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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輩子都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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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輩子都不要回來”

還不準傷害他。

龔竹案暗自在心裏生氣,一邊嫌棄床墊太硬,一邊想著等有機會非得把那個beta陳毅打成廢物。

覬覦別人的前男友,哼,臉皮真夠厚的。

他心裏憋著氣,看向祁適的時候卻分外溫柔,盡管祁適堅決不讓他摟著,他也還是盡最大的可能靠近些,再靠近些。

很痛。

祁適醉酒,入睡很快。但是他在夢裏感覺到有人用大石塊壓著他的掌心,而他卻全無還手之力,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逃脫。

直到他疼得打了個激靈,才猛然驚醒,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才察覺到那疼痛並非來源於夢境的虛幻,而是睡在身邊的人正用力掐著他的手心。

龔竹似乎睡得不是很好。

他的眉頭緊皺,一邊緊握住祁適的掌心,一邊低聲喃喃。

祁適側過身去聽,才發現他是在說“別走,別分手”這樣的話,額頭甚至都滲出了一層薄汗表情格外痛苦。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來時,祁適下意識按斷。緊接著手機屏幕上就彈出兩條消息。

[最近用藥情況如何?]

[今天應該過來覆查了。]

備註是醫生。

私自看人消息不是好行為,但對面發消息太快,以至於祁適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下一條就又進來了。

[你的心理問題比較嚴重,最好別馬虎。]

七點了,隔著一層窗簾睡在室內,分不出是白天還是黑夜。

睡著的人依舊在念念叨叨,祁適忍著痛,分出去一只手解開他的睡衣扣子。借著那一點手機微弱的光亮,他再一次看見那些傷口,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稱得上觸目驚心。

他睫毛顫了顫,深呼吸一口氣,最後還是在他醒來以前閉上眼睛裝睡。

龔竹醒來時祁適還在睡。他小心地掖好被角,再輕手輕腳下床,去為他準備早餐。

沒過兩秒,他又返身回來,在祁適的臉頰邊印上一個輕輕的吻,熟練到仿佛他們已經是同居很久的伴侶那樣。

房間內再次陷入寂靜。

祁適坐起身翻出自己的手機來,找到了龔茗的聯系方式。

他沒發消息,幹脆走到窗邊打電話。

龔茗接得很快,但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在防備著什麽。

“餵,祁適哥,我哥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呢?”

“是,怎麽了嗎?”

“嗯......沒怎麽,我就是問問。對了祁適哥,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情嗎?是想看看檸檬茶嗎?”

“不是。龔茗,我看到你哥後背上有很多傷痕。那麽嚴重,你知道是怎麽弄的嗎?”

他問得直接,龔茗回答得卻支支吾吾。

“哦,那個啊,那個...我哥...”

“什麽?龔竹不讓你說嗎?”

“你怎麽知道?”

龔茗順著就把話說了出來,反應過來說漏嘴,也已經晚了。

她懊惱地捧住腦袋,想起龔竹是怎麽威逼利誘才讓她保證不說出去的,現在她卻如此輕易就把事情洩露出去,後悔也沒辦法。

“哎呀,祁適哥,我和你說實話吧。情人節之後的那天淩晨,我哥就回到家裏來了。他看上去特別失魂落魄,我從沒見過我哥這個樣子。”

“我爸媽就等在客廳。他們找人撬開了我哥的保險箱,本來是想找檸檬茶的領養證明,但是沒想到卻意外翻出來了我哥的相冊,裏面全都是我哥和你的合照。”

“他們非常生氣,要一把火全都燒了,但我哥不願意,沖進火堆救回相冊,可還是損壞了好多。往常我哥一般都會順從的,但這回他卻怎麽都不肯聽話了。所以,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了。”

祁適聽著龔茗說的話,覺得腦袋亂成一團麻。

什麽叫“保險箱裏的相冊”?僅僅只是因為一本相冊,就要把人打成這樣嗎?

