨著撕心裂肺般的劇痛。汗水與冰霜在她身上交替出現，讓她看起來狼狽不堪，可她的眼神，卻始終明亮，燃燒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火焰。
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那個在陰影中穿梭跳躍的粉色身影上。
她看著小舞那張因為極度疲憊而顯得有些扭曲、卻又因為獲得新能力而充滿了新奇與興奮的俏臉，看著她每一次成功地操控影子、每一次成功地融入黑暗後，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閃爍出的、如同孩童般純粹的喜悅光芒……
看著看著，朱月月的眼神，漸漸地，變得覆雜起來。
那裏面，有欣慰，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沈如海的愧疚與心疼。
她那總是充滿了吐槽和算計的大腦，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溯起那些被她埋藏在記憶最深處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劇情”。
【如果……我沒有穿越到這裏……】
朱月月的心，沒來由地，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針紮似的疼。
【如果我沒有出現，小舞的結局，會是什麽樣呢？】
她知道答案。
那會是一條無比坎坷、充滿了血與淚的道路。她會被武魂殿追殺，會被迫與愛人分離，會為了拯救愛人而獻祭自己的生命與靈魂。
但那條路的盡頭，卻也充滿了光明。
她最終會覆活，會和她的愛人唐三一起，飛升神界。她會成為神王的妻子，會擁有永恒的生命和無上的榮耀，會被那個男人，用盡一生去寵愛、去守護。
那個唐三……
朱月月一想到那個名字，就忍不住想撇嘴。雖然在她看來，那個男人自私、腹黑，是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偽君子，是個把“雙標”刻在骨子裏的極致利己主義者。
但唯獨有一點，是朱月月無論如何也無法否認的。
那就是，那個男人對小舞的愛，是真的。是那種可以為了她，毫不猶豫地舍棄自己的生命，可以為了她，與整個世界為敵的、熾熱到足以焚燒一切的愛。
【可現在呢？】
朱月月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還在不知疲倦地訓練著的身影上，心頭那股酸澀的、名為“愧疚”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淹沒。
現在的小舞，跟著自己，得到了什麽？
是一年四次、雷打不動的抽血。每一次的抽血量，都要供應整整一萬名克隆人所需的血統因子。那冰冷的針管刺入她嬌嫩的皮膚，溫熱的血液從她體內流失，而她，卻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是陪著自己，一頭紮進這暗無天日的“煉獄”，進行著這種堪稱自殺式的瘋魔鍛體。她本該是在陽光下肆意奔跑、在森林裏與花草為伴的柔骨魅兔，卻在這裏，日覆一日地，承受著足以讓鋼鐵都為之扭曲的重壓與折磨。
未來，更是要陪著自己，去面對那二十三個如同魔神般恐怖的極限鬥羅，去挑戰那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所謂“神界”！
這一切的一切，或許是自己穿越而來，所帶來的“蝴蝶效應”。
但朱月月無法否認的是——
小舞本不該承受這些的。
【我朱月月不懂仙草，我沒有唐三那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不知道哪株草是龍，哪株草是蟲。】
【別說是我了，就算是比比東，就算是千道流，他們站在仙草面前，也不敢說自己能認全！】
【即便我有神賜葫蘆，有那逆天的先天元液又如何？】
朱月月的鼻尖，沒來由地一酸。
她的眼前，浮現出數年前，小舞風塵仆仆地從星鬥大森林趕回史萊克，像獻寶一樣，將那個裝滿了數萬株仙草幼苗和種子的儲物魂導器手鐲，塞進自己懷裏的場景。
如果沒有這只傻兔子，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為自己搜刮了幾乎整個星鬥大森林的仙草幼苗和種子……
如果沒有這只傻兔子，在過去的數年時間裏，放棄了與夥伴團聚的時光，獨自一人堅守在珠光城那冰冷的地下仙草園，用她那屬於十萬年魂獸的本能，去精心呵護每一株花草，為它們澆水、施肥、改良土壤……
我憑什麽？
我朱月月憑什麽，能在十九歲的年紀，就擁有一個能以“天”為單位，量產萬年仙草的BUG級後花園？
我憑什麽，能有底氣去謀劃那個所謂的“強者量產計劃”？
我憑什麽，能有資格在現在這個階段，就去沖擊那無數魂師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封號鬥羅之境？
憑我那點可憐的極限鍛體嗎？
【呵呵……真是笑話……怎麽可能呢？】
朱月月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她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她所有計劃的基石，她所有野心的開端，她所有對抗未來的底氣……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只傻兔子給她的！
【我為了我姐朱竹清，斬斷宿命，推翻帝國，為她鋪就了一條通往女皇之位的康莊大道。所以，我姐後來無論為我做什麽，理論上，都是合理的，是我們姐妹之間，理所應當的情分。】
【但兔子呢？】
朱月月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那洶湧而來的熱流。
【兔子她……從來都不欠我朱月月的啊……】
她什麽都不欠自己的。
她只是因為當初，在史萊克學院門口，自己隨手遞過去的那兩個蟹黃月餅；只是因為，自己對她釋放出的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善意與熱情。
她便將自己那顆最純粹、最真誠、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心，毫無保留地，捧到了自己面前。
