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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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後半場舞臺劇幾乎變成了工藤新一的個人秀。他實在無愧高中生偵探之名，短短時間就破解一起案件。
但他沒有囂張太久，就被擡進醫務室。
盡管案情已經破解，但警方還要調查、取證、移送犯人，舞臺劇是繼續不下去了，可憐了後面那些排練許久卻沒辦法上臺的學生。
事發突然，大家對‘失蹤許久卻突然出現’的工藤新一更感興趣，談論紛紛，然而過了沒多久，一個皮膚略黑的男生過來，告知大家不要將今天發生的事聲張出去，尤其是關於工藤新一的部分。
正好藍染也不準備繼續錄制下去，隨著人群一起離開禮堂。
走出教學樓後，雨水和風一起撲在臉上，像重新塗上一層面具。
與剛剛旁邊位置的女生告別，藍染意有所感，往旁邊看去，霧野南百無聊賴站在花壇旁邊，肩上扛著一柄傘，小臂上掛著一柄，很明顯在等人。
他已經換下表演服，現在穿著襯衫長褲，領口紐扣沒系，隨性又年輕，正鼓著臉大聲啜吸一杯橙汁，吸管一攪，冰塊在塑料杯裏嘩啦作響。
見到藍染，霧野南眼睛一亮，快步跑過來，將手裏拎著的另一杯飲品遞過去：“我給你買了橙汁。”
藍染不由得動容，盡管發生很多事，霧野南還是會在這種事上想著他。
飲料杯一入手，藍染察覺有些不對，掀開杯蓋一看，裏面的冰已經化了一半，藍染那點動容又消失了。
藍染面無表情地看著霧野南，後者坦然解釋自己的操作，“原本是買來給我自己喝的，結果剛剛的發展太激動人心就忘記了，我想著不能浪費，幹脆……”
幹脆就讓藍染成為解決廢品的那個。
霧野南迎著藍染冰冷的目光，天真地問，“不喜歡喝橙汁嗎？”
藍染沒說話，但霧野南猜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喝別人剩下的。
為體現自己的體貼，霧野南將自己手裏那份已經喝完的橙子杯蓋掀開，然後把剩下的冰塊倒進藍染手裏那杯，現在又是一杯加滿了冰塊的橙汁。
藍染：“……”
見藍染仍然不準備喝，霧野南勸說：“你甚至可以直接喝到兩杯。”
藍染仍然用表情表現了嫌棄，霧野南只好從這位大小姐手上拿回二次分裝的橙汁，自己喝起來。
他們各打著一把傘，並肩在走出校門，有的學生在聊後臺工作，有的學生在聊新認識的同學，只有幾名談論剛剛工藤新一的推理，對普通學生而言，工藤新一離得實在太遠了，與他們毫無交集，他們關註的仍然只有屬於自己社交範圍內的事情。
霧野南這才想起來與藍染談剛剛的事情，“工藤新一恢覆了？”
藍染搖頭，“貝爾摩德更關心這個。”
“說的也是。”霧野南又吸了一口橙汁，很快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問起更重要的事情：“你看到我的表演了嗎？”
藍染沒有吝嗇誇獎，“你們的臺詞寫得很好。”
“原來你欣賞這種風格。”霧野南皺了皺鼻子，“臺詞是我們班級同學寫的，她一向欣賞意大利歌劇，如果不是五音標準的人太少，她還能做得更誇張。”
“對一個閱歷尚淺的高中生而言，能寫出這種兼具思辨和深度的劇本已經很難得。”
“評價真高，我會如實轉達你的劇評的。”
過了一會兒，藍染不再繼續評論，霧野南沒有聽見自己想聽的，只好主動清清嗓子，吸引藍染的註意力，然後聲音很輕地問，“那麽，你覺得劇本裏的王子怎麽樣？”
“被虛假沖昏了頭的年輕人。”藍染評價，“愛情以不足道的幸福，輕易換取高傲的絕望。想必那位王子會用餘生衡量短暫的愛情與未來的人生究竟哪個哪一個更值得把握。”
“……”
霧野南看了他一會兒，神色覆雜地說，“你竟然會這麽想……”
藍染沒有看他，而是面色如常地平視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馬路邊際。
霧野南囁嚅，悄悄擡眼看藍染，低頭，不安地扭動一下肩膀。
