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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番外⑥(修):大卡車南方進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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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番外⑥(修):大卡車南方進貨

沈半月買的那個院子,著實刺激到了趙學海,導致他後面很長一段時間,每天都要琢磨一會兒怎麽才能多掙點錢。

高飛表示不能理解。

趙學海已經是個“萬元戶”,雖然按照他自己的說法,大部分錢都壓在貨上了,賣完了貨也得拿著這些錢去進貨,但能有這麽多錢,在這年頭來說,就是“款爺”了。

決定來京市的時候,高飛的想法是一年能掙到千把塊錢,寄回家給媽媽看病,他就心滿意足了。現在他一天就能掙幾十,感覺很快就能掙到千把塊錢了,他已經非常滿足了。

“你不懂。”趙學海嘆氣,“就小月買的那個院子,我找房蟲兒,就是私底下介紹房子撮合交易的人,京市這邊都這麽叫,我找我認識的一個房蟲兒問了,人說就這幾個月,那個院子的價格應該就漲了好幾千了。”

“小月買得早,那時候還沒漲價呢,聽說是最近幾個月不少港城的老板跑首都來買四合院,這價格就噌噌噌漲上去了。咱們這掙錢的速度還沒房子漲價的速度快。”

這些事情高飛當然不懂。

他根本沒想過在京市買房的問題,他這都剛來沒多久呢,再說,京市房子漲不漲價,他反正都買不起。

“幸好小月姐買了,實在不行,咱們就交房租一直住她那兒唄。”高飛是個實誠孩子,還在試圖安慰趙學海,“她不是說了,讓你也過去住嗎?”

沈半月倒是說過房子可以一直給他們住,高飛也挺願意大家一起住的,不過他準備給沈半月付房租。他從小到大受了不少大家的幫助,現在自己能掙錢了,肯定要自力更生,以後有餘力了,也要回報大家的。

那邊院子布置了三個房間,不過趙學海沒搬過去,照舊和許楓兩個人租在岑奶奶的院子裏。他怕自己搬小月的院子去,回頭就沒那麽大的心勁兒買房了。這肯定不行,他必須得盡快掙錢買房,也好早點娶上媳婦兒。

趙學海聽完這實誠孩子的安慰,只感覺心更痛了。

又過了幾天,沈半月他們放暑假了。

沈半月忽悠自己班裏的同學一起研發高速鋼,這個項目算是清大和京市特殊金屬加工廠合作的,加工廠那邊還特意給他們開了個實驗車間。不過沈半月自己並沒有參與太多,只參與了第一階段的研發,就甩手不幹了。

因為她發現,只要她一直跟著項目進度,其他人遇到問題第一反應不是思考對策,而是跑來問她的意見。這顯然與她忽悠大家搞項目的初衷背道而馳了,她是希望大家能跳出課本,更早地投入到實踐,激發科研的主動性和創造性。

不主動思考,總等著別人給答案怎麽行。

她很不講武德地,把項目負責的任務丟給了丁毅,自己找了個借口就請假了。

於是乎,暑假來臨,“熱0”班的同學們都要苦哈哈地做實驗下車間,沈半月卻史無前例地閑了下來。

閑下來,她就想找點事情折騰折騰,然後她就找上了趙學海。

“你不是想多掙點錢嗎,正好最近我比較空,咱們弄個卡車,去南邊進貨去。”

趙學海被她嚇了一跳:“弄卡車進貨,我一個小小的個體戶,不說有沒有這個資金,我弄這麽大陣仗也不合規啊!”

“趙學海同志,你對國家政策關註度不夠啊!”沈半月嘖嘖了兩聲,“年初下的文件,允許城鄉個人、聯戶購置機動車從事運輸,同時允許長途販運三類小商品、計劃外農副產品。只要不倒賣糧食化肥水泥那些統購統銷的計劃內物資,弄點小商品、農副產品是符合政策的。”

趙學海嘿嘿一笑,說:“我就火車來回倒騰點物資,註意這些政策幹嘛。”

他有些興奮,不過馬上又頹了:“就算政策允許,咱們也沒那麽多錢啊!一卡車的貨,加上來回的油錢,怎麽也得好幾萬吧?”

