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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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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天,大殿之上。

藤原賴通竟宣稱不計較一孽大師死亡之事,打算回東瀛去了。並且在回去之間,還想要送一批衣物鞋襪給寺中的僧人,以作感謝。

少將軍見父親大人如此打算,自然不服,卻又改變不了什麽,氣得奪門而出。

殿上眾人面色皆難看。

藤原賴通眼神飄向無止,沈沈地嘆了口氣。

因為贈送衣物鞋襪的緣故,迦葉寺的眾位僧人都回到了自己的禪房,大殿上只留下了無止與大將軍。

殿上氣氛沈默,一道無形的墻似乎阻隔在無止與藤原賴通之間。

躲在殿側的陸梨和龐統,時不時透過窗戶察看殿內情形。

“也不知道包大哥的方法管不管用,萬一他沒動手呢?”陸梨緊張地很,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下手。

龐統站在陸梨身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觀察周遭形勢。“到了這一刻,若是功虧一簣太不值得了。他一定會動手的。”

為了以防萬一,他已讓飛雲騎安插在大殿左右兩側,以備無患。

不過,展昭的功夫和他打個平手綽綽有餘的。

突然,龐統覺察到陸梨的身子僵直起來,想來是出現了。

透過模糊的窗紙,就看見殿內一黑衣人手指長劍朝藤原賴通襲去。

已近在咫尺時,陸梨嚇得閉上了眼。

等她再次睜開時,殿上已空無一人。她趕忙回頭,發現龐統還在,睜大眼睛示意。

“逃了。”

“那還不快追?”陸梨皺眉,拽著龐統就要追上去。

他輕笑著搖頭。“馬上又會回來的。”

話音剛落,他安排的幾名飛雲騎早與展昭聯手,一同又將黑衣人逼回大殿門前。

陸梨趕緊從殿側跑出來,和包拯他們會合。

只見那黑衣人被飛雲騎斷了後路,而展昭則擋在他身前。只能是束手就擒。

“少將軍,你逃不掉了。”包拯向前一步,沖黑衣人說道。

現場一片寂靜。

過了幾許,才聽到他熟悉的冷笑傳來。“呵呵,我還真是小瞧你們了。”

遮擋在臉前的黑布被利落扯下,露出意料之中的臉來。

果然是他。

“你的目的,你的動機我已經很清楚了。”包拯直直對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正經告訴他。

少將軍臉上的表情才終於甩掉不屑,認真起來。

“知道又如何,就算我承認我殺了一孽又怎麽樣。他本就該死!”少將軍憤怒地嚷道。

小蠻貼著包拯,沖他喊著。“所以殺了一孽大師的人就是你了!”

“哼。是又如何,他是我們藤原家的家臣,生死由我們藤原家作主。他死亡的真相和你們這群漢人沒什麽關系吧。”少將軍冷哼著,滿身戾氣。

原來當時無止的確是有了殺掉一孽的想法,但因為半路偶遇陸梨,竟消了他心中的戾氣。進入佛寶閣後,他只質問了一孽,自己的師父和師兄是不是他所殺。得到不是的答案後便離開了。

可他和一孽都沒有想到,少將軍早就察覺到一孽的不對勁,便跟蹤他來到佛寶閣,躲在暗處想知道對方的身份。

但對方並沒有久留,所以他欲追則被一孽阻擋。一番打鬥之下,也許是一孽心生死意,借少將軍的手了結。而後自己將佛寶閣的門閂從內關上,再借三大神器詛咒之說混淆眾人視線。

“一孽大師的死,我們的確無法追究。但是長水大師和無憂大師的死卻和你脫不了幹系。”公孫策向前一步,不容他置疑。

少將軍歪頭,挑眉看著他們。“那你們倒是解釋解釋,那兩個人死的時候為什麽都是死狀安詳,面帶笑容。我殺了他們,他們難道不應該充滿憤恨嗎。”

“我說了,他們的死狀和你的動機有關。”包拯垂下頭,不知在思索什麽。

少將軍黑著臉,看向站在包拯身後的無止與藤原賴通,一言未發。

之後,包拯便將這件牽扯了二十年之久的事件娓娓道來。

這是一個悲傷的愛情故事。

故事還要從天後宮說起。

“天後宮?這關天後宮什麽事啊。”展昭在一旁插話,偏頭看看小貍,一臉不解。

“其實,這天後娘娘和這寺裏乃至遠到東瀛的人都有所聯系。”

包拯這麽說,大家還是不理解。

“天後娘娘只是一個傳說吧,就跟三大神器的詛咒一樣,都是個傳聞啊。”小貍忽閃著迷茫的大眼睛,不明白。

包拯搖頭。

“那不是個傳說。二十年前廟祝真的見到過天後娘娘,還看到她帶著一名童子從海上回來。並照著她的樣子為她做了像,也以她為神靈供奉起來。”

“也許是那個廟祝看錯了也不一定啊。”展昭反駁。

“廟祝是看錯了。他看到的並不是天後娘娘,而是一名女子帶著她的孩子回到了中土。”隨後,包拯拿出一只匣子,展示在大家面前。

那匣子上赫然刻著藤原家族的徽章。

“這是從廟祝那兒拿回來的。他說這就是當時天後娘娘接濟他時,存放錢財的匣子。”包拯解釋。

小貍看著包拯手裏的匣子,怔了怔。“這,這不是將軍大人家的家徽嗎?難道這個天後娘娘是東瀛人?”

