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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牛志國矜持道:“因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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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牛志國矜持道:“因為她……

拿人手短, 沈半月從特殊金屬加工廠領了一堆年貨,只好答應明天盡量早點過來,坯料弄不出來, 就在廠裏繼續加班,三位師傅歡天喜地地把她送出了門。

牛志國還有些懵:“到底怎麽回事?”

“我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見到在冶煉方面天賦這麽高的人,甭管什麽問題, 睡一覺醒來她就能想到解決方法。”嚴師傅語重心長道,“你說說,這樣的人才,怎麽就不是咱們廠裏的?這樣的人才,跑去機械廠多浪費啊你說說?”

牛志國:“……”

馮師傅接茬說:“牛廠長啊,年前這段時間我們幾個老家夥是空閑一點, 當初你讓我們幫機械廠幹這個活兒, 我們其實心裏是有點意見的。但是現在回過頭來看,當領導確實是高瞻遠矚啊, 這個活兒廠裏那些小年輕還真幹不好。你看看你安排得多好,我們三個有經驗, 技術嘛, 也有一點,小沈有天賦有想法, 我們四個這配合得多好!高瞻遠矚,牛廠長, 高瞻遠矚啊!”

牛志國:“……”

孫師傅笑呵呵道:“老馮這話說得不錯,牛廠長,只要明天把坯料弄出來,咱們廠子的合金鋼冶煉水平就算是上了一個新臺階了, 其他的加工廠就不要說了,我看首都鋼鐵廠也得向我們學習!廠長啊,老嚴的意思你聽明白了不,這個小沈啊,待在機械廠發揮不了她的天賦,浪費人才。她不是還在讀高中嘛,學徒工而已,上哪兒當不是當?機械廠摳摳搜搜的,就給人發了點補貼,咱們福利待遇給高一點,不就把人爭取過來了嘛!”

牛志國:“……”

好嘛,敢情前頭這一通誇,都是為了讓他去機械廠挖人搞的鋪墊呢!

圖窮匕見啊這是。

“不是,她一個小姑娘,能有這麽厲害?”牛志國不太相信。

於是三位師傅就給他擺事實講道理,舉了這段時間的種種例子,都是他們怎麽怎麽遇到難題,沈半月怎麽怎麽僅用了一夜工夫就想出了解決方案,總之就是,只要能挖到這小姑娘,他們特殊金屬加工廠簡直如虎添翼,腳踩首鋼馬踏鞍鋼、沖出華國走向世界不是夢!

牛志國:“……”

真是信了他們的邪!

不過,三位老師傅不是滿嘴跑火車的性格,不管是不是言過其實,這小姑娘天賦很高是肯定的。

牛志國默默決定明天一定親自過來瞧瞧。

沈半月扛著特殊金屬加工廠的年貨回了機械廠家屬區,直接先去了一趟葉師傅家,分了一半的年貨給葉師傅。葉師傅心知加工廠這年貨是給沈半月的,怎麽都不肯收,一番拉扯後,收了三分之一。

葉珠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她倒不是羨慕沈半月有這麽多的年貨,而是羨慕沈半月去特殊金屬加工廠求人幫忙幹個活兒,人家居然還給她發這麽多的年貨!

嗚嗚嗚,厲害的人真是到哪裏都厲害呢!

葉珠悄悄握拳,她也要更努力才行!

沈半月扛著裝年貨的箱子跟他們告別,葉珠沖她舉了舉拳頭,喊了聲“加油”,沈半月看著對方幾乎熱淚盈眶的模樣,心說葉師傅應該多拿點年貨的,瞧葉珠這模樣,湯嬸子可能沒搶到多少東西。

畢竟他們剛過來,機械廠才發了一半年貨,東西真不算多。

沈半月扛著東西剛到四樓,對面的門就開了,顧淮山探出半個身體,看著她問:“你最近怎麽這麽忙,我想喊你一起去看冰球比賽,楞是沒碰上你。小笛子說你每天早出晚歸的,在搞什麽鋼球?”說到鋼球兩個字的時候,他露出個誇張的表情,表示莫名其妙。

“在加工廠搞材料。”沈半月隨手從紙箱裏抓了一包柿餅遞給他,“我最近沒時間,謝謝你帶小笛子去看冰球比賽。”小家夥最近每天睡覺前都嘮叨一通冰球好玩。

顧淮山接過柿餅:“那你還有時間去買年貨?”

沈半月打開門進屋,回了一句:“這是加工廠發的年貨,我聽他們說這個柿餅特別好吃,你試試。回見。”說完就把門關了。

顧淮山:“……”

為什麽人加工廠還要給她發年貨?

