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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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包廂內,休閑區的電視音響還播放著林渺剛點的搖滾樂。

他們三人沈默著,氣氛有些奇怪。

謝澗眼睫半垂下來,看向正茫然的夏夕怡,“你跟她說,我們認識。”

陳圓的視線就挪到夏夕怡身上。

“……”夏夕怡從醉意中清醒了一些。

其實她並不想讓謝澗送她,可她不想欺騙陳圓說他們不認識。

更何況,腰上的力道是那麽緊,夏夕怡懷疑謝澗並不會那麽輕易放過自己。

她不想給朋友們添麻煩,所以還是朝陳圓點了點頭。

“沒關系的。”

陳圓這才放下心來,拍了拍她的腦袋,“行,那你到家了跟我說一聲啊。”

夏夕怡應下後,謝澗扶著她慢慢往外走。

走廊裏沒什麽人,偶爾走來一些端著盤子的侍應生,從夏夕怡身邊走過。

直到終於沒人,她才停下腳步,直起身,拍了拍謝澗扶在她腰側的手。

“放開吧。”

謝澗靜了靜,半垂的眼底輕動,“自己能走嗎?”

夏夕怡無聲笑了笑,“你忘了嗎?我酒量還不錯。”

感覺到腰側的手指輕輕動了下,身側的人最終還是松開了手。

夏夕怡站直,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已經麻了的半邊身子,終於能夠呼吸。

“謝謝你,一會兒有人來接我,不麻煩你了。”

她低垂著眼,說完,轉身往電梯口走去。

身後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是謝澗跟在她身後。

她的手指下意識在腿側摩挲了下,定了定神,摁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夏夕怡擡手,準備摁下一樓,可指尖剛碰上的瞬間,手腕就被握住。

她眸光一顫,擡眼看向手的主人。

“你要做什麽?”

謝澗垂眼和她對視,看見她眼底的抗拒,指尖微縮。

“這麽久沒見,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手腕上的溫度幾乎要將夏夕怡燙傷,她掙紮了一下,“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

謝澗像是沒聽見她說的話,轉而問:“這次回國,打算待多久?”

夏夕怡沈默幾秒,偏開頭平靜地說:“沒多久,明天就走了。”

腕上瞬間傳來一陣劇痛,有種骨頭裂開的錯覺。

她低呼了一聲,“你……”

“所以……”謝澗的手松了松,仍是握著,嗓音不知為何變得沙啞,“你這次回來就沒打算見任何人嗎?”

夏夕怡掙脫不開,疼痛讓她眼底有些發紅,努力維持的冷靜就快要支撐不住。

她看向謝澗,“我應該去見誰嗎?謝澗,你別忘了你身邊還有一個林渺。”

“她有戀人,你看見了。”謝澗朝她走近一步,手撐在她的身後,是一個幾近環抱的姿勢。

背抵上冰涼的電梯壁,在這狹小安靜的空間內,她避無可避。

“但我已經訂婚了。”她眼睫輕顫著,第一次認真地說著謊言。

謝澗又沈默了,令人窒息的安靜蔓延。

能聽見的是男人加重的呼吸,感受到他越來越靠近的身體。

夏夕怡直覺他要吻上來,肩膀開始顫抖。

“叮——”

電梯突然發出聲響,電梯門突然打開。

夏夕怡驚慌地轉頭看去,只見門後,段琛高挑著眉看向她身前的男人。

然後唇間溢出一聲冷笑。

下一秒,夏夕怡身前一空,看見謝澗被拉出電梯,段琛高擡起手。

一聲悶響,謝澗面露痛苦,捂著肚子彎腰後退兩步,靠上墻。

段琛甩了甩手,冷聲道:“還你的。”

夏夕怡一驚,連忙跑出去拽住他的手臂,眉間皺起,“你做什麽?”

段琛側頭看她一眼,恨鐵不成鋼地擡眉,“這小子要欺負你,你別告訴我你現在要幫他求情。”

周邊的侍應生見狀像是想要上前,但礙於兩方的身份,都有些猶疑。

“……”夏夕怡避開他的視線,默了默,幾秒後才說,“我們快走吧。”

說完,她就立刻拉著段琛往外走。

“段少爺。”

謝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段琛回過頭,瞇了瞇眼。

謝澗下頜依然繃緊,疼痛還在繼續,但他站直了身體,眼睛半垂著兩秒後擡起,和他對視,似笑非笑。

“你們的婚戒呢?”

聽見這句話,夏夕怡猛地一擡眼,看向她和段琛的手。

五根手指,幹幹凈凈,上面什麽也沒有。

段琛看著他的眼睛,許久,眼底浮現些意味深長,然後低笑了聲。

“謝總,我們早上起晚了,趕飛機太過匆忙,戒指就忘在家了,沒關系,明天我們就回去了,麻煩你費心提醒了。”

氛圍又冷了下來。

段琛話裏有話,即便夏夕怡沒回過頭,她也能猜到謝澗的臉色會有多難看。

“快走了。”

她緊咬著牙,拉了拉段琛的袖子,捏緊挎包帶子,快步往外跑去。



房間內,夏夕怡腦袋戴著發帶,盤腿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前方。

敲門聲將她拉回神,段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小孩,睡了沒?”

