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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異國孕·7: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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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異國孕·7:白頭偕老

傅禮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讓樂清斐先試裙子,別穿長裙,小心踩著裙擺絆倒摔跤,走出試衣間接聽電話。

“傅先生你好,我是林眷。”

“林醫生,”傅禮看了眼身後的房間,“有何貴幹。”

林眷在電話那頭似乎是深吸了口氣,說:“傅先生都知道了。”

傅禮朝前走了幾步,停在三面折疊環繞的鏡子前,“斐斐是我的伴侶,他的身體、習慣和喜好,對我不可能有任何秘密。”

接著,他繼續道:“剛剛斐斐和我說了,林醫生工作繁忙沒辦法給予他更多的支持。”

林眷:“這一點,傅先生應該也很清楚。”

傅禮笑笑:“林醫生,話不可以亂講,我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電話那頭的男人陷入沈默,片刻後,才道:“是,傅先生的確什麽都沒做,只要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讓我弟弟在那天也那麽巧的出現在Dumbo.”

傅禮擡頭,在鏡子前整理著襯衫,剛剛他親得用力,樂清斐的手指把他的襯衫揪得有些亂。

他平靜道:“看來林醫生是問心有愧。”

林眷握著手機徹底沈默。

他不得不感嘆,傅禮這算計人心的好手段。如果他只是將樂清斐視作病人,在林睿逼問他時,大可直接說是「客戶隱私,無可奉告」,可偏偏,他不是。

但他也只是在多年前,偶然見過弟弟曾經夾在書裏的照片。

還在上高中的林睿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把照片藏了起來,但之後幾年裏,還是斷斷續續跟哥哥說了些照片上人的事。

善良、勤奮和樂觀,像只爬葡萄藤的小蝸牛。

上大學後,林睿也提過,尤其是在去年夏天,幾乎每天的話題都會說到照片上的人,沒有提過名字,只是說「他」,但說著說著…林睿就不說話了。

林眷不知道為什麽,直到那天在走廊上見到站在窗邊的人。

他忽然就明白,為什麽弟弟會喜歡這麽多年,至少是從膚淺的外貌上明白了這點。然後,在那人跟在護士身後走進檢查室後,林眷又再次明白為什麽弟弟後面就不說話了。

結婚了。

林眷低頭看向文件上的名字:樂清斐。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弟弟偷藏的證件照裏;第一次見到樂清斐,是在產科檢查室。

那天,送樂清斐回NYU後,他驅車前往布魯克林,接籌備完領養活動的弟弟。林睿甫一坐上車,瞬間楞住,似乎是聞見了車裏殘留的香氣。

“哥,你剛剛是,和誰在一起嗎?”

“沒有,系好安全帶。”

他當然向弟弟隱瞞了下來,出於客戶隱私和保護他弟弟,他以為自己是這麽想的。

直到傅禮讓他們見了一面。

這挑不出任何錯,傅禮什麽都沒說,他也完全可以搬出客戶隱私,來向他弟弟解釋。

——前提是他自己問心無愧。

所以,他主動辭去了工作。

而他弟弟,肯定也發覺了什麽,就算再喜歡,喜歡到人家結了婚也喜歡,發現自己哥哥…也會保持距離。

一石二鳥,傅禮一雙手還幹幹凈凈。

誰讓他是樂清斐的丈夫,心裏有鬼的是他們,就算是「算計」也活該。

林眷沒再說什麽,只是說了些註意事項和檢查時間,就準備掛斷電話,但這時,傅禮卻叫住了他。

“林醫生,謝謝你前幾天陪他。這句感謝是認真的。”

“我知道。”

林眷拿起剛剛助理送過來的文件,項目收到了一筆投資,捐贈人:樂璨兮。他看著這三個字,說是個好名字。

傅禮笑著回了句謝謝,收了線。

試衣間裏,樂清斐剛換上一件綢緞的吊帶長裙,傅禮進來了,從身後摟抱住他,手搭在平坦的小腹上,親親他的臉。

樂清斐被親得有點癢,扭頭,回應傅禮的親吻。

吃過飯,樂清斐開始午睡。

傅禮抱著他,等他睡著後,輕手輕腳地下樓,去羽毛的玩具區找出那本手工書。

他認真研究了會兒,難,很難。

但斐斐跟他說過,小羽毛很喜歡這本書,活頁的,裏邊能放很多照片,記錄他出生後的點點滴滴,長大再看一定會很感動。

傅禮覺得有道理。

老婆喜歡他就做唄,再者,裴行之子有的,傅禮之子也要有。

拍了照,記錄了些細節,傅禮將書放回原位。

小羽毛可精了,自己玩具被人動過都能發現,還會咿咿呀呀地去找犯罪嫌疑人。

回到臥室,樂清斐恰好醒了,正在找他。

傅禮在他身後躺下,雙臂圈住他單薄的肩膀和腰,將他整個人攬入懷抱。

“乖乖,睡吧。”

