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當兵可沒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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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當兵可沒那麽容易
天鬥女國的風，是溫柔中帶著幾分霸道的香風；而星羅帝國的風，則是粗糲的，幹燥的，裹挾著鐵銹與汗臭，像是砂紙，狠狠地打在每一個過客的臉上。
在與玉小剛那場堪稱“垃圾互舔傷口”的深夜會談後，唐三揣著老師給他畫的“建功立業、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宏偉藍圖，以及自己那點可憐的、變賣了所有家當才湊出來的幾枚金魂幣，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他記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記得腳上的布鞋磨破了一雙又一雙，原本還算幹凈的藍色勁裝，早已被風沙和泥土染成了看不出原色的灰黃。當那座巍峨雄偉、充滿了肅殺之氣的星羅帝國邊境城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唐三那雙早已被旅途的疲憊磨得黯淡無光的眸子裏，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病態的、名為“希望”的火焰。
【星羅帝國……我來了！】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心中在瘋狂地咆哮，【朱月月！朱竹清！你們給我等著！這裏，就是我唐三東山再起的起點！也是你們這對賤人未來墳墓的奠基石！】
城門外的招兵處，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著，像一群等待被宰殺的工蟻，散發著廉價的、名為“希望”的酸腐氣息。
招兵處被一根粗糙的麻繩，簡單粗暴地劃分成了兩個世界。
左邊，是魂師招募區。一條長長的紅地毯（雖然已經臟得看不出紅色）從報名處一直鋪到隊伍末尾，排隊的魂師們雖然也站著，但身旁卻有專門的士兵端茶送水，噓寒問暖。一塊巨大的木牌上用燙金大字寫著招募標準：年齡不得超過二十二歲，魂力不低於二十級大魂師。福利待遇更是誘人：月餉兩枚金魂幣，入伍即發一套制式鎧甲和一把精鋼長劍！
右邊，則是普通人大頭兵的招募區。這裏沒有紅毯，只有泥濘的、被無數雙腳踩得坑坑窪窪的土地。成百上千的平民擠在一起，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裏充滿了對未來的茫然與渴望。他們的招募標準同樣卡死了年齡，卻多了一項極其硬核的體能測試——連續十次舉起旁邊那塊足有六十斤重的巨石。而他們的月餉，只有可憐的五個銀魂幣，連魂師的一個零頭都不到。
負責招募的士兵，更是將“區別對待”這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面對左邊的魂師，他們一個個笑得跟朵盛開的菊花似的，點頭哈腰，生怕怠慢了哪位未來的“大爺”。而面對右邊的平民，則瞬間切換成兇神惡煞模式，手裏的皮鞭時不時地在空中甩出“啪”的一聲脆響，動輒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嘴裏還罵罵咧咧：“他媽的都給老子排好隊！擠什麽擠？趕著投胎啊！”
在這冰火兩重天的強烈對比下，一個身披重甲、面容陰鷙、閉目養神的中年男人，就如同一尊雕像，坐在報名處最中央的太師椅上。他便是此次招兵的總負責人，一名七十二級的敏攻系魂聖，武魂未知。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睜開過眼睛，仿佛眼前這數千人的命運，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 - -
唐三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到了左側魂師隊伍的末尾。他看著眼前這幅真實得近乎殘酷的畫面，心裏非但沒有半點同情，反而湧起一股病態的優越感。
【看啊，這就是魂師與凡人的差距。】他心中冷笑，【我天生就是人上人，只是暫時落魄罷了。朱月月，朱竹清，你們等著，等我在這裏站穩腳跟，很快就能把你們從雲端拽下來，狠狠地踩進泥裏！】
等待是漫長的，當太陽從東邊升起，又晃晃悠悠地落到西山頭時，終於輪到了唐三。
他走到報名處，報上自己的姓名、年齡和武魂。那名魂聖依舊沒有睜眼，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士兵進行魂力測試。當測試水晶上亮起代表二十七級的魂力光暈時，那魂聖才終於懶洋洋地睜開一只眼，如同刀鋒般銳利的目光在唐三身上一掃而過，隨即扔過來一塊刻著“丙字營”的冰冷木牌。
“丙字營，新兵營。明日清晨卯時，到西邊校場集合。”魂聖的聲音沙啞刺耳，不帶一絲感情，“記住，遲到者，按逃兵論處，直接杖斃。”
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是對魂力的浪費。
沒有想象中的噓寒問暖，沒有制式鎧甲和精鋼長劍，甚至連一口熱飯、一杯熱水都沒有，只有一塊冰冷的木牌，和一句死亡的警告。
