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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番外①②:結婚啦,抓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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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番外①②:結婚啦,抓賊啦!

天剛剛蒙蒙亮,沈半月就被汪桂枝從床上挖了起來,她瞇著眼睛坐在床上,一臉的生無可戀:“奶,這才幾點呢,我們就是擺個酒,又不像別人大老遠的跑幾十裏地接親,哪用得著這麽早起來?”

汪桂枝翻個白眼:“怎麽就不用跑幾十裏地接親了,你忘記擺酒是在鎮裏擺了,忘記你倆自己定的要騎車二八大杠接親了?我說用拖拉機或者小貨車,不是你自己不樂意嘛,說什麽不夠浪漫。哦喲,你趕緊起來,浪你的漫去。”

沈半月:“……”

她上上輩子可是個“九五後”,拖拉機、小貨車接親什麽的,確實接受不了嘛,不如騎自行車,浪漫有情調。

當然,等她從溫暖的被窩裏鉆出來,接觸到外面冰冷的空氣,忽然發現,大冬天的,騎自行車可能也浪漫不到哪裏去?

她安慰自己,至少比坐在拖拉機上被西北風吹得頭發糊在臉上肯定要好得多。

洗臉,吃飯,化妝。

期間院子裏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先是年紀比較大的阿婆阿公,老年人早上醒的早,閑著沒事就跑過來看熱鬧,給沈家人統統都誇一遍。

然後就是村裏的小孩兒,這些小屁孩其實根本不認識沈半月,但是沖進院子就嘰嘰哇哇地喊“小月大英雄當新娘子啰”,汪桂枝一邊抱怨這些小娃娃忒吵鬧,一邊樂呵呵地給他們分糖,一抓一大把。

再後面就是各種親朋好友、中小學同學,沈半月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打卡的景點,大家過來往她周圍一杵,打卡完就三五成群地自己聊起來了。

自從通過張德明打通了果蔬供應渠道,現在小墩村周邊十來個村子,都加入了果蔬合作社,副業搞得如火如荼。也正因此,各村之間往來更加密切,村民們平時八卦的對象範圍都擴大了不知道多少。

張德明這個人是很有點歪心思的,據說剛來雲嶺鎮考察的時候,還到處踅摸漂亮姑娘,想要忽悠對方去港城拍電影,結果被沈振興和趙勇軍好好地進行了一番思想品德教育。這些年他往來內地與港城,在內地待的時間比港城還多,早被沈振興他們“改造”得開口閉口都是咱們人民群眾了。

沈半月化妝的時候,就聽窗外幾個婦女在說張德明,說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被屎糊住了,居然看上了沈愛珍,在和沈愛珍談戀愛。

沈愛珍八零年就離婚了,現在在縣裏開了家服裝店,自己做個體戶,沈半月昨天看見過,打扮得還挺“港風”的。

還別說,她和張德明還真是莫名有種般配的感覺。

“小月姐,小月姐,你好了嗎?”

一個五六歲的小團子劈裏啪啦跑進沈半月的屋子:“奶奶說,讓你快點!”

小丫頭吸溜了下口水,扭扭身子,笑嘻嘻說:“大姐,我還想吃奶糖。”

這小丫頭是沈國慶家的老二,小名叫小花。她哥哥小名叫小魚,當初她出生的時候,沈國慶說老大既然叫小魚,老二就叫小蝦好了,差點沒把汪桂枝給氣死。勒令他重新想一個,最後沈國慶想了個小花,雖然沒什麽特點吧,至少比小蝦像個小女娃的小名兒。

沈笛從兜裏摸出兩顆糖塞給她,順手摸了把她肥嘟嘟的臉蛋:“怎麽就喊小月姐,也不喊我和櫻子?”

小花脾氣特別好,仰頭沖沈笛和她身旁的趙青櫻露出個甜甜的笑容:“我想著奶糖,就沒註意笛子姐姐和櫻子姐姐也在這裏。”

又是一個小甜妹。

沈半月從包裏抓了把糖塞她兜裏,順手也摸了把她的臉蛋:“不要一下子吃完哈,回頭吃出蛀牙來你媽得找我們算賬。”

小花歪了歪頭,笑嘻嘻說:“小月姐姐最厲害啦,小月姐姐是大英雄,我媽媽,再加上爸爸,再加上舅舅姨姨都打不過的!”

所以根本不可能找小月姐姐算賬的啊!

