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新年快樂

齊嘉軒，距離高考還有129天，都會好的，新年快樂。

臘月二十八下午，老班站在講臺上，推了推眼鏡，說出我盼了小半年的話：

“放三天半。初二下午返校晚自習。”

教室裏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種近乎悲壯的歡呼——有假放就不錯了，要啥自行車。

黑板旁邊的倒計時牌，數字觸目驚心。

年味被壓縮成忽然多出來的幾個賣春聯福字的小攤，以及幾塊齁甜的年糕。

放學，我們隨著人流往外走，學校附近街道兩旁光禿禿的，連個紅燈籠都懶得掛。

“三天半。”我小聲說，不知道是感慨還是陳述。

“嗯。”他應了一聲，把手裏一個有重量的袋子遞過來，“你的。”

“這什麽？”我接過，有點沈。

“過年大禮包。”他語氣淡淡的，“各科易錯點整理，還有三套物理綜合押題。除夕下午和初一上午各做一套，另一套備用。”

我：“……”

齊嘉軒你是人嗎？大過年的折磨我。

真是……好實在的“禮包”。

“不懂的，”他繼續說，像在布置任務，“隨時打電話問我。我手機不離身。”

寒風卷著灰塵撲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大過年的……”

“都在。”他簡短地說，“不出門，也沒什麽別的事。”他看向我，眼神清亮，“隨時可以打電話。”

其實我不是怕麻煩你……

我是想說大過年的就不要折磨人了吧……

行吧……

我點頭，想了想，笑著說，“要是做得太差，你不許罵我。”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很淺，在暮色裏看不太清。

“怎麽會？”

他說，“只講題。”

除夕當天上午，我按照計劃做完了一套英語閱讀。

下午，家裏開始準備年夜飯，油煙味和電視裏重播的春晚預熱節目聲音混在一起，熱鬧是別人的。

我躲進自己房間，拆開押題卷。

題目很難。

做到第二道大題時，我就卡住了。對著覆雜的受力圖發了十分鐘呆，手指無意識地轉筆。

會不會……太打擾？

畢竟是除夕。

正猶豫著，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簡簡單單幾個字：

“做到哪了？”

我拍下那道題發過去。

“卡了。”

下一秒，他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手忙腳亂地接起：“餵？”

“看第二小問，”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平時更低，更清晰，背景很安靜，“你受力分析對象選錯了。不應該單獨分析滑塊C，要把B和C看作整體，先求它們之間的內力……”

步驟拆解得很細。

“懂了？”他問。

“謝謝……”

“繼續做。”他說，“做完打給我。”

做完卷子，我聽話地撥電話。

“最後一道大題，”我搶在他開口前說，“第二問的臨界條件，我列了式子，但解出來好像不對……”

“式子發我。”他說。

我拍照發過去。

聽筒裏安靜了幾秒。

“這裏，”他再次開口，“你忘了考慮摩擦力方向改變的可能性。分兩種情況討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開始有零星的鞭炮聲炸響。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臺燈，光暈籠罩著攤開的試卷和草稿紙。

電話那頭是他平穩清晰的講解聲。

我恍惚地想。

齊嘉軒，一直這樣好不好……

題講完，他沈默了一下，問：“今天做的，感覺怎麽樣？”

“難。”我老實說。

“嗯。”他應了一聲。

“這套題不容易。能做下來就很棒了。”

“齊嘉軒。”我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忽然喊他名字。

“嗯？”

“新年快樂。”

雖然還沒到零點。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新年快樂，夏雨時。”

“明年，”他頓了頓，像是做一個鄭重的約定，“都會好的。”

窗外的鞭炮聲驟然密集起來，劈裏啪啦，炸響了整個夜空。

新的一年，真的要來了。

我握緊手機：

“嗯，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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