唐三攥緊了手裏的木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陣陣發白。他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轉身，朝著那魂聖所指的、位於軍營最西邊的“丙字營”走去。
所謂的“丙字營”，與其說是營地，不如說是一片被遺忘的垃圾場。一排排破舊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帳篷，毫無章法地搭建在泥濘的土地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由汗臭、腳臭、黴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毒氣”，熏得人幾欲作嘔。
唐三剛一踏進營地，還沒來得及找到自己的帳篷，就被一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活像頭人立而起的黑熊的壯漢攔住了去路。壯漢的鎧甲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伍”字，顯然是這裏的伍長，一名三十多級的三環魂尊。
“新來的？”伍長的聲音粗嘎難聽，一雙小眼睛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貪婪。他上下打量著唐三，就像在打量一頭待宰的肥羊。他伸出那只比唐三大腿還粗的胳膊，一把就朝著唐三手裏的木牌搶了過去。
唐三下意識地手腕一翻，避開了對方的搶奪。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伍長的怒火。
“媽的！新來的刺頭還敢躲？！”伍長勃然大怒，蒲扇般的大手帶起一陣惡風，毫不留情地就朝著唐三的臉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了整個寂靜的營地。
唐三猝不及防，被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懵了，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瞬間就溢出了一絲鮮血。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一股屈辱的怒火直沖天靈蓋，可當他看到對方身上那三個閃爍著魂力光芒的魂環時，又硬生生地將這股怒火壓了下去。
【忍！必須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見唐三低著頭，一副“任打任罵”的慫樣，伍長臉上的表情愈發囂張和得意。他擡起穿著鐵靴的腳，狠狠地一腳踹在了唐三的肚子上，嘴裏罵罵咧咧：“給老子記住！在這丙字營，老子的話就是王法！老子讓你往東，你敢往西，老子就打斷你的狗腿！”
唐三被踹得蜷縮在地上，肚子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可他依舊死死地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那雙被劉海遮住的眼睛裏，陰鷙的寒光一閃而過。
伍長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愈發不爽，又上前踩住他的後背，用力地碾了碾，然後朝著地上“呸”地吐了一口濃痰。
“算你小子識相。滾去最裏面那個帳篷的角落待著！今晚的糧草，沒了！給老子餓著吧！”
說完，他才心滿意足地、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
唐三趴在冰冷泥濘的地上，等那股劇痛稍稍緩解，才掙紮著爬起來，拖著受傷的身體，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那間最破、最靠裏的帳篷。
帳篷裏，十幾個同樣穿著新兵服飾的魂師，正各自占據著一小塊鋪著幹草的“床位”。看到唐三這副狼狽的模樣，他們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沒有人上來詢問，更沒有人伸出援手。在這弱肉強食的軍營裏，同情，是最廉價、也是最無用的東西。
夜幕降臨，當外面傳來開飯的號角聲時，唐三正蜷縮在帳篷最陰暗的角落裏，默默地運轉著唐門內功，調理著身上的傷勢。饑餓感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襲來，讓他胃裏火燒火燎。
就在這時，帳篷的簾子被掀開，三個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的老兵，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滿臉刀疤的家夥，手裏還把玩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刀疤臉走到唐三面前，用腳踢了踢他，語氣輕佻地說道：“小子，新來的吧？懂不懂規矩？識相點，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孝敬孝敬你幾位前輩，不然……嘿嘿，有你的苦頭吃！”