她知道的。

說完她護著衣兜趕忙就往外跑,大概是生怕沈半月反悔把糖拿回去。不過,她剛跑出門,就被自己的親哥小魚給兜住了,小魚一把抱起她,順手就把她兜裏的奶糖給摟走了,還要忽悠她:“你的兜太淺了,一會兒掉了,哥哥給你先放著。”

小花一點沒覺得不對,還好聲好氣地謝了哥哥。

屋裏幾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學海哥哥以前是不是也這麽哄你的?”沈笛問趙青櫻。

趙青櫻撇撇嘴:“他可壞了,不過,他現在不敢了,不然我揍死他!”她成年以後也去參軍了,現在是女子特警隊員,武力值已經高出趙學海一大截。

沈半月和沈笛一起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十點多,鞭炮聲響起,接親的隊伍來了。

沈半月穿了套暗紅的套裙,外頭罩了件軍大衣,盤起的頭發上非常應景兒地插了紅色的絹花,非常的喜氣。笑鬧聲中,一身中山裝的林勉在一群小夥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唇紅齒白的青年,看到坐在床沿上的新娘子,就忍不住笑了。

屋裏屋外一片起哄聲,林勉走到沈半月面前,彎腰伸手,一把將人抱了起來,快步出了院門,將人放在自行車後座上。

全彬趕忙把另一件軍大衣給他披上:“新郎倌,趕緊捂暖了,可別感冒了。”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自行車隊浩浩蕩蕩地往鎮裏進發。

等自行車隊走了快二十分鐘,村裏的拖拉機車隊、貨車車隊才出發,全村老老小小,一起去鎮裏吃席。

這幾年雲嶺鎮發展飛速,有小墩村為中心的果蔬基地,還有小墩村、鎮裏和清大機械廠合作開辦的玩具廠,加上其他的鎮辦企業,整體的經濟水平已經遠遠超過縣裏了。

鎮裏經濟寬裕,基礎設施建設自然也跟上了,不僅多了好幾條寬闊的街道,學校、衛生所等都進行了擴建或者改建。

由於經常需要接待上級領導、外地客商,鎮裏的招待所也已經改建成了六層樓高的賓館,裏頭設施基本參照江城最好的賓館,也有宴會廳和包廂,接待能力甚至超過了縣城的賓館。

沈半月他們就是包了雲嶺賓館,擺了流水席。

廖承澤、龔安平、戴向華、金安國、洪力、厲大姐、牛鐵匠、黎嬸子、薛桃……許許多多曾經熟悉的人都來了。

大家都知道沈半月的酒量,敬酒的時候,她杯裏其實就是清水,伴郎伴娘也一直都幫著掩飾擋酒,可惜千防萬防,防不住她自己一激動就主動往杯子裏倒酒,所幸發現不對的時候,正好差不多敬完了,林勉哄著人就回了賓館安排好的新房裏。

沈半月這時候腦子已經稀裏糊塗了,進門後她左右看看,非得要轉身去開門:“這不是我房間。”

林勉拉住她哄:“這是雲嶺賓館,咱們之前商量好的,婚禮這天就住這裏,你忘記了?”

沈半月瞇了瞇眼,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伸手輕輕拍了拍林勉的臉,小聲說:“弟弟,你想讓我和你一起睡這件屋子,直說就好啦,幹嘛還要找借口?”

林勉:“……”

沈半月轉過身,雙手勾住林勉的脖子,壓著他跟她接吻。接了一個吻後,她開始解林勉的扣子,林勉下意識拿手擋了擋,她舉著手沒放,一仰頭,眼睛斜斜地瞟著他,眼角飛紅,眼波流轉,眉眼間盡是平日裏沒有的媚色,嘴裏說的也是虎狼之詞:“騙我說婚禮,不就是想跟我睡嗎,弟弟?”

說著,手指已經靈巧地解開了林勉喉結前的兩個扣子,輕輕在喉結上一劃,林勉渾身一僵,還沒想好究竟拿這個醉鬼怎麽辦,她已經又吻了上來。

“小勉哥哥,不要這麽矜持嘛。”

某一瞬,沈半月湊到林勉耳邊輕聲說。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朵上,刺激得身體一陣酥麻,林勉終於忍無可忍,將人一把抱起,放到了大紅錦緞的床上。

