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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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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一場兵荒馬亂過後,夏夕怡終於在謝澗的幫助下穿戴整齊。

鏡子前,她最後檢查了一遍脖子上的痕跡,然後才松了一口氣。

腰被從後摟住,謝澗下巴搭在她的肩上,看著她評價道:“很完美。”

夏夕怡沒好氣地用胳膊肘杵他,“你今天到底約人來做什麽?”

謝澗嘴角一挑,牽住她的手。

“一會兒就知道了。”

兩人很快出了房間,坐上電梯下樓。

夏夕怡沒有深想謝澗神神秘秘的原因,實際上她擔憂一會兒要怎麽面對顧陽,剛剛發生的事實在有些尷尬。

“叮”一聲,電梯到達一層。

夏夕怡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來什麽,“哦對了,我媽好像今天也——”

“Surprise!!”

話還沒說完,耳邊突然傳來煙花的炸響,以及男男女女歡快的大喊。

夏夕怡猛地向後縮了縮,被謝澗摟住肩膀。

回過神來時,五彩晶瑩的碎片在眼前落下,入目是幾雙亮晶晶看著她的眼睛。

“姜姜?”她怔然喊道,視線一轉,“陳圓、思思……林渺?你們怎麽都來了?”

姜悅悅笑嘻嘻說:“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我們當然要來了!”

夏夕怡眼睛又瞪大了些,“我的生日……?”

“是你母親告訴我的,四月二十一,是你的真實生日。”謝澗沈聲說。

“所以……”夏夕怡呢喃,“你們……”

“我們當然是來給你過生日的啦!”

陳圓沖過來摟住她的胳膊,“你快來看,客廳裏有好多好吃的!”

夏夕怡被拉著快步走向客廳。

發現從前略顯空蕩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大變了模樣。

長桌整齊排列在兩側,上面擺放著各色的糕點、水果和冰淇淋,種類豐富,香甜的氣味彌漫。

進門的玄關邊上,擺放著堆成小山的禮物盒。

一直躲在角落的顧陽終於冒出頭來,捂著肚子喊,“啊我快餓死了,終於能吃點東西了!”

還沒走半步就被姜悅悅猛地拉住,“你這時候出來顯什麽眼?人家主人都沒說話呢!”

顧陽的表情立刻耷拉下去,苦哈哈地看向謝澗,“啥時候能開動——嘶,你擰我肉幹啥呀寶寶……”

姜悅悅收回手,扯著嘴角笑了聲,“別理他。”

周圍響起陣陣微小的笑聲,夏夕怡也輕輕笑著,側頭看向謝澗,“要等人到齊嗎?”

謝澗垂下眼,“看你,你做主。”

夏夕怡一頓,“你……”

“以後,”謝澗又說,“這個家也是你做主。”

一句話說得繾綣深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說什麽情話。

夏夕怡挪開視線,小聲嘟囔,“誰要做主你家的事了……”

男人只是笑,沒說什麽。

“……”夏夕怡抿了抿唇,“水果蛋糕應該管夠吧?”

“管夠,晚飯馬上也能出鍋。”

夏夕怡就擡起眼,看向廳裏的朋友,“沒關系,準備了就是給大家吃的,都是一家人,隨意點就好。”

“太好了!”顧陽立刻高舉雙手,然後拉住一旁的姜悅悅,“寶寶我給你拿小蛋糕。”

姜悅悅揮開他的手,“我不跟你去,我要去找夏夏玩,你幫我們拿水果蛋糕吧。”

她說完就跑到夏夕怡身邊,拉著她走到沙發區域坐下。

陳圓也跟著坐在一旁,拿起遙控器擺弄著電視。

方思思和林渺端了些水果過來坐下,湊在一起說著小話,享受難得的時光。

“夏夏……”姜悅悅將頭湊過來,“剛剛顧陽說,看見你在謝——唔?”

夏夕怡已經捂得很快了,但一旁的陳圓還是瞇起了眼,“啥呀啥呀?”

“唔唔——”姜悅悅掙紮著,動靜又吸引了一旁方思思兩人的註意。

“……”夏夕怡紅著臉松開手,沒敢對上陳圓的視線,“我就只是和謝澗睡一個房間而已。”

姜悅悅挑起眉,“什麽都沒幹?”