沈半月笑瞇瞇:“所以才要合夥兒啊,放心吧,咱們沒錢,林勉有錢啊,實在不行,再找我爺奶師父他們借一點。”

趙學海一琢磨,說:“我讓我家老頭子給我匯一點。”這些年小墩村發展越來越好,他家老頭子可是攢了不少錢的。

兩人一拍即合,開始著手辦證件、租車。

出發前他們先去周邊村鎮收了些核桃板栗杏幹兒金絲小棗什麽的,裝了大半車的貨,這才出發。

沈半月跟家裏說去幫趙學海到北省收金絲小棗去,小笛子還嚷嚷著想跟,不過小家夥最近跟了個新的聲樂老師,那位老師教學很嚴厲,請假是不可能,不用沈半月說,她自己就放棄了。

大夏天出車其實很痛苦的,幸好他們四個人,沈半月、林勉、趙學海都會開車,只有高飛不會,他們就學那些老司機,盡量白天最熱的時段停車休息,早晚和夜裏涼快的時候開車。

他們也不著急忙慌地趕時間,遇到風景不錯的地方,還會停下來欣賞欣賞。林勉帶了臺相機,一路上拍了很多照片,另外兩人的也有,不過大部分其實都是沈半月的照片。

有她蹲在路邊啃饅頭的,有她架著千斤頂修車子的,有她跑到路邊村民院門口笑瞇瞇問路的,有她拿著根肉條餵野狗的……沈半月留在膠卷裏的形象,從剛出京市的整潔白皙,漸漸變得不修邊幅,有時候甚至不修邊幅。

但是每一張照片裏,她的眼睛都特別明亮,笑容也特別燦爛。

車子開到深市的時候,除了林勉這個曬不黑的冷白皮,其他三人的膚色都黑了不止一個度,而且明顯都瘦了一些。

趙學海的戰友叫伍博,接到他們的時候瞠目結舌:“就你們四個人,把車從京市開到了這裏?”

改革開放以後,從南方倒騰東西去北方的人非常多,也因此,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是幹“無本生意”的,別說私人的車了,就是那些國營工廠的車,他們都敢攔,要貨要錢,不然就要命。

所以一般那些廠子都是組車隊出門的,萬一路上真遇上劫道兒的,整個車隊十幾二十個大老爺們兒,尋常的小毛賊都只能望風而逃。

可趙學海他們,只有一輛車、四個人不說,四個人裏頭還有一個漂亮姑娘、一個跟姑娘差不多漂亮的小夥兒……伍博都不敢想象,他們這四個人要是在路上碰見劫道兒的,會發生什麽。

別說貨了,怕是人都要被搶走。

趙學海得意道:“我們路線規劃得合理,一路上都挺安穩的。”

伍博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核桃板栗杏幹兒金絲小棗什麽的,在南方倒是不愁賣,伍博拍著胸脯就把活兒攬了過去,至於他們回頭拉的貨,周邊幾個村鎮的廠子伍博都找人打探過了,選定了幾個廠子,就等著他們過來自己去看看貨。

四人晚上就住伍博家裏,伍博上頭還有兩個姐姐,都嫁出去了,家裏就他和爹媽爺奶。幾個老人非常熱情地接待了沈半月他們,做了一桌子的菜,又是湯又是涼茶的,沈半月他們一路風餐露宿,終於吃到家裏現燒的飯菜,一下子都吃撐了。

洗漱完後,沈半月揉著依然有點撐的肚皮出門散步。

這一片的村子都靠海,空氣裏有種潮濕的腥鹹味道,不過夜裏的風挺涼爽。

沈半月沒走多遠就停住了腳步,扭頭果然看見林勉在後面不遠,她站在原地,等林勉走過來,兩人再一起肩並肩往村子外圍走。

說是肩並肩,其實林勉落後了半個身位,可是他伸出手想去牽沈半月的手時,沈半月卻向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先一步拽住了他的手指,隨後扭頭沖林勉得意地笑了一下。

夜色裏,她的眼睛仿佛比天上的星子還要明亮。

他們一起走到能聽見海浪聲的地方,迎著潮濕的海風,沈半月忽然說:“我想跟你說句話。”

林勉扭頭看她一眼,自覺地彎了腰,沈半月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笑道:“唔,這就是我要說的……”

話沒說完,她就被林勉一把攥住,他托著她的腰,側了側臉,吻上了她的唇。

海風吹拂起沈半月的頭發,纏繞上林勉的脖頸,林勉捧著沈半月的臉,明明是居高臨下的姿勢,卻分明感覺自己像個虔誠的信徒,小心翼翼地親吻著一生的信仰。

兩人往回走到伍家時,正好碰見趙學海從屋裏出來,他奇怪地問:“你倆幹嘛去了?”

