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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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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葛力姆喬也是位大哥,某種意義上。

虛是喜歡獨來獨往的生物,而他作為一個有自己個性的貓科生物,組成了一個特別的小團體,正常團體中有的角色他都有,當然也包含一個又菜又愛玩的角色。

“當時根本沒有我還手的餘地。”迪羅伊在他的小夥伴面前哭訴,他眼睛處的面具殼子龜裂,腦袋上的角還掉了一個,被同伴們高大健康的身軀襯托得無比可憐,“我就是過去看看,一個死神出現在虛圈,多稀罕的事?我去看看熱鬧而已,然後就被掄起來揍,揍完還按著我的腦袋讓我讚美什麽藍染,讚美不出來接著揍。”

迪羅伊長長地哽咽了一下,虛是沒有眼淚的,但他的痛苦已經不需要依靠眼淚來表達,此刻在同伴們圍成的保護墻下感到久違的溫暖,一再重覆,“我就是去看看熱鬧,那個死神卻說既然有時間看熱鬧不如做些更有意義的事,讓我想出來一千個讚美什麽藍的字,想不出來接著揍,我已經說我在想了,他還揍我嗚嗚嗚……”

哭著哭著他蜷縮進蕭隆高大的身軀中,堂堂一只男虛嚎得比基力安都要尖銳,其餘同伴在嫌棄之餘不約而同後退了幾步。

蕭隆說,“看起來那個死神不算太弱,居然到現在還活著。”

一個死神到達虛圈的情況很可能是誤入,勢單力薄的情況下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饑餓的虛群撕成碎片,即便好運地逃掉,也會因為承受不住虛圈高濃度的靈子而衰弱下去。

“死神在虛圈這麽招搖,難道是什麽陰謀?”

“管他的。”葛力姆喬笑得恣意,“區區死神而已,正好見見他有什麽本事。”

他正要繼續往下說什麽,餘光看見投在地上的影子,猛地擡頭,不知看見了什麽,露出明顯的愕然來。

蕭隆正要問他怎麽了,突然感到頭上被不輕不重敲了一下,一個陌生的聲音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說啊,怎麽不繼續說了?”

黑色的死神沐浴在月光下,唇角掛著閑適的笑,“是我的出現打擾到你們了嗎?”

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沒有腳步聲,沒有靈壓,像落在石英樹上的沙子一樣安靜,卻像睡夢中的怪獸一樣暗中張開了嘴。

在迪羅伊被踩了尾巴一樣的尖叫聲中,葛力姆喬率先躍起發起了攻擊。

教訓了落跑大虛和他的小夥伴,玩家見到了比自己還頭鐵的家夥,眼前這只被稱為葛力姆喬的豹子已經被拎著尾巴甩飛兩次了,依舊越挫越勇,這份精神簡直可以令女神的舔狗動容,如果不是同伴們都已經呈倒栽蔥姿勢被埋進了沙子,恐怕此刻掌聲早已連綿不絕。

玩家困惑,“你與我有仇?”

葛力姆喬的臉上有些臟汙,但是牙齒依然森然尖銳,此刻笑起來有種野獸的腥氣,“沒有。”

“那你為什麽追著我打?”

話音落下,紅色的虛閃隨之而來。

“因為老子看你不爽!”

玩家驚了,“小夥子你很勇,從來沒人對我這麽說過話。”

葛力姆喬嘲笑,“那你遇到的都是群慫貨。”

玩家很久沒見過地圖炮範圍這麽廣的家夥了,不由懷念起當年遇到過無差別攻擊的噴子,心中隱隱動容,然後用當年回敬過那個噴子的套餐給了這位來了一套,又覺得這麽長時間過去了自己需要一點長進,不能事事依靠暴力解決,思來想去後,他決定為對面送一點關懷。

“你是貓科動物死去後變成的虛嗎?”

“關你屁事。”

“春天的時候你有那種煩惱嗎?”

“滾!”

用鎖條鎖縛綁住打輸了還要跳起來抗爭的領頭虛,其餘幾個一起打包扔在旁邊,玩家抽出刀在刀鞘上不停摩擦,金屬的碰撞聲有種別樣的壓迫感,目光落在對方身下一點。

“這也是為了你的健康,我們的隊伍很註重各位的身體健康,而這件事可以有效延長你的壽命。”玩家扔掉刀鞘,緩緩舉起刀逼近動彈不得的葛力姆喬,臉上落下一半陰影,聲音飄忽不定。

“不要擔心,雖然我沒做過這種事,但是我的刀很快,不會讓你感到痛苦的。”

作為葛力姆喬忠誠的小弟,納奇姆發出飽含情感的呼喚:“葛力姆喬——”

迪羅伊被纏得像只沒有手腳的蟲子,奮力往前蠕動,“放開葛力姆喬!有什麽沖我來!”

如果葛力姆喬他身上有皮毛的話恐怕已經統統炸開,一方面是因為眼前迫近的刀鋒,一方面是小弟們令人惡寒的呼喚。

而現在他已經無暇顧及僵硬的尾巴尖了,瞳孔裏倒映的黑衣死神已經緩緩舉起了刀,此刻,除了玩家之外在場的每一個雄性都感到了來自下半身的威脅,而直面這種威脅的葛力姆喬已經控制不住喉嚨裏的怒吼。

“滾!!!離我遠點!!——”

*

玩家覺得自己已經觸碰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或者說,游戲才剛剛開始。

單機游戲尚有NPC勤勤懇懇發布任務,開荒途中發現點新鮮物種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這些新物種還能進行互動更是意外之喜,生活倘若一成不變難免枯燥,偶爾的調味是保持身心健康的重要因素。

看著眼前這位全身覆蓋著白骨,眼下兩條深綠近黑淚痕的虛,玩家握住他的爪子,懇切道,“朋友,我一見你就知道,你是那種無謂財權一心追求精神富足的虛,這樣不平凡的理想讓你註定無法與其他庸俗的虛共存,如今擺在你眼前的就一個絕妙的機會!”

