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勝負手，天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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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勝負手，天子意
“嘭。”
一聲輕響，如同扔掉一塊無用的破布。
那個直到不久前還不可一世，以七環魂聖之姿威壓全場的火焰領主——焱，此刻就像一灘爛泥，被朱月月隨手扔在了擂臺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身體早已不成人形，骨骼寸斷，內臟化泥，只有微弱的呼吸還證明著他尚存一息。
做完這一切，朱月月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她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第一次在戰鬥中，流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神色。
她的目光，投向了身後那片被粉紅色妖魅之霧籠罩的修羅場。
那裏，她的同伴們，正在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血色洗禮。
“妖魅”領域之內，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已被徹底模糊。
在馬紅俊眼中，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燃燒的煉獄。熾熱的巖漿在他腳下翻滾，而他的隊友們，則變成了一個個面目猙獰、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熔巖巨獸，咆哮著向他撲來。他那引以為傲的邪火鳳凰武魂，在精神扭曲之下，將他內心的暴戾與破壞欲無限放大。
“滾開！都給我滾開！”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鳳凰火焰毫無節制地噴湧而出，不分敵我地轟向四周。他看到了奧斯卡遞過來的恢覆香腸，但在他的感知裏，那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正張開血盆大口要將他吞噬！他下意識地一爪揮出，淩厲的鳳翼天翔險些將奧斯卡的胳膊齊肩斬斷。
奧斯卡的情況同樣糟糕。作為食物系魂師，他本身就是團隊中最脆弱的一環。在妖霧的影響下，他看到的世界是一片無盡的黑暗，四面八方都是索命的厲鬼。那些他親手制作的、本該是救命良藥的香腸，此刻卻在他手中蠕動著，變成了一條條啃食血肉的蛆蟲，讓他陣陣作嘔。
“不……不要過來！”他驚恐地尖叫著，連滾帶爬地躲避著馬紅俊的攻擊。求生的本能讓他想要逃跑，但每當他想轉身時，腦海中總會浮現出朱月月那張冷漠的臉，以及她在史萊克學院訓練時說過的話。
“戰場上，把後背留給敵人，是對隊友最大的侮辱，也是對自己生命最大的不負責任。”
這句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靈魂深處。他死死地咬著牙，即便嚇得渾身發抖，雙腿軟得像面條，卻依舊沒有後退一步。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那些恐怖的幻象，憑借著肌肉記憶，瘋狂地念動魂咒，一根又一根地制造著恢覆香腸，然後不顧一切地朝著他記憶中隊友的方向扔去。
寧榮榮的處境，或許是所有人中最兇險的。作為七寶琉璃宗的公主，她內心的驕傲與對宗門的責任感，在“妖魅”的作用下，被扭曲成了最可怕的心魔。
在她的幻境中，她仿佛回到了七寶琉璃宗，而宗門正遭受著滅頂之災。無數強大的敵人正在屠戮她的族人，劍爺爺和骨爺爺渾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而她的父親寧風致，則在她的眼前被敵人撕成碎片。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與絕望，讓她瞬間崩潰。
“不——！”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雙目赤紅。她看到邪月和胡列娜化作了仇人的模樣，正獰笑著朝她走來。無盡的憤怒淹沒了她的理智，她幾乎就要將七寶琉璃塔所有的增幅之力，孤註一擲地加持在自己身上，發動自殺式的攻擊。
然而，就在她即將失控的瞬間，另一重幻象，或者說，是另一重執念，強行擠入了她的腦海。
那是朱月月的臉。
“榮榮，記住，你是史萊克戰隊的輔助核心，是全隊的節拍器。無論發生什麽，你的塔，都不能亂。”
那是在史萊克學院的宿舍小樓裏，一次訓練結束後，朱月月一邊啃著雞腿，一邊看似隨意對她說的話。
“一個頂級的輔助，不是看她能給隊友提供多強的增益，而是看她在最混亂的戰局中，能不能保持最清醒的頭腦，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你的每一次魂力分配，都決定著隊友的生死，也決定著整個戰局的走向。所以，你的心，必須比所有人都靜，比所有人都硬。”
這些話語，如同暮鼓晨鐘，在寧榮榮混亂的腦海中轟然炸響。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恢覆了一絲清明。