而且,那什麽加工廠的福利也太好了吧,這年貨瞧著比他爸拎回來的還要多。

果然這年頭大單位福利好都是假的,小單位福利才是真的好。

看到沈半月扛回來的年貨,最高興的莫過於汪桂枝。他們這陣子排隊搶了不少東西,機械廠發了一點,子弟小學也發了一點,再加上這些,好歹能過個肥年了。

聽說加工廠那邊讓沈半月明天繼續去上班,汪桂枝立馬表示,事情沒做完可不得去上班,這都是應該的,並且第二天早早地就把沈半月喊起來了。

沈半月:“……”

京市的年貨看來是真不好搶啊,把老太太都逼成黃世仁了。換了在江城的時候,逢年過節跑一趟公社就能把東西都備齊了,老太太哪裏瞧得上那點東西?

吃過早飯到了特殊金屬加工廠,沈半月發現車間裏好像多了不少人,三位師傅的徒弟、穿工服的工人,當然,最顯眼的還是雙目炯炯的牛志國。他跟在一旁,幾乎是目不轉視地盯著她的動作。

不過沈半月壓根兒沒工夫理會他,她不想除夕夜加班,今天就必須鍛造出符合要求的坯料。

幾乎是一口氣不歇地幹了十幾小時,午飯是嚴師傅讓徒弟去食堂打來的,晚飯大家一邊幹活一邊啃了個饅頭,等到夜裏十點多,符合標準的坯料終於完成了。

“晶粒尺寸低於20μm,內應力消除率高於90%,雜質顯著減少,成了,成了!”

國內合金鋼產量極低,主要依賴幾個大型鋼鐵廠生產,但是他們產出的合金鋼晶粒尺寸最少25μm,有的甚至達到30μm、35μm,內應力消除率基本低於80%。

這個坯料的數據已經遠遠高於國內現有的水平!

檢測結果出來的時候,車間裏一下子安靜了,大家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幾秒鐘後,才不約而同爆發出響亮的歡呼和掌聲。

難以想象!

短短時間,就在他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加工廠裏,國內合金鋼的技術水平跨出了飛躍的一大步!

幾十年工齡的老師傅們熱淚盈眶,有了這項技術,他們自己就能生產優質的合金鋼,不用再花大量的外匯去進口了!

年輕的徒弟們喜笑顏開,他們只不過是跟著師傅來學點東西,哪裏想到竟然見證了歷史?!

最新標準的合金鋼是由他們京市特殊金屬加工廠生產出來的,這可太牛掰了!

比首都鋼鐵廠還要牛掰!

沈半月看著滿屋子歡呼雀躍的人們,笑了笑,摘了手上的勞保手套,悄悄出了車間。冬夜的寒風撲了她一臉,她伸手將圍巾往上提了提,心說還挺有成就感的。

“小月!”沈國強從值班室裏走出來,邊繞著圍巾邊說,“走,回家去。”

“你怎麽來了,不說好了弄完我自己回去嘛,大冷天的。”沈半月快步走過去。

“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回去怎麽行?這幾年城裏可不太平。”沈國強回頭沖值班室的同志道了聲謝,舉著手電筒往沈半月腳前照,“我聽車間那邊好像在鼓掌,成功了吧?”

沈半月笑道:“那可不,開年以後再調整優化一下就差不多了。”

沈國強順口問了坯料的各項指標,聽沈半月說完以後,他怔楞半晌,嘆息:“你可真是不聲不響地又幹了一件大事。”

幹了大事的沈半月並不知道,除夕這天一大早牛志國就拎著伴手禮去了一趟呂方家。

他非常雞賊地,並沒有提他們已經生產出優質的合金鋼坯料,而是說廠裏大師傅覺得沈半月這個小姑娘非常有冶煉的天賦,極力要求他把人扒拉到加工廠來,他出於愛惜人才的考慮,想讓小姑娘開年以後來廠裏當臨時工。

當然,說是說臨時工,其實是正式工待遇,等小姑娘高中一畢業,就給她轉正。回頭她要是考上了大學,廠裏也會保留她的工資待遇。

人是呂方介紹的,牛志國琢磨著兩家關系應該不錯,就想讓呂方幫著敲敲邊鼓。

呂方懷疑地瞪著老朋友:“你提出的這些條件,你們廠裏能答應?上級主管部門能答應?”

