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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討厭的男人·0% “是這樣子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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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討厭的男人·0% “是這樣子穿嗎?”

晨光熹微,風雪陣陣的雪山山脊上,緩緩駛過一架雙人纜車,樂清斐穿著白色滑雪服坐在傅禮身旁。

太陽爬過四周的山,將遠處的房屋和腳下的小人都照出黑黑影子。

“像螞蟻。”樂清斐晃著腳說,“有人從飛機上看我們,肯定也覺得我們像螞蟻;有人從宇宙上看呢?”

樂清斐從下車後就沒停過,不停地說著話,傅禮耐心聽著,時不時點頭回應。

“我和爸爸媽媽在奧地利坐的纜車是紅色的,很慢很慢,像蝸牛。”

又是螞蟻又是蝸牛,比喻像小學生。

傅禮笑笑。

“我開心的時候就想一直說話,我現在就很開心。”樂清斐抱著身前的纜車扶手,看向傅禮,“謝謝你帶我來滑雪。”

金色的光漫上來,在樂清斐的睫毛停留,夾雜著雪花的風又將它們吹得微微起伏,像雪裏金色的花。

傅禮擡手碰了碰他被風吹起的發尾,“這是我的榮幸。”

又變得文縐縐的了。

樂清斐扭過頭,趴在欄桿上,跟腳下的雪場工作人員打招呼。

二人來到中級道,傅禮再次向他確認。

“不去初級道試試?”

“不用,”樂清斐擺手,大大的手套拍拍胸膛,“我五歲就可以滑初級道了。”

說完,樂清斐就往下跳。

傅禮反應極快,俯沖而下,一記漂亮的橫切急停橫在樂清斐身前,在雪霧炸開的瞬間,伸手穩穩扣住他的腰,將人截停。

樂清斐雙腳懸空,被傅禮單手摟在懷裏,“幹嘛呀?”

“沒有設備檢查,也沒有熱身,”傅禮挑眉,“骨頭不想要了?”

樂清斐想了想,“我屁股很經摔的。”

傅禮想笑,目光卻不自覺地往下落,樂清斐的雪褲也是白色,穿了護臀的關系,屁股鼓鼓,看上去的確很經摔。

“穿了護具也不行。”

“護具?我沒穿呀。”樂清斐說,“我很容易出汗,怕會熱。”

這一點傅禮很清楚。

自己昨晚敲門時,樂清斐只穿了短袖和灰色棉質緊身短褲,還是出了汗,順著紅潤的臉頰往下落,沒入純白衣領。

讓人好奇汗珠會在熱騰騰的身體上如何游走。

樂清斐被帶回更衣室,現在的傅禮是他的滑雪教練,非常聽話。

更衣室裏,傅禮將每件裝備按照穿衣順序擺放在長椅上,一一介紹:“雪襪要貼膚穿,才不會在發力時感覺到不舒服。護具必須…”

眼前出現一雙瓷白纖細的小腿。

傅禮止住話,視線往上,在圓潤的膝蓋上短暫停留,看向正在往腳上套雪襪的人。

“怎麽了嘛?”

樂清斐低頭看了眼雪襪上的字母,“我左右穿反了嗎?”

傅禮不曉得該怎麽跟樂清斐解釋,穿襪子不用把褲子脫掉——當著他的面脫掉。

他起身,正準備離開,又被樂清斐喊住。

“是這樣子穿嗎?”

傅禮深吸口氣,回到樂清斐面前蹲下,替他將雪襪撫得更加平整。手指捏著邊緣沿著腿往上提,盈盈一握,單手握住樂清斐的整只小腿。

樂清斐把羽絨馬甲穿好,低頭問他:“好了嗎?”

傅禮松開手,低低“嗯”了聲,隨口道:“很瘦,多吃點。”

“我不瘦的,”樂清斐擺手,“我大腿很多肉,你看。”

傅禮下意識聽從,白,白得晃亮鏡片,他扭過頭,去屋外等樂清斐。

-

做完熱身,傅禮帶樂清斐簡單覆習了遍雙板的基礎動作。

“想要左轉,就——”

樂清斐擡起右腳,“壓這只。”

“右轉需要——”

樂清斐擡起左腳,“這只哦。”

傅禮看著他裹在白色頭盔下的臉,被風雪吹得鼻尖微微泛紅,伸出手為他戴上護臉,假裝沒有想要去吻他,“清斐好聰明,學得真快。”

“真的嗎?”

樂清斐露在外面的眼睛亮亮的,像彎月亮一樣笑起來,語氣歡快:“好久都沒人誇我聰明了。”

“清斐本來就很聰明,不需要其他人誇也很聰明。我去拿水杯。”

樂清斐點點頭,在原地覆習傅禮教他的動作和口訣,像突然得到老師誇獎的差生,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得更好。

“你好,需要幫忙嗎?”

