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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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談話
齊嘉軒，距離高考還有157天，我好喜歡你，可是我只有推開你。
“老班說今天下午讓我們去一下辦公室。”
齊嘉軒從辦公室回來。
“我們？”
“是……他原話就這麽說。”
我點頭。
“好，知道了。”
“你猜得到他想說什麽？”
大概猜得到是什麽內容了。
“嗯。”
“他說什麽你都不用接話，我來回答就行。
“幫我找一張物理卷子好不好，我少一張。”
我岔開話題。
他立馬去拿。
齊嘉軒，你還是那麽好。
但我這次不要聽你的。
我們往辦公室走。
一路無言。
第一次覺得辦公室離教室怎麽這麽近。
到了。
他停住腳看我。
我點頭示意開門。
老班正在批上次模考的數學卷子。
聽見開門聲擡頭。
“來了？自己找凳子坐。”
我乖乖點頭去搬凳子。
老班一邊批卷子一邊跟我們“閑聊”。
“夏雨時這個數學很穩定啊，繼續保持，壓軸題也得盡量突破是不是？千萬不能給自己做不出來就要放棄的心理暗示……你那個物理太飄忽不定了……”
“齊嘉軒聽說你上個語文課根本不擡頭是怎麽回事？作文得再多拿兩分……”
我一邊點頭應，一邊在想老班什麽時候切入正題。
終於，在我煎熬的感覺要窒息的時候。
他終於批完面前一堆卷子。
放下那支不知道從哪個同學那裏拿走的紅筆。
眼神在我們之間游移。
我低頭。
班主任問了一句，“你同桌……對你蠻好的，是吧？”
根本不敢擡頭。
“……是。”我弱弱的答。
“是我……”
齊嘉軒準備說什麽……
老班一個擡手打斷。
“我也當過學生，也當了這麽多年老師。我理解你們。”
說真的。
好驚訝。
這不是我想象中的說辭。
“你們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你們能自己平衡好。”
齊嘉軒看了我一眼。
班主任絮絮叨叨聊起他以前的學生……
我聽不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老班終於把話題扯回來。
“齊嘉軒想去那個學校？學什麽專業？自己有想法嗎？”
他低頭，抿了抿嘴說還在考慮。
我冷靜接話。
“他想去北京，他想學航天。”
老班點頭。
齊嘉軒看我的眼神裏是震驚。
“這個專業適合他。”
我自顧自地說下去。
“這個確實，不過也要考慮考慮別的因素。”
“那你呢，夏雨時？”
“我……留在西安。”
“想好了？”
“想好了。”
“很有主意。加油啊。”
“好，謝謝老師。”
他有點不可思議的看向我。
老班繼續改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提點我們。
我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答話。
六點半，老班終於放我們走。
我起身把凳子放回原位。
齊嘉軒幫我拉門。
我們沈默的往外走。
走到教學樓後面的小路，他停下來。
我回頭看他。
“這就是你說的考慮好了？”
冬天天色暗的早。
連廊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說是。
我們又沈默了很久。
久到我感覺到餓了，才想起來沒吃飯。
擡手看時間，來不及吃飯。
索性放棄。
氣氛有點冷。
我看向一排枯樹。
我在想，齊嘉軒，我是不是真的沒得選？
我是不是真的只有推開你這一條路？
好像我也真的沒有其他能放棄得起的東西。
對不起。
我沒說出口。
“夏雨時，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齊嘉軒，你要我怎麽回答呢？
我有的選嗎？
我沒看他。
“是。”
他氣到第一次跟我冷臉。
“對你來說我是什麽？我是一個東西嗎？你想選擇就選擇想放棄就放棄的東西嗎？”
幾乎是壓著聲音吼出來的。
我真的不忍心再說什麽。
他明明對我那麽那麽好。
我卻要推開他。
好難做到。
我只用那個最爛最俗聽起來最敷衍的理由。
“其實……我們根本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哪裏？夏雨時你摸著良心說，我對你不好嗎？”
“……好。”
“那到底哪裏不合適？”
“我們就是不一樣啊……我們不是一類人。”
他氣到冷笑。
“我們不是一類人？好。在你眼裏我是哪種人？”
“齊嘉軒，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的很。你來告訴我，我們，哪裏，不一樣？”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
“你比我……優秀很多。”
我拿出一個他否認不了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成績？這就是你眼裏的不同？你是這麽想的？”