夏夕怡眨眨眼,“沒。”

“那我進來了?”段琛低聲問。

夏夕怡一楞,拉過床邊的外套穿上,“進來吧。”

門打開,段琛端了盤水果走進來,放在床頭櫃,然後又拉了張椅子在她床邊坐下。

夏夕怡伸手撈了幾顆車厘子來啃,看著面前的人,“怎麽了?”

段琛老大爺似的揣著手,看著她。

那視線讓夏夕怡心裏發毛,“說啊,別在這裝鬼。”

“……”段琛嘴角一抽,幾秒後嘆了口氣,問,“你想留下來嗎?”

夏夕怡一怔,眸光閃了閃,“你說啥呢,我們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嗎?”

段琛觀察著她的表情,“如果你加入了天工,其實常住地也是在南城,其實留下來更方便一些。”

“……”夏夕怡抿住唇,許久沒吭聲。

段琛又開口:“當時的訂婚宴,我們處理過了,沒有太多媒體報道出去,網上的直播痕跡也全都清理了,當時也特地囑咐攝影師不要對著你拍,所以大概沒有人會記得你。”

“如果你決定留下,我再處理一下,你的身份就會變成段家的女兒,到時候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別說了。”

夏夕怡打斷他,偏開頭,嗓音低到幾乎聽不清,“不用這麽麻煩,我不會留下的。”

窗外,路燈透過枝葉照入屋內,風吹葉動,光顫得晃人。

段琛起身去幫她把窗簾拉上了。

“行。”他回過身,笑著,“那明天下午的飛機,還是按原計劃。”

“嗯。”

段琛指了指水果,“晚上別吃太多了,我走了。”

他轉身要走,夏夕怡又喊住了他,“等等。”

段琛側頭看她。

“你今天……”夏夕怡眨了眨眼,“跟他說‘還你的’,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段琛輕勾起唇,“還他訂婚宴那天揍我的那一拳。”

門合上,房內安靜下來。

原來,那天段琛臉上的傷是這麽來的。

夏夕怡的呼吸緩緩變重,手裏的車厘子沒握穩掉在了地上,掌心一片黏膩的紅色果漬。

其實灑脫是裝出來的,今天謝澗的出現還是讓她的心裏產生了巨大的波動。

長達一年的心理暗示,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再次看見,她才發現自己低估了謝澗對她情緒的影響能力。

她不由自主去想,謝澗和林渺的關系,想他當年或許沒有背叛自己。

還會去想,今天謝澗那樣失控的動作,到底代表著什麽意思。

可想來想去,她渾身的勁又突然松了。

到最後,她腦海中只剩一句話:那些傷害都是真實的,她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夜深了,房內的燈滅了,只剩一片漆黑。

夏夕怡蒙頭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日上三竿,夏夕怡才起床。

段琛看著她臉上的兩個大黑眼圈,沒好氣地給她丟了個眼霜讓她補救一下。

夏夕怡沒什麽精神,楞楞地聽他的話做。

擦臉吃飯,收拾行李。

昏昏沈沈地,就到了該去機場的時間。

上了車,夏夕怡又一路上睡了過去,段琛無奈地取出毯子幫她蓋好,壓下她頭頂飛起的呆毛。

到達機場,夏夕怡終於清醒了一些。

兩人過了閘機,走進貴賓休息區。

“我去趟洗手間。”夏夕怡把包丟給段琛,轉身往休息區裏面走。

幾分鐘後,她將擦手紙丟入廢紙簍,走出洗手間,正要繞出走廊往段琛的方向走,身後的門打開,手腕被用力握住,向後拉。

門悄無聲息地合上,夏夕怡被摁上墻,一個高大的身影壓了下來。

她心中警鈴大響,正要出聲呼救,卻在看見身前男人的時候,所有聲音瞬間被憋回了肚子裏。

謝澗的視線沈沈地壓下來,眼尾紅得嚇人。

他手掌握著夏夕怡的頸側,指腹摩挲著那一小塊皮膚,嗓音沙啞,“又想跑?”

面前的人情緒不太對,比昨晚還要更加嚴重。

身體又開始止不住地戰栗,呼吸加快,夏夕怡側開頭,“……你不該再來找我的,我說了 ,我已經訂婚了。”

“那又怎樣?”謝澗低聲問著,膝蓋往前,抵進她的腿間,同時傾身緩緩靠近。

夏夕怡擡手推在他的胸前,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你這是想要當第三者嗎?”

“你和他有感情嗎?”謝澗笑了聲,胸腔震動。

夏夕怡啞口無言,“你……”

“沒有感情,我算什麽第三者?”謝澗捉住胸前的那只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沈啞的嗓音帶著微弱氣音,透著十足的誘惑。

他說:“不被愛的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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