唐三緩緩擡起頭，那雙隱藏在陰影裏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副“不合作”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刀疤臉。他獰笑一聲，將手裏的木棍舞得虎虎生風，毫不留情地就朝著唐三的腦袋砸了下去。
“媽的！還敢跟老子裝死！”
唐三眼神一凝，常年修煉“紫極魔瞳”帶來的敏銳洞察力，讓他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他猛地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勢大力沈的一棍。剛想借勢起身，就被另外兩個早已埋伏在旁邊的老兵，死死地按住了肩膀。
“還想跑？！”刀疤臉見狀，愈發惱火，擡起穿著鐵靴的腳，對著唐三的胸口和腹部就是一頓瘋狂的猛踹，嘴裏還不停地咒罵著，“狗娘養的小雜種！給你臉不要臉！今天爺爺就教教你，什麽叫‘尊重前輩’！”
“砰！砰！砰！”
沈悶的擊打聲，在寂靜的帳篷裏顯得格外刺耳。唐三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快被踹移位了，肋骨處傳來陣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可他依舊死死地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求饒。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刀疤臉，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刀疤臉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裏發毛，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輕了幾分。他從腰間抽出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刀，抵在唐三的脖子上，惡狠狠地威脅道：“再他媽用這種眼神看老子，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了伍長那粗嘎的嗓門：“差不多行了！別給老子弄死了，明天還得去校場幹活呢！”
刀疤臉不甘心地朝著唐三的臉上吐了口唾沫，收起短刀，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腳，這才罵罵咧咧地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
唐三癱倒在冰冷的幹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火辣辣地疼。他沒有哭，也沒有抱怨，只是那雙眼睛裏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滿溢而出。
【朱月月……朱竹清……這一切，都是你們害的！】
【如果不是你們，我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等著吧……你們今天加諸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和屈辱，總有一天，我會千倍、萬倍地，還給你們！】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唐三就強撐著一身的傷痛，一瘸一拐地趕到了校場。伍長手持一根浸了油的牛皮長鞭，早已等候在那裏。他看到唐三那副淒慘的模樣，不僅沒有半分憐憫，反而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冷笑。
“喲，這不是咱們的硬骨頭唐三嗎？怎麽，昨晚睡得還舒服？”伍長陰陽怪氣地說道，隨即臉色一沈，“你他娘的還敢遲到？！”
“我沒有遲到。”唐三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還敢頂嘴？！”伍長勃然大怒，手裏的皮鞭如同毒蛇般，“啪”的一聲，狠狠地抽在了唐三的背上，瞬間就是一道皮開肉綻的血痕。
“你他娘的以為自己是誰？敢跟老子狡辯？！”伍長一把揪住唐三的衣領，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到隊伍的最前方，指著那廣闊的校場，厲聲喝道，“給老子聽好了！今天，你就給老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像條狗一樣，繞著這校場爬五十圈！什麽時候爬完，什麽時候才能吃飯！”
唐三沒有再辯解一個字。他默默地趴在地上，在全營新兵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麻木不仁的目光中，用雙手和膝蓋，一點一點地，朝著那看不到盡頭的校場邊緣爬去。
背上的傷口傳來鉆心刺骨的疼痛。汗水順著額頭滑落，和著泥土，模糊了他的視線。可他的眼神，卻始終沒有半分動搖，只有冰冷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恨意。
接下來的日子，對唐三而言，簡直是人間地獄的無限循環。
白天，他要忍受著各種刁難，完成遠超常人負荷的訓練；晚上，回到帳篷，不僅要面對老兵們的拳打腳踢和肆意淩辱，就連那少得可憐的、混著沙子的糙米飯，也經常被克扣得一粒不剩。他甚至連睡覺的幹草堆，都被人故意潑上了冰冷的臟水。
