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哭吧，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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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哭吧，我在呢
齊嘉軒，距離高考還有228天，謝謝你提醒我我很棒。
自習課，班主任拿著一疊獎狀走進來。
“簡單說一下這次考試的情況，”他推了推眼鏡，“這次整體不錯。按照慣例，我們評學優生和最佳進步獎。”
我低頭看著桌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
我知道是進步獎是我的——從上次的43名到這次的28名，跨越了整整十五個名次。
“經過老師們討論，”班主任的聲音在講臺上響起，“這次‘最佳進步獎’授予——陳昊同學。”
哦。
關系戶。
（陳昊是高一某個政治老師的兒子。）
從52名進步到40名，十二個名次。
我算的很清楚。
我繼續低著頭，看著筆桿上細小的劃痕。
掌聲在我耳邊模糊成一片嗡嗡聲。
“夏雨時進步也很大，”班主任補充了一句，目光掃過我這邊，“但考慮到她之前也得過這個獎，而且成績波動比較大，這次就把機會給其他同學，鼓勵更多樣性嘛。”
我擡頭鼓掌。
旁邊的齊嘉軒沒有。
他心無旁騖地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下課鈴響了，到下午吃飯的點。
前桌小姐姐轉過來，壓低聲音：“什麽啊……明明你進步最大。”
“沒事，”我說，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快，“人家也挺努力的。”
“可你……”
“真沒事。”我笑笑打斷她，“今天作業挺多的，你趕緊去吃飯吧。”
齊嘉軒還沒走，好像在寫今天的錯題。
夕陽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光影。
“不走嗎？”他問，手裏的筆沒停。
“馬上。”我站起來，“你先走吧。”
他放下了筆，也站起來：“一起。”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走廊裏已經沒什麽人了，安靜得能聽見我們自己的腳步聲。
走到樓梯口，我停下腳步：“我……去趟圖書館，你先去吃飯吧。”
齊嘉軒點頭。
我下樓，穿過空蕩蕩的操場，走到了體育器材室後面的小臺階。
臺階上落了些灰塵和枯葉。
我在最下面一級坐下，深深吸氣。
遠處有人在打籃球，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吱吱作響，偶爾傳來進球後的歡呼。
我看著自己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長到幾乎要觸碰到下一級臺階。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很輕，但我聽得出是誰。
齊嘉軒在我旁邊坐下，中間隔著一個書包的距離。
“不是說去圖書館嗎？”他問。
“忘了帶卡。”我說，眼睛依然看著地面。
沈默像此刻的暮色一樣，在我們之間蔓延。
遠處傳來隱約的廣播聲，是某個班級在放英語聽力。
“那個獎，”齊嘉軒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講題，“其實沒那麽重要。一次評獎說明不了什麽，你的進步是實打實的……”
我看著地面上的一片槐樹葉，被風吹得翻了幾個身。
“而且，”他繼續說，語氣是慣常的理性，“高考看的是分數，不是這些獎狀。你現在的排名，已經……”
“我不是想要那個獎。”
我打斷他。
齊嘉軒停住。
我轉過頭看他。
“我不是想要那個獎，”我重覆道，聲音開始有些不穩，“我……不知道。”
喉嚨有些發緊，我停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
風灌進喉嚨，有點澀。
“老師說的有道理，鼓勵多樣性……我都明白。”我的聲音開始顫抖，“可是為什麽……憑什麽……誰規定拿過的獎不能再拿一遍？”
眼淚湧上來，滾燙的，猝不及防的。
我仰頭，用力眨了眨眼睛。
“我每天很早到教室，錯題本寫得密密麻麻，壓力大的時候做夢都在考試……”聲音有點哽咽。
我努力想笑一下，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可它抖得厲害：
“我就是想要被肯定……有錯嗎……我就是……會覺得委屈。”
最後一個字落下來的時候，眼淚控制不住，劈裏啪啦往下掉。
我慌忙低頭。