“消食去了。”

“哎,怎麽不喊我和石頭一起,我這到現在都還撐著呢。”

林勉淡淡回了句:“你那麽能吃,我們沒想到你也會撐著。”

趙學海簡直無語,恨恨說:“你這張嘴,可千萬別處對象,不然你親一下人家姑娘,人家姑娘都得被你毒死。”

林勉:“……”

沈半月:“……”

四個人在伍家待了五天時間,北方帶來的貨都出完了,運回去的貨也都基本買齊了。就在他們準備回程的時候,伍博又帶回來個消息,隔壁鎮有一家制衣廠,要處理一批過時的衣服,價格給得非常低。

在深市來說是過時,北方卻不一定,於是四人又跑了一趟隔壁鎮。

到了隔壁鎮的花田制衣廠一看,果然,所謂的過時的衣服,都是樣式比較普通的襯衣和布褲,還有一些碎花的裙子,在深市可能會覺得有些土,但其實在北方,這就是普通人最常規的衣著。

“不論款式,不講大小,統統每件兩塊錢,這裏一共5239件,一萬零四百給你們,不講價。”制衣廠的金副廠長說。

四人對視一眼,迅速在心裏算了一筆賬,進價兩元,運回去至少能賣十元,這一萬多的成本,怕是能賺至少三四萬的利潤。

趙學海眼睛都亮了,不過他也不是剛做生意的新手,倒是憋住了,沒有露出一點欣喜的樣子,反倒是裝模作樣地跟對方拉扯了半天,硬生生又砍了兩百塊錢,這才不情不願地達成了交易。

鎮上就有信用社,林勉去取錢交了款,廠裏叫了幾個工人來幫忙把貨搬上了卡車,這下車子是真的塞得滿滿登登的了。

他們裝好車的時候,外面突然氣勢洶洶地沖進來一群人,為首的人剃了個光頭,滿臉橫肉,一下子沖到卡車後面,瞪著卡車上的貨說:“金廠長,我們哥幾個不是說了要這批貨嗎,你怎麽能出爾反爾,把東西賣給外鄉人?”

金副廠長無語道:“你說要這批貨,都說了幾個月了?要不是等你籌錢,我們這批貨也不至於壓到現在,價格都跌了一成了!現在貨已經賣掉了,人家貨款都結了,這貨就跟你丁老二沒關系了。”

“怎麽就跟我沒關系了,貨款結了,你退給他們不就行了,我這兩天肯定能籌足錢。”丁老二急了。

金副廠長頓時更加無語了,敢情您現在還沒籌足貨款呢。

“行了,你也別盯著這批貨不放了,真有錢,還怕沒貨嗎?”金副廠長提醒,“我們廠長可是個暴脾氣,你趕緊回吧。”

光頭顯然有些破防,壓根兒不聽勸,怒道:“我看今天誰敢把這批貨拉走!”

這是瞅準了沈半月他們是外地人,軟的不成就想來硬的了。

沈半月扯扯嘴角,淡淡說:“我看今天誰敢攔著我拉貨。”說罷走到卡車駕駛室外,伸手一拉,輕巧地鉆了進去。

林勉把卡車篷布一拉,跟著上了副駕駛。

伍博還想說什麽,被趙學海阻止了,這些人不是什麽善茬,他們走了也就走了,倒也不怕什麽,伍博這個當地人要是被這夥人纏上,那才是頭疼。

趙學海拽著伍博也上了車,高飛則從另一側跳上了車。

光頭顯然沒想到這群外鄉人這麽囂張,手一揮,所有人就把車子給圍了起來。

駕駛室裏的沈半月仿佛什麽也沒看見,啟動,踩油門,打方向,車子直直地就往光頭的方向撞了過去。

光頭沒想到這女人這麽兇,眼看車子馬上就要碾過來,冷汗唰地就下來了,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急忙往後退了三大步,他旁邊的幾人也是,都臉色煞白地急急往後退——

就在這瞬間,卡車車頭一扭,堪堪擦著他們身前十公分的位置,駛出了制衣廠大門。

光頭腿軟得直打顫,一下子跌坐在地。

別說他害怕,其實車裏的伍博也害怕,攥著趙學海,牙齒都在打戰:“不怕真撞到人嗎?”

趙學海嘎嘎樂:“你丫還是當過兵的呢,膽子也忒小!怕什麽,也不看看開車的是誰!”

沈半月打小就沒幹過一件不靠譜的事,導致不管是趙學海還是高飛,都對她莫名的信任。

趙學海學著南邊的話:“我們小月,好犀利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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