她看到了在火焰中瘋狂攻擊的馬紅俊，看到了瑟瑟發抖卻依舊在制造香腸的奧斯卡，看到了同樣陷入幻境，正在與空氣搏鬥的藍月、藍雪和紫嫣。
他們……都需要我！
我是七寶琉璃宗的公主，更是史萊克戰隊的輔助！父親、劍爺爺、骨爺爺……他們都在看著我！月月姐和清清姐，她們把後背交給了我！
我不能倒下！我不能亂！
一股前所未有的責任感與決絕，從她的心底噴湧而出。寧榮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所有的悲痛與恐懼，她的眼神，在短短幾秒鐘內，完成了從混亂到堅定的蛻變。
“第一魂技，力量增幅！”
“第二魂技，敏捷增幅！”
“第四魂技，防禦增幅！”
清亮而又沈穩的聲音，穿透了妖異的紅霧。七寶琉璃塔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穩定性，精準無比地落在了每一個隊友的身上，甚至連那幾個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新隊員都沒有落下。
這精準而冷靜的輔助，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穩住了搖搖欲墜的戰線。
新加入的藍月、藍雪、紫嫣三姐妹，雖然實力稍遜，但在經歷了史萊克學院的極限鍛體後，其意志力同樣遠非尋常魂師可比。她們在幻境中掙紮著，憑借著訓練中養成的本能，死戰不退。
藍月看到了自己的治療之光變成了腐蝕血肉的毒液，每一次施展都讓她痛苦萬分，但她依舊咬牙堅持為隊友療傷；藍雪的控制藤蔓在眼中化作了捆綁自己的鎖鏈，但她仍舊一次次地將其甩向敵人；紫嫣的食物則變成了猙獰的魔物，可她還是強忍著恐懼，將它們送到隊友嘴邊。
她們在哭喊，在尖叫，在恐懼，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因為她們知道，那個如神似魔的少女，正在看著她們。
這場試煉，她們必須通過！
朱月月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不錯，雖然狼狽，雖然醜陋，但那股子在絕望中掙紮求生，為了責任與信念死戰不退的精氣神，已經出來了。
成長的陣痛，總是伴隨著血與淚。只有親身經歷過這種足以將靈魂都撕碎的折磨，才能真正明白“戰士”這兩個字的分量。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朱月月也懶得再看下去。她打了個哈欠，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出現在了正維持著“妖魅”領域的邪月與胡列娜面前。
兩人駭然色變，剛想有所動作，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連同周圍的空間，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朱月月伸出兩根手指，在兩人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彈。
“啵。”
兩聲脆響。
姐妹二人悶哼一聲，眼冒金星，那龐大的粉紅色妖霧領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轟然消散。兩人雙雙軟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至此，擂臺之上，除了朱月月，再無一個站立之人。
一邊，是力竭倒地的史萊克眾人，他們身上傷痕累累，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卻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堅韌光芒。
另一邊，是同樣昏死過去的武魂殿黃金一代，下場淒慘。
裁判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宣判。
這……算是平手嗎？
可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根本不是平手。
從頭到尾，史萊克學院，或者說，天鬥女國一方，真正出手的，只有朱月月一個人。而且，她只出手了兩次。一次，廢掉了對方的魂聖；一次，破解了對方的武魂融合技。其餘時間，她都在看戲。
如果她願意，這場比賽，從第一秒鐘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就在全場陷入詭異的寂靜時，貴賓席上，那個至高無上的聲音，緩緩響起。
“本屆全大陸高級魂師精英賽總決賽，獲勝者——”
比比東站起身，她的臉色蒼白，眼神覆雜到了極點。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臺下雪傾城那似笑非笑的臉，最終，用一種近乎於屈辱的、卻又不得不為之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天鬥女國！”
沒有提“史萊克學院”，而是直接點出了“天鬥女國”。
這個稱謂，讓貴賓席上的雪傾城，露出了極其滿意的笑容。她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學院的勝利，而是整個國家，在大陸所有勢力面前的，一次酣暢淋漓的立威。
比比東，很上道。
雪傾城對著擂臺上的朱月月，滿意地點了點頭。
