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聯動番外】假期「下」:兩家六口假期

關燈
第70章 【聯動番外】假期「下」:兩家六口假期

“你們,背著樂兮兮,結婚了!”

“......”

傅禮找不到反駁的話語,這是事實,他和樂清斐的「婚禮」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他們的兒子。

樂璨兮哇的一下哭了出來。

樂清斐醒來的時候,恰好就看見樂璨兮撲通倒地,直楞楞躺在地上,雙手交疊在胸前。

“兮兮?”

“嗚嗚嗚...”樂璨兮緊抿著嘴,哭得像蒸汽火車,“爸爸媽媽,不要兮兮,嗚嗚嗚...”

樂清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想下床去抱兒子,被傅禮按住,這才想起自己沒穿衣服。

傅禮:“發現我倆婚禮沒叫他。”

樂清斐:“......”

他們之前參加過朋友的婚禮,樂璨兮很喜歡,或者說更喜歡作為「表演嘉賓」在晚宴上表演唱歌的感覺。

還在感嘆沒能在爸爸媽媽的婚禮上唱歌。二人沒敢告訴他,雖然他們的婚禮是在生下他之後才舉辦的,但從頭至尾都沒想過讓他參加。

現在被發現,有得鬧。

樂璨兮發現還沒人來抱自己,於是給爸爸媽媽遞了臺階,伸出雙手,“抱抱。”

傅禮也沒穿衣服,兩個人就這麽躺在床上,看著在地毯上演戲的樂璨兮,誰也不動。

傅禮撐在枕頭上,笑著垂眸,對睡在他臂彎裏的樂清斐說:“跟你學的。”

發現沒用,樂璨兮爬起來,跳到床上,隔著被子抱緊了媽媽,接著情緒繼續假哭:“媽咪,媽咪愛樂兮兮...”

傅禮:“你媽最愛我。”

樂璨兮十分熟練地改口:“媽咪僅次於愛爸爸一樣愛樂兮兮...”

樂清斐看了眼傅禮:“跟你學的。”

兩人笑起來,對視接吻。

傅禮套上睡袍,將作亂的小豆丁提起來進到浴室裏,過了會兒就聽見樂璨兮開心地大叫:“太好啦,樂兮兮可以參加爸爸媽媽的婚禮了!”

樂清斐怔住。

送走了兒子,傅禮帶樂清斐進浴室洗澡,說到了婚禮。

“就請朋友們來吃個飯,”傅禮揉洗著他的頭發,“雖然不想那麽漂亮的斐斐被人看見,但接受對我們的祝福,也是一件開心的事。”

樂清斐笑了笑,點頭說好。

傅禮捧起清水,輕柔地沖洗掉樂清斐發上的泡沫,漂亮的臉被清水洗過,瑩瑩發亮。他握住樂清斐的下巴,低頭吻上去。

二人在浴缸裏邊接吻,水流溢出,白瓷地面濕得像樂清斐的身體。

他伏在浴缸邊緣,雙臂交疊,微微扭頭看向傅禮,哼哼唧唧地說今天還有事。傅禮一只手握著他的腰,另只手將他披在後背的濕潤長發攏去一旁,低頭親他的脖頸和肩膀,說沒事。

樂清斐輕輕用肩膀朝後推著他,“有事,一會兒樂兮兮就來了。”

話音剛落,樂兮兮在臥室客廳扯著嗓子大喊:“爸爸媽咪,今天羽毛哥哥比賽,今晚還有哥哥生日的pre-party不可以遲到哦!”

“爸爸?媽咪?你們聽到我講話了嗎?”