雨水墜地嘩啦啦地響，在兩人之間連成屏障。
過了很久，霧野南才說，“其實我沒想到你會往這方面思考，發人深省，真的，不過……我想問你的是……你也覺得王子的身高真的和公主差距很大嗎？”
一輛車與他們擦肩而過，車裏坐著一對小情侶，窗戶打開，隱約傳來女生嬌嗔的聲音：“討厭~你又笑話人家~”
“……”
藍染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痕。
霧野南卻非要主動欲蓋彌彰，“沒關系的藍染，我不會因為你對一個舞臺劇剖析你的愛情觀而嫌棄你的，說真的，我覺得你說的也很有深度，比那些臺詞強多了！”
身後走過一個與男友打電話的女生，語氣甜蜜得像在撒嬌，“真的嗎？我才不信，你最會騙人了！”
“……”
霧野南感嘆，“好一群愛情鳥。”
他再多說一句，藍染明天就做除鳥專家。
好在霧野南還稍微有那麽一點人類愛，他覷了一眼藍染的臉色，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吃點東西？”
有時候人缺的就是一個臺階。藍染擡頭看了看天，說，“下雨了，吃些溫暖的。”
霧野南目光在周圍一片小吃店轉了一圈，落在一個擺放關東煮牌子的燈罩上，他停頓一下，慢吞吞地扭頭看向藍染。藍染面色如常，目光清明，不帶任何私心的模樣。
公主都這麽紆尊降貴暗示了，不乖乖聽話的王子必定下場淒慘。於是霧野南無奈征詢意見，“您認為關東煮如何？”
藍染矜持地一點頭。
兩人走進小店。店面不大，他們坐在室內僅有的四張桌子之一，腿稍微伸長一點就能碰到對方。霧野南迫不及待把自己種進位置上，讓藍染點餐。
藍染低頭，手裏拿著黑白印字的菜單。他穿著一身裁剪精良的西服，沒戴眼鏡，稍長的額發撥到耳後，低頭時過於鋒利的眸光被遮掩，看起來沒那麽危險。
霧野南看了一會藍染，又偏頭看窗外，等藍染點完餐，霧野南說，“最近盯梢的人有些多。”
聽起來沒什麽指責的意思，但藍染還是擡眼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路邊停著的車，車窗都貼了漆黑的膜，然而他們都清楚車裏有人。
“外來者。”藍染說，“烏丸蓮耶的組織影響很大。”
霧野南扭過頭，盯著藍染看了一會兒，提問：“如果我們現在在這裏接吻，他們會是什麽表現？”
藍染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他，那眼神裏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他們會報警。”
現役高中生霧野南憤怒地一錘桌子。
仿佛還紮心得不夠，藍染追問：“遺憾嗎？”
誰知霧野南反而詫異反問：“遺憾什麽？世上不會有比我更幸運的人。我可以在理解青春的年紀繼續享受青春。”
這次藍染註視他良久，說：“確實，這種情況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會欣喜若狂，青春像生命一樣不可覆制，記得珍惜你的第二次機會。”
霧野南問：“為了使我的青春更完整，親一下？”
藍染斬釘截鐵：“不。”
霧野南洩氣。
交談的時間裏，他們點的食物被端上桌，兩個碗裏放著各式各樣的關東煮，湯汁將食物蓋住，僅剩最高的蘿蔔露出一個尖，向上翻湧熱氣。
外面的雨往下落，室內的熱氣往上升，安靜得只能聽見筷子與碗的碰撞聲。藍染正吃著，感覺到桌子下的腿被輕輕碰了一下。
藍染擡頭，見霧野南的眼睛暗示地往吧臺一晃。
吧臺旁擺著一張手寫紙板，上面寫著幾個大字“生啤半額”。
霧野南又對藍染眨眨眼，後者看了這個剛自稱完年輕就熟練酗酒的家夥一眼，重新把頭垂下繼續吃。
霧野南急了，又撞了幾下藍染的腿，這個桌子實在太小，藍染想躲都沒地方躲。
藍染又看了霧野南一眼，霧野南做出可憐的表情，用口型說：求求你。
