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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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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奔跑

從醫務室出來後,他們沒有直接去食堂,而是在操場上散著步,現在已經過了飯點,去了也沒什麽用。

走在前方,雲瑤慢慢的消化著剛剛的事。

周五宿舍對學生放的很松,雖說學校是禁止學生早戀的,但只要沒人發現,他們也懶得插手。

這段時間,回宿舍的人寥寥無幾,都在趁著還沒分別的時候享受短暫的相處時光,宿舍的大門一直到下午放學才會關閉,所以不存在過了門禁時間進不去。

陸之行兩步並作一步追上雲瑤,看她在思考事就沒打擾她,默默的陪在她身邊。

“其實他也挺可憐的。”走著走著,雲瑤忽然出聲,“相愛的人最終沒能走到一起,對他來說,或許會是一輩子都不可磨滅的痛。”

陸之行知道她是在說校醫老師的事,也跟著傷感了起來,“所以我們更要珍惜在一起的時光,好好享受當下。”

走到球場時,雲瑤停下腳步,靜靜的望著草坪裏的籃球,陸之行就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觀察著她。

她走上前,抱起那顆籃球,沾染在上面的血跡依舊清晰可見,只不過顏色從鮮紅變成了暗紅。

“別看了,沒什麽好看的。”陸之行牽起雲瑤的手,一只手從她懷裏接過球扔到了地上。

雲瑤的眼神始終停在那裏,良久後,她轉身面對著陸之行,“以後不要在做傻事了,今天是傷到頭了,明天又會傷到什麽呢,所以請你好好保護自己,別讓人再擔心。”

陸之行敏銳的從雲瑤的話語中捕捉到了關鍵詞,“你是在擔心我嗎?”

雲瑤別過頭,語氣有些不自然,“你是為了我才受傷的,我關心你不是很正常嗎?”

陸之行臉色有所緩和,漆黑的眸光流露出少有的柔情,“我不能給你準確的保證,之後如果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依舊會為你擋下,無論你願不願意。”

“你是傻的嘛!”雲瑤目光微微一凝,“你首先得是你自己,其次才是我,以後我自己會註意著點,盡量少讓你為了我而受傷,我不想欠你人情。”

陸之行低垂著頭,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緊緊相牽著的手能明確的看出,他在隱忍,“在我這裏,你永遠都是最優選擇,沒有之一。”

這一刻,空氣仿佛有了實體,凝聚成一堵厚厚的墻,將雲瑤壓的喘不過氣,她感受到胸膛裏肆虐的激蕩,像是要將整個身體都吞噬。

你在我這裏也是同樣如此。

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分,陸之行望著越來越黑的天,有了一個很酷的想法,“想不想來一場夜間奔跑?只有我們兩個人。”

雲瑤還沒從陸之行真情流露的話語中脫離出來,就被他拉著向前奔跑著。

黃昏將他們兩人的影子拉的越來越長,就要融合在一起,望著陸之行的背影,雲瑤單手解了馬尾,感受著微風拂過臉頰,任由自己沈淪。

-

周末如約而至。

目送著雲瑤回家後,陸之行在路邊攔下一輛車,再一次的將手機靜了音,他一向不喜歡被人打擾,特意躲了他媽媽這麽久,估計她現在已經出國了。

在車上小憩了會兒,車子穩穩的停在別墅區,陸之行哼著歌,心情很不錯。

推開房門,屋內的陳設如往常一樣,沒有什麽特別的改變,還是一樣的冷清,只是令他意外的是,保姆阿姨居然沒有在門口迎接他。

往常這個時候,保姆王姨一般都會早早的等在門口,在他進門時問候一聲,今天倒是有點反常過頭了。

沒多想什麽,陸之行脫了外套,連帶著手裏的背包一同扔到了沙發上,準備去洗個熱水澡,身旁的沙發那裏傳出了細微的聲音。

陸之行:“是王姨嗎?”

沒人回答。

陸之行只當是他的錯覺,擡腿就準備往浴室走,一道氣場十足,帶著壓迫感的女聲自另一頭響起,“你還知道回來啊!”

正準備推開浴室門的陸之行腳步一頓,心中暗道不妙,他回頭望向身後,略顯詫異的問:“媽?你怎麽還沒走?”