他有點手忙腳亂的遞紙。
我不接，又忍不住哭，幹脆背過身掉眼淚。
我討厭自己哭。
我恨這種失控的感覺。
腳步聲靠近。
然後，一只手輕輕放在我的背上。
動作很輕，帶著試探的溫度。
下一秒，我被轉了半圈，輕輕攬進一個懷抱裏。
他輕輕環住我的肩膀，拍了拍。
“你很棒，知道嗎？”
我聞到他校服上幹凈的洗衣液味道，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黑色衛衣傳來，聽見他不那麽平穩的心跳。
這個擁抱來得有點意外。
“哭吧，”他在我頭頂輕聲說，聲音低低的，卻很清晰，“我在呢。”
好簡單的一句話。
沒有聲音，只是把臉埋起來，顧不上眼淚浸濕他的校服。
我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齊嘉軒什麽也沒再說。
我好像哭了很久。
哭到力竭。
遠處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晚自習的預備鈴隱隱傳來，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聲音。
我動了動，齊嘉軒立刻松手。
“好點了嗎？”
我還在平覆呼吸，但情緒已經平覆下來。
我退開一步，不好意思地低著頭，用手背胡亂擦著臉：“對不起……你衣服……”
“沒事。”他搖頭。
我擡起頭看他。
“眼睛腫了。”他實話實說。
“待會還要上晚自習……”
“沒事，不明顯。”
“不好意思，我知道哭解決不了問題，我就是沒控制住……”
他嘆氣，“哭的確解決不了問題，但有誰哭是為了解決問題呢？”
我點點頭，吸了吸鼻子。
“齊嘉軒。”
“嗯？”
“謝謝。”
“夏雨時，跟我不用說謝謝。”
腿有點麻，晃了一下，齊嘉軒及時扶了一把。
“小心。”
“……嗯。”
走到教學樓門口時，燈光從裏面透出來。
走廊裏有同學抱著作業本匆匆走過。
我們一前一後走進教室。
晚自習的鈴聲剛好響起。
我坐下，拿出物理卷子，翻到今天要訂正的那一頁。
齊嘉軒，謝謝你接住我莫名其妙的情緒。
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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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嘉軒，距離高考還有228天，謝謝你提醒我我很棒。
自習課，班主任拿著一疊獎狀走進來。
“簡單說一下這次考試的情況，”他推了推眼鏡，“這次整體不錯。按照慣例，我們評學優生和最佳進步獎。”
我低頭看著桌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
我知道是進步獎是我的——從上次的43名到這次的28名，跨越了整整十五個名次。
“經過老師們討論，”班主任的聲音在講臺上響起，“這次‘最佳進步獎’授予——陳昊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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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52名進步到40名，十二個名次。
我算的很清楚。
我繼續低著頭，看著筆桿上細小的劃痕。
掌聲在我耳邊模糊成一片嗡嗡聲。
“夏雨時進步也很大，”班主任補充了一句，目光掃過我這邊，“但考慮到她之前也得過這個獎，而且成績波動比較大，這次就把機會給其他同學，鼓勵更多樣性嘛。”
我擡頭鼓掌。
旁邊的齊嘉軒沒有。
他心無旁騖地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下課鈴響了，到下午吃飯的點。
前桌小姐姐轉過來，壓低聲音：“什麽啊……明明你進步最大。”
“沒事，”我說，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快，“人家也挺努力的。”
“可你……”
“真沒事。”我笑笑打斷她，“今天作業挺多的，你趕緊去吃飯吧。”
齊嘉軒還沒走，好像在寫今天的錯題。
夕陽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光影。
“不走嗎？”他問，手裏的筆沒停。
“馬上。”我站起來，“你先走吧。”
他放下了筆，也站起來：“一起。”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走廊裏已經沒什麽人了，安靜得能聽見我們自己的腳步聲。
走到樓梯口，我停下腳步：“我……去趟圖書館，你先去吃飯吧。”
齊嘉軒點頭。