三分鐘後，霧野南面前如願擺上一杯新鮮生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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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場舞臺劇幾乎變成了工藤新一的個人秀。他實在無愧高中生偵探之名，短短時間就破解一起案件。
但他沒有囂張太久，就被擡進醫務室。
盡管案情已經破解，但警方還要調查、取證、移送犯人，舞臺劇是繼續不下去了，可憐了後面那些排練許久卻沒辦法上臺的學生。
事發突然，大家對‘失蹤許久卻突然出現’的工藤新一更感興趣，談論紛紛，然而過了沒多久，一個皮膚略黑的男生過來，告知大家不要將今天發生的事聲張出去，尤其是關於工藤新一的部分。
正好藍染也不準備繼續錄制下去，隨著人群一起離開禮堂。
走出教學樓後，雨水和風一起撲在臉上，像重新塗上一層面具。
與剛剛旁邊位置的女生告別，藍染意有所感，往旁邊看去，霧野南百無聊賴站在花壇旁邊，肩上扛著一柄傘，小臂上掛著一柄，很明顯在等人。
他已經換下表演服，現在穿著襯衫長褲，領口紐扣沒系，隨性又年輕，正鼓著臉大聲啜吸一杯橙汁，吸管一攪，冰塊在塑料杯裏嘩啦作響。
見到藍染，霧野南眼睛一亮，快步跑過來，將手裏拎著的另一杯飲品遞過去：“我給你買了橙汁。”
藍染不由得動容，盡管發生很多事，霧野南還是會在這種事上想著他。
飲料杯一入手，藍染察覺有些不對，掀開杯蓋一看，裏面的冰已經化了一半，藍染那點動容又消失了。
藍染面無表情地看著霧野南，後者坦然解釋自己的操作，“原本是買來給我自己喝的，結果剛剛的發展太激動人心就忘記了，我想著不能浪費，幹脆……”
幹脆就讓藍染成為解決廢品的那個。
霧野南迎著藍染冰冷的目光，天真地問，“不喜歡喝橙汁嗎？”
藍染沒說話，但霧野南猜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喝別人剩下的。
為體現自己的體貼，霧野南將自己手裏那份已經喝完的橙子杯蓋掀開，然後把剩下的冰塊倒進藍染手裏那杯，現在又是一杯加滿了冰塊的橙汁。
藍染：“……”
見藍染仍然不準備喝，霧野南勸說：“你甚至可以直接喝到兩杯。”
藍染仍然用表情表現了嫌棄，霧野南只好從這位大小姐手上拿回二次分裝的橙汁，自己喝起來。
他們各打著一把傘，並肩在走出校門，有的學生在聊後臺工作，有的學生在聊新認識的同學，只有幾名談論剛剛工藤新一的推理，對普通學生而言，工藤新一離得實在太遠了，與他們毫無交集，他們關註的仍然只有屬於自己社交範圍內的事情。
霧野南這才想起來與藍染談剛剛的事情，“工藤新一恢覆了？”
藍染搖頭，“貝爾摩德更關心這個。”
“說的也是。”霧野南又吸了一口橙汁，很快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問起更重要的事情：“你看到我的表演了嗎？”
藍染沒有吝嗇誇獎，“你們的臺詞寫得很好。”
“原來你欣賞這種風格。”霧野南皺了皺鼻子，“臺詞是我們班級同學寫的，她一向欣賞意大利歌劇，如果不是五音標準的人太少，她還能做得更誇張。”
“對一個閱歷尚淺的高中生而言，能寫出這種兼具思辨和深度的劇本已經很難得。”
“評價真高，我會如實轉達你的劇評的。”
過了一會兒，藍染不再繼續評論，霧野南沒有聽見自己想聽的，只好主動清清嗓子，吸引藍染的註意力，然後聲音很輕地問，“那麽，你覺得劇本裏的王子怎麽樣？”
“被虛假沖昏了頭的年輕人。”藍染評價，“愛情以不足道的幸福，輕易換取高傲的絕望。想必那位王子會用餘生衡量短暫的愛情與未來的人生究竟哪個哪一個更值得把握。”
“……”
霧野南看了他一會兒，神色覆雜地說，“你竟然會這麽想……”
藍染沒有看他，而是面色如常地平視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馬路邊際。
霧野南囁嚅，悄悄擡眼看藍染，低頭，不安地扭動一下肩膀。
雨水墜地嘩啦啦地響，在兩人之間連成屏障。