“不只這個……”
“那還有什麽？你說，都說出來讓我聽聽。讓我知道知道我在你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好。
那我就說給你聽。
“你成績比我好。”
“你爸是領導。”
“你很聰明。”
“你有理想。”
……
“夠嗎？”
他蹲在地上。
我的心裏跟著揪起來一塊。
他捂住臉，不知道是氣得笑出來，還是嘆氣。
“你都找不到像樣的借口……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我咬著牙說謊話。
“差距。不夠嗎？”
“說來說去你就是在乎那兩個爛分！”
“那家世呢？”
“我統統不在乎啊！”
聲音幾乎染上崩潰。
他還蹲在地上，紅著眼睛看我。
“齊嘉軒，可是我在乎。
我沒有，所以我在乎。”
他站起來的腳步踉踉蹌蹌。
走近我幾步。
“你心裏不是這麽想的對不對？”
“你不是這麽想的。”
“你都是胡說八道。”
我沈默不語。
我們在越來越暗的天色裏像兩個可悲的木偶。
他冷靜下來。
恢覆淡淡的語氣。
“夏雨時，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擡手看表。
“我怎麽想，也不重要吧。”
擺在我們面前的，是高考啊。
怎麽偏偏是無能為力的十八歲？
在早兩年的話，我們可以談一場不管不顧的戀愛；再晚兩年的話，我們就可以計劃未來。
“重要。”
他說重要。
他很堅定的說重要。
“很重要。”
他往前挪了一步。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高考，未來什麽的，先別管。”
我擡頭望向他的眼睛。
我真的好羨慕這種能背對全世界的勇氣。
真的可以嗎？
“我要怎麽……不管呢？”
我不能啊。
齊嘉軒，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聰明；像你一樣那麽容易進入學習狀態，一旦開始學習就能心無旁騖。
“可是我只在乎你怎麽想。”
他紅著眼睛咬著牙擠出來這幾個字。
我恨這個十八歲。
我恨高考，也恨我沒辦法跟你並肩。
可我也想要閃閃發光的前途，我也有我的夢想。
“我要你去北京。”
他不喜歡這個答案，我知道。
我也不喜歡。
但是我沒得選。
我轉身回教室。
我們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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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嘉軒，距離高考還有157天，我好喜歡你，可是我只有推開你。
“老班說今天下午讓我們去一下辦公室。”
齊嘉軒從辦公室回來。
“我們？”
“是……他原話就這麽說。”
我點頭。
“好，知道了。”
“你猜得到他想說什麽？”
大概猜得到是什麽內容了。
“嗯。”
“他說什麽你都不用接話，我來回答就行。
“幫我找一張物理卷子好不好，我少一張。”
我岔開話題。
他立馬去拿。
齊嘉軒，你還是那麽好。
但我這次不要聽你的。
我們往辦公室走。
一路無言。
第一次覺得辦公室離教室怎麽這麽近。
到了。
他停住腳看我。
我點頭示意開門。
老班正在批上次模考的數學卷子。
聽見開門聲擡頭。
“來了？自己找凳子坐。”
我乖乖點頭去搬凳子。
老班一邊批卷子一邊跟我們“閑聊”。
“夏雨時這個數學很穩定啊，繼續保持，壓軸題也得盡量突破是不是？千萬不能給自己做不出來就要放棄的心理暗示……你那個物理太飄忽不定了……”
“齊嘉軒聽說你上個語文課根本不擡頭是怎麽回事？作文得再多拿兩分……”
我一邊點頭應，一邊在想老班什麽時候切入正題。
終於，在我煎熬的感覺要窒息的時候。
他終於批完面前一堆卷子。
放下那支不知道從哪個同學那裏拿走的紅筆。
眼神在我們之間游移。
我低頭。
班主任問了一句，“你同桌……對你蠻好的，是吧？”
根本不敢擡頭。
“……是。”我弱弱的答。
“是我……”
齊嘉軒準備說什麽……
老班一個擡手打斷。
“我也當過學生，也當了這麽多年老師。我理解你們。”
說真的。
好驚訝。
這不是我想象中的說辭。
“你們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你們能自己平衡好。”
齊嘉軒看了我一眼。
班主任絮絮叨叨聊起他以前的學生……
我聽不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老班終於把話題扯回來。
“齊嘉軒想去那個學校？學什麽專業？自己有想法嗎？”
他低頭，抿了抿嘴說還在考慮。
我冷靜接話。
“他想去北京，他想學航天。”
老班點頭。
齊嘉軒看我的眼神裏是震驚。
“這個專業適合他。”
我自顧自地說下去。
“這個確實，不過也要考慮考慮別的因素。”
“那你呢，夏雨時？”
“我……留在西安。”
“想好了？”
“想好了。”
“很有主意。加油啊。”
“好，謝謝老師。”
他有點不可思議的看向我。