“是也不是吧。”

在場人還是一片茫然。但除了無止,藤原賴通以及少將軍,再來就是極少數知道真相的人。

原來,這天後娘娘原名為笑娘,是一個小漁村的漁家女。因為一次出海捕魚遇到大風浪,流落到了東瀛。被東瀛大將軍所救,最後在那裏落地生了根。

“生了根?是什麽意思啊。難道笑娘變成了一棵樹嗎?”小貍眨眨眼,問的問題很可愛。

包拯輕輕笑了。

“她為她心愛的男人生下了孩子,自然是在東瀛落地生根了。”

“被大將軍所救,還生下了孩子?是說她和將軍大人生下了孩子!可是大將軍不是只有少將軍一個兒子的嗎?”小貍的眼神即刻在大將軍和少將軍之間流轉。

事件的最終原因終於被揭開。

大將軍之所以選擇迦葉寺作為接待三大神器之所,最主要的目的自然是想到他的小兒子。而他為何能如此確定他的兒子就在迦葉寺,這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迦葉寺裏種植的雪蘭。

雪蘭花來源於日本,而迦葉寺了的雪蘭種植則是從二十年前開始的。和笑娘離開的東瀛的時間吻合。

真相一層層被揭開,少將軍終於露出氣急敗壞之色,他怒斥包拯。

“夠了!我們藤原家的事和你們這群漢人無關!”

陸梨氣憤。“怎麽會無關。因為你們的家事,卻害的長水大師和無憂大師慘死。他們與你們的事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關聯。”

“誰說沒有關聯!當年就是長水收留了那個孽種。我本想探聽到是誰便放過他,誰知道他寧死不說,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少將軍充滿憤怒,怒目而視。

“那無憂大師呢?”小蠻不明白,而後卻又像是想通的模樣。“難道,難道無憂大師就是。。。”她默默地瞥向大將軍,臉上滿是震驚。

少將軍輕哼一聲,卻不說話。

“如此一來,便可以解釋無憂大師的鞋襪被脫下的原因了。”包拯補充道。

展昭不解。“什麽意思。這跟他的鞋襪被脫下有關嗎。”

藤原家的男人出生後的首個月腳踝要浸在一種藥酒裏,留下白印。只有褪下鞋襪才能看到。

而大將軍的小兒子患有喘病,少將軍在洗澡時戲弄寺僧發現了無憂大師有喘病後,便對他起了疑心。

殺了他後,為了確認便褪下他的鞋襪察看。

“那,無憂大師究竟是不是將軍大人的兒子啊。”小貍抿抿嘴,插嘴問他。

包拯搖了搖頭,表示無憂大師並不是大將軍的兒子。

“也就是說,大將軍的兒子就是這寺裏的其中一個人了?”展昭環顧四周,卻無法在眾人的臉上發現些什麽。

大家陷入沈默。

“包拯,看你的樣子,你好像已經知道誰是了吧。”少將軍對於殺人的事供認不諱,可臉上卻全然沒有悔過之意。

這時候,一直沈默的藤原賴通終於開口了。

“鐵男,收手吧。只要你收手你就還是我的兒子,還是東瀛的少將軍。”

“哼。你讓我收手?你就是想要認回那個女人的兒子,好讓他來繼承你的位子!你把我,和我的母親究竟置於何地!”他聽到父親的話,更讓他憤怒。

“母親那樣地愛著您,您卻為了一個漢人女子而拋棄她!更為了那個漢人女子所生的兒子而來拋棄我!我不要!這不公平,我現在得到的所有一切都是我應得的,那個人有什麽,不過就是有個討您喜歡的母親罷了!”

“從小您就教導我,做藤原家的男人就要殺伐果決,不能心慈手軟。我就是按照您的想法,您的期望去做的!可我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麽!一個女人就擊垮了您,讓您變得不再是東瀛的大將軍,開始變得畏首畏尾,猶豫不決!您是掌握著東瀛軍政大權的大將軍啊,怎麽可以因為一個女人而軟弱呢!我不允許!”

