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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朱家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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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朱家易主

當那兩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絕美身影,沐浴著午後的陽光,踏入這間充斥著絕望與腐朽氣息的議事大廳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爭吵、所有的怒斥、所有的嘆息,都在瞬間,戛然而止。

在場的十幾位朱家長輩與長老,無一例外,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嚨的公雞,臉上那副因為激烈爭辯而漲紅的表情,僵硬地凝固著,顯得滑稽而又可悲。他們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門口那兩個少女身上,瞳孔中,倒映著同一種情緒——極致的、顛覆認知的震驚。

“竹……竹清?”

家主朱延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大女兒,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旁,那位雍容華貴的朱家主母,早已是淚眼婆娑。她用絲帕死死地捂住嘴,生怕自己會發出一聲失態的嗚咽。那雙與朱竹清極為相似的美眸裏,翻湧著愧疚、思念、欣喜、擔憂……種種覆雜的情緒,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淹沒。

朱竹清將父母的神情盡收眼底,那顆因為“近鄉情怯”而懸著的心,在看到母親淚水的瞬間,不由得微微一顫,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楚。可隨即,她又想起了那些年裏,一封封冰冷的、催促她回來履行婚約的家書,心中那絲剛剛泛起的漣漪,便又被一層堅冰所覆蓋。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清冷的氣質,如同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與這間壓抑的大廳,格格不入,卻又自成一界。

打破這份死寂的,是她身旁的朱竹雲。

朱竹雲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全場。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那兩位在家族中向來謹小慎微、此刻正用一種既震驚又惶恐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儒雅中年人。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直接無視了他們,將銳利如刀的目光,徑直鎖定在了主位之上的家主朱延身上。

“家主。”

朱竹雲的聲音,清冷而又銳利,不帶絲毫的感情,更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晚輩該有的恭敬。她一開口,就將整個大廳的溫度,又拉低了幾分。

“拐彎抹角的話,我就不說了。想必各位長輩,也不想聽。”

她上前一步,那屬於六十四級魂帝的磅礴氣勢,雖然沒有刻意釋放,但那股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鐵血煞氣,依舊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我和清清妹妹此次前來,並非私自回鄉,而是奉天鬥女國女皇陛下之聖諭。”

“聖諭”二字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煞白!他們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來了!天鬥女國,終於要對他們這些星羅舊臣,開始清算了嗎?!

朱竹雲將眾人那驚恐的表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嘲諷的弧度。她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將曾經需要自己仰望的大人物們的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女皇陛下的意思是,星羅帝國,可以繼續存在。但從今往後,它將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國家,而是我天鬥女國治下的,一個行省。”

“至於這個行省的接管事宜,陛下已經全權委托給了兩個人負責。”

朱竹雲頓了頓,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緩緩地從每一個長老那張寫滿了驚恐與不安的臉上掃過,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足以讓整個朱家都為之顛覆的後半句話:

“這兩個人,就是我,雪雲郡主,朱竹雲。”

“以及……”她側過身,將身後那道清冷絕美的身影,讓了出來。

“我身邊的這位,雪清郡主,朱竹清妹妹。”

“轟——”

這番話,不亞於一道九天神雷,在每一個朱家長輩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年僅十三四歲的少女,看著她們那年輕得過分,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接管……整個星羅帝國?

就憑她們兩個……黃毛丫頭?!

這……這怎麽可能?!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然而,朱竹雲卻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消化和質疑的時間。她的話,像一柄冰冷的、鋒利的手術刀,繼續無情地,剖析著朱家此刻那血淋淋的、殘酷的現實。

“我知道,各位在擔心什麽。擔心天鬥會如何清算你們這些‘舊臣’,擔心我朱家會步戴家的後塵,滿門抄斬,血流成河。”

“我也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如果前來接管這裏的,是任何一個天鬥女國的將軍,或者大臣,你們所擔心的這一切,百分之百,會成為現實。”

朱竹雲的聲音冰冷刺骨,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如墜冰窟。

“但現在,來的人,是我們。”

她的語氣,微微一緩,卻依舊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強勢。

“清清妹妹,顧念著宗族親情。她不忍心看到朱家,這個曾經生養過她和月月的家族,就此覆滅。她更不忍心看到,在座的各位,這些與她流著同樣血脈的長輩們,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所以,我今天來,要表達的意思,也很簡單。”

朱竹雲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鎖定在家主朱延的身上,說出了那句她早已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的、足以決定朱家未來的話。

“從今日起,朱家的家主之位,將不再由您擔任。”

“而是由我的清清妹妹,當今女皇陛下親封的‘雪清郡主’,來接任。”

“由她,來做這個新家主。無論如何,也能保我朱家,未來的百年榮華,富貴無憂。”

“最重要的是……”朱竹雲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雙銳利的眸子裏,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光芒,仿佛要將這間大廳裏所有的陰霾都一並刺穿,“從今往後,我朱家的女兒,無論是嫡系,還是旁支,再也不會有半個人,需要為了那可笑的家族利益,被逼著去聯姻!去成為一個任人擺布的、可悲的生育工具!”