就算是廠長,也不可能在廠裏搞一言堂,更別說上頭還有主管部門。

牛志國心說把這樣的人才扒拉回自己廠裏,上頭主管部門能有什麽意見?誇他還來不及呢。

嘴上卻賣慘:“你也知道,我們這種小廠子,不像你們財大氣粗、人才濟濟,我們想要一個天賦好、文化高的人才不知道多難!每年各大高校分配,我們都只能跟在你們這些大廠子後面,不說撿你們挑剩下的吧,也只是矮子裏面拔高個兒。我們想改變這種狀況,就想著幹脆自己從頭培養幾個,這個我們班子已經形成共識了。你說也是巧了,剛好我們廠裏在物色人呢,小沈就出現了,我們瞧著各方面都挺合適的,就想爭取一下。”

呂方信了他這一通忽悠,認真道:“我和她的家長其實不太熟悉,而且據我所知,她的事情決定權應該主要在她自己手上。”

他這話出來以後,牛志國沒再多說什麽,很快就告辭走人了。

呂方有些莫名其妙,人走了半天,才想起來忘記問對方沈半月說的那個合金鋼研究得怎麽樣了。

謝聽琴:“牛志國那麽積極想要把小月弄他們廠裏去,會不會是那個合金鋼真弄成了?”

呂方搖頭:“怎麽可能,就算真能研究出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這才多久啊?可能就是碰巧吧。”

謝聽琴不懂煉鋼的事情,也就沒多說什麽,只不過她心裏倒是閃過個念頭,小月幹過的“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怕真把那個合金鋼研究出來了,其實她也不覺得奇怪。

對這些一無所知的沈半月這時候正在貼春聯。

春聯是裁了紅紙由萬老頭兒執筆寫的,老爺子一筆字虬勁有力、大開大合,沈半月評價,往墻上一貼,就能看出來這戶人家不一般。她和小笛子攬了貼春聯的活兒,倆人先去三樓給301貼了,再回來貼自家門口的。

小笛子被廚房裏炸丸子香迷糊了,眼睛直往裏頭瞟,顧淮山站門口喊了聲“歪了”,沈半月才發現春聯貼歪了。她刮了下小笛子的鼻子,幹脆把人趕回屋,讓她專心偷吃去。

“你幹脆幫我家的也貼了吧。”顧淮山把自家的春聯遞給沈半月。

沈半月拎著板凳、漿糊去他家門口。

顧淮山靠在墻上看著她,悄聲問:“你家正月沒什麽親戚要走吧,一起逛廟會去唄?”

沈半月瞥他一眼:“逛廟會就逛廟會唄,你幹嘛做賊似的?”

“……我這不是怕沈叔叔和汪奶奶他們不讓你去嘛。”顧淮山低頭看向地面,半天沒聽到她的答案,擡頭問她,“到底去不去?”

“逛廟會而已,他們幹嘛不讓我去,去唄。”沈半月想了想,“前面幾天要拜年,初四吧,初四行嗎?”

顧淮山心說你家在京市認識幾個人啊,居然要安排好幾天來拜年,不過他也沒傻到真這麽說,懶洋洋答:“行唄,就初四。”

忍不住又說了句:“要不是你要去上班,元宵節前哪天不行?你說你小小年紀,怎麽就沾上了上班的癮?”

沈半月無語,回了他一句:“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收拾東西回家了。

“這麽快就貼好了,不是,你貼整齊了嗎?”

顧淮山站直往後退了兩步,擡眼一看,嘿,跟尺子量出來的一樣,筆直筆直的。

沈半月笑著說了句:“我的眼睛就是尺。”要不是小笛子非要幫她看著,還幫倒忙地給她指歪了,她怎麽可能貼歪?

忙忙碌碌一整天,汪桂枝和林曉卉婆媳倆大顯身手,年夜飯足足做了十道菜。

萬老頭兒拿了他珍藏的茅臺酒,除了小笛子,其他人都喝了點。

小笛子喝的北冰洋汽水,樂得笑瞇了眼,扭頭一看,指著沈半月的臉:“姐姐,你臉好紅啊哈哈!”

沈半月前面兩輩子酒量都不錯,唯有這輩子,酒量奇差,有異能都不頂用,一酒盅的白酒就能把她放倒,而且一沾酒就上臉。小時候不喝酒大家沒發現,前兩年除夕偶然喝了一杯,大家包括她自己才發現她酒量這麽差。

滿桌的人都看著她笑。

沈半月其實還沒有醉,她有自知之明,才倒了個杯底。她刮了小笛子鼻子一下,舉起杯子:“新春快樂!”

其他人於是也舉起杯子:“新春快樂!”