傅禮輕嘆口氣,但仍舊不甘心地掰過樂清斐的臉,又吻了好一會兒才松手。

-

還在下雨,天氣依舊濕冷。

U7足球比賽的場地是小球場,沒有包廂。但裴行讓人早先便讓人加寬了雨棚,風雨稍減。

樂璨兮不願意坐在這麽後面,要去第一排看羽毛哥哥。

傅禮把樂清斐的圍巾壓緊了些,帶著穿上小黃鴨雨衣的樂璨兮,去到第一排。

可傅禮自己都沒穿,連風衣外套都沒拿。裴行也正準備去第一排,接過風衣,讓他們倆就在這邊,別下去吹風。

樂清斐問起蘇願,最近情況怎麽樣。

前兩天,他和小羽毛出門逛街吃冰激淩,和小羽毛聊了聊。

就像大部分孩子在長大後,都更願意和非父母的長輩聊天談心一樣,聰敏早熟的小羽毛,更是早早到了這個階段。

小羽毛跟他說了,有次他在學校喊蘇願媽媽,被同學聽見了,也沒什麽惡意地,就好奇他為什麽叫蘇願媽媽。

同性關系並不少見,但小羽毛卻無法告訴他們,蘇願生下了他,就是他的媽媽。

“我不想給媽媽惹麻煩。”小羽毛說。

樂清斐忽然明白了。

蘇願和他不一樣,他現在還在讀書,不會有人過度關註,傅禮更是將他們一家的隱私保護得很好;但蘇願是赫赫有名的大藝術家,有展出和采訪,就算敲打過媒體,也會有想要窺探他們隱私的「粉絲」。

小羽毛肯定也懂,所以才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保護媽媽。

說不定,還因為惹蘇願難過,被裴行修理過,也沒有將這些話說出來。

他心疼地抱住了小羽毛,建議他和父母溝通,他也只是一個六歲的小朋友,該讓大人操心的事情,就讓他們去煩憂。

小羽毛點了頭,說好。

......

說到小羽毛的事,蘇願紅了眼睛。

“羽毛都跟我講了,謝謝你清斐,我...”

蘇願的話被足球場上的一記響亮、持續的暫停哨聲打斷。

十分鐘前。

樂璨兮抱著手繪應援牌,不停地喊著:“羽毛哥哥加油!羽毛哥哥!兮兮愛你!輸了也愛你!贏了也愛你!”

裴行看了眼他離地搖晃的小短腿,還有肉臉蛋上堅毅的目光,笑了。

他跟傅禮開玩笑:“還沒圍欄高呢,就知道怎麽哄人說好聽的話了。以後別是家裏出了個大情聖吧?”

“沒那個天賦。”

傅禮正在調試三腳架拍攝高度,確保能將整個球場都框進去,

“他要是真基因變異了,要當大情聖,我和他媽早給他扔出去了...璨兮?”

傅禮註意到兒子表情不對,彎腰問他怎麽了。

樂璨兮看著綠茵場上剛剛射門打偏的蘇屏羽,眉心微微蹙著,說:“羽毛哥哥,不舒服。”

傅禮看過去,恰好見到蘇屏羽背過身,在雙手叉腰,在球場上慢慢走著。

傅禮摸了摸樂璨兮的頭,說:“羽毛哥哥只是因為沒能打進球而氣餒,別擔心。”

樂璨兮沒說話,像是不相信。他放下紙板,走到圍欄邊,將整張小臉都擱在圍欄縫隙裏,望向還在繼續奔跑的羽毛哥哥。

“哥哥?”

雨霧之中,樂璨兮看著羽毛哥哥的突然放慢腳步,原本紅潤的臉愈發蒼白。

裴行也發現了不對勁,剛站起身——

“璨兮!”

樂璨兮從圍欄底下的空隙鉆了進去,摔在地上又爬起來,繞過球場安保,沖向蘇屏羽。

“嗶嗶——!”

樂清斐和蘇願同時望向綠茵場,一道黃色的身影正從邊線跑進去,雨天草皮滑,滾了一圈,爬起來繼續跑。

“兮兮!”

樂清斐立即起身跑向球場邊,樓梯口有安保伸手阻攔,傅禮擒住他的手,將人推開。

裴行翻下圍欄,從看臺一躍而下,正快步走向正按住胸口,開始咳嗽的蘇屏羽。

突然,蘇屏羽倒地。

裴行的耳朵瞬間嗡鳴,腳一頓,皮鞋碾碎草皮,立即狂奔,“屏羽!”