朱月月會意。
她像拎小雞一樣，一手一個，抓起馬紅俊和奧斯卡的後衣領，隨手一甩，將兩個大男人如同沙包一般，精準地扔向了臺下弗蘭德和趙無極的方向。
“院長，副院長，接好你們的寶貝疙瘩！”
弗蘭德和趙無極手忙腳亂地接住，臉上滿是哭笑不得。
緊接著，朱月月又走到藍雪和紫嫣身旁，一手一個，直接將兩個已經昏迷的少女架在胳膊下，輕松地向臺下走去。至於寧榮榮和藍月，兩人互相攙扶著，雖然步履蹣跚，但眼神卻無比堅定，自己走下了擂臺。
比賽，就以這樣一種荒誕而又震撼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隨後的頒獎典禮，成了一場獨屬於勝利者的盛大演出，和一場屬於失敗者的公開處刑。
比比東站在臨時搭建的主席臺上，強顏歡笑。
“……在本屆大賽中，我們看到了年輕一代魂師們所展現出的，蓬勃的朝氣與不屈的鬥志……”
她口中念著那些冠冕堂皇、言不由衷的祝賀詞，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抽在她的臉上。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在全世界面前表演著滑稽的獨角戲。
武魂殿的威嚴，在今天，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現在，我宣布，將本屆大賽的最終獎勵——三塊萬年魂骨，授予最終的勝利者，天鬥女國代表隊！”
隨著她話音落下，三名侍女端著三個托盤走上前來。托盤之上，靜靜地躺著三塊流光溢彩的魂骨，分別是左臂骨、右腿骨和一塊軀幹骨，每一塊都散發著超過萬年的強大魂力波動。
另一邊，胡列娜和邪月等人，早已被武魂殿的治療魂師用擔架擡了下去，那落寞而又不甘的背影，成為了這場盛典最諷刺的註腳。
朱月月代表隊伍，面無表情地接過了三塊魂骨，隨手就扔給了身後的寧榮榮，仿佛那不是無數魂師夢寐以求的至寶，而是三塊不值錢的石頭。
這番舉動，再次讓無數人咋舌。
頒獎典禮在一種尷尬而又壓抑的氣氛中匆匆結束。
當一切塵埃落定，天鬥女國的女皇，雪傾城，緩緩起身。她那鳳儀天下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武魂殿那灰敗的旗幟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她沒有再看比比東一眼，只是用一種平淡，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語氣，向著自己的臣民和軍隊，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全軍，開拔！”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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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響，如同扔掉一塊無用的破布。
那個直到不久前還不可一世，以七環魂聖之姿威壓全場的火焰領主——焱，此刻就像一灘爛泥，被朱月月隨手扔在了擂臺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身體早已不成人形，骨骼寸斷，內臟化泥，只有微弱的呼吸還證明著他尚存一息。
做完這一切，朱月月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她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第一次在戰鬥中，流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神色。
她的目光，投向了身後那片被粉紅色妖魅之霧籠罩的修羅場。
那裏，她的同伴們，正在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血色洗禮。
“妖魅”領域之內，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已被徹底模糊。
在馬紅俊眼中，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燃燒的煉獄。熾熱的巖漿在他腳下翻滾，而他的隊友們，則變成了一個個面目猙獰、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熔巖巨獸，咆哮著向他撲來。他那引以為傲的邪火鳳凰武魂，在精神扭曲之下，將他內心的暴戾與破壞欲無限放大。
“滾開！都給我滾開！”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鳳凰火焰毫無節制地噴湧而出，不分敵我地轟向四周。他看到了奧斯卡遞過來的恢覆香腸，但在他的感知裏，那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正張開血盆大口要將他吞噬！他下意識地一爪揮出，淩厲的鳳翼天翔險些將奧斯卡的胳膊齊肩斬斷。
奧斯卡的情況同樣糟糕。作為食物系魂師，他本身就是團隊中最脆弱的一環。在妖霧的影響下，他看到的世界是一片無盡的黑暗，四面八方都是索命的厲鬼。那些他親手制作的、本該是救命良藥的香腸，此刻卻在他手中蠕動著，變成了一條條啃食血肉的蛆蟲，讓他陣陣作嘔。
