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不是發燒

關燈
第7章 不是發燒

“要是你弄丟了呢?”季來之把卡往回一抽。

季渡著急地伸手去搶:“我怎麽可能弄丟,丟了我就認命,嫁了唄。”

“行。”季來之這次動作幹脆,銀行卡眼看終於要落到季渡手心,又立即被收了回去,“口說無憑,得錄個視頻作證。”

季渡耐著性子,心想只要趕緊拿回卡,周三甩關步青臉上,這事就算完了。他咬牙道:“錄錄錄!快點錄!”

季來之用胳膊掃開茶幾上的雜物,騰出塊地兒放穩手機,打開攝像頭,調成錄像模式,對著它臭美地撥了撥頭發,把季渡也拉進畫面,前期嗓子,拔高聲音再次強調:“我,季來之,今天把這銀行卡交給季渡保管。如果季渡把卡弄丟了,就自願承擔後果——嫁給關步青!”

他捅了捅季渡胳膊,“該你了。”

季渡盯著鏡頭,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像要掉進什麽坑裏。季來之肚子裏究竟憋著什麽壞水,他一時間看又不出來,想又不明白。他沈默了幾秒,硬邦邦地答應道:“同意。”

“這就對嘛!”季來之眉開眼笑,樂呵呵地把卡塞進季渡手裏,還一臉無辜地反問,“卡都給你了,還這副表情?信不過你爹?”

季渡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自認有時候是挺鈍的,看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反應慢半拍,網上管這叫“鈍感力”。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把卡塞仔細到牛仔口袋裏,為了防止出現意外,甚至特意拉上了拉鏈。季渡隔著布料拍了拍那硬邦邦四方方的卡片,警惕地瞥了季來之一眼:“我走了。”

季來之也沒有任何要挽留的意思,癱回沙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懶洋洋地揮手,提醒道:“行,周三見啊,別遲到。”

回到宿舍,季渡第一件事就是把卡從口袋掏出來,塞進書包最裏層的夾縫,再把書包整個兒推進衣櫃深處,最後“哢噠”一聲給衣櫃上了鎖,確保在周三前沒人能拿走裏面的東西。

忙活完這一切,他才覺得稍微安心點。

可他盯著那衣櫃,忽然有些頭疼。

折騰一天,晚飯都沒心思吃。他隨便扒拉了幾口,爬上床的時候,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眼皮子直打架。

他本想下樓跑個幾圈,可他一動彈就渾身難受,一種說不上來的難受。

肯定是最近被陸定元那傻逼天天半夜不睡覺煲電話粥吵的,缺覺。再加上應付關步青、找季來之算賬,太累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睡一覺就好了。

季渡換了睡衣,爬到床上,正準備酣暢淋漓地大睡一場。可眼睛才剛閉上,枕頭底下的手機又忽然催命似的“叮咚叮咚”響起來。

季渡閉著眼摸出來,瞇縫著眼一看——備註聯系人:導員單明。

他困得神志不清,手指劃拉幾下,本想掛掉卻不料點成接通了,他含糊道:“餵……”

“季渡!你現在人在哪兒?今天下午的課為什麽沒來?”導員的聲音又急又厲,“聽說你早上還打架?你知不知道……”

季渡腦子一團漿糊,眼皮都閉起來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順嘴胡謅:“導員……我、我今天結婚……不信你問關步青……”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句話像是在說外星語,含糊得不得了。電話那頭似乎不可置信地咆哮了幾聲,季渡手指一戳,直接掛了。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安靜個屁。

季渡是被一陣膩歪的說話聲吵醒的,陸定元不知道又在跟哪個Omega煲電話粥,聲音黏糊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他煩躁地卷著被子蓋住耳朵,卻怎麽也抵擋不住陸定元又吵又惡心的聲音。

哦,那通話聲音裏好像還夾雜著幾句罵他的話,但他沒聽清,大概是什麽“信息素”之類的。

神經病,Beta哪來的信息素。

季渡眼皮子都沒睜開,在枕頭下亂摸一通摸出耳塞,熟練地塞進耳朵裏。他把臉往暖烘烘的被窩裏埋了埋,忽然又覺得光線有點刺眼,他伸手去摸腦袋邊的眼罩。

可他一摸額頭……不對勁!

怎麽這麽燙?