樂清斐和傅禮在臺階上雙雙楞住,難以置信地看著這猝不及防的一幕。同時,二人握了握彼此的手,分頭跑開。

樂清斐跑上看臺,找到僵立原地的蘇願;傅禮邊安排協調隊醫和保鏢送醫,一邊抱起趴在羽毛哥哥身邊,嚎啕大哭的樂璨兮。

“爸爸爸爸...羽毛哥哥怎麽了?羽毛哥哥...哇!”

傅禮將他的腦袋按進懷裏,不讓他看。

太小了,上次萬聖節看見骷髏都做了好幾周的噩夢,看見最喜歡的羽毛哥哥忽然...不知道會多害怕。

樂璨兮抱著傅禮的脖頸,哭得嗓子都啞了,“媽咪媽咪...”

到了醫院,樂清斐把在他懷裏哭睡著的樂璨兮放下,濕紙巾擦擦小臉,心疼地親了親。

囑咐好傭人,樂清斐走出病房。

傅禮正在打電話聯系人,見到他,走過來摟住他。樂清斐的視線越過肩頭,看見在走廊盡頭的蘇願。

他離開傅禮的懷抱,朝著蘇願走去。

蘇願的臉被水光占據,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站在窗邊,沒有日光的倫敦卻將最糟糕的消息帶了他。

“先天性心臟病,”蘇願顫抖著嘴唇,“我以為,我以為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其實在看見兒子躺在擔架那刻,蘇願就知道了,他太了解一個心臟病患者發病時的癥狀。

可他拒絕接受,他的兒子怎麽會有心臟病?

過去六年裏,蘇屏羽的身體檢查全部正常。為什麽,為什麽突然會心臟病發作?為什麽突然告訴他自己的兒子也有心臟病?

“傅先生、蘇先生,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主動脈瓣二瓣化畸形,這種先天結構異常,常規檢查很難發現,但會在孩子長大、運動量和心臟負荷增加後,慢慢暴露出來。尤其是像競技體育這樣高強度的運動。”

蘇願那麽拼命的否認,最後卻又不得不接受。

羽毛遺傳了他的心臟病。

更詳細的部分還需要進一步檢查,而現在蘇願不敢進病房,甚至不敢去窗邊看一眼,只能躲在這裏。

“我終於明白了,”蘇願落淚,“當初,我的爸爸媽媽在聽見這樣消息時,是怎樣的心情。”

“心心。”

走廊裏,蘇願的父親蘇竟章焦急趕來,蘇願再也忍不住,哭著撲進爸爸懷裏。

樂清斐擦了擦眼淚,去病房裏看正在做檢查的小羽毛。還那麽小,身上貼了好多的檢查設備。

裴行站在房間角落,大衣濕潤,肩膀被壓得很低。

這時,他垂在身旁的手指,被一只小手捏住,拽了拽。裴行低頭,見到了樂璨兮。

“裴叔叔,”樂璨兮看著他,“哥哥會沒事的。”

裴行將樂璨兮抱起來,“嗯,會沒事的。”

過了會兒,樂璨兮小聲地哭著對裴行說:“可是我還是很擔心。”

裴行貼了貼他的額頭,“嗯,叔叔也是。”

傅禮給電話那頭給察覺到異常的蘇家老爺子、蘇願的爺爺報了平安,說比賽慶功宴孩子們玩得正開心,晚點再給他回視頻。

掛完電話,他安排好的醫生和轉院事宜已經準備妥當。

蘇屏羽轉去了GOSH心臟科。

蘇竟章安撫好蘇願,看著他睡著了,再出來跟傅禮說謝謝。

傅禮頷首,“叔叔這是哪裏話,我們兩家人是多年朋友,況且當初叔叔也幫了我們很多,小事。”

隨即,他勸蘇竟章也去休息,這邊他們小輩看著就好。

病房裏,裴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病床上的兒子,懷裏抱著同樣睡著的樂璨兮。

傅禮接過,讓他去看蘇願,樂清斐這才回到傅禮身邊。

二人依偎在病房沙發上,替好友看顧著小孩。他們沒有放下樂璨兮,今天發生這麽大的事,肯定會做噩夢。

“老公。”

“嗯?”傅禮將樂清斐身上的毛毯撫平,摟著他的肩,“怎麽了?”