窗外鵝毛大雪,房間內溫暖如春。

-

跨年夜晚,樂清斐想去時代廣場。

樂清斐很小的時候,和爸爸媽媽來過一次,但只有照片,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傅禮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其實樂清斐也有些猶豫,害怕人太多出事,但傅禮既然同意了,一定是想好了解決辦法。

所以,當傅禮帶著他坐電梯去到頂樓時,他不意外。

腳下是世界各地而來的喧鬧人群,在齊聲倒數,他們身旁只有彼此和風聲。

傅禮敞開大衣,從身後摟抱著他,用大衣裹住他,下巴抵著樂清斐的發頂,將他整個人都箍在懷裏,不被風吹到。

樂清斐靠在傅禮身上,依戀甜蜜,“這幢樓的樓頂真的可以上來嗎?”

“Three!”

傅禮:“嗯,我或許沒辦法像皮特帕克在紐約為斐斐上天入地,但上樓頂還是能做到。”

“Two!”

樂清斐:“誰要你上天入地啦,我哪兒都舍不得你去,我要你一直待在我身邊,永遠陪著我。”

“One!”

傅禮將他抱過來,面對面,隔著人群的爆發出的狂歡和尖叫聲,溫柔地註視著樂清斐,說:“我永遠陪在你們身邊。”

“Happy New Year!”

“新年快樂,”樂清斐親他的嘴唇,“我愛你。”

“新年快樂。”傅禮親回去,“我更愛你。”

水晶球墜地,數千磅的彩色紙屑轟然傾瀉,如同彩色的暴風雪。風卷著,往上飄,洋洋灑灑落在他們身邊,落在樂清斐和傅禮的發頂。

他們離開彼此的懷抱,默契地伸手摘下對方發上的彩條,繼續擁吻。

新年第一天,哈德遜河邊的冷泉鎮飄了點小雪。

小鎮人不多,安靜,就連沿街的小店也大都關著門。屋頂和樹枝上掛著雪,整個十九世紀維多利亞風格的小鎮,都被靜謐的幸福包裹。

他們找了家在營業的餐廳,老板見他們是華人,將特意準備的幸運餅幹拿了出來。

樂清斐同傅禮耳語道:“老外在中餐廳騙老外的,現在怎麽又在西餐廳騙我們了?”

傅禮笑了笑,將樂清斐的大衣和圍巾疊好,拿消毒紙巾給他擦手。

樂清斐拆了一個,看了眼傅禮說:“你將會和某人愉快重逢。”

傅禮蹙眉,顯然不滿,說都是唬人的。樂清斐給他也拿了一個,讓傅禮自己拆。

[A pleasant surprise is in store for you.]

傅禮看了眼樂清斐的小腹,眉梢染上絲笑意,正準備收起紙條,被樂清斐搶了過去。

“你抽到了什麽呀?我看看,”樂清斐讀出上面的字,“一個驚喜正在等著你。”

樂清斐頓了頓,也笑起來,肚子裏的小寶寶怎麽不是驚喜呢?

他將紙條還給傅禮,傅禮沒收,讓他放好,說:“我的驚喜,也是我們的驚喜。”

樂清斐點點頭,將紙條疊好,放進了自己的小豬錢包裏。

豬頸肉有些油膩,樂清斐吃了幾口,還是吐了。

他還擔心傅禮會起疑,但傅禮什麽都沒問。鏡子裏的傅禮臉色比他還難看,眉心緊鎖,緊張、疼惜地抱著他,給他順背,給他接水,用最溫柔安心的懷抱支撐著他。

吃過飯,他們去哈德遜河邊玩。

冷泉鎮距離紐約很近,從中央車站過來只需要一小時的火車車程,如果不是新年,來這裏的游客會更多一些。

傅禮說起從前也來過這裏,初夏,草長鶯飛,河邊的鵝掌楸高大茂密,他一個人在樹下坐了很久。

樂清斐問他來這裏做什麽。

傅禮握著他的手,大拇指在他的手背輕輕摩挲,緩緩開口:“其實是我說錯了,不是我一個人。”

“還有我媽媽的骨灰,我帶著她從紐約開車逃走。記不清是第幾次,想要就這樣一走了之,逃離商容的掌控。可是,我又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逃不掉,除非我死了。”

樂清斐的心重重跳了一拍。

他看著傅禮,冬日河邊沈升騰的霧氣將他的輪廓模糊,深邃硬朗的眉眼被遮住大半。樂清斐的眼睛卻濕潤了。

傅禮:“我坐在樹下想了一整夜。”

樂清斐聲音哽咽:“然後你怎麽做的?”

他沒接話,擡手用指尖輕輕繞起樂清斐肩上的長發,看向他為他濕潤的黑色雙眼,說:“然後我就遇見了斐斐。”

“我活過了那個夏天,因為我遇見了你。”

樂清斐的眼淚落下,擡起手臂,緊緊抱住了傅禮。

傅禮的傷心落進樂清斐的眼睛,那些眼淚,又被傅禮的懷抱接住。

好像他們生來就該在一起。

這時,趴在他肩膀上的樂清斐看見了什麽,離開傅禮的懷抱,朝著某個方向跑去。

“斐斐!”