“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你好本事啊。”莊淑雅從背對著陸之行的沙發上起身,臉色陰沈的瞪著他,“本來以為把你的財路斷了,你總該安分一些,沒想到連我的消息都不回了,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陸之行哼了一聲,沒看她,語氣冷了幾分,“您貴人多忘事,原來還記得自己有個兒子呢?我差點以為我是孤兒呢。”

“你——”莊淑雅憤怒的指著陸之行,被氣的不行,“我就是這麽教你的?怎麽跟我說話呢,真是越大越不服管教了。”

陸之行翻了個白眼,不屑的說:“那也是拜你所賜,你自己捫心自問,這麽多年你們有管過我嗎?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不管不問,在你們眼裏,成績永遠比我重要,你是怎麽好意思演母子情深的。”

王姨躲在暗處,本來是想讓他們坐在一起好好聊聊,最好能和平共處。

沒想到沒他們見面就掐了起來,她只能出面當起和事佬,“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坐在一起一家人聊聊天,好好相處一下不好嗎?”

王姨是莊淑雅托朋友介紹過來的,在為人處事方面她樣樣都好,辦事效率高,又是個愛操心的,所以這些年,陸之行一直都是她照顧的,他也跟她最親,連莊淑雅這個親媽都有點吃醋了。

王姨年歲高了,所以莊淑雅夫婦二人一直都對她很尊敬,把她當做家人,對她和她的家人也照顧有加,這些年來一直都沒換過保姆。

“都是你把他慣壞了。”莊淑雅皺著眉,“所以才會把他養成現在這樣目中無人的性格,連我這個親媽都不認了。”

陸之行動了動嘴唇,剛要開口辯解,王姨眼疾手快的掐了他一下,“少說兩句。”

他看了王姨一樣,又看向莊淑雅,最終什麽都沒說,轉身進了浴室,換洗衣物整齊的羅列在置物架上。

當事人走了,莊淑雅也住了口,坐回了沙發上生著悶氣,王姨從廚房洗好一盤水果,又熱了一杯牛奶放到茶幾上,坐到了莊淑雅身邊。

“其實小陸養成現在的性格,也不是他的錯,追根究底,還是你們做父母的,對他缺乏關心。”她拿起一顆草莓遞給了莊淑雅。

莊淑雅接過後重重的嘆了口氣,“我和他爸每天這麽忙前忙後,努力賺錢工作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給他更好的生活,人人都知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要過得好就得學會取舍。”

“你看看現在有哪個孩子,十幾歲時就身價過億的,我們做父母的,不過是想讓自己的孩子過得更好,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在家陪著他嗎?他怎麽就不知道知足。”

王姨:“話不是這麽說的,想要他過上更好的生活,這沒問題,但小陸現在還在成長階段,教育不好的話,孩子很容易叛逆的,他最需要的不是這些身外之物,而是你們能夠多陪陪他,彌補他童年缺失的關愛。”

莊淑雅從陸之行進浴室起,臉色就一直陰著,聽到王姨說的話後,她沒有第一時間辯駁,而是靜下心來認真的思考著。

這些年來,他們忙前忙後努力工作,很少在家裏逗留,原本這回也是呆不了幾天就要走的,他們的公司開在國外,還有好多事等著她回去處理,被她硬是推後幾天,等到陸之行放假回來。

陸之行的爸爸此時正忙的焦頭爛額,但也沒有在催促她。

王姨也沒有著急,吃著水果靜靜的等著她能想通。

良久後,莊淑雅擡頭,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麽,她看向王姨,眼神愧疚,“這些年了,是我忽視他了,我一直以為,只要他慢慢長大,總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現在看來,是我太揠苗助長了,我不該總是對他要求這麽苛刻。”

“你能想明白就好。”王姨拍了拍她的背,“等少爺出來你們好好談談,我先去做飯了。”

莊淑雅點了點頭,打開手機,給陸之行的卡上又打了一筆錢,並解開了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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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行從浴室出來時,王姨已經做好了飯在等著他了。

他穿好了衣服,肩膀上掛著毛巾,頭發還在不住的往下滴水,隨意的擦拭了幾下。

鑒於調解人王姨的緣故,飯桌上的氣氛倒不算太僵,莊淑雅還會時不時的給陸之行夾菜,反倒讓他有些不適應,只吃了一點就回了房間。

第二天,陸之行早早的就起了床,早飯過後,連個招呼都沒打就出門了,莊淑雅望著他的背影,面色凝重,“我不能在多待了,王姐,阿行就麻煩你照顧了。”

“好,我知道了。”王姨收拾著桌子,抽空回應著她,“不跟他說一聲嗎?”