“……”夏夕怡十分心虛,“就是睡覺啊。”

“睡什麽覺?”姜悅悅神秘地笑起來。

陳圓疑惑地歪頭,“睡什麽覺?”

林渺看熱鬧不嫌事大,“當然是睡葷覺了哈哈哈。”

然後她被方思思打了一下,又閉上了嘴。

“葷……”陳圓一怔,然後整個眼睛迅速瞪圓,“等等……謝先生在跟你談戀愛?!”

姜悅悅也是一楞,“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陳圓轉過頭看向方思思,“你也知道?”

“……”方思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渺渺告訴我的……謝先生經常來舞室接夕怡,我以為你也知道呢。”

“那以前段先生也經常來接她啊……我以為就是普通朋友,哦對,不是說是哥哥嗎?以前誤認的哥哥?”

陳圓說著,才發現自己了解的實在是太少了,突然沈默幾秒。

“所以你們全都知道?!”陳圓問。

作為一個愛打探八卦的人,她也有自己的職業素養,就是不隨便打聽朋友的事。

但這是因為朋友有事都應該直接告訴她!

所有人視線亂瞟,沒人回答她。

陳圓緩緩捏緊了拳。

“咋了咋了?”一邊,不明所以的顧陽端著滿滿當當幾個盤子樂呵呵地走過來,“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姜悅悅立馬將他拉過來,“來吧小圓圓,你有什麽氣都撒到他身上吧!”

顧陽左看看右看看,在弄清楚事情原委後,立馬放下手中盤子,“冤枉冤枉!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謝哥也不跟我說這事啊!”

陳圓當然不好拿不熟的人撒氣,轉頭就去撓方思思癢癢。

姜悅悅正好趁機脫身,抱住夏夕怡,“夏夏,咱不跟他們這群幼稚的人鬧,我們看電視。”

夏夕怡低頭嗤嗤笑著。

“夏夕怡!”一旁,陳圓的聲音幽幽傳來,脖子突然被掐住搖晃,“你快給我從實招來!”

姜悅悅著急地去安撫陳圓,“好了小圓圓,冷靜冷靜。”

幾個人鬧作一團,歡笑聲溢滿了整間屋子。

“叮咚。”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夏夕怡終於得以掙脫出一只手,然後喊了聲,“謝澗!”

下一秒,手被用力抓住,帶她脫離了包圍圈。

她拉著謝澗逃似的跑到玄關,對身後的抱怨充耳不聞。

謝澗笑著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夏夕怡突然看著門邊的屏幕發楞。

她很快伸手將門打開,看見兩張熟悉的面孔站在門外,她驚訝地睜大眼,“王姨?楊叔叔?你們怎麽來了!”

門外的人略顯局促地笑著,“是謝總將我們找回來的,讓我們以後繼續為你們工作。”

夏夕怡的心臟怦怦跳著,看向謝澗。

謝澗揉揉她的腦袋,“快請進。”

楊叔叔就摘了帽子進門換鞋,王姨沒急著進去,而是走到夏夕怡面前,拉起她的手。

王姨的手已經有些粗糙了,大概離開謝家後過得有些辛苦。

“好孩子。”她緊盯著夏夕怡,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也只是又重覆了一遍,“好孩子。”

傭人將兩位都送進屋內後,夏夕怡用手背壓了壓眼角。

緊接著花園裏又開來一輛車,透過車窗縫隙,她看見了媽媽的身影。

還沒來得及興奮,司機下車將另一邊車門打開,扶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夏夕怡的笑容緩緩收斂,抿緊唇。

緊接著下車的是一個戴著老花鏡的婆婆。

她知道這是她的外公和外婆。

突然感覺渾身有些緊繃,她看著兩個老人慢悠悠朝她走來,直到他們走到跟前了才想起來是該扶一下的。

“……”夏夕怡抿了抿唇,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喊人。

她不太確定……外公外婆有沒有接受她。

“夏夏。”夏翩然拉著慕雨輕的手從後面抱著一盒禮物走過來。

“你舅舅剛下飛機馬上就來……想什麽呢寶貝?快叫人。”

夏夕怡立時回神。

“外婆……外、外公。”

夏爾低頭看了看她。

她不由自主捏緊了拳。

一旁的許意突然笑起來,“這老頭子耳朵聽不清,你得喊大聲點。”

“啊?哦。”夏夕怡加大音量,“外公好!”