“不……不要過來！”他驚恐地尖叫著，連滾帶爬地躲避著馬紅俊的攻擊。求生的本能讓他想要逃跑，但每當他想轉身時，腦海中總會浮現出朱月月那張冷漠的臉，以及她在史萊克學院訓練時說過的話。
“戰場上，把後背留給敵人，是對隊友最大的侮辱，也是對自己生命最大的不負責任。”
這句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靈魂深處。他死死地咬著牙，即便嚇得渾身發抖，雙腿軟得像面條，卻依舊沒有後退一步。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那些恐怖的幻象，憑借著肌肉記憶，瘋狂地念動魂咒，一根又一根地制造著恢覆香腸，然後不顧一切地朝著他記憶中隊友的方向扔去。
寧榮榮的處境，或許是所有人中最兇險的。作為七寶琉璃宗的公主，她內心的驕傲與對宗門的責任感，在“妖魅”的作用下，被扭曲成了最可怕的心魔。
在她的幻境中，她仿佛回到了七寶琉璃宗，而宗門正遭受著滅頂之災。無數強大的敵人正在屠戮她的族人，劍爺爺和骨爺爺渾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而她的父親寧風致，則在她的眼前被敵人撕成碎片。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與絕望，讓她瞬間崩潰。
“不——！”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雙目赤紅。她看到邪月和胡列娜化作了仇人的模樣，正獰笑著朝她走來。無盡的憤怒淹沒了她的理智，她幾乎就要將七寶琉璃塔所有的增幅之力，孤註一擲地加持在自己身上，發動自殺式的攻擊。
然而，就在她即將失控的瞬間，另一重幻象，或者說，是另一重執念，強行擠入了她的腦海。
那是朱月月的臉。
“榮榮，記住，你是史萊克戰隊的輔助核心，是全隊的節拍器。無論發生什麽，你的塔，都不能亂。”
那是在史萊克學院的宿舍小樓裏，一次訓練結束後，朱月月一邊啃著雞腿，一邊看似隨意對她說的話。
“一個頂級的輔助，不是看她能給隊友提供多強的增益，而是看她在最混亂的戰局中，能不能保持最清醒的頭腦，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你的每一次魂力分配，都決定著隊友的生死，也決定著整個戰局的走向。所以，你的心，必須比所有人都靜，比所有人都硬。”
這些話語，如同暮鼓晨鐘，在寧榮榮混亂的腦海中轟然炸響。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恢覆了一絲清明。
她看到了在火焰中瘋狂攻擊的馬紅俊，看到了瑟瑟發抖卻依舊在制造香腸的奧斯卡，看到了同樣陷入幻境，正在與空氣搏鬥的藍月、藍雪和紫嫣。
他們……都需要我！
我是七寶琉璃宗的公主，更是史萊克戰隊的輔助！父親、劍爺爺、骨爺爺……他們都在看著我！月月姐和清清姐，她們把後背交給了我！
我不能倒下！我不能亂！
一股前所未有的責任感與決絕，從她的心底噴湧而出。寧榮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所有的悲痛與恐懼，她的眼神，在短短幾秒鐘內，完成了從混亂到堅定的蛻變。
“第一魂技，力量增幅！”
“第二魂技，敏捷增幅！”
“第四魂技，防禦增幅！”
清亮而又沈穩的聲音，穿透了妖異的紅霧。七寶琉璃塔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穩定性，精準無比地落在了每一個隊友的身上，甚至連那幾個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新隊員都沒有落下。
這精準而冷靜的輔助，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穩住了搖搖欲墜的戰線。
新加入的藍月、藍雪、紫嫣三姐妹，雖然實力稍遜，但在經歷了史萊克學院的極限鍛體後，其意志力同樣遠非尋常魂師可比。她們在幻境中掙紮著，憑借著訓練中養成的本能，死戰不退。
藍月看到了自己的治療之光變成了腐蝕血肉的毒液，每一次施展都讓她痛苦萬分，但她依舊咬牙堅持為隊友療傷；藍雪的控制藤蔓在眼中化作了捆綁自己的鎖鏈，但她仍舊一次次地將其甩向敵人；紫嫣的食物則變成了猙獰的魔物，可她還是強忍著恐懼，將它們送到隊友嘴邊。
她們在哭喊，在尖叫，在恐懼，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因為她們知道，那個如神似魔的少女，正在看著她們。
這場試煉，她們必須通過！
朱月月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不錯，雖然狼狽，雖然醜陋，但那股子在絕望中掙紮求生，為了責任與信念死戰不退的精氣神，已經出來了。
成長的陣痛，總是伴隨著血與淚。只有親身經歷過這種足以將靈魂都撕碎的折磨，才能真正明白“戰士”這兩個字的分量。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朱月月也懶得再看下去。她打了個哈欠，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出現在了正維持著“妖魅”領域的邪月與胡列娜面前。
兩人駭然色變，剛想有所動作，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連同周圍的空間，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朱月月伸出兩根手指，在兩人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彈。