過了很久，霧野南才說，“其實我沒想到你會往這方面思考，發人深省，真的，不過……我想問你的是……你也覺得王子的身高真的和公主差距很大嗎？”
一輛車與他們擦肩而過，車裏坐著一對小情侶，窗戶打開，隱約傳來女生嬌嗔的聲音：“討厭~你又笑話人家~”
“……”
藍染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痕。
霧野南卻非要主動欲蓋彌彰，“沒關系的藍染，我不會因為你對一個舞臺劇剖析你的愛情觀而嫌棄你的，說真的，我覺得你說的也很有深度，比那些臺詞強多了！”
身後走過一個與男友打電話的女生，語氣甜蜜得像在撒嬌，“真的嗎？我才不信，你最會騙人了！”
“……”
霧野南感嘆，“好一群愛情鳥。”
他再多說一句，藍染明天就做除鳥專家。
好在霧野南還稍微有那麽一點人類愛，他覷了一眼藍染的臉色，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吃點東西？”
有時候人缺的就是一個臺階。藍染擡頭看了看天，說，“下雨了，吃些溫暖的。”
霧野南目光在周圍一片小吃店轉了一圈，落在一個擺放關東煮牌子的燈罩上，他停頓一下，慢吞吞地扭頭看向藍染。藍染面色如常，目光清明，不帶任何私心的模樣。
公主都這麽紆尊降貴暗示了，不乖乖聽話的王子必定下場淒慘。於是霧野南無奈征詢意見，“您認為關東煮如何？”
藍染矜持地一點頭。
兩人走進小店。店面不大，他們坐在室內僅有的四張桌子之一，腿稍微伸長一點就能碰到對方。霧野南迫不及待把自己種進位置上，讓藍染點餐。
藍染低頭，手裏拿著黑白印字的菜單。他穿著一身裁剪精良的西服，沒戴眼鏡，稍長的額發撥到耳後，低頭時過於鋒利的眸光被遮掩，看起來沒那麽危險。
霧野南看了一會藍染，又偏頭看窗外，等藍染點完餐，霧野南說，“最近盯梢的人有些多。”
聽起來沒什麽指責的意思，但藍染還是擡眼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路邊停著的車，車窗都貼了漆黑的膜，然而他們都清楚車裏有人。
“外來者。”藍染說，“烏丸蓮耶的組織影響很大。”
霧野南扭過頭，盯著藍染看了一會兒，提問：“如果我們現在在這裏接吻，他們會是什麽表現？”
藍染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他，那眼神裏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他們會報警。”
現役高中生霧野南憤怒地一錘桌子。
仿佛還紮心得不夠，藍染追問：“遺憾嗎？”
誰知霧野南反而詫異反問：“遺憾什麽？世上不會有比我更幸運的人。我可以在理解青春的年紀繼續享受青春。”
這次藍染註視他良久，說：“確實，這種情況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會欣喜若狂，青春像生命一樣不可覆制，記得珍惜你的第二次機會。”
霧野南問：“為了使我的青春更完整，親一下？”
藍染斬釘截鐵：“不。”
霧野南洩氣。
交談的時間裏，他們點的食物被端上桌，兩個碗裏放著各式各樣的關東煮，湯汁將食物蓋住，僅剩最高的蘿蔔露出一個尖，向上翻湧熱氣。
外面的雨往下落，室內的熱氣往上升，安靜得只能聽見筷子與碗的碰撞聲。藍染正吃著，感覺到桌子下的腿被輕輕碰了一下。
藍染擡頭，見霧野南的眼睛暗示地往吧臺一晃。
吧臺旁擺著一張手寫紙板，上面寫著幾個大字“生啤半額”。
霧野南又對藍染眨眨眼，後者看了這個剛自稱完年輕就熟練酗酒的家夥一眼，重新把頭垂下繼續吃。
霧野南急了，又撞了幾下藍染的腿，這個桌子實在太小，藍染想躲都沒地方躲。
藍染又看了霧野南一眼，霧野南做出可憐的表情，用口型說：求求你。
三分鐘後，霧野南面前如願擺上一杯新鮮生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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