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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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兜風

夢中被鬼壓了一夜,身體像被暴力拆卸過,意識才覆蘇,眼睛還沒睜開,酸痛感先襲來。

“哥?”郁傾棠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喊他哥。

沒有人回應,他哥似乎不在房間裏。

“哥?”郁傾棠放大聲音,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裏窗簾緊拉,正對床的一面墻掛著個大電視,黑屏上映出一個頭發睡得亂糟糟的男生。

郁傾棠低下頭端詳自己,純藍色的睡衣,他昨天穿的是這一套嗎?

明明記得自己拿的是灰色睡衣啊。

他皺眉,坐起身想去找他哥,但一站起來就覺得大腿兩側很酸。

郁傾棠忍住酸脹,繼續往前走,貼身睡衣隨著走路步伐而輕拂他的身體,胸口好癢。

隨意抓了兩下,痛得郁傾棠叫了一聲,揪起自己領子埋頭一看。

兩個尖尖格外突出,紅腫得像要滴血。

郁傾棠嚇了一跳,顧不上找他哥了,在床頭櫃上找到自己的手機,打開軟件搜索:“做椿夢會影響身體嗎?”

昨天的夢他還是第一次做,一點經驗都沒有。

跳出來的帖子五花八門,前兩個是鬼怪小說,講鬼夫的,郁傾棠越看心越涼,連忙退出去,生怕被不幹凈的東西纏上。

手指繼續往後滑,郁傾棠的心砰砰跳,總算找到一個討論現實並且貼主和他自己情況類似的帖子。

貼名:每天早上醒來都覺得身體很奇怪

內容是:不是馬丁的早晨,友友們,我每天醒來胸口那塊都特別癢,像被人掐過了,但以前根本沒這情況,我都懷疑有人趁我睡覺對我動手腳了,但我單身二十多年,畢業四年多一直一個人住。

看見那句貼主懷疑有人趁他睡覺對他動手腳,郁傾棠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往下滑想看網友的評論。

雖然這個帖子評論多,但很多都是沒什麽意義的。

第一條是:“鑒定釣魚貼。”

郁傾棠滑過一連串玩梗的評論,找到一條很長看起來有理有據的評論。

“我建議貼主在臥室裝個隱蔽的監控,主要兩個理由:一、以樂子人的心態,我無理由猜測貼主被變態水煎了,支持貼主裝監控抓住變態扭送警局,也算造福廣大百姓,當然如果貼主覺得變態眉清目秀,我本人也支持貼主內部消化變態;二、可能是貼主自己無意識抓的,夢裏做了啥自己真不一定清楚,我高中室友夢游大半夜從二樓摔下去了,醒來一無所知,貼主裝個監控以防萬一吧,別哪天自撓己,給自己撓死了。”

郁傾棠膽戰心驚地認真閱讀完了這條長評論,接著點開回覆,貼主前幾天竟然回了條:“謝謝友友,監控已裝,確認是自己撓的,現在睡覺都要用彈力帶綁手,無痛練手臂了,TT”

看完這條回覆,郁傾棠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機,撒開腿往外跑:“哥,你幾點睡的,我昨天晚上是不是撓自己了?”

他哥定的是酒店高層的套房,郁傾棠穿過光線極好的起居室,一口氣跑進主臥對面的辦公空間。

推開門,黑色辦公桌後坐著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他哥果然在這,郁傾棠扶著門喘了幾口氣正要說話,他哥冷冷瞥了他一眼,對著面前的電腦說:“我有別的事需要處理,你們繼續匯報,我聽著。”

郁傾棠微微睜大眼,他哥是在開會?

想起自己剛在臥室喊了什麽,他一張臉立刻漲紅了,趁他哥還沒問責,他先垂著眼睛擺出認錯姿態。

一頭亂蓬蓬的粉毛讓他看起來像只剛剎住蹄子的羚羊,配合他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起來有幾分好笑。

薄謙唇角微抿,取下半邊耳機,盯著郁傾棠:“過來,怎麽了?”

“哥,你是不是在開會啊?”郁傾棠站在門口沒有動,兩只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他哥,迫不及待想知道他自己昨天是不是撓自己了,如果是,他得趁早點個彈力帶外賣送過來,要是忘記了,本就破皮的胸口明天不知道會被他自己弄成什麽糟糕樣。

“麥克風和攝像頭都關了,有事就說。”薄謙單手敲了敲桌子,示意郁傾棠快點。

郁傾棠跑兩步竄到他哥面前,警惕地瞄了眼他哥電腦屏幕,雖然他哥的攝像頭關了,但屏幕並不是黑的,畫面中心是一個會議室,長桌兩邊坐滿了人,桌子盡頭是一個大屏,正放映著帶他哥公司logo的簡潔ppt。

“什麽事,快說。”薄謙冷聲催促,他右邊耳機還掛著視頻會議的音頻,匯報人正在講一個關鍵成果,按常規操作,他作為CEO,會給匯報人點讚。

確認電腦屏幕裏的人看不見自己,郁傾棠對著他哥,一把掀起自己的睡衣下擺,“哥,我這裏又腫了,是不是破皮了?我……”

他話還沒說完,他哥猛地站起來拽著他走出房間,“郁傾棠,誰教得你隨便掀衣服嗎?”

