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你的名字

齊嘉軒，你的名字，我聽過好多遍。

後來也念了好多遍。

在數學課上隨手寫在草稿紙的邊緣，在清晨的霧氣裏呵在手心，在很多個睡不著的夜晚，一筆一畫地，刻在腦海裏。

三個字，平平仄仄，念起來卻像一句寫不完的詩。

在知道你的名字之前，我其實就見過你了。

齊嘉軒，你是第一眼就讓我覺得特別的人。

高一，學校組織的什麽航模比賽，大廳裏擠滿了人。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所有的作品都在最顯眼的位置，展示者賣力地講解、演示。

只有你的作品，安靜地待在角落——一架銀色的飛機模型，線條流暢得像要隨時起飛。

很優秀的作品，你卻只是站在那裏，安安靜靜的，不拉人來看，也不講解。

一張漂亮的側臉，站在人群後面不爭不搶。

有人走過你的展臺，匆匆瞥一眼，又走了。

更多人說你裝。

當時呢，我也處在一種被謠言支配的困境當中。

你如此平靜。

我看著你，心裏是共情。

我開口為你辯解，“人家確實有實力啊。”

旁邊的人轉過頭看我：“你三觀跟著五官跑吧？”

我沒再說話。

不是的，我想說。

最後拿了第一名，你臉上也沒什麽得意。

下臺時，腳步依舊不緊不慢。

“裝貨。”

臺下罵聲一片。

不是的，那是一種確信。

你的平靜是一種無需言說的底氣。

很久以後，我們聊起那個比賽，你終於有一點得意，笑著說：“那個獎就該是我的，別人怎麽也搶不走。”

少年氣和鋒芒，原來藏在平靜之下。

還記得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是在什麽表彰大會上。

表情淡淡的，個子高高的，眼神裏有一點點疏離。

那個時候我們還不認識，只是覺得，你和他們，實在不一樣。

好巧，也許是我們語文成績差不多，考語文的時候經常分到同一個考場。

考完之後，我聽到他們對你說起我。

“你考語文的時候，前面坐的是那個夏雨時誒。”

語氣裏有八卦和玩味。

那個夏雨時，不是什麽好話。

不是我太敏感，而是類似的話，我聽過很多。

大抵我在他們心裏，就是一個水性楊花，又恰好有點天賦的女孩子罷了。

我只覺得無聊。

本以為你會和他們一起議論我。

可你只是搖了搖頭說，“不認識。”

然後頓了頓，補了一句，“洗發水很好聞。”

齊嘉軒，你實在很有品位。

又一邊在想，你一點也不好奇我。

我反而覺得有意思。

高二重新分班，我們在一個班裏。

我再一次被你的努力和優秀震撼。

你呀，人淡淡的，野心大大的。

你也會有幼稚的時候，裝大人的時候。

你也會迷茫。

你也很莽撞。

我遇見過很多人。

有和你一樣好的，比你好的。

很多很多，各有各的好。

但是他們都不是齊嘉軒。

我想說的是，你無可比擬。

不是因為你完美——你有你的固執，有你的笨拙，有你的疏離和慢熱。

而是因為這些不完美，構成了獨一無二的你。

齊嘉軒，其實我們很像。

我們都會在人群中感到孤獨，都渴望被理解卻害怕被看透。

好渴望有一個人走進我們心裏。

不是帶著評判或期待，只是看見——看見我的驕傲和脆弱，看見我裝大人的努力和孩子氣的瞬間，看見我沈默那一秒背後的千言萬語。

像兩塊嚴絲合縫的拼圖。

再合適不過。

遇見你好幸運。

更幸運的事，後來的我們，真的有故事。

那麽，齊嘉軒，歡迎光臨，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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