老班繼續改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提點我們。
我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答話。
六點半，老班終於放我們走。
我起身把凳子放回原位。
齊嘉軒幫我拉門。
我們沈默的往外走。
走到教學樓後面的小路，他停下來。
我回頭看他。
“這就是你說的考慮好了？”
冬天天色暗的早。
連廊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說是。
我們又沈默了很久。
久到我感覺到餓了，才想起來沒吃飯。
擡手看時間，來不及吃飯。
索性放棄。
氣氛有點冷。
我看向一排枯樹。
我在想，齊嘉軒，我是不是真的沒得選？
我是不是真的只有推開你這一條路？
好像我也真的沒有其他能放棄得起的東西。
對不起。
我沒說出口。
“夏雨時，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齊嘉軒，你要我怎麽回答呢？
我有的選嗎？
我沒看他。
“是。”
他氣到第一次跟我冷臉。
“對你來說我是什麽？我是一個東西嗎？你想選擇就選擇想放棄就放棄的東西嗎？”
幾乎是壓著聲音吼出來的。
我真的不忍心再說什麽。
他明明對我那麽那麽好。
我卻要推開他。
好難做到。
我只用那個最爛最俗聽起來最敷衍的理由。
“其實……我們根本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哪裏？夏雨時你摸著良心說，我對你不好嗎？”
“……好。”
“那到底哪裏不合適？”
“我們就是不一樣啊……我們不是一類人。”
他氣到冷笑。
“我們不是一類人？好。在你眼裏我是哪種人？”
“齊嘉軒，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的很。你來告訴我，我們，哪裏，不一樣？”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
“你比我……優秀很多。”
我拿出一個他否認不了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成績？這就是你眼裏的不同？你是這麽想的？”
“不只這個……”
“那還有什麽？你說，都說出來讓我聽聽。讓我知道知道我在你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好。
那我就說給你聽。
“你成績比我好。”
“你爸是領導。”
“你很聰明。”
“你有理想。”
……
“夠嗎？”
他蹲在地上。
我的心裏跟著揪起來一塊。
他捂住臉，不知道是氣得笑出來，還是嘆氣。
“你都找不到像樣的借口……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我咬著牙說謊話。
“差距。不夠嗎？”
“說來說去你就是在乎那兩個爛分！”
“那家世呢？”
“我統統不在乎啊！”
聲音幾乎染上崩潰。
他還蹲在地上，紅著眼睛看我。
“齊嘉軒，可是我在乎。
我沒有，所以我在乎。”
他站起來的腳步踉踉蹌蹌。
走近我幾步。
“你心裏不是這麽想的對不對？”
“你不是這麽想的。”
“你都是胡說八道。”
我沈默不語。
我們在越來越暗的天色裏像兩個可悲的木偶。
他冷靜下來。
恢覆淡淡的語氣。
“夏雨時，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擡手看表。
“我怎麽想，也不重要吧。”
擺在我們面前的，是高考啊。
怎麽偏偏是無能為力的十八歲？
在早兩年的話，我們可以談一場不管不顧的戀愛；再晚兩年的話，我們就可以計劃未來。
“重要。”
他說重要。
他很堅定的說重要。
“很重要。”
他往前挪了一步。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高考，未來什麽的，先別管。”
我擡頭望向他的眼睛。
我真的好羨慕這種能背對全世界的勇氣。
真的可以嗎？
“我要怎麽……不管呢？”
我不能啊。
齊嘉軒，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聰明；像你一樣那麽容易進入學習狀態，一旦開始學習就能心無旁騖。
“可是我只在乎你怎麽想。”
他紅著眼睛咬著牙擠出來這幾個字。
我恨這個十八歲。
我恨高考，也恨我沒辦法跟你並肩。
可我也想要閃閃發光的前途，我也有我的夢想。
“我要你去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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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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