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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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霧野南最開始確實考慮過要不要先對蘇格蘭下手,畢竟貝爾摩德常年居住美國,一時半會沒有動手的機會,何必舍近求遠,可惜更近的這個蘇格蘭似乎屬於警方陣營,算得上是個好人,因此他短暫猶豫了一段時間。

而且他還心存僥幸。

萬一當時蘇格蘭當時沒有看清自己的臉呢?

萬一當時蘇格蘭因為自己突然下線沒辦法維持靈力緊接著摔死了呢?

萬一這兩個人根本想不到他這兩個身份之間的聯系呢?

萬一……

算了,把希望壓在不確定上簡直是把自己的命放在蹺蹺板上,平子真子當年也是那麽自信,現在都淪落到什麽地步了,可見過度自信沒有好下場。

前車之鑒讓這種僥幸沒有存在多久,一想到蘇格蘭憑借那點完全沒被自己當成威脅的靈力把自己弄死了,那點靈力能讓他平安落地也說不定。尤其報紙上沒有刊登高空墜亡的死訊,這讓霧野南半點僥幸也不敢有了。

但是一個臥底的蹤跡豈是那麽好找的?霧野南對著一城市的靈絡翻了一整晚,也沒瞧見屬於蘇格蘭的,只能保守判斷此人已經不在這座城市。

好在蘇格蘭有個哥哥,從蘇格蘭對親人的重視程度來看,如果他哥哥受到威脅,蘇格蘭本人就會露面也說不定。

可惜不能像之前行事那樣無所顧忌,否則他一定要綁架諸伏高明並全國直播,不怕蘇格蘭得不到消息。

……還是得好好想想計劃。

霧野南漫不經心填下一道選擇題,思緒又轉到遠在國外的貝爾摩德身上,貝爾摩德常年待在在美國不足為奇,但是最近的曝光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狗仔與記者不可能全天蹲守在她身邊,無法完全掌控她的蹤跡,她肯定還是需要私人時間完成組織的任務。

但是最近貝爾摩德參加的活動卻沒有出現案件,說明她參加這些活動不是去為了殺人。難道是去脅迫或者交易?還是僅僅作為接應其他成員的外援?

又或者……

霧野南換了一張草稿紙,大膽地開始猜測。貝爾摩德在通過媒體曝光率增加安全感?有人盯上她了?

他的筆尖一頓,隨後繼續慢慢寫下去。這個想法有點太離譜,離譜到他覺得好笑的程度,不過也不是不可能。正常而言,作為一個有秘密的女人,她肯定要在媒體面前保持一些神秘感以便於完成那些見不得人的工作,貝爾摩德又不是那種需要媒體與粉絲追捧的尋常明星,也不是會輕易做反常行為的蠢貨。

霧野南再次無聲地嘆了口氣。

之前那麽長時間沒發展下屬簡直是浪費資源,導致現在需要情報只能用這麽落後的手段。

在交上卷子後霧野南仍然徘徊在對過去自己不夠縝密的痛惜中,並行的同學見他面色不虞,以為他在為測試成績擔憂,好心安慰道,“過去一個假期,大家的成績肯定都會有浮動,你不用太擔心。”

霧野南嗯了一聲,將思緒拉回現實,“希望如此,之前成績實在下滑太快,希望這次挽回一些顏面。”

“肯定會的,你最近很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裏。”

“還是需要成績來證明啊。”

“別想這個了,你最近是不是沒怎麽參加社團活動?今天放學一定要來。”

“好啊。”

社團活動裏霧野南依然混了個過場。

一般剛入社的學弟只需要做跑腿這種事,霧野南一開始死皮賴臉進入這個社團就是為了混到比其他社團更多的學分,因此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場上被差使著跑來跑去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這些簡單的活動能讓他有更多時間策劃不法行為。

霧野南仍在思考。

思考自己能不能借刀殺人。

據說博多3%的人口都是殺手,這裏面會不會有不了解行情的冤大頭願意幫忙解決這個問題呢……霧野南一邊向同學揮手告別,一邊在心裏尋找解決方案,博多感覺比傳聞中的還要亂,上次去購物,他剛找回同桌丟失的錢包轉頭就撞見琴酒和伏特加,盡管這兩個人理論上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還是躲了起來避免直面他們。

說起來,琴酒和伏特加去博多又是做什麽的?

總不能是組織終於破產養不起他們所以到博多求職了吧?這麽一想貝爾摩德增加曝光率也有跡可循了,那就是因為組織倒閉她只能專註表演事業來謀生。

這個荒謬的想法讓霧野南短暫地笑了一下。

最近用腦子思考的次數太多,頭發都感到有點不堪重負,所以晚上買便當時霧野南還買了一份據說很有效果的生發洗發水,拖著腳步往回走時他忍不住在心裏嘆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如今要收拾的爛攤子都是他當年浪過頭的佐證!