夏爾的臉上終於提拉起笑容,目光變得有些深沈,許久後輕輕嘆了口氣,“好,長得真標志,回來就好……”

一旁的許意迅速偏開頭,然後很快打了下他的胳膊,“這麽開心的日子別提這些,以後有的是時間!”

夏翩然見情況不對,連忙上前,“爸媽,來我先扶你們進去吧。”

許意拉著夏爾進了門,和夏夕怡擦肩而過時,她忽地站住,帶著嘆息的聲音傳來。

“孩子,生日快樂,我們都很開心你能夠來到這個世界上。”

發生的意外不是他們所願,他們十分抱歉,多餘的話說出來很虛偽,只有這一句她一定要說——

代表著他們現在以及將來,都會愛著夏夕怡。

老人進了屋後,段琛終於從後備廂裏把所有禮物都搬了出來,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十分笨拙地往屋內走去。

看到夏夕怡的時候彈了個舌,露出那標準的不正經笑容。

“寶貝女兒,想爸爸沒?”

夏夕怡正楞神沒理他,他又去騷擾另一邊的謝澗。

“小子,現在還跟我爭什麽長輩同輩嗎?”

“……”謝澗自知理虧,在岳父大人面前還是低了低頭,“抱歉。”

段琛十分滿意,可惜沒能騰出手去拍他的肩膀,只能裝模作樣地點頭。

“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

逗完了小孩,他惦記著老婆,就匆匆往屋內跑了。

段生隨後就來,一如既往是倦怠的雙眼,但看起來不那麽趕時間了。

路過夏夕怡的時候還順嘴問了句:“錢花完沒?”

“……”

沒等夏夕怡回答,他又說:“一會兒再轉你多一點。”

她沒來得及拒絕,他就不緊不慢地往裏走了。

夏夕怡張了張嘴,看了眼謝澗,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會兒還有人來嗎?對了,謝汐——”

她正準備問,突然看見有兩個身影正往裏走。

矮一些的是謝汐,高一些的……是黎曉。

她僵住一瞬。

然後就看見黎曉站在原地推了推謝汐,沒再往前一步。

直到謝汐進了門,她才轉身要走。

“……”夏夕怡蹙了蹙眉,下意識追了兩步上前。

黎曉聽見聲音回過頭。

歲月在她臉上落下了痕跡,此刻的她再不覆從前的精致。

“你不會還想讓我去參加你的生日會吧?”黎曉開口,聲音也比從前沙啞許多。

她搖了搖頭,“我沒這個臉,就不參與了。”

夏夕怡沒說話。

沈默幾秒,黎曉突然擡眼看向她。

“我錯了。”她笑了笑,“你並不是什麽不重要的人,也不是沒人要的孩子,相反,有很多人愛你。”

“我看了你的表演,終於知道小澗為什麽會愛上你,你天生就是值得被愛的。”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孩,恍然曾經自以為的那些恩其實連垃圾都不如。

“謝嚴要坐牢了,這也是你奶奶希望的。”她說,“是我們謝家對不起你,你不用想著計算那些撫養的金額來償還了……”

“你……和小澗好好生活吧。”

最後一句話落地,她轉身離開,背影佝僂,看起來萬分孤單。

夏夕怡呆立許久,然後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她。

“夏夏!快進來吃飯啦!”

“夏夕怡——人呢——”

“夕怡!壽星怎麽能不在呢?”

家人朋友們一個個都擠到門邊,出現在她的視線裏,朝她笑著揮手。

身後的屋內透著暖黃的燈光,她隱約聞到飯菜的香味。

視線一轉,對上謝澗沈靜的雙眼。

那雙眼睛滿帶溫柔和愛意註視著她。

心臟突然灌滿汩汩暖流,胸腔裏都是熱烘烘的蜜糖水。

“來啦!”

她揚起唇笑起來,張開雙臂跑起來。

跑向屬於她的煙火人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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