大年初一沈半月領著小笛子去葉師傅、何工他們家拜年,出來時“跟屁蟲”又多了葉珠、何家老大何銳進、老二老三嘟嘟噠噠,沈半月於是又領著他們去了虞問春家裏。拜完年一群人跟著沈半月回了16號樓,在家裏玩了半天。

上回去首都鋼鐵廠,呂方說聶元白這陣兒出差去了,大約除夕前後才能趕回京市,他跟沈半月約好,大年初二他們喊上聶元白一起來機械廠這邊,不過初二這天沈半月在家等了一天也沒等到人。

初三這天沈家人正盤算著出門逛逛,門外突然一陣吵吵嚷嚷,隨後他們家的門就被“砰砰砰”地敲響了。

林曉卉過去開門,門一打開,一個黑影就往裏沖,林曉卉被嚇得“啊”地尖叫了一聲,根本反應不過來應該推開還是應該把沖進來的人攔住,幸好離她不遠的沈半月及時拉了她一把,將她拽離了對方的“攻擊範圍”,順便一腳踢了把凳子過去,堪堪攔住不速之客的腳步。

不速之客是個穿著青黑色打滿補丁舊棉襖的幹巴老太太,老太太被凳子攔住去路,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嚎:“哎喲餵,憑什麽啊,我們家大年也是五級工啊,我們家足足九口人啊,只能住筒子樓裏的小單間,這家也是五級工啊,六口人住兩居室啊,憑什麽啊!”

汪桂枝氣得發抖,從旁抓起一把掃帚,指著那老太太:“有什麽事你不能去廠裏說,你非得大年初三跑我家來觸黴頭是吧?!”

“哎喲餵,要不說這家人厲害呢,這就要拿掃帚打人了啊!”老太太沖門外喊,“大丫二丫三丫,你們還不快點過來,讓她打,讓她把咱們祖孫都打死算了!”

三個瘦筋筋的小姑娘杵在門口,腦袋都跟墜了秤砣似的,最大的小心看了眼樓下樓下圍著看熱鬧的人,喊:“奶,咱回家吧!”

“回個屁的家,你們給我過來!”老太太怒道,“你們睜眼看看,咱們就該住這樣的房子!”

汪桂枝是個喜歡收拾的,家裏哪怕沒什麽貴重的電器家具,可也收拾得井井有條。三個小姑娘悄悄看了眼屋裏,眼底流露幾許羨慕。

汪桂枝氣得直擼袖子:“你個不要臉的老虔婆,吃錯藥的瘋婆子,今天我不抽死你我汪字就倒著寫!”

她揮舞著掃帚就沖了上去,林曉卉一看不對,趕忙上前把人拉住:“媽,你別激動,你消消火,這人咱們都不認識,你就當在路上遇見個瘋子,咱們等等,不管是居委會還是廠裏,總得有人管這事兒吧?”

正說著,一個長得特別瘦、一看就跟老太太有血緣關系的男人扒開人群跑了上來:“媽,你這是做什麽,你趕緊跟我回去!”說著又連連向沈國強道歉:“沈師傅,不好意思,我們家裏鬧了點矛盾,我媽一生氣就跑出來了,你瞧這事兒鬧的,抱歉,實在抱歉。”

沈國強一看,居然是跟他同個車間的劉大年,忙擺手:“沒事沒事,你,你趕緊帶你媽回去吧。”

“抱歉個屁!”

“沒事個屁!”

兩個老太太不約而同吼了一聲。

然後就又罵上了,沈國強和劉大年只好兩頭勸。勸著勸著,其他人終於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劉大年家住了九口人,父母,四個兒女,外加一個弟弟。筒子樓的一個單間,被他們用木板隔成了兩個小間外帶一個飯客廳,老兩口帶著兩個孩子住一間,劉大年夫妻倆帶著兩個孩子住一間,劉大年的弟弟住飯客廳,白天放飯桌,晚上放折疊床。

劉大年弟弟已經成年,只是這兩年工作不好找,成天游手好閑。家裏住房本就緊張,還要收留個吃白飯的小叔子,劉大年媳婦兒自然不樂意。今天也不知怎麽的,婆媳倆吵了起來,話趕話的,劉大年媳婦兒就要趕小叔子走人。

老太太自然是氣兒媳婦,可是她也知道,歸根究底是家裏住房太緊張,想到前陣子有人跟她說,大年同車間新來的沈師傅,也是五級工,就因為上頭有關系,分到了兩居室。

老太太可是打土豪分田地的年代過來的,前些年在村裏也是鬥過“地壞反右”的,聽說有人靠關系就能分到兩居室,心頭火一下子越燒越旺,帶著孫女兒就往16號樓沖了過來。

“我上頭沒什麽關系……”沈國強感覺自己真是百口莫辯。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個五級工確實是沒資格分這樣一套兩居室,這房子廠裏其實是分給小月的。

可這話不好說,而且說了人家也不會相信。

“劉大年,你們對住房有什麽不滿,不能上班以後找我說嗎,大年初三,你們跑人家家裏來鬧,像話嗎?!”