沈默幾秒,莊淑雅道:“不了,他現在跟我還有隔閡,說了他也不會在乎的,我買的九點的飛機票,要趕快走了。”

說罷,莊淑雅就拉著行李箱出了門,屋內又只剩王姨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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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門口,陸之行抽了一根接一根的煙,煙霧繚繞,他被嗆的咳嗽了幾聲,抖了抖煙灰,從兜裏掏出剛買的紙巾,將煙頭一個個撿起,扔到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清晨太陽沒出來的,溫度相對是比較低的,陸之行站在陰影裏,望著太陽漸漸從地平線升起,朝著遠處走去。

才一天沒見,他有點想她了。

他打開手機做了一個決定,叫來了李鈞,想去她的地方看看。

一個小時後,榕城。

打發走李叔後,陸之行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有點不知道該去哪,雲瑤沒跟他說過自己的家在哪,所以他只能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偶遇。

路過一個巷子時,裏面傳來了爭吵聲,陸之行停下腳步,朝著裏面望了一眼。

不大不小的巷子裏,聚集了一眾人,有女生也有男生,還有一個跪倒在地衣衫不整,臉上有些淤青的女生,陸之行皺了皺眉,而後走了進去。

“你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麽樣,也敢來勾引我男朋友。”一個打扮艷麗的女生挽著另一個男生的胳膊,嘲諷著在地上的女生。

那個女生用手堵住被他們撕爛洞的衣服,哭著辯解:“我沒有勾引他,是他自己找上我的。”

“你是說我男朋友主動找你?開什麽玩笑,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樣,你配嗎?”說著揚起手就要扇過去,被她身邊的男生制止了,“差不多行了。”

女生震驚的看著他,挽著的胳膊慢慢松開了,“你還護著她,你們還真有一腿?”

其他人見狀,也開始起哄。

“這個女生雖然皮膚黑點,但其實仔細看,好像也沒有那麽醜。”

“他不會真的腳踏兩只船吧?”

身邊的人這樣討論著時,他眼神閃了閃,面上有些掛不住,“怎麽可能,你別聽她胡說。”說著擼起袖子,“臭娘們,敢亂說話,看我不打死你。”

他剛擡起手,就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攀了上來,捏的他手生疼,“欺負女孩子算什麽本事,知不知道這一片的老大是誰,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撒野。”

陸之行突然的出現,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剛才還替男朋友打抱不平的女生裏面變了臉,轉而來討好陸之行,“這位帥哥,您貴姓啊?能不能加個好友了解一下。”

“不能。”陸之行捏著他手腕的手向下一折,清脆的骨骼摩擦聲應聲響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那個女生見被拒絕,癟著嘴退後了幾步,看自己男朋友的眼神愈加厭惡了。

“這……沒聽過這一片有什麽老大啊。”他們中的幾人被陸之行的氣勢嚇到了,語氣弱了幾分,面面相覷著。

陸之行冷笑一聲,甩開那人的手,向著他們逼近,“不知道就對了,現在你們知道了,以後見到我,記得離遠點。”

見陸之行不好惹,他們露了怯,紛紛逃離了現場。

雲瑤過了紅綠燈,從路對面走來時,正好迎面撞上了落荒而逃的幾人,其中一人撞到了雲瑤,道了聲謙就飛快的跑走了。

“這些人怎麽回事?跟見了鬼一樣。”她朝著幾人跑來的方向瞅了眼,“沒人追啊。”

小插曲過後,雲瑤帶著任務繼續趕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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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行扶著那個女生起來後,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以後別再來這種地方了,也別隨便招惹人,別人稍微對你示點好就跟著走。”

從剛剛那幾人的對話來看,應該是那個有女朋友的男生看上了這個女生,想對她意圖不軌,被其他幾個發現後,只能謊稱是她勾引他,才引來了這場無端之禍。

她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就這樣讓她出去,一定會被人嘲笑,說不定還會再次遇到這樣的事,給她披上男士外套,最起碼可以震一震那些人,給她點保護。

那個女生還沒來得及走,雲瑤就路過了這裏,看到了裏面的場景。

那個身影她在熟悉不過了,雲瑤正疑惑不解時,就見他面前有一個女生,她還披著陸之行的外套,兩人面對面站在一起。

“陸之行?”雲瑤試探著開口,語氣很冷:“你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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