季渡自己都能感覺出來他腦袋燙得像個剛煮熟的大雞蛋。

季渡有個優點,病了絕不硬扛,一定要馬上、立刻吃藥。

他掙紮著爬起來,拖著發燙的身體爬下床,只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發軟。但他“猛A”的人設不能崩,決不能讓一個小小的感冒發燒就打倒了自己。

他強撐著打起精神,眼睛瞪得滾圓,讓自己看起來盡量正常。他動作麻利地從抽屜裏翻出常備的退燒藥,端著水杯,一步三晃地出了門。

季渡的宿舍在走廊盡頭,而開水間在另一頭最深處。

他從來沒覺得這條路這麽長,長得離譜,還像海浪一樣在湧動,晃得他腳步有些不穩。

他頭暈目眩,腳步放得很慢,落腳時為了穩住身形總是很重,可他卻覺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輕飄飄落不到實處。

走到最後,整個人幾乎貼著墻壁在挪,幾步一喘氣,聲音也越來越重,好不容易蹭到開水間,他手抖得厲害,杯子沒對準,熱水胡亂濺出來,燙得他手背一紅,瞬間清醒了幾分。

“嘶——”他倒抽一口涼氣,趕緊關了水。

他疼得抽了抽鼻子,盯著亂糟糟的飲水機和發紅的手背,不知所措地發懵。

突然間,季渡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按到旁邊,力道不小,扯得他一個踉蹌,腿也磕在旁邊的洗手臺上。還沒看清是誰,冰涼的自來水就沖上了燙傷紅腫的地方,另一只手裏牢牢攥著的退燒藥也被抽走了。

沒禮貌,痛死我了。

季渡懶得擡頭,也不想看身後那人的臉。

反正現在這副病懨懨的鬼樣子肯定很狼狽,看了讓人笑話。

而身後那人卻安靜得不像話,只時不時吐出一兩聲沈重的呼吸。

呵,又挑釁我。

等我病好了一定找你算賬。

冷水沖得手背舒服了點,他木然地盯著嘩嘩的水流。過了幾秒,他突然想起來還得吃藥,便毫無征兆地把手一抽,想回去拿杯子。

可身後那人卻大力將他往後一拽,季渡猝不及防重重向後倒去,撞進一個結實的懷裏。

觸感有點熟悉的。

“都這樣了還在外面亂晃?”那聲音又低又冷,不滿地湊在他耳邊,好像有點生氣,“不小心發情了為什麽不找我?要是我沒碰巧出來,沒碰巧看到你,你這副樣子被別的Alpha或者Enigma撞見怎麽辦?”

喲,聲音更熟悉。

季渡嘴比腦子快,下意識啞著嗓子頂回去:“你腦抽嗎……我這是發燒,發燒懂嗎?老子一個Alpha,怎麽可能……”

話音未落,手裏的被子也被搶走了,那人拉著季渡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可季渡卻故意用腳抓牢了地板,身體重心後沈,一副防禦抗拒的姿勢。

關步青沒拉動人,詫異地回頭一看。只見季渡穿著那套橘貓連體睡衣,帽子歪在一邊,臉頰燒得通紅,眼神渙散沒什麽焦距,眉頭緊皺著,一臉“莫挨老子”的戒備。

“幹什麽?”季渡警惕心極強地瞪著關步青。

“你這不是發燒,是發情。我給你餵點信息素處理一下。”見季渡沒像平時那樣直接動手,他斷定季渡現在腦子不太清醒,膽子也大了點,上前兩步,幫他把歪掉的睡衣帽子戴好,還順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貓耳朵。

他語氣放緩,像是在哄小孩般試探著:“乖一點,你可是‘猛A’,也不想被更多人看到這副樣子吧?”

季渡低頭,盯著自己被關步青十指相扣握住的手,虛虛地掙了一下,沒掙開,甚至手還被扣得很緊了。這一番動作下來,他更累了,沒太聽清前面的話,只隱約捕捉到什麽“生病不能被看到”。

季渡讚同地點點頭。

對,我可是大猛A,不能丟臉,大猛A是不會生病的。

關步青用身體半擋著他,著重遮住季渡的臉,把人半摟半抱地快速帶進了自己宿舍,反手鎖上了門。

關步青住的是一人間,和普通四人間格局不同,寬敞安靜得多。

進入陌生的環境,季渡像個局促的小孩,有些不知所措,低著頭乖乖站在門邊,沒得到允許,就呆呆盯著自己的拖鞋尖,腦子昏沈,沒什麽精力去思考,只知道要有禮貌,不要亂坐亂看亂動。

“季渡,”關步青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還認得我是誰嗎?”

季渡擡頭,仔細辨認著,篤定道:“死變態。”

關步青松了口氣,還好,沒完全糊塗。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知道自己現在……不太對勁嗎?”

“是發燒。”季渡搖搖頭,固執地糾正,表情認真地補充:“我小時候也經常發燒的。”

關步青眼神閃了閃,拉著他在床邊坐下,輕聲細語地解釋道:“抱歉,我小時候控制不好信息素……今天早上在廁所,我那時候不知道你是Beta。信息素沒控制好,可能影響到你了。你肯定覺得我特混蛋,不會聽我解釋,我也百口莫辯,但我不是故意的。”

關步青瞇著眼打量季渡茫然的神情,“你……能聽得懂嗎?”