藤原鐵男一番剖析,讓在場眾人不知是該覺得可悲還是可憐。

殺戮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死亡只會帶來痛苦,而不是美好的未來。

也許藤原賴通變得軟弱正是想通了這一點吧。也許也正是笑娘教給他的。

而藤原鐵男就像是以前的自己。

藤原賴通或許從來沒有想過把自己的位子作為補償讓笑娘的兒子繼承,他應該只是想見見自己與笑娘的兒子。他過的好嗎,活得快樂嗎。

可就是這麽小小的願望,卻也帶來了災難。

在藤原鐵男言辭懇切的敘述中,大家慢慢知道了具體的來龍去脈。

因為笑娘的到來,大將軍開始獨寵她一人。

之前說過了,東瀛的大將軍權力很大,就像是大宋的皇帝。也擁有著很多妻妾。

當時的夫人自然年輕氣盛,氣不過被一個漢人女子搶去了恩寵。她便派自己的哥哥去殺了笑娘。

可火賀武也在慢慢相處中喜歡上了笑娘。一時之間下不了手,還放走了他們母子倆。

但他沒想到的是,夫人為了以防萬一,早在他們平日的飲食裏下了慢性毒藥。等笑娘帶著孩子回到中土時,毒性已侵入骨血沒有回天之力了。

而她的兒子因為人小飯量也不大,毒性並不強烈。

而他們當時回來的一幕被天後宮的廟祝撞見,便有了廟祝所說的天後娘娘帶著一名童子從海上而來。

“那究竟笑娘的兒子到底是誰啊。”小蠻詢問。

包拯微微側身,擡起手指向站在大將軍身邊的無止。

大家順著他手指方向,望了過去,無止平靜的臉色映入眾人眼底。

迦葉寺裏的寺僧們自然不信。

無懼跳出來,忙反駁。“不可能的,二師兄他從小就在迦葉寺了,怎麽可能會是東瀛大將軍的兒子呢?”

可反駁歸反駁,卻沒有證據能作為依據。

只要無止褪下鞋襪,露出白痕,那就坐實了他就是大將軍之子的身份。

昨天,包拯已經知道了大致的真相,他先從廟祝口中得到了一些關於天後娘娘的事,最後又從無止口中知曉了大致真相。

而陸梨一直不理解的部分也得到了解釋。

為什麽無止會問她那樣的問題,連大將軍也會來找她。

等她再次站在天後宮裏,觀察那尊天後像的時候她就什麽都明了了。

那顆痣。

她和笑娘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眉眼下的那顆痣。

有顆痣怪她咯!

陸梨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被包拯傳染了,這種莫名會和案件牽扯的能力。

如果有系統,她好想投訴!這種技能小分隊裏有一個不就好了嘛,好端端的扯上她幹啥。

包拯招惹案件的本事還不夠大嘛,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她?

那以後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藤原鐵男確認了對象,提刀就要襲擊。

攔在他身前的展昭,眼疾手快地和他扭打在一起。

而龐統安排的飛雲騎也上前,圍攻他。

他見勢不妙,忙遁去寺外,來到一處懸崖,面容是難得一見的慘淡。

藤原鐵男見前無去路,後有追堵。突然放聲大笑,面向他們。

“父親,鐵男對於所做的一切從來不後悔。鐵男只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死把以前的您換回來!”

他至死都不認為自己做錯了,真是讓人唏噓。

“你錯了。大將軍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仍然是那個殺伐果決,有勇有謀的東瀛大將軍。是你自己太狹隘,沒有看到你父親對你的愛。”陸梨不想再讓他誤會下去,從龐統的身後站了出來。

“他從笑娘的身上學到了一樣很少人能學會的東西。那個東西叫做寬恕,寬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治國齊家平天下,如果單單靠一顆殺伐之心,那麽你就只能打天下卻不能守天下。你知道為什麽大將軍要如此地喝罵你,訓練你。那是因為他要讓你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可以撐起將軍之位的地步。你卻為了大將軍之位或許會被旁落的緣由,殺人以絕後患。你方才說的那麽冠冕堂皇,到頭來不也還是為了欲望在殺人嗎?”

少將軍依舊不服。“我不是為了欲望!我是為了父親,為了整個東瀛!”

“哼,可你卻連你父親的良苦用心都看不明白。連我這個旁人都能看出他對你的期望。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為龍鳳。也許他一開始給你灌輸的那些霸道理論讓你覺得男人就應該要堅強,就應該要勇猛。可是這個世間的很多事不是靠霸道,靠殺戮就可以解決的。你的父親因為一個女人而懂得了這個道理,那是他的造化。殺與恕也在一念之間,這一念可以帶來多少美好的明天,你知道嗎?你了解嗎?”

藤原鐵男臉色微怔,回想著自己所做的一切。

就在陸梨認為自己的勸說並沒有奏效之時,他總算開口了。

但卻是幾近嘶吼的狂笑。

充斥著大家的耳膜,讓人只覺心裏發毛。

等笑聲停止後,藤原賴通沈痛的眼神望向他。“鐵男,你走吧。對於你殺人的事我不再計較了,但東瀛你是暫時回不去了。等過個幾年你再回來吧。”

“父親大人!我不需要您的同情,我自己做的事我一力承擔!”藤原鐵男對於父親的建議置若罔聞。

隨後,他沖著包拯,大笑道。“若是迎接使團的人不是你包拯,我相信我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接著他又對上陸梨的眼睛,微微一笑。

“也許你說的對,父親大人對我抱有期望,可我無法驗證了。請幫我跟我的母親說一聲對不起。”

話音剛落,藤原鐵男毫不猶豫地跳下了懸崖,讓眾人毫無防備。

事情就隨著他的死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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