“啵。”
兩聲脆響。
姐妹二人悶哼一聲，眼冒金星，那龐大的粉紅色妖霧領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轟然消散。兩人雙雙軟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至此，擂臺之上，除了朱月月，再無一個站立之人。
一邊，是力竭倒地的史萊克眾人，他們身上傷痕累累，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卻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堅韌光芒。
另一邊，是同樣昏死過去的武魂殿黃金一代，下場淒慘。
裁判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宣判。
這……算是平手嗎？
可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根本不是平手。
從頭到尾，史萊克學院，或者說，天鬥女國一方，真正出手的，只有朱月月一個人。而且，她只出手了兩次。一次，廢掉了對方的魂聖；一次，破解了對方的武魂融合技。其餘時間，她都在看戲。
如果她願意，這場比賽，從第一秒鐘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就在全場陷入詭異的寂靜時，貴賓席上，那個至高無上的聲音，緩緩響起。
“本屆全大陸高級魂師精英賽總決賽，獲勝者——”
比比東站起身，她的臉色蒼白，眼神覆雜到了極點。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臺下雪傾城那似笑非笑的臉，最終，用一種近乎於屈辱的、卻又不得不為之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天鬥女國！”
沒有提“史萊克學院”，而是直接點出了“天鬥女國”。
這個稱謂，讓貴賓席上的雪傾城，露出了極其滿意的笑容。她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學院的勝利，而是整個國家，在大陸所有勢力面前的，一次酣暢淋漓的立威。
比比東，很上道。
雪傾城對著擂臺上的朱月月，滿意地點了點頭。
朱月月會意。
她像拎小雞一樣，一手一個，抓起馬紅俊和奧斯卡的後衣領，隨手一甩，將兩個大男人如同沙包一般，精準地扔向了臺下弗蘭德和趙無極的方向。
“院長，副院長，接好你們的寶貝疙瘩！”
弗蘭德和趙無極手忙腳亂地接住，臉上滿是哭笑不得。
緊接著，朱月月又走到藍雪和紫嫣身旁，一手一個，直接將兩個已經昏迷的少女架在胳膊下，輕松地向臺下走去。至於寧榮榮和藍月，兩人互相攙扶著，雖然步履蹣跚，但眼神卻無比堅定，自己走下了擂臺。
比賽，就以這樣一種荒誕而又震撼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隨後的頒獎典禮，成了一場獨屬於勝利者的盛大演出，和一場屬於失敗者的公開處刑。
比比東站在臨時搭建的主席臺上，強顏歡笑。
“……在本屆大賽中，我們看到了年輕一代魂師們所展現出的，蓬勃的朝氣與不屈的鬥志……”
她口中念著那些冠冕堂皇、言不由衷的祝賀詞，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抽在她的臉上。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在全世界面前表演著滑稽的獨角戲。
武魂殿的威嚴，在今天，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現在，我宣布，將本屆大賽的最終獎勵——三塊萬年魂骨，授予最終的勝利者，天鬥女國代表隊！”
隨著她話音落下，三名侍女端著三個托盤走上前來。托盤之上，靜靜地躺著三塊流光溢彩的魂骨，分別是左臂骨、右腿骨和一塊軀幹骨，每一塊都散發著超過萬年的強大魂力波動。
另一邊，胡列娜和邪月等人，早已被武魂殿的治療魂師用擔架擡了下去，那落寞而又不甘的背影，成為了這場盛典最諷刺的註腳。
朱月月代表隊伍，面無表情地接過了三塊魂骨，隨手就扔給了身後的寧榮榮，仿佛那不是無數魂師夢寐以求的至寶，而是三塊不值錢的石頭。
這番舉動，再次讓無數人咋舌。
頒獎典禮在一種尷尬而又壓抑的氣氛中匆匆結束。
當一切塵埃落定，天鬥女國的女皇，雪傾城，緩緩起身。她那鳳儀天下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武魂殿那灰敗的旗幟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她沒有再看比比東一眼，只是用一種平淡，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語氣，向著自己的臣民和軍隊，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全軍，開拔！”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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