他也曾試圖向上級——十夫長告狀。可換來的，卻是更殘酷的毒打和羞辱。
“在這軍隊裏，強者為尊，弱者就該被欺負！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還當什麽兵？”十夫長踩著他的腦袋，將他的臉死死地按在泥地裏，語氣冰冷得像一條毒蛇，“下次再敢來告狀，我就直接把你扔到亂葬崗去餵狗！”
那一次，唐三被打得昏死過去，醒來時，真的就躺在營地後方那片散發著腐臭氣息的亂葬崗邊緣。
他掙紮著爬起來，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營地，聽著裏面傳來的喧鬧聲，眼神裏的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他終於明白，在這裏，根本沒有道理可講，更沒有公平可言。唯一的真理，就是拳頭。
--
他不再試圖告狀，也不再奢求任何人的憐憫。他將所有的屈辱和痛苦，都化作了淬煉自己的燃料。
白天，他拼盡全力地完成訓練，默默地運轉著玄天功，將每一次的折磨，都當成是對自己身體的錘煉。晚上，當所有人都進入夢鄉時，他就偷偷溜到亂葬崗，借著清冷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唐門的暗器手法。他用磨尖的石子代替飛針，用柔韌的藤蔓代替軟鞭，將前世的絕學，與這個世界的魂力，一點點地融合。
終於，有一次，當刀疤臉那夥人又來找他麻煩時，唐三沒有再忍。
他眼中寒光一閃，指尖彈出幾枚用幹草桿磨成的、浸了麻藥的細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了刀疤臉幾處不致命的穴位。
刀疤臉瞬間渾身僵硬，動彈不得，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唐三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俯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如同來自九幽地獄般冰冷的聲音，輕聲說道：
“再有下次，就不是麻藥了。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從那以後，營地裏再也沒有人敢輕易招惹這個沈默寡言、眼神陰鷙的少年。
夜深人靜，唐三獨自坐在亂葬崗的一塊墓碑上，指尖把玩著一枚剛剛打磨好的、鋒利如刀的石子。他望著天邊那輪殘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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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鬥女國的風，是溫柔中帶著幾分霸道的香風；而星羅帝國的風，則是粗糲的，幹燥的，裹挾著鐵銹與汗臭，像是砂紙，狠狠地打在每一個過客的臉上。
在與玉小剛那場堪稱“垃圾互舔傷口”的深夜會談後，唐三揣著老師給他畫的“建功立業、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宏偉藍圖，以及自己那點可憐的、變賣了所有家當才湊出來的幾枚金魂幣，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他記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記得腳上的布鞋磨破了一雙又一雙，原本還算幹凈的藍色勁裝，早已被風沙和泥土染成了看不出原色的灰黃。當那座巍峨雄偉、充滿了肅殺之氣的星羅帝國邊境城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唐三那雙早已被旅途的疲憊磨得黯淡無光的眸子裏，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病態的、名為“希望”的火焰。
【星羅帝國……我來了！】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心中在瘋狂地咆哮，【朱月月！朱竹清！你們給我等著！這裏，就是我唐三東山再起的起點！也是你們這對賤人未來墳墓的奠基石！】
城門外的招兵處，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著，像一群等待被宰殺的工蟻，散發著廉價的、名為“希望”的酸腐氣息。
招兵處被一根粗糙的麻繩，簡單粗暴地劃分成了兩個世界。
左邊，是魂師招募區。一條長長的紅地毯（雖然已經臟得看不出紅色）從報名處一直鋪到隊伍末尾，排隊的魂師們雖然也站著，但身旁卻有專門的士兵端茶送水，噓寒問暖。一塊巨大的木牌上用燙金大字寫著招募標準：年齡不得超過二十二歲，魂力不低於二十級大魂師。福利待遇更是誘人：月餉兩枚金魂幣，入伍即發一套制式鎧甲和一把精鋼長劍！
右邊，則是普通人大頭兵的招募區。這裏沒有紅毯，只有泥濘的、被無數雙腳踩得坑坑窪窪的土地。成百上千的平民擠在一起，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裏充滿了對未來的茫然與渴望。他們的招募標準同樣卡死了年齡，卻多了一項極其硬核的體能測試——連續十次舉起旁邊那塊足有六十斤重的巨石。而他們的月餉，只有可憐的五個銀魂幣，連魂師的一個零頭都不到。