身後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

嗯?

樂清斐轉身,滑雪杖“啪”地一下敲到男人的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

樂清斐連忙道歉,想要上前,可忘了自己穿著雙板,險些摔倒,還是陌生男人伸手扶住了他。

男人笑說沒關系,看著樂清斐的眼睛,像掉進了美夢裏,“我是這裏的滑雪教練,看見你一個人在練習,我可以幫忙。”

樂清斐昂著頭,想了想,“很貴的對嗎?我沒有錢的。而且…你回來啦。”

男人回頭看去,一個穿著黑色滑雪服,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頭戴滑雪鏡,陰沈著臉朝著他們走來。

高大慘白的英俊厲鬼。

莫名地,滑雪教練松開了扶住樂清斐的手。

傅禮從他臉上緩緩收回視線,將手中保溫杯遞給樂清斐,語氣溫柔:“小口喝。”

樂清斐隔著厚重的手套抱著保溫杯,點頭,聽話地喝了三口。

傅禮轉向尷尬在一旁的男人,笑,“這位是?”

教練準備向這位笑得如沐二月春風似剪刀的男人解釋,自己不知道對方有男友,樂清斐先開了口。

“這是熱心腸的滑雪教練,他說要教我滑雪…”

樂清斐抿了抿唇,偷瞟了教練一眼,扶著傅禮的手臂,踮腳,湊到他耳邊小聲講:“我沒有錢的,你幫我拒絕他嘛。”

對方並沒有讓樂清斐困擾,說了句“抱歉打擾”,趕緊走了。

樂清斐松了口氣,最近流浪基地救助站要申報什麽項目需要很多錢,他可不能亂花。

“好了嗎?”樂清斐舉起兩根雪杖,“我可以滑了嗎?唔…?”

樂清斐眼前一片漆黑。

傅禮惡劣地用護臉把樂清斐漂亮的眼睛遮住,冷著臉,下頜繃得極緊,垂眸睨著他,直到樂清斐後知後覺拽下護臉,才重新換上溫和的笑容。

“有雪,彈了彈。”

現在的傅禮是超厲害滑雪大師傅禮,樂清斐不疑有他,點點頭,“謝謝。”

傅禮替他調整頭盔松緊,樂清斐聽話地站在原地不動,任由傅禮捏著他的下巴左右擺放角度,像只手辦:傅禮的。

最後,傅禮放下護目鏡,遮住那雙像黑珍珠的大眼睛。

“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樂清斐蓄勢待發,雙手捏緊雪仗,像只野心勃勃的白色小老虎,“我不怕。”

天賦是很玄妙的存在。

樂清斐斜沖向一旁的弧形雪坡,在傅禮即將把他截停的瞬間,在空中轉了半圈,落板,姿態輕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滑。

傅禮怔住,視線跟隨樂清斐的背影,輕笑一聲。

下午的單板不算順利,樂清斐摔了好幾跤,拍起來,拍拍屁股,笑著跟傅禮揮手說“沒事”,問他有沒有把視頻拍下來,又繼續一遍遍練,好像不會累。

“清斐?”

傅禮躬身站在敞開的車門旁,看著上一秒還是拒絕自己為他安全帶的樂清斐,這一秒就仰頭昏睡了過去。

很有力氣的小老虎也會累。

車停下,傅禮將熟睡的人豎抱起,從司機手裏接過大衣裹住他,轉身上樓。

待人走後,司機才敢回頭多看幾眼。

“怎麽跟帶孩子一樣?”

半夜,孩子醒了,看見坐在房間角落的人嚇了大跳。

“你幹嘛呀?”

“醒了?”傅禮合上筆電屏幕,“有沒有哪裏覺得難受,腳底、膝蓋?”

樂清斐抱著被子不說話,氣鼓鼓地盯著傅禮,“你出去!”

傅禮怔了怔,反應過來,說了聲“抱歉”後起身離開。

樂清斐下床去鎖門,雙腳落地,冰涼刺痛。

嗯?

他腳底上貼著無菌敷貼,撕開一角,看見了幾個已經被處理好的水泡,正敷著藥膏,就連膝蓋上也貼了兩片熱敷貼。

樂清斐坐在床邊,久久未動。

“咚咚——”

書房傳來敲門聲。

傅禮手中的鋼筆頓住,勾了勾唇,“進來。”

“是我,”門外的人似乎是將臉貼在門縫裏講話,“我是樂清斐,也可以進來嗎?”

“是你,樂清斐小朋友請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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