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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藩王是皇還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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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藩王是皇還是王?

當“欽此”二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在大廳之內緩緩落下時,那份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有半分鐘之久。

最先反應過來的,依舊是朱竹雲。她那雙總是閃爍著銳利與精明光芒的眸子裏,此刻被一種極致的、近乎於癲狂的狂喜所填滿。她看了一眼身旁還處於宕機狀態的堂妹,用力地、不動聲色地掐了她一把。

劇烈的刺痛,終於將朱竹清那飄飛到九霄雲外的神思,強行拉回了現實。

她眨了眨眼,那雙總是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也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茫然與……震撼。

藩王?

玄竹帝國?

國主?

這……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不切實際的夢。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消耗過度,產生了什麽荒誕的幻覺。

可當她的目光,觸及到面前那位女將軍林瀟手中那卷散發著淡淡龍涎香的、明黃色的華美卷軸時,當她看到那卷軸之上用朱砂禦筆書寫的、一個個充滿了無上威嚴的古樸篆字時,她才終於,不得不接受這個足以顛覆她整個認知和人生規劃的、荒誕的現實。

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位總是喜歡對她動手動腳、行事百無禁忌、仿佛游戲人間的女皇陛下,真的,就這麽隨手地,將一整個帝國,將這片廣袤無垠的萬裏江山,當成一件微不足道的禮物,送給了她們姐妹。

一股前所未有的、沈甸甸的、幾乎要將她那經過萬斤負重錘煉的強悍脊梁都壓垮的責任感,瞬間湧上了心頭。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個可以跟在妹妹身後,默默享受著庇護的朱竹清了。她,將是一個國家的君主。她的每一個決定,都將關系到這片土地上,億萬生靈的……命運。

“臣,朱竹清(朱竹雲),領旨謝恩!”

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屬於王者的堅定與決然。她們不再猶豫,鄭重地,接過了那道足以改變整個大陸格局的聖旨。

隨即,兩人整理了一下儀容,對著北方,對著那天鬥女國皇城的方向,無比莊重地,行了三叩首之禮。

沒有慷慨激昂的誓言,也沒有熱淚盈眶的感恩。

但就是這三個樸實無華、卻又充滿了無上敬意的響頭,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表達她們此刻的心情——那份對女皇陛下的知遇之恩、再造之德的、深入骨髓的感激與……絕對的忠誠。

禮畢,林瀟將軍將聖旨,連同兩枚分別鐫刻著“雪清藩王”和“雪雲藩王”字樣的、由整塊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藩王金印,一並交到了姐妹倆的手中。

“恭喜雪清王爺,雪雲王爺。”林瀟的聲音,依舊是那副軍人特有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但她的眼神,在看向這兩位年輕得過分的“王爺”時,卻也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敬畏。

她很清楚,能讓那位眼高於頂、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女皇陛下,如此不計代價地去封賞、去扶持的人,這片大陸上,自開天辟地以來,也就只有眼前這三位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寵愛了,這是一種近乎於偏執的、想要將世間所有美好都捧到她們面前的……占有。

“林將軍辛苦了。”朱竹雲收起印信,臉上露出了得體的、屬於上位者的微笑,“今日天色已晚,將軍與麾下眾將士,一路舟車勞頓,又為我玄竹帝國掃清障礙,勞苦功高。本王已命人備下薄酒,還請將軍與三軍將士,務必賞光,讓我姐妹二人,聊表寸心。”

“王爺客氣了。為陛下分憂,為二位王爺效力,乃是我等軍人的本分。”林瀟雖然嘴上這麽說,卻沒有拒絕。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宴請,更是一場政治意義極為重大的、新君主與天鬥駐軍之間的第一次正式會面。

當晚,朱家府邸外的巨大草坪之上,一場規模空前、堪稱壯觀的露天盛宴,拉開了帷幕。

數十裏連營,燈火如龍。

近九萬名剛剛經歷過血與火洗禮的天鬥女國將士,圍坐在一堆堆巨大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篝火旁。他們脫下了那冰冷的、沾滿了血汙的甲胄,換上了幹凈的便服,臉上那股冰冷的殺伐之氣,也被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放松所取代。

巨大的烤肉架上,穿著整只整只的、不知名的魂獸,被烤得滋滋作響,金黃色的油脂滴落在下方的炭火上,激起一蓬蓬充滿了誘人香氣的火焰。旁邊,一口口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型鐵鍋裏,燉著香氣四溢的魂獸肉湯。一桶桶從朱家酒窖裏搬出來的、陳釀了數十年的頂級美酒,被毫不吝嗇地擺放在每一個篝火旁,任由這些平日裏只能喝劣質麥酒的士兵們,開懷暢飲。

整個場面,熱鬧非凡,充滿了最原始、最純粹的、屬於軍人的豪邁與歡騰。

朱竹清和朱竹雲,在朱延和一眾朱家長輩的陪同下,換上了一身同樣華貴卻更顯幹練的王爵禮服,出現在了宴會的主桌之上。

宴席開始,朱竹清並沒有像傳統的君主那樣,發表一番冗長的、充滿了官腔的祝酒詞。她只是默默地,為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最烈的燒刀子,然後端著酒杯,在朱竹雲的陪同下,走下主桌,一步一步地,走入了那片由無數篝火與笑臉組成的、熱鬧的海洋。

她走到了林瀟將軍和一眾天鬥高級將領的面前,那張總是清冷如冰的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雖然依舊有些僵硬、卻充滿了真誠的微笑。

“林將軍,各位將軍。”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調調,卻通過魂力,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我,朱竹清,不善言辭。千言萬語,只匯成一句話。”

她頓了頓,將手中的酒杯,高高舉起。

“這一杯,我敬諸位!敬諸位為我玄竹帝國,掃清六合,滌蕩乾坤!我幹了,你們隨意!”