“哥,我沒有隨便掀衣服啊,對著哥,也不行嗎?”郁傾棠委屈地仰起臉看他哥,他這裏他哥又不是沒有看過,這也算隨便掀衣服嗎?

“我在開會,要是攝像頭忘記關了呢?你要有防範意識,這裏不能給別人看,除了我。”薄謙邊訓郁傾棠,邊俯下身看了看郁傾棠身前的傷口,“確實破皮了,過來我幫你噴藥。”

“哥竟然隨著帶著消腫噴霧嗎?哥對我真好。”郁傾棠彎起眼睛,笑得很甜,剛剛他哥突然生氣嚇到他了,說幾句好聽話讓他哥消氣。

他哥沒理他,將他拽進臥室裏,脫了他的套頭睡衣,拿出一瓶噴霧,一手對著他的胸尖噴藥,一手按住他的腰不讓躲。

細密的水珠噴出,郁傾棠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莓味,他驚喜道:“哥,這是你特意買的草莓味嗎?好好聞。”

“別動。”薄謙不留情地拍了下郁傾棠屁股。

“好痛……”郁傾棠叫了聲,之後自己嚇了一跳,屁股怎麽這麽痛,昨天晚上還沒有啊,難道他昨天自己打自己了?

楞了起碼一分鐘,他哥都收起噴霧了,郁傾棠才從震驚中回神,委屈地望著他哥:“哥,你昨天幾點睡的啊?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薄謙眼神微沈,緊張地盯著郁傾棠。

見他哥不說話,郁傾棠更沒底氣了,抓住他哥的衣服袖子搖了搖,“哥,我昨天睡著以後是不是對自己動手了?我屁股好痛,這裏又很癢,哥有被我吵到嗎?”

薄謙沈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的耳機裏已經換了一個人匯報。

郁傾棠覺得這件事很嚴重,睫毛一顫一顫,都要流眼淚了,“哥,我難道經常這樣?我以前就好幾次早上醒來特別難受。”

“我不知道。”薄謙冷冷地說:“少想這些沒用的東西,可能就是身體的正常反應,等你長大就好了。”

“是這樣嗎?”郁傾棠疑惑地歪頭,想了想,沮喪道:“哥,要不然我今天把手機架在電視上,記錄一下我睡覺的過程?如果我睡覺這麽不安分,我得買帶子把自己綁起來。”

薄謙敲了下郁傾棠額頭,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往外走,“再說一遍,少想沒用的東西。”

“哦,好吧。”郁傾棠撓撓臉,還是不放心,追著他哥走了幾步,試探著喊:“哥,那個,要不然你今天抱著我睡,抱緊一點,這樣我就不能動了……”

他哥頭也不回地走出臥室,郁傾棠越說,聲音越小。

等薄謙開完會,兩個人拿上早就選好的禮物,按計劃前往李阿姨家,薄謙的車沒開過來,但郁傾棠想自駕兜風,所以車是提前就租好的。

郁傾棠母親離開後,他就被父親從小鎮接到H市,李阿姨是老鄰居,一直住在市裏,卻見證了他父母從結婚到分居再到離婚的全過程,連郁傾棠本人都未必知道那麽多。

他小時候徹底沒人管了,只要碰見李阿姨,不說多的,總能吃到一碗熱騰騰的瘦肉粉。

因為李阿姨就是賣粉面的。

“哥,李阿姨那個店生意怎麽樣啊?”郁傾棠坐在車裏,邊看窗外滾動的景色,邊問他哥。

“還可以,怎麽了?”薄謙瞥了郁傾棠一眼,郁傾棠坐副駕駛就愛開窗,也不管夏天熱不熱,微風一吹,前面的發絲都往後倒,眼睛享受地瞇成一條縫。

“沒怎麽,可以就好了。”郁傾棠回頭對他哥笑,要不是他哥在開車,他想撲進他哥懷裏蹭他哥,不為別的,高興。

起初李阿姨只是在市場支小攤,但郁傾棠讀高一那年,他和他哥接到李阿姨的信息,說是要開店了。

其實李阿姨手藝好,小攤生意不錯,按理來說早就該開店了,但可惜她丈夫在工地上出了事故,雙腿斷了,包工頭攜款跑到國外,發包單位拒不賠償,家裏就她一個勞動力,還要顧一女一兒的吃喝拉撒,一年到頭掙的錢大半填了丈夫的醫藥費,等她丈夫病死,日子才好過些。

他哥每年固定給李阿姨八萬,作為幫忙打聽他媽消息的報酬,李阿姨開店的資金有部分是這麽來的,所以開店時請他們一起來高興高興,但那個時候正巧他哥有事,他沒來成。

聽到李阿姨的好消息,郁傾棠自己的心情也好起來,不能抱他哥,就用語言騷擾他哥:“哥,我們能不能每年暑假都回來看看?”

薄謙難得笑了,“就你這學渣樣,你覺得自己還剩下幾個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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