草地上的殘雪十分濕滑,傅禮牽著他,剛剛都險些摔了一跤。

傅禮追上他,不敢去拉他,怕反倒給他拽倒,只能伸著手,跟在他身後。

“是不是這個?”

樂清斐扶著樹,氣喘籲籲地停下,又蹦到傅禮懷裏,“你看看,是不是這棵樹?”

傅禮沒去管什麽樹,只是看著樂清斐,生怕他哪兒不舒服。但樂清斐很是執著,將他伸向自己小腹的手握住,搖晃著,問他:“你看看呀,是不是這棵樹?”

傅禮看了眼,點頭,“嗯,就是這棵樹,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嗯?”

話音剛落,樂清斐就親了上來。

傅禮先是一楞,而後反應過來樂清斐想做什麽,就像是他將曾經樂清斐沒錢去玩的游樂場買下來一樣,他的斐斐也想用這樣的方式彌補他。

他覺得樂清斐真是笨蛋。

樂清斐主動的吻,最後卻依舊喪失了主動權。傅禮吻得越來越用力,樂清斐別開臉,想要呼吸,卻也被傅禮咬住了耳垂,然後掰過他的臉,重新咬住他的嘴唇,探進去。

樂清斐攀著他的肩膀,喘勻凈氣,命令道:“不可以想那樣的事,再也不可以想了。”

“嗯,好。”

“來到這裏也不可以想,站在這棵樹下也不準想。”

傅禮點頭,百依百順,摟抱著為他擔憂,為他傷心難過的樂清斐。哈德遜的河風也絲毫不會侵擾他們。

“咚——咚——咚——”

這時,不遠處傳來教堂鐘聲。

樂清斐昂頭,朝著鐘聲傳來的方向看了看。傅禮摸著他的頭發,問他是不是想去。

樂清斐點點頭。

傅禮蹲身,檢查他的雪地靴有沒有被雪沾濕,又把他的大衣和圍巾攏了攏,“嗯,走吧。”

聖公會的石頭小教堂就在河邊,剛做完聖餐禮拜,人們從聖誕樹旁的小門走出,在積著薄雪的草坪上,喝熱咖啡閑聊。

河風很大,樂清斐的帽子差點被吹掉,瞇著眼睛。

傅禮和教堂牧師溝通好,走過來牽他,二人進到小窗裏透著暖黃色燈光的溫暖小教堂。

在和牧師互贈新年祝福後,樂清斐又將目光放在了紅色長椅旁的墻邊,那兒點著一排排白色蠟燭,高低錯落,火光融融。

他悄聲問傅禮,那些蠟燭是做什麽的。

牧師註意到了他好奇的神情,語言不通,也猜到了,“Votive candles.”

許願燭。

牧師表示歡迎,帶著他們走到祈禱臺,便離開。

樂清斐和傅禮各取了一支、他閉上眼,雙手交握,靠著下巴,向不知道是誰祈禱。

他睜開眼,發現傅禮又點了一支蠟燭,三只蠟燭親密無間地靠在一起。就像他們的影子在身後的石墻上交融纏繞,永不分離。

傅禮察覺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樂清斐甜甜地笑起來。

莫名地想到了去年,他們在小樽天狗山。

那時的他還沒覺得自己喜歡上了傅禮。

投下硬幣後,許的願望之一也和顏頌有關。傅禮在身旁,問他許願了什麽,他就說了,希望可以找到顏頌,此生不再分離。

傅禮點點頭,轉向天狗,開口說出了願望:“希望斐斐和我,白頭偕老,此生不再分離。”

樂清斐:“……誰要跟你不分離了?我又不喜歡你。”

“嗯,有道理。”傅禮再度閉眼,“希望斐斐和不喜歡的我,白頭偕老,此生不再分離。”

樂清斐點點頭,重新閉上眼;旁邊的傅禮卻睜開了一只眼睛,偷笑。

等他倆一起摸了三次天狗的長鼻子,祈禱願望實現後,樂清斐才徹底反應過來。

“傅禮你太過分啦!”

“嗯,那就希望斐斐和太過分的傅禮,白頭偕老,此生……唔。”

樂清斐伸手捂住他的嘴,卻恰好對上傅禮笑吟吟的雙眼,心跳停滯半拍。下一秒,傅禮捉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入懷抱,偏頭吻向他。

北海道的雪很大,在林間站了好久的他們,被雪淋了滿頭,早就白頭偕老。

好快,一年了。

傅禮在門口的銀盤中留下一疊鈔票,牽上正在同牧師告別的樂清斐,離開了教堂。

教堂外又飄起了雪。

雪粒好小,這次不夠他們白頭偕老,不過——

樂清斐看向身旁牽著他的男人,將腦袋輕輕靠向結實有力的臂膀。

不用下雪,他和傅禮現在就可以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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