“加入我們,每天一句藍染賽高,給你特別的自信!”

“……”縮在樹叢中幾乎要與其融為一體的大虛默默看了他一會兒,緩慢但堅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玩家笑容滿面地又抓住了他的手,熱情加倍,“我們這裏尊重虛權,職場氣氛和諧,不允許任何領導面前的內部爭鬥,每天需要做的只有每虛上交一份千字粉絲信,如果不識字,可以口述。”

大虛用更大的力氣往回抽手,奈何玩家早已料到他的抗拒,雙手緊握不給他一絲後退的機會,大虛墨綠色的眼睛在面具下毫無波動,嗓音冰冷,“松開。”

玩家微笑著拒絕,“不。”

一人一虛靜默對視良久,身後葛力姆喬的爭鬥聲撕雲裂帛,更顯得這片空間過分靜謐。

大虛仍在靜立,眼睛眨也不眨,玩家率先頂不住了,他首次在對峙中敗下陣來,禁不住對這只虛產生了些許敬佩。

“如果你有其他需求也可以提出來,我們會盡力滿足。”

大虛的眼睛動了動,靜默半晌開了口,“你做這些,有什麽意義?”

玩家說,“意義?沒什麽意義,又不是所有事都需要意義,硬要說的話這件事能讓我開心,這就是最大的意義。”

“沒有意義的事即便做了也沒有意義,你賦予它意義只不過是為自己做的無意義的事做無意義的解釋,最後都毫無意義。”

“……”玩家保持微笑不變,將這一長串意義無意義在腦袋裏艱難地整理了一下,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那這麽說來,你我此刻的對話也是毫無意義的,你說這麽一長串的話豈不是也沒有意義?”

大虛定定地看著他,“沒錯,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很好,”玩家表示自己理解了,“那就把這件事當做沒有意義的事來做,反正你在這裏坐著也毫無意義,不如換換心情,說不定能找到你想要的意義。”

大虛看了他一會兒,在玩家鼓勵的目光下再次開口。

“毫無意義。”

……

沈默,又是沈默,綠眼睛大虛對這種安靜的氣氛應對良好,玩家臉上的溫度不自覺驟降。

“好的。”玩家提起了刀,“那我就只能換一種說服方式了。”

玩家在虛圈混得風生水起,除去個別特立獨行的家夥,大部分的虛已經學會了見面及時閉嘴。

出行有大虛作陪,睡覺有大虛偷襲,偶爾還有外敵來犯,每天宣講藍染感人事宜力求將大哥偉岸身影深入虛心,課後抽查不過送毒打一套,作息規律,身心健康,幾乎快要遺忘遠在屍魂界的藍姬。

初見成效,藍染差人來傳話,玩家盯著那張沒了自己而變得分外滋潤的小臉蛋,連身高都因為缺少生活重壓而拔高幾厘米的市丸銀,感覺大事不妙。

彼時玩家剛鎮壓完一批詞窮三天沒有及時上交作業因此挨了毒打而發瘋的虛,再一次將不服輸刻進骨子裏的葛力姆喬捶進地裏,順便抓住想要溜走的烏魯奇奧拉的尾巴,綠眼睛大虛的手爪深深犁進地裏,玩家苦口婆心勸告他不能半途而廢,如同一個幼兒園老師,毫無師德且沒有資格證的那種。

市丸銀在玩家滿臉寫著開心的情況下先是參觀了一下沙地上醜得各有各特色的字,接著對一眾被反覆毒打的虛表示同情,隨後問候對方一個人在虛圈的生活,最終被玩家‘有事說說完滾’的聲音裏慢悠悠講出重點。

“前陣子出現在現世的虛都有了一種特別的儀式感,就是死前大喊一句‘為了藍染大人’,幸虧這種特殊情況在呈報靜靈廷前就被攔了下來,沒有造成不良影響。”

玩家試圖講出自己的在其中的貢獻,“這是一些正常會發生的特殊情況,這說明我的隔離教育做得很成功,思想境界得到了進一步提升。”

市丸銀‘唔’了一聲,繼續說,“那位讓我給你傳話,這種情況如果再發生一次,四番隊的卯之花隊長最近正得閑,生病的傷員會得到堪比隊長級的特殊照顧。”

“……”玩家,“這是威脅。”

“嗯哼,卯之花隊長室多溫柔的人啊,聽說十一番隊的那群戰鬥狂都會在她面前安靜下來呢。”

“所有人在死前都很安靜。”

“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我確實怕卯之花隊長,”玩家很坦誠,“但我一點也不怕你,所以你還要繼續站在這裏嗎?”

市丸銀當即告辭,對他揮揮手,“話已經帶到,回見。”

半個身子沒入黑腔,他又探出頭笑道,“寫的東西都很有趣,我會如實轉告藍染副隊長的。”

玩家說,“誰能打掉他的頭,十天不用寫作業。”

為多湊幾個字而絞盡腦汁的虛立刻齊齊擡頭,眼中紅光大盛。

市丸銀嘴角的笑一僵。

“轟!!——”

五顏六色的虛閃不約而同地轟在黑腔上,炸開絢麗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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