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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修) “跟著小月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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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修) “跟著小月走,有……

“護士姐姐叫周瑤瑤, 家裏就是公社的,她爹在毛巾廠上班,媽媽在公社食堂, 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都還在上學,上初中還是小學就不知道了。”

公社外的土路上,沈半月笑瞇瞇地沖沈國慶說, 沈國慶被小丫頭看得臉上發燥,伸手往她腦袋上一通亂揉,欲蓋彌彰道:“你個小孩兒,打聽這些做什麽?”

沈半月睨他一眼:“我覺得有人可能想知道,就隨便問了問。”

“有人”摸摸鼻尖,沒吭聲。

汪桂枝失笑搖頭:“你們幾個吶, 可真是人小鬼大。”

離開衛生所前, 周護士跟她囑咐了幾句用藥註意事項,就那點時間, 這仨孩子,當然, 主要是小月和林勉, 就跑去找另一個護士打聽來了周護士的個人情況。也不知道他們怎麽跟人說的,竟然還真打聽到了。

自己兒子自然不差, 但條件確實跟人周護士不能比,人家不但自己有工作, 父母也是吃國家飯的,老話說“門當戶對”,人姑娘這條件,找對象自然也要找有工作的。

汪桂枝沒多說什麽, 這道理不用人說,沈國慶自己就明白,她轉而問廖承澤什麽時候回部隊。

廖承澤從供銷社買了不少東西,一個網兜裝得滿滿登登。剛剛沈半月和沈國慶說笑,他大致聽明白了前因後果,倒沒說什麽,只是若有所思看沈國慶一眼,才道:“原本請了兩個月的探親假,現在左右沒事,準備下周就銷假回去了。”

這幾年每次想請假回來,臨了總被這樣那樣的事情絆住,這次他原本是想把攢著的假都用掉,在家好好陪陪閨女和老娘……現在自然沒有必要再繼續留著了。

沈半月對廖承澤印象挺不錯。嚴格來說,她上輩子差不多也算軍隊中的一員,廖承澤身上那種鐵血軍隊磨練出來的剛毅氣質,讓她覺得很親切。

同時又覺得這人實在太慘,忍不住旁敲側擊,他還留在家裏做什麽——

發生這種事情,按理不是應該早離開豐山大隊回部隊了嗎?

廖承澤學著沈國慶往沈半月腦袋上揉了一通:“你這小丫頭還真是人小鬼大。”對上小笛子好奇看向他的眼神,忍不住往小團子腦袋上也揉了一把,才回答:“我這些年往家寄了不少錢票,總得跟他們算清楚,順道把家分了。”並沒有因為提問的是小孩兒,就敷衍了事。

沈半月皺著眉頭抓了幾把頭發。

這些人真是,仗著身高老是揉她腦袋。她頭發長得蓬松,紮頭發的手藝又稀松的很,日常頭發就紮得亂蓬蓬的,被他們一揉,肯定更亂了。

廖承澤看她這樣子,樂了,片刻,他又嘆了口氣,壓著聲音仿佛自言自語般說:“總得折騰折騰他們,不然我心裏這口氣出不去。”

沈半月看他一眼,拍拍他的手背——這不是身高限制,夠不著肩膀嘛——語重心長說:“老話說否極泰來,以後會好的。”

廖承澤錯愕失笑:“行,承你吉言。”

沈半月:“那必須的。”

其實她還有點好奇,他是怎麽折騰他家裏那些人的,不過顯然再問就不合適了。

說著話就走到了分岔路口,廖承澤把網兜往林勉手裏一塞,說:“這裏頭的東西都是給你們買的,你們不是有七個孩子一起嗎,大家分著吃。”

那網兜挺沈,林勉差點沒拎住,沈半月幹脆接了過來,非常幹脆地說:“謝謝廖叔叔。”

小笛子馬上跟著露出甜甜的笑容,奶聲奶氣:“謝謝,廖酥酥!”