她把自己的性命，自己的未來，自己的所有，都毫無保留地，托付給了自己。
這份信任，比泰山還重。
這份恩情，比深海還深。
【我朱月月……這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她那緊閉的眼角滑落，順著布滿汗水與冰霜的臉頰，滴落在冰冷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地面上，瞬間凝結成一顆晶瑩剔透的冰珠。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最終，連成了一條線，化作了無聲的啜泣。
那個總是沒心沒肺、嬉皮笑臉，仿佛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的朱月月；那個在斷魂谷，將三位封號鬥羅轟殺至死，都未曾有過半分動容的朱月月；那個面對二十四個極限鬥羅的恐怖壓力，都依舊能笑嘻嘻地盤算著如何掀翻牌桌的朱月月……
在這一刻，在這間與世隔絕的、只有她們兩個人的“煉獄”裏，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月……月月姐？你怎麽了？”
小舞剛完成一組影子操控訓練，一回頭，就看到了這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她看到那個在她心中，永遠都是無所不能、永遠都是嬉皮笑臉、仿佛永遠都不會有煩惱的月月姐，正一個人蹲在角落裏，肩膀一聳一聳地，哭得傷心欲絕。
小舞的心，瞬間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來不及去想。她只知道，她的月月姐，哭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瞬移到朱月月身邊，手忙腳亂地蹲下身，看著她那張掛滿了淚痕的臉，急得快要哭出來了：“月月姐！你別哭啊！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訓練太累了？還是哪裏受傷了？你快告訴我啊！”
“沒……沒事……”朱月月猛地擡起頭，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試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卻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哽咽，“就是……就是剛才做深蹲，不小心……有沙子進眼睛裏了。”
“……”
小舞看著她那紅腫得像桃子一樣的眼睛，又看了看這間連一粒灰塵都找不到的光潔金屬房間，心裏那叫一個又心疼又好氣。
她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雙臂，將眼前這個正在用最拙劣的謊言，試圖掩飾自己脆弱的女孩，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月月姐，”小舞將下巴輕輕地抵在她的頭頂，用一種無比溫柔、卻又無比堅定的語氣，輕聲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哭。我也不問。”
“我只知道，從我決定跟著你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你開心，我就開心。你難過，我就陪你一起難過。”
“你說怎麽幹，我就怎麽幹。你說打誰，我就幫你去咬死他。”
“我就是你的跟屁蟲，是你最忠實的小尾巴。只要你不嫌棄我，我就永遠、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小舞的話，很簡單，很樸實，甚至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執拗。
但就是這最簡單的話語，卻像一道最溫暖的陽光，瞬間驅散了朱月月心中所有的陰霾與愧疚。
她將臉深深地埋進小舞那柔軟而又溫暖的懷裏，感受著那份獨屬於姐妹之間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純粹情感，終於，破涕為笑。
“傻兔子……”
良久，朱月月才從她懷裏擡起頭，雖然眼眶依舊紅腫，但那雙眸子裏，已經重新燃起了那熟悉的、璀璨如星辰的光芒。
她伸手，寵溺地刮了刮小舞的鼻尖，笑罵道：“誰說你是跟屁蟲了？你可是我朱月月的親妹妹，是我未來‘金錢帝國’的二當家！”
她站起身，拉起小舞的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混不吝的、充滿了鬥志的笑容。
“走！別哭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繼續訓練！”
“等咱們練成了絕世神功，我帶你去神界，把他們的神殿拆了當柴燒，把他們的神獸抓來當坐騎，把他們的神王，抓來給你拔蘿蔔！”
小舞看著她那副重新恢覆了活力的、神采飛揚的模樣，也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好！”
兩道身影，再次投入到了那地獄般的、卻又充滿了希望的瘋魔鍛體之中。
她們的背影，在冰與火的交織中，顯得是那麽的渺小，卻又那麽的……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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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沈重如山岳的十倍引力，更是像一只無形的巨手，無時無刻不在擠壓著房間內那兩道纖細卻又充滿了爆發力的身影，試圖將她們的骨骼、肌肉，乃至於意志，都徹底碾成齏粉。
小舞的身影，在光與影的交界處，如同鬼魅般閃爍。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單純地進行著枯燥的體能訓練。在獲得了“影影果實”的能力後，她的訓練方式，變得詭異、靈動，且充滿了殺機。
“影法師·影分身！”