不知是哪個詞刺激到季渡了,他那木楞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煩躁。他撇嘴別開臉,不吭聲,也沒再看關步青。

見季渡似乎是真的不清醒,關步青臉上的歉意慢慢褪去,眼底浮起一點笑意,一副壞心眼的模樣,像捕捉到了獵物般湊得極近盯著季渡,聲音極具迷惑性地誘哄:“你現在不舒服對不對?是不是很難受?渾身沒勁,頭暈,還特別熱?”

季渡遲緩地點點頭。

他隱約記得自己是來找藥吃的。

可是……是什麽藥呢?

他不記得了。

“我餵你一點信息素,你就會好受一點,你要不要?”關步青的聲音像是一把勾子,勾得季渡思緒混亂。

季渡腦袋都要炸了,渾身都不得勁,現在也只是本能地為了維持人設,強撐著體面。一聽可以好受些,忙不疊地點頭。

關步青輕笑了聲,那笑聲低沈又性感,有點撩人。他微擡眼眸,溢出點勾人的逗趣。他擡手,兩指點了點自己的雙唇滑過,偏偏頭,勾引道:“自己來拿,不然等你清醒了要生我的氣,罵我是趁人之危。”

季渡的目光從關步青眸子裏自己的四個倒影,流連到那開合重影的唇。他潛意識裏有什麽東西在尖叫著阻止自己靠近,於是他晃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清醒。

可下一秒,季渡又聽見對方用著一口委屈的口吻說:“小時候你難受,不都是這樣的嗎?現在不行了嗎?”

小時候嗎?

不知道。

頭好疼……

他說是就是吧。

季渡緩緩地靠近,鼻尖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雨後新葉味。這股味道鉆進他的大腦裏,頭疼好像減緩了些,於是他更加迷戀地要往前湊,想離那氣味更近些。

可關步青卻在季渡逼近時輕輕向後一躲,他似笑非笑地垂眸,裝模作樣地阻止:“算了,你會後悔的。”

那好聞的味道遠了,頭疼立刻卷土重來。季渡不滿地皺眉,伸手有些蠻橫地按住關步青的肩膀,聲音沙啞:“不後悔,別動。”

關步青輕輕揚唇,又引導性地點了點。

季渡的唇笨拙地貼了上來,然後就停住了,一動不動,眼睛茫然地睜著。

“怎麽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笨吶……”關步青看著面前這個,接吻就只是唇貼唇然後一臉懵懂的季渡,惡劣的念頭和莫名的憐惜交織在一起,他無奈地笑笑,大發慈悲地擡手按住他的後腦勺,細細地教導著,舌尖一點點探進去。

季渡又燥又熱,渾身僵硬,本能地要抵觸,但只有這樣才能聞到一點茶香味,自己才會好受些。

於是他開始擺爛,微微地張嘴,自暴自棄地任由關步青親。

親了一會兒,關步青意識到季渡不認真後,好像又不樂意了,他擡手拎著季渡的後頸稍稍分開。可那點不滿的情緒在對上季渡那雙因為發熱而濕漉漉、滿是茫然的眸子時,那點不滿足又消散了。

關步青也實在沒有辦法,他盯了幾秒季渡,自嘲般地低笑了聲,像是良心發現,放棄了後面的計劃。

他擡手抹掉季渡唇角的水漬,語氣正經:“你跟導員說我們要結婚?你答應了?”

季渡一聽結婚這兩個字,像是觸發了什麽應激程序。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大得差點摔倒,嘴裏嘟囔著:“結個屁!傻逼才結!”,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往門口沖。

關步青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回來,圈進懷裏。他有點後悔了,跟個糊塗蟲較什麽真。

季渡腦子不清楚,就該騙著做一些他清醒時不會做的事啊。

“你現在身上都是我的信息素味道,”關步青湊在他耳邊,蠱惑著威脅,道出事實:“就這麽出去,別人聞到會怎麽想?你想讓全校都知道,你季渡跟我關步青是那種關系?”

季渡擰著眉,使勁搖頭。

不行,絕對不行。

“那怎麽辦?宿舍門禁時間早過了。我要是現在不收留你,你就只能睡走廊了。”關步青語氣好無奈好惋惜,眼底卻一副得逞的得意。

“不行!”季渡拒絕得飛快,轉身就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關步青那張寬敞的單人床,毫不客氣地攤成一個大字,霸道地把整張床都占了。

關步青心裏暗喜。

終於上當了。

【作者有話說】

呵呵,坑蒙拐騙關步青,你明明知道信息素釋放的位置是後頸的腺體,還哄騙人家親親……

(下周會換封面,大家不要走丟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