廖承澤笑笑:“不謝。”

他視線在小笛子白嫩嫩的小臉上停留了一會兒,汪桂枝在旁邊瞧著,暗暗嘆了口氣,開口邀請道:“既然下周才回去,這幾天有時間的話,就抽空來家裏坐會兒,我看這幾個孩子都挺喜歡你的。”

廖承澤應得也爽快:“行,那我過兩天一定來。”

__

一路又是去公社又是去衛生所,加上回來路上走得慢,等走回到村裏,天都已經快黑了。

小竹子他們幾個最近一放學就拎著籃子去牛棚後面那一片挖筍,今天倒是都蹲在大樟樹下邊玩石子邊等著他們。

終於等到人,幾個小男孩兒歡呼雀躍地迎上來,嘰嘰喳喳地問沈半月他們都買了什麽東西。之前說好的,會在公社給他們帶吃的回來。

沈國慶呼嚕了下小傑的腦袋:“回家再看,回家再看!你們還不餓啊,我都餓了。”

小偉靦腆笑笑,說:“剛剛有個嬸子給我們分了一塊餅。”

大樟樹下的大嬸大嫂們早回家做飯了,幾個小孩兒形容了半天,汪桂枝和沈國慶才把這位給他們餅吃的好心嬸子跟人對上,是補鍋劉老頭兒家隔壁的徐嬸子。

領著一群孩子回到家,剛進院子,沈國慶就“喲”地一聲。

竈房頂上煙囪飄著裊裊炊煙,院子裏還有股菜飯的香氣,他放下東西探身往竈房裏一看,好嘛,他爹居然已經把飯給做上了。

這老頭兒平常可不管做飯的事兒。

當然,以前做飯這事兒除了他娘,還有胡槐花呢,也勞動不到他的“大駕”。

他們從公社帶了紅燒肉和一些剩菜回來,配上菜飯吃倒是正好。

看到紅燒肉,幾個小孩兒頓時又是一陣哇哇哇,小石頭甚至說:“我這輩子還沒吃這麽好過,最近經常都能吃到魚和肉哎!”

汪桂枝樂得不行,隨口道:“你這輩子還長著呢,以後準能吃到更多魚和肉。”

小石頭認真點頭:“只要跟著小月姐姐,就會吃到好多好多魚和肉。”

這話引起了小傑、小偉和小竹子的共鳴,仨小屁孩兒都重重地點頭,異口同聲:“跟著小月走,有魚有肉還有酒!”

沈半月:“……”

不用說,這話絕對是跟趙學海那小屁孩兒學的。

沈國慶忍不住吐槽:“有魚有肉就算了,哪兒來的酒?”

仨小屁孩兒再一次異口同聲:“以後會有的!”

沈半月:“……”

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不過很快,幾個小孩兒就顧不上說嘴了,個個吃得希裏呼嚕的。

等到吃完飯,小傑和小偉捧著碗盤去洗碗,汪桂枝就把小竹子拉到面前來,問他:“上回公安的叔叔是不是問你公社和大隊叫什麽,你怎麽回答的?”

小竹子眨眨眼睛,說:“山山,都是山。”

汪桂枝點點頭,耐著性子又問:“是不是公社叫吉山公社,大隊叫雙山大隊?”大隊名字叫某山或某某山的,全國不知凡幾,就說這個吉山公社裏,據說就有好幾個大隊叫什麽什麽山的。

當初做筆錄,公安同志對小竹子這個答案,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直到排摸到吉山公社雙山大隊,這才恍然大悟,可不都是山嘛,公社是吉利的山,大隊是兩個山,都是山。

小竹子歪著腦袋想了想,不太確定的樣子,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好像是。”

汪桂枝心裏暗暗舒了口氣,又問:“那你大名呢,叫什麽?”