兩個人的聲音很輕。

樂清斐忽然又不講話了,只是將臉埋進溫暖的胸膛。傅禮明白,低頭吻他的發頂,將他抱得更緊。

“會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百葉窗開著,月光從他們身後的窗戶照進,三人的影子融為一體,安靜地落在地毯上。

樂璨兮醒了,抖著嘴唇正想哭,但他發現自己的手正被媽媽、爸爸同時牽著,自己睡在爸爸的懷裏,媽媽也在,心裏的不安漸漸平覆。

扭頭,他看見了病床上的羽毛哥哥。

樂璨兮來到床邊,病床高度在他的胸口,可以爬上去,但是——

蘇屏羽在做24小時心電圖監測,胸口連著線;手臂上綁有血壓袖帶;額頭上還有體溫貼片;手背上在打點滴。

自己爬上去,可以會扯到。

樂璨兮趴在床邊看著羽毛哥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臉,他摸得很輕,但蘇屏羽卻緩緩睜開了眼。

“哥哥?”

蘇屏羽笑了笑,擡起手,手指頭上夾著血氧儀,就用掌心摸摸弟弟的臉。

病房裏亮起微弱溫暖的燈光。

樂璨兮讓病房裏值班的護士姐姐給哥哥做檢查,自己去旁邊房間,叫來了哥哥的爸爸媽媽。

蘇願抱了抱樂清斐,讓他們快去休息。他們準備帶樂璨兮走,卻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爬到了病床上去。

傅禮蹙眉,“璨兮,不能打擾哥哥。”

樂璨兮坐在那兒,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他看了眼正在跟醫生說話的羽毛哥哥,沒說話,正準備翻身下去,卻被蘇屏羽拉住了。

“是我讓兮兮上來的。”

蘇屏羽對傅禮,也是對一屋子的大人說:“兮兮沒有吵到我,很乖的,就讓他留下來吧。”

樂璨兮聽著直點頭。

傅禮沒聽,走過來,堅持要抱走樂璨兮。

樂璨兮也不鬧,抿緊了嘴巴,默默掉眼淚。爸爸媽媽說過,在醫院不可以大聲,羽毛哥哥還要休息。

蘇願靠在裴行懷裏,說:“沒事,晚上我們在,不礙事的。”

聞言,裴行去把樂璨兮抱了回來。

樂璨兮不敢看他爸爸,掀開被子,鉆了進去。蘇屏羽笑了起來,輕輕拍了拍樂璨兮躲起來的小腦袋。

傅禮無奈。

只要是兩家人在一塊兒,兩個孩子都是睡一個屋。感情好,他們都知道。

他嘆了口氣,讓裴行在他們睡著後就給分開,別打擾到羽毛。裴行點頭,讓他和樂清斐好好休息。

樂璨兮和蘇屏羽睡在一個枕頭上,他側著身,雙手疊在臉下,看著羽毛哥哥,“醬醬,痛不痛?”

樂璨兮有時候還是會將他醬醬,蘇屏羽糾正過,有時候會忘,就由他叫了。

蘇屏羽笑,“不痛了。”

樂璨兮摸摸他的手背,“打針痛不痛?”

蘇屏羽說不痛。

樂璨兮摸摸他心電監控的線,“這個痛不痛?”

蘇屏羽還是說不痛。

樂璨兮還想問什麽,但是他太小,記不住了,蘇屏羽拍拍他的背,“睡吧兮兮。”

樂璨兮打了個哈欠,扭頭跟旁邊的叔叔姨姨說晚安,然後閉上眼——

“姨姨?”

樂璨兮睜開眼,小聲地跟蘇願說:“可以不讓裴叔叔抱我走嗎。兮兮不會亂動的,不會傷害羽毛哥哥。”

蘇願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好,兮兮睡吧。”

病房裏安靜下來。

蘇屏羽看著蜷縮在他身旁的樂璨兮,往旁邊挪了挪,讓樂璨兮睡過來一點。樂璨兮睜開眼睛看了眼他,搖頭,抓著他的病服一角不動。

他扯了扯樂璨兮身後的被子,盯著天花板看了會兒,然後看向眼眶通紅的人。

“媽媽。”

蘇願楞了瞬,擡起眼,起身朝著病床走來,坐在床邊握住蘇屏羽的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蘇屏羽:“媽媽,你從前生病的時候是不是很痛?”