說完,她仰起那雪白的天鵝頸,竟將那滿滿一杯足以將壯漢都放倒的烈酒,一飲而盡!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分的做作!

“好!”

“王爺海量!”

林瀟和一眾女將軍們,見狀無不拍手叫好!她們沒想到,這位看起來如同九天玄女般不食人間煙火的雪清王爺,行事風格,竟然如此的幹脆,如此的……對她們胃口!

她們也紛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緊接著,朱竹清又走到了那些普通的士兵中間。她沒有絲毫的架子,就那麽隨意地,坐在了篝火旁,與那些臉上還帶著幾分拘謹和惶恐的士兵們,席地而坐。

她為自己,也為身旁的士兵,倒滿了酒。

“這一杯,我敬你們。”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發自內心的敬意,“我敬你們,在斷魂谷,在鬥靈平原,流過的血,流過的淚。我敬你們,為那些長眠於此的、我們的戰友,我們的兄弟姐妹!”

“我朱竹清在此立誓,凡此戰中犧牲之將士,其家人,皆由我玄竹帝國皇室,供養終老!其子女,皆可免費入我玄竹帝國最高學府,修行深造!”

“我幹了!”

又是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這番話,這番舉動,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天鬥將士的心中,轟然炸響!

他們呆呆地看著這位年輕得過分的新任藩王,看著她那張因為飲下烈酒而微微泛紅的絕美臉龐,看著她那雙清澈的、寫滿了真誠與堅定的眸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名為“感動”與“歸屬感”的暖流,瞬間湧遍了全身!

“王爺千歲!”

不知是誰,第一個嘶吼出聲!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如同滾滾春雷,響徹了整個夜空!

“雪清王千歲!雪雲王千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一刻,所有天鬥將士的心,都被這位不善言辭,卻用最直接、最真誠的行動,來表達自己心意的年輕女王,徹底征服了。

宴會的氣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而朱竹雲,則是在此時,不失時機地,走上了臨時搭建起來的高臺之上。

她看著下方那一張張因為激動和酒精而漲得通紅的臉,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充滿了感染力的、清亮而又高亢的聲音,朗聲說道:

“諸位,天鬥女國的勇士們!我,朱竹雲,代表我的妹妹,雪清王,也代表整個玄竹帝國,在此,向我們最至高無上的、最英明神武的、最仁慈偉大的女皇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與最誠摯的感謝!”

“是女皇陛下,以她那超越日月的光輝,照亮了我們姐妹前行的道路!是女皇陛下,以她那寬廣如海的胸懷,包容了我們所有的過往與任性!更是女皇陛下,以她那雷霆萬鈞的手段,為我們掃清了所有的障礙,賜予了我們這片足以安身立命的萬裏江山!”

“皇恩浩蕩,粉身難報!”

“我與清清妹妹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必將竭盡我二人之所能,將這玄竹帝國,打理得井井有條,國富民強!使其成為我天鬥女國最堅實的、永不陷落的鋼鐵屏障!若違此誓,天誅地滅,神魂俱焚!”

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擲地有聲!既表達了對女皇的無限感激與絕對忠誠,又向所有人,宣告了她們治理好這個新生國家的決心與意志!

“雪雲王爺說得好!”

林瀟將軍再次帶頭喝彩,她走到高臺之下,對著朱竹雲,朗聲說道:“陛下慧眼識珠,將玄竹帝國交由二位王爺治理,實乃我天鬥之幸,萬民之福!我等相信,在二位王爺的帶領下,玄竹帝國,定能迎來一個前所未有的、繁榮昌盛的未來!”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繼續說道:“而且,說起來,我們陛下,這次可不止是封了兩位王爺。”

“哦?”朱竹雲聞言,心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地問道,“林將軍此話何意?”

“哈哈哈,”林瀟爽朗一笑,也不再賣關子,直接拋出了那個足以讓朱家姐妹都感到驚喜的重磅消息,“就在二位王爺接旨的同一天,遠在萬裏之外的珠光城,我們陛下的另一道聖諭,也送到了。”

“我們天鬥女國的另一位郡主,那個總是能創造奇跡的、陛下的心尖寵——雪月郡主,朱月月,同樣,也被加封為藩王之位!”

“如今,她也是‘雪月藩王’了。”

這個消息,雖然在朱竹清和朱竹雲的意料之中,但當它真的從天鬥將軍的口中被證實後,依舊讓姐妹倆的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與自豪。

三姐妹,同日封王!

這是何等的榮耀?!這是何等的……恩寵?!

“只是……”林瀟話鋒一轉,解釋道,“月月王爺如今身為珠光城城主,城內百廢待興,萬事纏身。特別是那幾座魂導器工廠和仙草培育園,更是關系到我們天鬥女國未來百年國運的重中之重。陛下有旨,月月王爺雖同為藩王,但不可擅離職守,荒廢珠光城事務。”

“所以,她便不便前來玄竹,與二位王爺相聚了。”

“原來如此。”朱竹清聞言,緩緩地點了點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了然和……濃濃的思念。

她知道,她那個總是把“鹹魚”掛在嘴邊的傻妹妹,其實比誰都更懂得“責任”這兩個字的分量。

珠光城,是她們姐妹三人,在這片大陸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是她們所有計劃的起點,更是她們未來安身立命的根基。

月月,是絕對不可能,在這個關鍵的時刻,離開那裏的。

【月月……】

朱竹清端起酒杯,遙遙地,對向了東方,那珠光城所在的方向。

【等我們把這裏的一切都安頓好,就回去看你。】

【到時候,我們姐妹三人,再像小時候一樣,好好地,聚一聚。】

她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那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的,卻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滿了希望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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