小竹子回答:“全部,全,木頭木頭,彬。”

汪桂枝:“……”

豎著耳朵正大光明旁聽的沈半月:“……”

什麽叫小竹子壓根兒沒把自己的大名說出個眉目來,人家這不是說得清清楚楚嗎,全部的全,有兩個木頭的彬。唯一就是他這話少了兩個“的”字,加上全這個姓太少見,記錄的人估計壓根兒沒想到這茬,就以為他說不清楚,在胡說八道呢。

不過好像也不能怨記錄的人,畢竟這句話如果單拎出來,估計誰聽了都得以為這孩子在胡說八道。

這麽說是真找著他家裏人了。

汪桂枝摸摸他的腦袋:“行,咱小竹子真厲害,玩兒去吧。”沒說已經找到他家裏人的事情,畢竟人還沒過來呢,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說了白白讓孩子惦記,萬一中間再出什麽岔子,沒準還反倒惹孩子難過。

說是讓他們玩兒去,幾個孩子卻從角落裏扒拉出中午放學後挖的筍,再搬出幾把小凳子,圍坐一圈兒,認認真真地剝殼兒。

小竹子不愧是竹山腳下長大的孩子,小小年紀,挖竹筍是真挺有一手的。這陣子他們一群孩子斷斷續續挖了不少筍,每天挖來的,除了留一點新鮮的吃著,其他都剝了殼拿水汆了曬起來了。

還真別說,已經曬了一小籃子的竹筍了。

就連沈半月最近都已經把“捉野豬”列為了捉兔子、捉黃鱔之後的第三計劃,實在是每次看到這些筍幹,她就非常想念臘肉燒筍幹的味道……哪怕隔了久遠的時空,那一碗孤兒院老院長的拿手菜,還是帶著一絲溫暖的鹹香留存在她記憶深處。

幾個小家夥剝著竹筍,忽然從籃底掏出一個野菜葉團子,小石頭“哎呀”一聲,拍了下自己光禿禿的大腦門兒,驚呼:“我忘記這個了!”

其他幾個湊頭過來看。

小石頭小心揭開外面幾層野菜葉子,露出裏面一小捧艷紅艷紅的野果,許是時間有點久,稍微有點蔫兒。

“是牛棚的眼鏡伯伯給的,我給忘記了。”小石頭撓撓頭,說完又小心翼翼看了汪桂枝一眼,有點心虛。他倒是也沒忘記,汪桂枝叮囑過讓他們別跟人走太近的。

汪桂枝探身看了眼,沒說什麽,只說:“等明天就蔫得不能吃了,趕緊分了吃吧。”

幾個小孩兒頓時咧嘴樂了,這個野果子可是很甜的。

時間還早,院門兒半開著,劉嬸子敲了兩下門就直接推進來了,快步走到汪桂枝身旁,拎了把小凳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我回家給我嫂子說今天這事兒了,她說回頭就在大隊裏好好跟人說道說道。”劉嬸子嘆了口氣,鄭重道,“桂枝,今天這事兒怨我,我給你和國慶道歉。”

汪桂枝擺擺手:“這事兒怨不著你,你嫁出來這麽多年,有些事不清楚也不奇怪。”

劉嬸子一拍大腿:“可不是,別說我不清楚,就連我嫂子他們都不清楚。他們家和我家還算沾著親的呢,之前大家只說劉丹丹長得漂亮,有文化,做事也仔細,是真不知道她心氣兒這麽高。她家之前只說要給她說親,可一直沒真定下來跟誰相看。”

“一邊說要相看,一邊又推脫孩子還小,大隊裏人原先還以為是親媽著急,親爹舍不得,現在一回想,哪裏是舍不得,分明是之前人家介紹的那些,他們都不滿意對方的條件。”

今天這事兒大約真是給劉嬸子刺激大發了,她一坐下來,就劈裏啪啦一通說,中間都不帶停頓的,言語之間真是滿滿的後悔。

沈半月看一眼汪桂枝,覺得有些事情汪桂枝可能不好說,自己這個小孩兒說就沒什麽顧忌了。

“劉奶奶,我們後來在衛生所又碰見那個姐姐了,有人介紹她認識衛生所的馬醫生。”

“啥?!”

劉嬸子嗓子都快喊劈叉了,一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不過她想要當護士,和帶她來的人還有衛生所的護士姐姐吵起來了,後面就和她媽媽一起走了。”

沈半月非常厚道地將前因後果描述了一遍,主打就是,二手瓜也給人吃個明明白白。

劉嬸子從一開始的震驚到逐漸麻木,最後感慨了一句:“這都什麽事兒啊!”