“其實我沒有那麽難受,因為醫生說我只是輕度,但我記得媽媽從前很嚴重,所以肯定很痛。現在還會痛嗎?”

蘇願的眼淚簌簌落下,搖頭,“不會了,媽媽在懷上你之後就沒有再痛過。”

蘇屏羽點頭,又說:“媽媽,你不要覺得對不起我,更不要認為是你把心臟病遺傳給我...”

他想了想,“就算是也沒關系,我是你的孩子,是媽媽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沒有你就不會有我。沒關系的,媽媽你不要難過。”

說完,蘇屏羽繼續望著天花板。

“爺爺應該也很傷心,媽媽曾經生過病,現在是我;爸爸更擔心,不止是擔心我,還因為媽媽。傅叔叔和清斐叔叔也是,兮兮...兮兮肯定做噩夢了,今天嚇到了他。”

蘇屏羽的懂事體貼讓蘇願傷心。

他和裴行從來沒有讓他要成為「好孩子」,可蘇屏羽的性格天生敏感,總是能察覺到周圍人的情緒,為他人考慮。甚至現在自己生病,都還在考慮其他人的感受。

蘇願告訴他,六歲的小朋友不需要考慮這麽多,被愛也不需要擔心。

蘇屏羽點了點頭,卻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

第二天,心臟磁共振的結果出來了。

先天性主動脈瓣二瓣化畸形,伴隨中度主動脈瓣狹窄。

不幸中的萬幸,沒有像蘇願當年那麽嚴重,只是此後要定期覆查,服藥還有禁止劇烈運動。

四個人聽見最後一句話都怔住了。

三人陷入沈默,只有樂清斐像是還想要再抓住什麽,追問道:“禁止、禁止劇烈運動?那,踢足球還可以嗎?就跑慢一點踢,可以嗎?”

醫生看向蘇願和裴行,沒說話。

樂清斐的心像是被揍了一拳,小羽毛很喜歡踢球,如果以後都不可以......他還想說話,可又看了眼身旁的蘇願和裴行,意識到自己這樣可能會讓他們也更傷心,於是默默退了回去。

傅禮當然明白他在想什麽,抱住他,將人帶到無人的房間輕聲安慰。

“斐斐傷心了。”

傅禮擦著他的眼淚,“是因為想到小羽毛以後沒辦法踢球,還有蘇願也會難過,對嗎?”

樂清斐哭著點頭,“小羽毛踢球踢得很好的,他都想要去參加青訓選拔了。就是,就是以後可以在海布裏踢球那種,可是現在都不可以了。”

“我覺得這樣不好,老公,我覺得這一點都沒有變好。”

傅禮抱著他,親吻他的額頭輕聲安慰,“嗯,我知道斐斐的難過。但我們要相信小羽毛,他不止是踢球厲害,還有很多事情,對不對?”

“再想想蘇願和裴行,他們一定會想到更好的方法。我們愛小羽毛,而他們只會比我們更愛的,對嗎?”

樂清斐聽到這些話,漸漸止住了眼淚,“嗯,一定會有辦法的。”

傅禮捧著他的臉,大拇指溫柔地擦過他的眼尾,偏頭吻下。

整理好情緒,二人回到病房時,樂璨兮已經等了他們很久了。他放下蛋糕,跑過來牽住他們。

“爸爸媽咪,你們終於回來啦。”

傅禮和樂清斐不明白怎麽了,結果是出來了,但這遠遠沒到可以吃蛋糕慶祝。就連蘇屏羽也在聽說自己以後無法踢球,哭了好一陣子。

傅禮微微擰眉,抱起樂璨兮,“胡鬧。”

樂璨兮捏著生日蠟燭的小手搖了搖,委屈地說:“兮兮沒有胡鬧...”