她低喝一聲，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蠕動、拉長，隨即分化出十幾個與她一模一樣的黑色影子。這些影子在她的操控下，竟也開始學著她的模樣，艱難地、卻又一絲不茍地，做起了負重蛙跳和深蹲。
緊接著，她又身形一晃，整個人竟如同融化的墨水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地面上那片由魂導燈投下的、小小的陰影之中。下一秒，又從數十米外另一片陰影裏鉆出，動作迅捷如電，悄無聲息。
她在熟悉自己的新能力，也在用這種全新的方式，更進一步地壓榨著自己的極限。
不遠處，朱月月正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機器，重覆著深蹲的動作。她的雙腿早已麻木，每一次彎曲膝蓋，都伴隨著撕心裂肺般的劇痛。汗水與冰霜在她身上交替出現，讓她看起來狼狽不堪，可她的眼神，卻始終明亮，燃燒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火焰。
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那個在陰影中穿梭跳躍的粉色身影上。
她看著小舞那張因為極度疲憊而顯得有些扭曲、卻又因為獲得新能力而充滿了新奇與興奮的俏臉，看著她每一次成功地操控影子、每一次成功地融入黑暗後，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閃爍出的、如同孩童般純粹的喜悅光芒……
看著看著，朱月月的眼神，漸漸地，變得覆雜起來。
那裏面，有欣慰，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沈如海的愧疚與心疼。
她那總是充滿了吐槽和算計的大腦，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溯起那些被她埋藏在記憶最深處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劇情”。
【如果……我沒有穿越到這裏……】
朱月月的心，沒來由地，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針紮似的疼。
【如果我沒有出現，小舞的結局，會是什麽樣呢？】
她知道答案。
那會是一條無比坎坷、充滿了血與淚的道路。她會被武魂殿追殺，會被迫與愛人分離，會為了拯救愛人而獻祭自己的生命與靈魂。
但那條路的盡頭，卻也充滿了光明。
她最終會覆活，會和她的愛人唐三一起，飛升神界。她會成為神王的妻子，會擁有永恒的生命和無上的榮耀，會被那個男人，用盡一生去寵愛、去守護。
那個唐三……
朱月月一想到那個名字，就忍不住想撇嘴。雖然在她看來，那個男人自私、腹黑，是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偽君子，是個把“雙標”刻在骨子裏的極致利己主義者。
但唯獨有一點，是朱月月無論如何也無法否認的。
那就是，那個男人對小舞的愛，是真的。是那種可以為了她，毫不猶豫地舍棄自己的生命，可以為了她，與整個世界為敵的、熾熱到足以焚燒一切的愛。
【可現在呢？】
朱月月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還在不知疲倦地訓練著的身影上，心頭那股酸澀的、名為“愧疚”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淹沒。
現在的小舞，跟著自己，得到了什麽？
是一年四次、雷打不動的抽血。每一次的抽血量，都要供應整整一萬名克隆人所需的血統因子。那冰冷的針管刺入她嬌嫩的皮膚，溫熱的血液從她體內流失，而她，卻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是陪著自己，一頭紮進這暗無天日的“煉獄”，進行著這種堪稱自殺式的瘋魔鍛體。她本該是在陽光下肆意奔跑、在森林裏與花草為伴的柔骨魅兔，卻在這裏，日覆一日地，承受著足以讓鋼鐵都為之扭曲的重壓與折磨。
未來，更是要陪著自己，去面對那二十三個如同魔神般恐怖的極限鬥羅，去挑戰那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所謂“神界”！
這一切的一切，或許是自己穿越而來，所帶來的“蝴蝶效應”。
但朱月月無法否認的是——
小舞本不該承受這些的。
【我朱月月不懂仙草，我沒有唐三那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不知道哪株草是龍，哪株草是蟲。】
【別說是我了，就算是比比東，就算是千道流，他們站在仙草面前，也不敢說自己能認全！】
【即便我有神賜葫蘆，有那逆天的先天元液又如何？】
朱月月的鼻尖，沒來由地一酸。
她的眼前，浮現出數年前，小舞風塵仆仆地從星鬥大森林趕回史萊克，像獻寶一樣，將那個裝滿了數萬株仙草幼苗和種子的儲物魂導器手鐲，塞進自己懷裏的場景。
如果沒有這只傻兔子，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為自己搜刮了幾乎整個星鬥大森林的仙草幼苗和種子……
如果沒有這只傻兔子，在過去的數年時間裏，放棄了與夥伴團聚的時光，獨自一人堅守在珠光城那冰冷的地下仙草園，用她那屬於十萬年魂獸的本能，去精心呵護每一株花草，為它們澆水、施肥、改良土壤……
我憑什麽？
我朱月月憑什麽，能在十九歲的年紀，就擁有一個能以“天”為單位，量產萬年仙草的BUG級後花園？
我憑什麽，能有底氣去謀劃那個所謂的“強者量產計劃”？
我憑什麽，能有資格在現在這個階段，就去沖擊那無數魂師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封號鬥羅之境？
憑我那點可憐的極限鍛體嗎？
【呵呵……真是笑話……怎麽可能呢？】
朱月月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她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她所有計劃的基石，她所有野心的開端，她所有對抗未來的底氣……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只傻兔子給她的！