管科長匆匆上樓,一指身旁的譚副廠長:“我把譚廠長也喊來了,你們不是懷疑沈國強上頭有關系嗎,你們當面問譚廠長,住房的事情就是他分管的,有沒有關系他最清楚!”

譚副廠長:“……”

他現在就是很後悔,沒事兒幹嘛在樓底下溜達,被管英傑這小子逮個正著,想跑都跑不了。

“劉大年同志,趕緊帶著你母親回家,大過年的,你們這樣在別人家裏鬧確實非常不合適,影響很不好。”譚副廠長打著官腔,“你們要對組織有充分的信任,沈國強同志千裏迢迢從江城過來,給他們家安排什麽樣的住房,這個是經過廠裏領導班子討論的,什麽上頭有關系,這些都是無稽之談。”

其實譚副廠長也不清楚為什麽要給沈國強一家子安排兩居室,這事兒當初是廠長直接定的。他估摸著可能是因為都是一起調過來的,雖說這家人似乎是沾了萬工的光才過來的,但也不能獨獨給他們安排筒子樓,這樣不太好看,所以幹脆也給安排了兩居室。

他們廠子之前和江城並沒有什麽聯系,譚副廠長倒是不覺得廠長會和這家人有什麽關系。

可他這個說法顯然並不能讓劉大年他媽蔡老太信服,老太太賴在地上不肯起來,一疊聲地問憑什麽大家都是五級工,他們家就不能分兩居室,廠裏領導班子怎麽就不討論討論,幫她家解決住房問題?

譚副廠長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來回說些車軲轆話,讓他們相信廠裏肯定是公平公正的,如果條件允許肯定也會盡量幫職工解決困難,蔡老太壓根兒不聽他忽悠,堅持不懈問他能不能給他們家也分個兩居室。

兩邊正僵持的時候,牛志國拎著年禮鉆出人群。

“小沈,我在樓梯上聽半天了,不就是房子嘛,你看這樣行不行,要不你們搬我們單位家屬院住去,我們正好也有一棟單元樓,給你們分個兩居,不,三居室。”牛志國笑呵呵地,“你把機械廠的學徒工辭了,上我們單位當臨時工去,放心,說是臨時工,我們給你正式工的待遇,這房子就算提前分給你的福利房。”

牛志國覺得,自己這一開年運氣就很不錯,原本想著今天過來給人拜個年,順便當面游說游說,哪知道竟然碰見這麽個事兒。機械廠這事兒辦的,還有這個譚廠長這話說的,這完全是把沈家人架那兒了嘛。

他一個老江湖,自然不能錯失如此良機,趕忙出來表態。

他這時候出來這麽一表態,那就是給足了沈家人面子了,甭管事情成不成,沈半月肯定都得記他一份人情。

不過,牛志國是因為在心裏琢磨了好幾天,想著千方百計也得把人挖到他們廠裏,既然是千方百計,給正式工的待遇,分一套三居室,在他看來都沒什麽。

但是這個條件聽在其他人耳朵裏,就感覺他是故意找茬來的,譚副廠長忍不住皺眉:“這位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我們這兒正調解矛盾呢,請你不要搗亂。”

牛志國無語:“我哪個單位的,我京市特殊金屬加工廠的,廠長牛志國。我跟你們洪廠長是老戰友,你問他就知道了,我老牛從來不開玩笑。”

蔡老太一骨碌爬起來,瞪著牛志國:“你真是廠長?”

牛志國不語。

蔡老太拽過自家兒子:“我兒子劉大年,五級鉗工,手藝好著呢,你要個丫頭片子,不如要他,我們別的都不求,只要給我們分個三居室……”

牛志國連連擺手:“哎喲餵,老太太,我們不缺鉗工,再說五級鉗工也分不了三居室。”

蔡老太死死盯著他,一指沈半月:“那憑啥她就可以?”

牛志國矜持道:“因為她是我們單位急需的人才。”

瞧他這樣子真不像是開玩笑,譚副廠長眉頭一皺,給管科長使了個眼色。

別不是,這小姑娘真是什麽了不得的人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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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求作收求評論求營養液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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