“我朱家女兒的命運,從今天起,將由我們自己,說了算!”

話音落下,整個議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朱竹雲的這番話,信息量太大,沖擊力也太強。它像一塊巨石,投入了這潭早已渾濁不堪的死水,激起的,卻是三種截然不同的、涇渭分明的浪潮。

以朱竹清父母為首的嫡系一脈,此刻的心情,是五味雜陳,愧悔交加。

女兒做家主?

對於朱延而言,他沒有絲毫的抵觸,甚至,在內心深處,還隱隱地,松了一口氣。

他很清楚,如今的朱家,早已是一艘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破船,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而他這個船長,早已是心力交瘁,無計可施。

讓竹清來接手,是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

以她如今的身份,以她與女皇陛下的關系,只有她,才能保住朱家這條船,不至於沈沒。以她那在斷魂谷之戰和總決賽上展露出的、足以讓神魔都為之戰栗的恐怖實力,她也絕對有能力,帶領朱家,在這片波濤洶湧的新時代裏,重新揚帆起航。

可是……

他一想到,自己曾經是如何為了家族,為了那份與戴家的盟約,一封信接著一封信地,逼著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回來送死。

一想到,當她們姐妹在天鬥賽區大放異彩時,自己非但沒有感到驕傲,反而還動了派人將她們強行綁回來的念頭。

一股無邊無際的愧疚與悔恨,便如同最惡毒的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我……還有什麽資格,去做她的父親?】

【我們……還有什麽資格,去接受她的庇佑?】

朱延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那張總是充滿了威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屬於一個失敗父親的、無助而又蒼老的表情。

而另一派,以幾位思想保守、手握實權的長老為首的“觀望派”,此刻則是眉頭緊鎖,心思各異。

讓他們將家族的命運,交到兩個年僅十幾歲的黃毛丫頭手上?

這聽起來,未免也太草率,太荒唐了。

她們承認,朱竹清姐妹如今的身份,確實尊貴。雪清郡主,雪雲郡主,聽起來,確實威風。

可天威難測,帝心如海。誰知道,那位天鬥女皇,對她們的寵愛,能持續多久?

誰又知道,她們在天鬥女國的朝堂之上,到底有幾分話語權?她們許下的這個“保朱家百年富貴”的承諾,到底是一張可以兌現的支票,還是一張隨時可能作廢的空頭白話?

把整個家族的生死存亡,都賭在這兩個丫頭身上,這風險,太大了。

他們需要更多的、足以讓他們安心的……保證。

至於最後一派,以朱竹雲父母為代表的、幾乎所有的旁支族人,此刻的心情,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欣喜若狂!

“我同意!我舉雙手雙腳讚同!”

朱竹雲的父親,那個總是溫文爾雅的中年男人,第一個站了出來,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由雲兒和清丫頭來接管家族,是我們朱家的大幸!是祖宗顯靈啊!”

他這番話,立刻引起了所有旁支長老的共鳴。

“沒錯!張兄說得對!我等,附議!”

“家主之位,能者居之!如今清郡主和雲郡主,得女皇陛下青睞,身份尊貴,實力超凡,由她們來帶領我們朱家,我們心服口服!”

他們為什麽會如此激動?

理由很簡單,也很現實。

第一,能活下去。在天鬥女國即將進行清算的節骨眼上,有這兩位郡主作為“免死金牌”,他們朱家上上下下數千口人,至少,能保住性命。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朱竹雲最後那番話,那句“我朱家女兒的命運,從今天起,將由我們自己,說了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聯姻。

這個看似光鮮亮麗,實則充滿了血與淚的詞語,是懸在每一個朱家女兒頭上的、冰冷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以前,為了家族的延續,為了攀附皇權,她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將自己的女兒、孫女,當成一件件精美的貨物,打包送給那些她們素未謀面,甚至可能是她們深惡痛絕的男人。

嫡系尚且如此,她們這些旁支,更是淒慘。她們的女兒,往往只能被當成嫡系聯姻失敗後的“備胎”,或者,被送去嫁給一些地位不高、卻手握實權的偏遠將領,作為家族鞏固勢力的棋子。

沒有人性,但很現實。

她們恨,她們怨,但她們無力反抗。

可現在,有人站出來,告訴她們,這一切,都可以結束了。她們的孩子,再也不用去走她們的老路,再也不用成為家族利益的犧牲品了。

這份解放,這份希望,足以讓她們,為之付出一切!