“今天是我的生日。”靠坐在病床上的蘇屏羽開了口:“兮兮只是想讓我吃生日蛋糕。”

什麽?

傅禮楞住。

裴行這時也走了過來,說:“我們都忘了,蛋糕還是兮兮剛剛去便利店買的。”

傅禮看向床頭那個紙杯蛋糕,又將視線挪回到在等他道歉的兒子臉上,“對不起,爸爸錯怪你了。”說完,親了他的額頭。

樂璨兮笑起來,“沒關系爸爸,我原諒你。”

病房裏的大人們關心則亂,擔心孩子的身體,考慮孩子的未來,卻不小心忘了今天是孩子的生日。

蘇屏羽捧著點起蠟燭的紙杯蛋糕,沒有急著吹,而是環視了一圈圍在他身旁的大人們,笑著說:“我知道的。”

樂璨兮坐在床邊,聽不懂,問哥哥知道什麽。

蘇屏羽沒說話,親了親弟弟的臉,“謝謝樂兮兮。”

閉眼許願,吹滅生日蠟燭。

兩家人在倫敦一直待到三月上旬,直到蘇屏羽做完所有的檢查,在澳洲修養的蘇家老爺子終於得知了曾孫的病情,讓他們立即過去。

機場,還是那雙小肉手捧著蘇屏羽的臉。

“羽毛哥哥,你一定要給兮兮多發點消息。單詞和字我都看不懂,只發圖片語音和視頻,好不好?”

蘇屏羽點頭。

“每天都要發哦,不然我會很擔心你的。”

“知道了。”蘇屏羽握著弟弟的手,親了親,“每天都給樂兮兮發信息,但你要少吃糖,多吃蔬菜,好嗎?”

樂璨兮點頭,“記住了,少吃蔬菜,多吃糖。”

蘇屏羽:“嗯?”

樂璨兮和哥哥親了下,揮手說拜拜。

“醬醬要想兮兮!每天都要想!”

傅禮和樂清斐在另一架飛機旁看著,對視一眼。

樂清斐:“這要是火車站臺,他是不是還得追兩步?”

傅禮:“沒扒上火車,就算火車跑得快。”

說著,樂清斐想到再過幾年,小羽毛就該在學校和人約會、談戀愛了,這不得把還在玩泥巴的樂小璨兮同學給哭暈。

二人把真舍不得哥哥而抹眼淚的兒子帶了回來。

傅禮給兒子系安全帶,樂清斐擦著他的小花臉,安慰道:“好啦,等哥哥回美國就能又見面了。”

傅禮搖搖頭:“不一定,蘇家老爺子擔心曾孫,一時半會可能回不來。”

樂清斐瞪了他一眼。

太晚了,樂璨兮已經反應過來了,哇哇就是哭。

飛機平穩後,樂清斐抱著樂璨兮躺在床上,問他怎麽會這麽難過呢,明明從前也會和羽毛哥哥分開,但從來沒有這麽嚴重的分離焦慮。

樂璨兮抹眼淚,小聲啜泣了很久,等到快睡著才說:“如果我不在...醬醬,醬醬再暈倒怎麽辦?”

樂清斐楞住,將兒子抱緊,拍著他的後背,“不會了,裴叔叔和心心姨姨會照顧好哥哥的。”

“真的嗎?”

“對呀,因為裴叔叔和心心姨姨是哥哥的爸爸媽媽,他們很愛很愛哥哥。”

樂璨兮想了想,“就像爸爸媽咪愛兮兮一樣嗎?”

樂清斐笑著點頭,“對,就像爸爸媽咪愛兮兮一樣。”他戳了戳身旁快睡著的男人,“對不對爸爸?”

傅禮睜開眼,合上手中的《安徒生童話》,緩了緩,捧住樂清斐的臉親下去,“嗯,老公愛斐斐。”

樂璨兮:“......兮兮呢?”

傅禮這才看見二人之間還有個小人,下意識開口:“你怎麽在我們床上?”

反應過來,已為時已晚。

樂璨兮一張嘴,哭得更厲害了。

樂清斐笑得翻身趴在枕頭上,肩膀抖個不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