我下樓，穿過空蕩蕩的操場，走到了體育器材室後面的小臺階。
臺階上落了些灰塵和枯葉。
我在最下面一級坐下，深深吸氣。
遠處有人在打籃球，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吱吱作響，偶爾傳來進球後的歡呼。
我看著自己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長到幾乎要觸碰到下一級臺階。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很輕，但我聽得出是誰。
齊嘉軒在我旁邊坐下，中間隔著一個書包的距離。
“不是說去圖書館嗎？”他問。
“忘了帶卡。”我說，眼睛依然看著地面。
沈默像此刻的暮色一樣，在我們之間蔓延。
遠處傳來隱約的廣播聲，是某個班級在放英語聽力。
“那個獎，”齊嘉軒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講題，“其實沒那麽重要。一次評獎說明不了什麽，你的進步是實打實的……”
我看著地面上的一片槐樹葉，被風吹得翻了幾個身。
“而且，”他繼續說，語氣是慣常的理性，“高考看的是分數，不是這些獎狀。你現在的排名，已經……”
“我不是想要那個獎。”
我打斷他。
齊嘉軒停住。
我轉過頭看他。
“我不是想要那個獎，”我重覆道，聲音開始有些不穩，“我……不知道。”
喉嚨有些發緊，我停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
風灌進喉嚨，有點澀。
“老師說的有道理，鼓勵多樣性……我都明白。”我的聲音開始顫抖，“可是為什麽……憑什麽……誰規定拿過的獎不能再拿一遍？”
眼淚湧上來，滾燙的，猝不及防的。
我仰頭，用力眨了眨眼睛。
“我每天很早到教室，錯題本寫得密密麻麻，壓力大的時候做夢都在考試……”聲音有點哽咽。
我努力想笑一下，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可它抖得厲害：
“我就是想要被肯定……有錯嗎……我就是……會覺得委屈。”
最後一個字落下來的時候，眼淚控制不住，劈裏啪啦往下掉。
我慌忙低頭。
他有點手忙腳亂的遞紙。
我不接，又忍不住哭，幹脆背過身掉眼淚。
我討厭自己哭。
我恨這種失控的感覺。
腳步聲靠近。
然後，一只手輕輕放在我的背上。
動作很輕，帶著試探的溫度。
下一秒，我被轉了半圈，輕輕攬進一個懷抱裏。
他輕輕環住我的肩膀，拍了拍。
“你很棒，知道嗎？”
我聞到他校服上幹凈的洗衣液味道，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黑色衛衣傳來，聽見他不那麽平穩的心跳。
這個擁抱來得有點意外。
“哭吧，”他在我頭頂輕聲說，聲音低低的，卻很清晰，“我在呢。”
好簡單的一句話。
沒有聲音，只是把臉埋起來，顧不上眼淚浸濕他的校服。
我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齊嘉軒什麽也沒再說。
我好像哭了很久。
哭到力竭。
遠處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晚自習的預備鈴隱隱傳來，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聲音。
我動了動，齊嘉軒立刻松手。
“好點了嗎？”
我還在平覆呼吸，但情緒已經平覆下來。
我退開一步，不好意思地低著頭，用手背胡亂擦著臉：“對不起……你衣服……”
“沒事。”他搖頭。
我擡起頭看他。
“眼睛腫了。”他實話實說。
“待會還要上晚自習……”
“沒事，不明顯。”
“不好意思，我知道哭解決不了問題，我就是沒控制住……”
他嘆氣，“哭的確解決不了問題，但有誰哭是為了解決問題呢？”
我點點頭，吸了吸鼻子。
“齊嘉軒。”
“嗯？”
“謝謝。”
“夏雨時，跟我不用說謝謝。”
腿有點麻，晃了一下，齊嘉軒及時扶了一把。
“小心。”
“……嗯。”
走到教學樓門口時，燈光從裏面透出來。
走廊裏有同學抱著作業本匆匆走過。
我們一前一後走進教室。
晚自習的鈴聲剛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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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嘉軒，謝謝你接住我莫名其妙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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