負責招募的士兵，更是將“區別對待”這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面對左邊的魂師，他們一個個笑得跟朵盛開的菊花似的，點頭哈腰，生怕怠慢了哪位未來的“大爺”。而面對右邊的平民，則瞬間切換成兇神惡煞模式，手裏的皮鞭時不時地在空中甩出“啪”的一聲脆響，動輒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嘴裏還罵罵咧咧：“他媽的都給老子排好隊！擠什麽擠？趕著投胎啊！”
在這冰火兩重天的強烈對比下，一個身披重甲、面容陰鷙、閉目養神的中年男人，就如同一尊雕像，坐在報名處最中央的太師椅上。他便是此次招兵的總負責人，一名七十二級的敏攻系魂聖，武魂未知。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睜開過眼睛，仿佛眼前這數千人的命運，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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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到了左側魂師隊伍的末尾。他看著眼前這幅真實得近乎殘酷的畫面，心裏非但沒有半點同情，反而湧起一股病態的優越感。
【看啊，這就是魂師與凡人的差距。】他心中冷笑，【我天生就是人上人，只是暫時落魄罷了。朱月月，朱竹清，你們等著，等我在這裏站穩腳跟，很快就能把你們從雲端拽下來，狠狠地踩進泥裏！】
等待是漫長的，當太陽從東邊升起，又晃晃悠悠地落到西山頭時，終於輪到了唐三。
他走到報名處，報上自己的姓名、年齡和武魂。那名魂聖依舊沒有睜眼，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士兵進行魂力測試。當測試水晶上亮起代表二十七級的魂力光暈時，那魂聖才終於懶洋洋地睜開一只眼，如同刀鋒般銳利的目光在唐三身上一掃而過，隨即扔過來一塊刻著“丙字營”的冰冷木牌。
“丙字營，新兵營。明日清晨卯時，到西邊校場集合。”魂聖的聲音沙啞刺耳，不帶一絲感情，“記住，遲到者，按逃兵論處，直接杖斃。”
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是對魂力的浪費。
沒有想象中的噓寒問暖，沒有制式鎧甲和精鋼長劍，甚至連一口熱飯、一杯熱水都沒有，只有一塊冰冷的木牌，和一句死亡的警告。
唐三攥緊了手裏的木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陣陣發白。他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轉身，朝著那魂聖所指的、位於軍營最西邊的“丙字營”走去。
所謂的“丙字營”，與其說是營地，不如說是一片被遺忘的垃圾場。一排排破舊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帳篷，毫無章法地搭建在泥濘的土地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由汗臭、腳臭、黴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毒氣”，熏得人幾欲作嘔。
唐三剛一踏進營地，還沒來得及找到自己的帳篷，就被一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活像頭人立而起的黑熊的壯漢攔住了去路。壯漢的鎧甲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伍”字，顯然是這裏的伍長，一名三十多級的三環魂尊。
“新來的？”伍長的聲音粗嘎難聽，一雙小眼睛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貪婪。他上下打量著唐三，就像在打量一頭待宰的肥羊。他伸出那只比唐三大腿還粗的胳膊，一把就朝著唐三手裏的木牌搶了過去。
唐三下意識地手腕一翻，避開了對方的搶奪。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伍長的怒火。
“媽的！新來的刺頭還敢躲？！”伍長勃然大怒，蒲扇般的大手帶起一陣惡風，毫不留情地就朝著唐三的臉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了整個寂靜的營地。
唐三猝不及防，被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懵了，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瞬間就溢出了一絲鮮血。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一股屈辱的怒火直沖天靈蓋，可當他看到對方身上那三個閃爍著魂力光芒的魂環時，又硬生生地將這股怒火壓了下去。
【忍！必須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見唐三低著頭，一副“任打任罵”的慫樣，伍長臉上的表情愈發囂張和得意。他擡起穿著鐵靴的腳，狠狠地一腳踹在了唐三的肚子上，嘴裏罵罵咧咧：“給老子記住！在這丙字營，老子的話就是王法！老子讓你往東，你敢往西，老子就打斷你的狗腿！”