龔茗說完沒得到回應,又小聲補充一句。

“祁適哥,這個保險箱是我哥出車禍之前就有的。我知道我說這種話可信度不強,但是可能我哥以前其實很喜歡你,只是...只是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

掛斷電話後祁適面向窗戶看了好一會兒。

分手是他提的。那天天氣並不怎麽好,祁適哭過以後又把自己臭罵一頓,罵自己不爭氣,罵自己太心軟,把一切覆盤後,和龔竹提出了分手。

他只在電視劇裏看過分手橋段。如果兩個人之間相愛,起碼也應該挽留,哪怕一分一毫。

但當他提出分手的那一刻,龔竹的表情沒有分毫變化,仍然像戴著一副面具那樣,點頭說好。

這也算喜歡嗎?

他不禁反問。

如果再給一次機會,這算心軟認輸嗎?如果再來一次,他還能有同樣的勇氣嗎?

他發現他給不出肯定的回答,忽然茫然了。

收拾好自己,他打開手機,就看到陳毅發來的視頻。他點開,就看到被劃傷的掌心,躺在一邊的是個鋒利的飛鏢。

祁適一個視頻電話幹脆地打過去,陳毅接得很快。

“你手怎麽了?”

“哦,沒什麽。你還記得昨晚的事情嗎?”

“昨晚?”

祁適回憶一番,只能想起一點模糊的畫面。

“你不記得了嗎。”陳毅語氣變低沈,前所未有的可憐,“沒事,昨晚和你的前男友起了一點摩擦,我只是覺得他看起來狀態不對勁,擔心你會出事,所以不讓他帶走你。”

“他昨晚沒有把你怎麽樣吧?”

祁適疲憊地搖頭:“我和他說吧,你先把傷口處理處理。”

龔竹推門而入時,看到祁適醒來,就滿臉帶笑地拉著祁適到客廳。

“餓不餓?早餐我都準備好了。”

桌面上的烙餅看上去還說得過去,但廚房盡管緊閉,還是傳來一陣糊味,垃圾桶內是一大堆做廢了的食材。

祁適坐下咬了一口餅,擡眼看向對面的人:“龔竹,你今天去看心理醫生嗎?”

原本正專心致志盯著祁適的人面部表情一僵,看上去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並且還意圖轉移話題,拿出鮮榨果汁推到祁適面前。

“喝點果汁吧。”

祁適又問一遍:“你什麽時候去?”

龔竹悶悶地“嗯”一聲:“我有時間會去的。”

“我看到你的手機了,醫生說你的情況很糟糕,讓你今天就過去。藥呢,你吃了嗎?”

“吃了。”

“那房間裏垃圾桶裏的藥呢,是怎麽回事?”

“過期了。”

“保質期還有一年,你說過期了?”

“……”龔竹不再回答,“你白天還有別的計劃嗎?還要和他待在一起嗎?”

“你打算就這樣裝傻到什麽時候?你覺得有意思嗎?你從保險櫃裏找出來的相冊,你看過了吧?”祁適語氣越來越急促,“你覺得那個時候的你,真的喜歡我嗎?”

“你現在做這些,只會讓我感到困擾!請你別再傷害我的朋友。”

龔竹的表情忽然變得僵硬,又帶著不知所措和委屈。

他原本的底氣就像是氣球老虎,針一紮,就迅速洩了氣。

無聲的對峙。

片刻過後,他一字一句地、語氣認真地開口:“我可以不去治療。”

“你說什麽?!”

“如果治療過後,我會恢覆記憶,成為從前那個對你愛答不理的人,那我寧願不去治療。為什麽要說我有病,我現在的生活一切正常,為什麽對你好,喜歡你,就是有病呢?”

“即便像你說的那樣,我恢覆了記憶,就會不再這樣喜歡你,那我也會盡最大的努力,不讓從前的那個我回來。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一輩子都不要回來!”

他的表情認真,看上去半點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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