一時間,整個議事大廳,眾說紛紜,吵作一團。

支持的,反對的,觀望的,三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讓原本就壓抑的氣氛,變得更加混亂。

而在這片混亂之中,有一個人,卻仿佛置身事外。

朱竹清的母親,從始至終,什麽也沒說。她只是穿過爭吵的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個讓她牽掛了整整八年的女兒面前。

然後,她伸出那雙微微顫抖的手,一把將朱竹清,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清兒……我的清兒……”

她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女兒的名字,滾燙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打濕了朱竹清的肩頭。

“娘……”

當那股熟悉的、溫暖的、帶著淡淡馨香的氣息,將自己包裹時,朱竹清那顆早已被冰封的心,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不是冷血之人。

她也曾渴望過母愛,渴望過家庭的溫暖。

奈何,這些年來,被逼得太狠,狠到了有家不敢回,有親不能認。

此刻,感受著母親懷抱的溫暖,聽著她那壓抑的、充滿了無盡思念與悔恨的哭聲,朱竹清再也抑制不住,那雙總是清冷如冰的眸子裏,也緩緩地,滑落了兩行清淚。

就在這母女相擁、無聲哭泣的感人畫面中,大廳裏的爭吵,也終於,在朱竹雲的一聲冷喝之下,暫時平息了下來。

“都給我閉嘴!”

朱竹雲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鋼針,瞬間刺穿了所有的嘈雜。

她冷冷地看著那幾位還在猶豫不決的“觀望派”長老,臉上露出一抹極度不耐煩的神色。

“我知道,你們在懷疑什麽。懷疑我們姐妹倆,到底有沒有這個實力,去保住朱家。”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們,吃一顆定心丸。”

朱竹雲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又驕傲的弧度。

“斷魂谷一戰,想必,你們也聽說了。武魂殿的菊鬥羅、鬼鬥羅,星羅帝國的裂魂鬥羅,三位成名已久的封號鬥羅,率領著兩千多名魂師精銳,伏擊我天鬥大軍。”

“這個消息,我想,你們比我更清楚。”

在場的長老們,聞言紛紛點頭,臉色也變得愈發凝重。那場伏擊,他們不僅知道,更是在心裏,暗暗叫好過。

“那你們,想不想知道,那三位封號鬥羅,最後,是怎麽死的?”朱竹雲的眼神,變得銳利如鷹,死死地鎖定在他們身上。

眾人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是啊,他們只知道伏擊失敗了,可那三位封號鬥羅,究竟是死是活,又是怎麽敗的,外界眾說紛紜,根本沒有一個準確的消息!

“我告訴你們。”

朱竹雲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巨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他們三個,全都死了。死在了我們姐妹三人的,三位一體武魂融合技‘幽冥輪回’之下。”

“菊鬥羅,被掏心而死。”

“裂魂鬥羅,被捏爆了腦袋。”

“至於那個最強的、九十五級的鬼鬥羅……”朱竹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他被我們,連人帶魂,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

“以三敵三,我們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這個答案,各位長老,還滿意嗎?”

話音落下,整個議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足以讓人窒息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種表情——活見鬼般的、無邊無際的驚駭!

三位一體武魂融合技?

瞬殺三位封號鬥羅?!

連九十五級的鬼鬥羅,都被直接抹去了?!

這……這他媽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那幾位原本還持觀望態度的長老,此刻只覺得自己的雙腿,在瘋狂地打顫,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們看著眼前這兩個看起來嬌滴滴的、人畜無害的少女,感覺自己像是在看兩尊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擇人而噬的絕世兇神!

懷疑?

猶豫?

在這樣足以顛覆整個大陸認知和戰力體系的、神跡般的戰績面前,任何的懷疑和猶豫,都顯得那麽的可笑,那麽的……愚蠢!

“我……我等……附議!”

最先表態的,正是那幾位“觀望派”的長老。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朱竹清和朱竹雲,深深地,彎下了他們那高傲了幾十年的腰。

“我等,願奉雪清郡主……不!願奉清家主為尊!從此以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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