唐三被踹得蜷縮在地上，肚子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可他依舊死死地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那雙被劉海遮住的眼睛裏，陰鷙的寒光一閃而過。
伍長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愈發不爽，又上前踩住他的後背，用力地碾了碾，然後朝著地上“呸”地吐了一口濃痰。
“算你小子識相。滾去最裏面那個帳篷的角落待著！今晚的糧草，沒了！給老子餓著吧！”
說完，他才心滿意足地、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
唐三趴在冰冷泥濘的地上，等那股劇痛稍稍緩解，才掙紮著爬起來，拖著受傷的身體，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那間最破、最靠裏的帳篷。
帳篷裏，十幾個同樣穿著新兵服飾的魂師，正各自占據著一小塊鋪著幹草的“床位”。看到唐三這副狼狽的模樣，他們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沒有人上來詢問，更沒有人伸出援手。在這弱肉強食的軍營裏，同情，是最廉價、也是最無用的東西。
夜幕降臨，當外面傳來開飯的號角聲時，唐三正蜷縮在帳篷最陰暗的角落裏，默默地運轉著唐門內功，調理著身上的傷勢。饑餓感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襲來，讓他胃裏火燒火燎。
就在這時，帳篷的簾子被掀開，三個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的老兵，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滿臉刀疤的家夥，手裏還把玩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刀疤臉走到唐三面前，用腳踢了踢他，語氣輕佻地說道：“小子，新來的吧？懂不懂規矩？識相點，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孝敬孝敬你幾位前輩，不然……嘿嘿，有你的苦頭吃！”
唐三緩緩擡起頭，那雙隱藏在陰影裏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副“不合作”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刀疤臉。他獰笑一聲，將手裏的木棍舞得虎虎生風，毫不留情地就朝著唐三的腦袋砸了下去。
“媽的！還敢跟老子裝死！”
唐三眼神一凝，常年修煉“紫極魔瞳”帶來的敏銳洞察力，讓他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他猛地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勢大力沈的一棍。剛想借勢起身，就被另外兩個早已埋伏在旁邊的老兵，死死地按住了肩膀。
“還想跑？！”刀疤臉見狀，愈發惱火，擡起穿著鐵靴的腳，對著唐三的胸口和腹部就是一頓瘋狂的猛踹，嘴裏還不停地咒罵著，“狗娘養的小雜種！給你臉不要臉！今天爺爺就教教你，什麽叫‘尊重前輩’！”
“砰！砰！砰！”
沈悶的擊打聲，在寂靜的帳篷裏顯得格外刺耳。唐三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快被踹移位了，肋骨處傳來陣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可他依舊死死地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求饒。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刀疤臉，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刀疤臉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裏發毛，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輕了幾分。他從腰間抽出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刀，抵在唐三的脖子上，惡狠狠地威脅道：“再他媽用這種眼神看老子，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了伍長那粗嘎的嗓門：“差不多行了！別給老子弄死了，明天還得去校場幹活呢！”
刀疤臉不甘心地朝著唐三的臉上吐了口唾沫，收起短刀，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腳，這才罵罵咧咧地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
唐三癱倒在冰冷的幹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火辣辣地疼。他沒有哭，也沒有抱怨，只是那雙眼睛裏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滿溢而出。
【朱月月……朱竹清……這一切，都是你們害的！】