沈國慶剛捧了水進屋擦洗了,一出來就被劉嬸子拽住了:“國慶啊,今天這事兒真是對不住,你放心,嬸子一準兒給你再找個靠譜的。”

“對了,那個毛巾廠的姑娘,我回來路上又找人問了,那姑娘說得明明白白,她說自己也是臨時工,不在意男人是不是工人,只要男人勤勞能幹,好好過日子就成。我瞧著這姑娘確實挺不錯,要麽回頭把人喊家裏來玩,你趁機見一見?”

沈國慶雙手捧著洗澡水,被她拽得水直晃蕩,無奈道:“嬸子,這事兒要麽過陣子再說吧。”

劉嬸子只以為他是被田翠芹母女倆傷著了,忙說:“行,過陣子也行,嬸子接著尋摸一下,要有合適的再告訴你。”

等劉嬸子走了,幾個小孩兒也各自洗漱完回了屋子,沈德昌在院子裏攔住想要去茅房的沈國慶:“怎麽就沒成呢,人姑娘是嫌棄彩禮不夠嗎?”

劉嬸子過來時,沈德昌也不好意思湊上去聽,他坐的遠,只隱約聽見“不滿意條件”什麽的。在他心裏,自家房子建的好,兒子工分也拿得多,要說不滿意條件,那就只能是彩禮了。

沈德昌緊緊皺起眉頭:“實在不行,先跟老二借點?”

沈國慶憋得尿急,直接說了一句:“人跟你好大兒好兒媳一樣,惦記著二哥的工作和家當呢!”說完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院門。

沈德昌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嘆了口氣,佝僂著身體往自己屋走去。

後頭幾天,一群小孩兒依舊按部就班地上學,直到星期天,一大早沈半月就拎著小笛子起來了。

好容易不用上學,今天她和沈文棟、趙學海他們約好了去後山掏兔子洞。

等她瞇縫著眼昏頭漲腦地收拾好自己和小笛子,又飛快吃了早飯,和林勉兩個準備出門時,院門外忽然響起“嘰”地一聲,她探頭一看,眼睛頓時瞪得老圓。

門外,廖承澤騎了輛時下的豪車——“二八大杠”,剛剛一擰剎車停了下來。

看到探頭探腦的沈半月,他笑了起來:“小月。”

沈半月把院門扒拉開,先打了個招呼:“廖叔叔早上好。”隨後又一臉疑惑地問:“你怎麽這麽早啊?”

廖承澤摸摸鼻尖,不好意思道:“我平時在部隊要早訓,習慣了早起,想著反正沒事兒,就幹脆早點過來了。”

他看一眼沈半月手裏的籃子:“你們準備出門?”

沈半月點點:“我們準備去後山掏兔子。”

廖承澤笑道:“要麽我和你們一起去吧,放心,叔叔今天保準給你們捉幾只兔子。”

他這“厥詞”林勉就第一個不同意:“小月姐姐自己就能捉到兔子。”

因為沈迷挖筍,雖然已經起床,但準備去牛棚後面的小傑幾個跟著在院子裏嚷嚷:“對的,小月姐姐肯定能捉到好多好多的兔子!”

“我們今天就有老多老多兔子吃了!”

“小月大英雄最厲害啦!”

廖承澤看了院子裏一眼,笑道:“還挺熱鬧。”

他想了想,開玩笑地提議:“那咱們比一比,看今天誰捉的野物多,你要贏了,回頭叔叔給你獎勵。”

沈半月欣然接受挑戰:“行呀!”

廖承澤挑了下眉,逗她道:“那你要是輸了呢,叔叔可是也要跟你要獎勵的,到時候舍不得可別哭鼻子。”

沈半月笑瞇瞇:“叔叔你別哭鼻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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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抱歉,設備不熟悉,越寫越慢,還越寫越少

明天還是50個隨機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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