【我為了我姐朱竹清，斬斷宿命，推翻帝國，為她鋪就了一條通往女皇之位的康莊大道。所以，我姐後來無論為我做什麽，理論上，都是合理的，是我們姐妹之間，理所應當的情分。】
【但兔子呢？】
朱月月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那洶湧而來的熱流。
【兔子她……從來都不欠我朱月月的啊……】
她什麽都不欠自己的。
她只是因為當初，在史萊克學院門口，自己隨手遞過去的那兩個蟹黃月餅；只是因為，自己對她釋放出的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善意與熱情。
她便將自己那顆最純粹、最真誠、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心，毫無保留地，捧到了自己面前。
她把自己的性命，自己的未來，自己的所有，都毫無保留地，托付給了自己。
這份信任，比泰山還重。
這份恩情，比深海還深。
【我朱月月……這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她那緊閉的眼角滑落，順著布滿汗水與冰霜的臉頰，滴落在冰冷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地面上，瞬間凝結成一顆晶瑩剔透的冰珠。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最終，連成了一條線，化作了無聲的啜泣。
那個總是沒心沒肺、嬉皮笑臉，仿佛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的朱月月；那個在斷魂谷，將三位封號鬥羅轟殺至死，都未曾有過半分動容的朱月月；那個面對二十四個極限鬥羅的恐怖壓力，都依舊能笑嘻嘻地盤算著如何掀翻牌桌的朱月月……
在這一刻，在這間與世隔絕的、只有她們兩個人的“煉獄”裏，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月……月月姐？你怎麽了？”
小舞剛完成一組影子操控訓練，一回頭，就看到了這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她看到那個在她心中，永遠都是無所不能、永遠都是嬉皮笑臉、仿佛永遠都不會有煩惱的月月姐，正一個人蹲在角落裏，肩膀一聳一聳地，哭得傷心欲絕。
小舞的心，瞬間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來不及去想。她只知道，她的月月姐，哭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瞬移到朱月月身邊，手忙腳亂地蹲下身，看著她那張掛滿了淚痕的臉，急得快要哭出來了：“月月姐！你別哭啊！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訓練太累了？還是哪裏受傷了？你快告訴我啊！”
“沒……沒事……”朱月月猛地擡起頭，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試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卻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哽咽，“就是……就是剛才做深蹲，不小心……有沙子進眼睛裏了。”
“……”
小舞看著她那紅腫得像桃子一樣的眼睛，又看了看這間連一粒灰塵都找不到的光潔金屬房間，心裏那叫一個又心疼又好氣。
她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雙臂，將眼前這個正在用最拙劣的謊言，試圖掩飾自己脆弱的女孩，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月月姐，”小舞將下巴輕輕地抵在她的頭頂，用一種無比溫柔、卻又無比堅定的語氣，輕聲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哭。我也不問。”
“我只知道，從我決定跟著你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你開心，我就開心。你難過，我就陪你一起難過。”
“你說怎麽幹，我就怎麽幹。你說打誰，我就幫你去咬死他。”
“我就是你的跟屁蟲，是你最忠實的小尾巴。只要你不嫌棄我，我就永遠、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小舞的話，很簡單，很樸實，甚至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執拗。
但就是這最簡單的話語，卻像一道最溫暖的陽光，瞬間驅散了朱月月心中所有的陰霾與愧疚。
她將臉深深地埋進小舞那柔軟而又溫暖的懷裏，感受著那份獨屬於姐妹之間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純粹情感，終於，破涕為笑。
“傻兔子……”
良久，朱月月才從她懷裏擡起頭，雖然眼眶依舊紅腫，但那雙眸子裏，已經重新燃起了那熟悉的、璀璨如星辰的光芒。
她伸手，寵溺地刮了刮小舞的鼻尖，笑罵道：“誰說你是跟屁蟲了？你可是我朱月月的親妹妹，是我未來‘金錢帝國’的二當家！”
她站起身，拉起小舞的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混不吝的、充滿了鬥志的笑容。
“走！別哭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繼續訓練！”
“等咱們練成了絕世神功，我帶你去神界，把他們的神殿拆了當柴燒，把他們的神獸抓來當坐騎，把他們的神王，抓來給你拔蘿蔔！”
小舞看著她那副重新恢覆了活力的、神采飛揚的模樣，也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好！”
兩道身影，再次投入到了那地獄般的、卻又充滿了希望的瘋魔鍛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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