【如果不是你們，我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等著吧……你們今天加諸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和屈辱，總有一天，我會千倍、萬倍地，還給你們！】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唐三就強撐著一身的傷痛，一瘸一拐地趕到了校場。伍長手持一根浸了油的牛皮長鞭，早已等候在那裏。他看到唐三那副淒慘的模樣，不僅沒有半分憐憫，反而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冷笑。
“喲，這不是咱們的硬骨頭唐三嗎？怎麽，昨晚睡得還舒服？”伍長陰陽怪氣地說道，隨即臉色一沈，“你他娘的還敢遲到？！”
“我沒有遲到。”唐三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還敢頂嘴？！”伍長勃然大怒，手裏的皮鞭如同毒蛇般，“啪”的一聲，狠狠地抽在了唐三的背上，瞬間就是一道皮開肉綻的血痕。
“你他娘的以為自己是誰？敢跟老子狡辯？！”伍長一把揪住唐三的衣領，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到隊伍的最前方，指著那廣闊的校場，厲聲喝道，“給老子聽好了！今天，你就給老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像條狗一樣，繞著這校場爬五十圈！什麽時候爬完，什麽時候才能吃飯！”
唐三沒有再辯解一個字。他默默地趴在地上，在全營新兵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麻木不仁的目光中，用雙手和膝蓋，一點一點地，朝著那看不到盡頭的校場邊緣爬去。
背上的傷口傳來鉆心刺骨的疼痛。汗水順著額頭滑落，和著泥土，模糊了他的視線。可他的眼神，卻始終沒有半分動搖，只有冰冷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恨意。
接下來的日子，對唐三而言，簡直是人間地獄的無限循環。
白天，他要忍受著各種刁難，完成遠超常人負荷的訓練；晚上，回到帳篷，不僅要面對老兵們的拳打腳踢和肆意淩辱，就連那少得可憐的、混著沙子的糙米飯，也經常被克扣得一粒不剩。他甚至連睡覺的幹草堆，都被人故意潑上了冰冷的臟水。
他也曾試圖向上級——十夫長告狀。可換來的，卻是更殘酷的毒打和羞辱。
“在這軍隊裏，強者為尊，弱者就該被欺負！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還當什麽兵？”十夫長踩著他的腦袋，將他的臉死死地按在泥地裏，語氣冰冷得像一條毒蛇，“下次再敢來告狀，我就直接把你扔到亂葬崗去餵狗！”
那一次，唐三被打得昏死過去，醒來時，真的就躺在營地後方那片散發著腐臭氣息的亂葬崗邊緣。
他掙紮著爬起來，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營地，聽著裏面傳來的喧鬧聲，眼神裏的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他終於明白，在這裏，根本沒有道理可講，更沒有公平可言。唯一的真理，就是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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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試圖告狀，也不再奢求任何人的憐憫。他將所有的屈辱和痛苦，都化作了淬煉自己的燃料。
白天，他拼盡全力地完成訓練，默默地運轉著玄天功，將每一次的折磨，都當成是對自己身體的錘煉。晚上，當所有人都進入夢鄉時，他就偷偷溜到亂葬崗，借著清冷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唐門的暗器手法。他用磨尖的石子代替飛針，用柔韌的藤蔓代替軟鞭，將前世的絕學，與這個世界的魂力，一點點地融合。
終於，有一次，當刀疤臉那夥人又來找他麻煩時，唐三沒有再忍。
他眼中寒光一閃，指尖彈出幾枚用幹草桿磨成的、浸了麻藥的細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了刀疤臉幾處不致命的穴位。
刀疤臉瞬間渾身僵硬，動彈不得，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唐三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俯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如同來自九幽地獄般冰冷的聲音，輕聲說道：
“再有下次，就不是麻藥了。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從那以後，營地裏再也沒有人敢輕易招惹這個沈默寡言、眼神陰鷙的少年。
夜深人靜，唐三獨自坐在亂葬崗的一塊墓碑上，指尖把玩著一枚剛剛打磨好的、鋒利如刀的石子。他望著天邊那輪殘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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