話又說回來了,貝爾摩德究竟有沒有把見過他真面目的事告訴別人?

霧野南還在思考。

他站在客廳揮刀,手中握著那把親手打磨出的木刀,這把刀不是淺打,沒有靈魂,無法與他心意共通,也沒有任何特殊能力,但是他唯一的武器。

霧野南尋找自己第一次揮刀時的手感,那時平子真子還是隊長,金色長發像融化的太陽光,在徐徐夜風中好似不經意指出他初學者的身份。

霧野南再次揮刀,木刀在空氣中劈砍出風的聲音,那時他對平子真子說要通過揮刀來制造龍卷風。

而今看來也沒什麽難的。

他目前沒有人脈,沒有資金,沒辦法一夜之間往返美國與日本,沒辦法捉住靈絡的尾巴。貝爾摩德暫時沒有接近的契機,蘇格蘭短時間內無法找到蹤跡,事情好似已經陷入僵局。

但是霧野南絕不服輸。

他決定去尋找自己未來的私奔對象。

器子體沒辦法進入虛圈,霧野南決定把身體留在家裏,靈魂進入虛圈,偷偷潛入虛夜宮後找到史塔克的房間,然後教唆他幫助自己進行現世犯罪。想得很美好,還沒等到進入虛圈,他就發現了問題。

因為他的身體非常健康,更重要的是,因為他還活著,所以他的靈魂與身體被連接在了一起。

霧野南:好久沒當活人,忘記這件事了。

他發揮一個犟種的優良傳統,拎著鎖鏈拼命往虛圈裏拽,可惜虛圈拒不接納,甚至隱隱有要把鏈條扯斷的架勢,霧野南才放棄。

然後他大病了一個星期,同學來探望他時只當是普通的重感冒,只有霧野南本人知道自己差點把自己弄死。

霧野南:“我的靈魂差點離開我的身體。”

同學:“竟然這麽嚴重?還是趕快去醫院吧。”

霧野南:“我的需要的是電焊工。”

同學:“啊?”

霧野南:“也許還有開鎖公司。”

總之在一連串雞同鴨講的對話中,霧野南最終痊愈,然後他機靈的小腦袋瓜一動:自己去不了,找只虛幫忙帶個話也行啊。

於是在某一天夜裏,他將自己打扮得嚴嚴實實,捉住了一只幸運大虛。

大虛:“人類?”

霧野南:“你爹。”

大虛貧瘠的腦容量顯然清楚這個詞的意思,怒而反抗,隨即被當場鎮壓。

大虛認輸了,張嘴就要說出那個可怕的稱呼,被霧野打斷,“可以了,現實裏就不要這麽羞恥了。”

大虛眼裏透露出一絲迷茫,霧野南順勢拍了拍他的腿,因為他夠不到肩膀,和善地與大虛打著商量,“我需要你去幫我找一只虛,也許是兩只,他叫史塔克,或者莉莉尼特也行。”

大虛為難,“沒有聽過這只虛啊。”

自卸任死神後霧野南裝也不裝了,與大虛勾肩搭背,“他住在虛夜宮裏,就是在虛圈正中心、死神建立的、一點美感也沒有的建築裏面,你進門先找到中間的那座塔,然後從塔下進到左邊第四個門……”

霧野南從以前就不敢茍同藍染的審美,尤其是虛夜宮那個西式極簡冷淡風裝潢,更不要說那個人造天空,據他所知,只有賭場才會在室內裝這種東西,在虛圈裝這種東西是為了坐實藍染傳銷頭目的身份嗎?

總之當描述完通往史塔克房間的路徑後,大虛迎向他期盼的目光,弱弱地說,“可是我根本沒辦法進入那裏……”

“……”霧野南,“什麽叫你沒辦法進入那裏?”

經過大虛解釋,霧野南才了解,虛夜宮已經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地方了,必須要有編制有實力的虛才能被收入其中,稍微有點理想的虛都已經接受那名死神給予的機會,眼下這只虛屬於那種在虛圈已經連吃飯都搶不過別的虛,慘到只能來現世混口飯吃的那種。

霧野南:“……”

大虛猶自戰戰兢兢,生怕自己被殺,竭力辯解:“我只是一個小角色。”

霧野南嘆了口氣,望著夜空頗為憂郁,“我知道。”

然後手起刀落,把它殺了。

盡管這是一只普通大虛,他辛辛苦苦打磨的木刀仍然在一擊之後斷裂了,不知道是大虛的殼對木頭而言太硬還是他灌輸的靈力太多的原因,霧野南懶得再去分析,連同剩餘的木刀殘骸一同處理幹凈,才回到家裏。

次日他將客廳堆積的木料收拾幹凈,重新擺放上沙發和茶幾,決定現世的事情果然還是得找現世的人處理。

博多的殺手公司電話是多少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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