後半夜,沈半月是被渴醒的。

她睜眼瞪著黑暗的虛空,腦子裏閃回過一個又一個讓人面紅耳赤的片段,自己都差點被自己豪放的狀態給驚住,差一點就想撈起衣服趁夜溜走。

不過她很快又哄好了自己。

新婚之夜怎麽折騰都正常的吧,明顯林勉其實也很樂在其中啊……就是這家夥,竟然也不知道給她倒杯水。

正想著,沈半月腦海中又閃過一個片段,然後她老臉一紅,發現林勉不是沒給她倒水,是她自己把水給弄灑了。

沈半月在爬起來去倒水和忍忍繼續睡之間掙紮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繼續睡覺。

她怕起來吵醒林勉。

但是沒等她再次睡著,異常靈敏的聽覺捕捉到了一些異常的聲音。窸窸窣窣,是人輕輕走路的聲音,哢擦,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叮呤當啷,是硬幣或者是鑰匙碰撞的聲音……沈半月再次睜開了眼睛。

她輕輕拉開林勉箍在她腰間的手,悄無聲息地下了床,隨便撈了幾件衣服套了,鬼魅般出了房間。

同一層打頭的房間,一個瘦成麻桿兒的身影扒拉了屋裏的衣服、挎包,退出了房間。他抱著偷來的東西跑到了樓梯間,借著走廊的燈光,檢查衣兜、褲兜和包包裏的財物,嘴裏不停地嘀咕:“特麽的怎麽才這麽點,這些人不是江城來的嗎,不都是這個工那個師的嗎,怎麽這麽窮!”

搜刮完財物,他把衣服挎包什麽的往地上一扔,又去開另外一個房間的門。

如法炮制,又抱了一堆衣服包包出來,躲到樓梯間裏扒拉搜刮,就這麽的,偷到第三間時,終於搜刮到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包。

“嘿,到底還是得當廠長的哈,這油水可真足!”

他異常興奮,正準備打開錢包,忽然眼前一暗,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喲,你還挺忙活的,一個晚上能撈不少吧,夠錢賄賂陰差嗎?”

他一擡眼,看見個披頭散發、身著紅衣的女人,看不清臉,只看見一雙在黑暗中閃著亮光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鬼啊——”

淒厲的尖叫響徹走廊。

沒一會兒,各個房間裏就響起了同樣淒慘的尖叫:“啊啊啊,我衣服不見了!”

十幾秒鐘後,幾位被小偷率先選中的“幸運嘉賓”紛紛裹著床單跑了出來,循聲跑到樓梯間,紛紛驚訝:“新娘子,你怎麽在這兒?哎喲,這不是我的衣服嗎,就是這小子偷的吧,你個小偷,吃我一拳!”

苦主們紛紛上前,沈半月只好往外退了退,身後忽然有人在她背上扶了扶,沈半月扭頭看向林勉,笑道:“你被吵醒了?”

林勉無奈看著自己新婚夜還抓了個賊的妻子,說:“你關門的時候我就醒了。”

只是那一瞬間,他仿佛雙腳踏空,墜入無底的深淵,一下子回不過神。

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八歲那年並沒有被警察救出,而是被賣到了一個黑煤窯,每天吃不飽飯,卻要在狹窄的坑道中爬行拖拽煤車十幾個小時,稍微偷會兒懶就會被抽鞭子。他有時候看著天空中飛過的小鳥,總是特別的羨慕它們。

夢裏他在那個黑煤窯裏幹了好多年,終於找到機會逃跑時,有人在他身後開了槍。

正中胸膛的一槍。

夢裏的他低下頭,看著鮮血從胸口不斷湧出來,終於身體一軟,摔倒在山路上。

身體漸漸變冷,他躺在地上,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視線也漸漸模糊,模模糊糊中,他看見一只鳥飛過了滿是陰霾的天空。

這個夢太過真實,以至於他醒來後好久,都有種自己馬上就要死去的錯覺,直到那一聲淒厲的尖叫,他忽然意識到,是沈半月出去嚇人了。

直到這一刻,體溫才漸漸恢覆正常,睡前的記憶蜂擁而至。

想到前半夜他們的“胡鬧”,那些淒慘黑暗的夢境一下子一掃而空,他紅著耳根下了床,又紅著耳根找到了被扔得到處都是的衣服,胡亂穿了幾件,這才出了門。

他的新婚妻子,真的是個很神奇的人,就連新婚之夜都能過得如此“別開生面”。

她不止是其他人的小月大英雄,更是他生命中的大英雄。

多年以後,女兒小星星翻著相冊,好奇問爸爸:“這是你們結婚的照片嗎,為什麽媽媽舉著一張獎狀,你們那時候結婚還會發獎狀的嗎?”

林勉:“……”

別人可能不會發獎狀,但是你媽媽是很厲害的人,所以她結婚也會收到獎狀。

不靠譜的親爹如是回答小星星。

以至於小星星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人生目標都是,成為像媽媽一樣結婚會被發獎狀的、特別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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