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 15 章 許瑤離開後,房間裏安靜……

關燈
第15章 第 15 章 許瑤離開後,房間裏安靜……

許瑤離開後,房間裏安靜下來,陸修望走到陸敘旁邊坐下,看他一副思索的樣子,也沒開口說話。

直到陸敘長嘆一口氣,陸修望才開口詢問:“很棘手?”

“倒不是棘手,”陸敘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就是麻煩。”

“找到那個邪修,然後破陣,把許懷的魂魄拼湊完整,最後超度。”陸敘語氣平淡,卻帶著點惆悵:“技術上來講,不難。”

陸修望思考片刻,開始出餿主意:“我找人查一查,然後神不知鬼不覺把那人解決了不就行了,你還讓許瑤回來這一趟幹嘛?”

陸敘無語地撇了陸修望一眼,見陸修望越說越離譜,又把話頭接了回來:“問題就在許瑤本人。”

陸敘頓了頓:“我讓她去溝通,也是想讓她弄清楚,她父母究竟是被人蒙蔽,以為只是借點多餘的運勢給兒子,還是本來就……”

本來就知道代價。

他沒把話說完,但陸修望聽懂了。

“我覺得他們本來就沒把女兒看得和兒子一樣重要。”

“嗯。”陸敘點點頭,“如果只是無知,那還有挽回的可能。但如果是後者……許瑤就得自己做選擇了。”

“這小姑娘沒經歷過什麽挫折,但這些事,終歸得她自己面對,我不能什麽都幫她。”陸敘有點無奈,“她和父母的關系,她哥哥的死,這些都是她們家的因果報應,我不好插手,我能做的,就是把該做的做完,然後給她留點可選擇的餘地。”

陸修望側頭看向陸敘:“你老是瞎操心幹嘛?”

陸敘把臉轉向另一邊,語氣不屑:“哪有瞎操心,我說了,我有強迫癥,拿人錢就得把事做好。”

陸修望沒說話,這人明明就是在擔心許瑤。

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嘴上從來不饒人,不高興就得懟他和許瑤幾句,恨不得把所有客戶都氣死,但實際上,他比誰都細心,比誰都愛操心。

一個死人的魂魄,許家人看不見摸不著,陸敘大可以隨口糊弄幾句就了結這件事,反正也沒人能驗證真假。收了錢,轉身就走,誰也怪不到他頭上。

但他沒有。

他不僅幫驅鬼,解厭勝,現在還要幫她找邪修,超度亡魂,顧慮她的感受,擔心她和父母之間的關系,甚至連她性子太軟,會不會受委屈都想到了。

這些細膩和溫柔,都藏在他那副輕佻的外表下,不仔細相處根本發現不了。

陸修望的視線情不自禁落在他身上,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還有那雙平日靈動、此刻卻略帶無奈的眼睛,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有點奇怪。

以前從來沒有過,說不清是什麽,只是覺得心裏軟軟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融化。

陸修望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原來是這樣。

陸敘卻突然開口:“那你呢,你今天和她爸抽煙,套到什麽話沒?”

“我不是保鏢嗎?還要兼職偵探?”

陸敘連連搖頭:“孺子不可教也,給你表現的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看他那副樣子,陸修望忍不住笑了,陸敘看過來,他又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說正經的,許瑤那邊估計不行。”

“嗯?”

“下午和他爸簡單聊了兩句,那人死板又自負,認定了的事不會輕易改口。”陸修望回憶著,“她媽那性子估計也拿不定主意,很容易被人吹耳邊風。”

陸敘沈思片刻:“你說得有幾分道理,那就等許瑤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吧。”

今天這一趟收獲還算不錯,陸敘開口送客:“行了,情報交接完畢,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再叫你。”

聞言,陸修望反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雙腿交疊靠進沙發,姿態悠閑,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

陸敘端起水杯,挑了挑眉:“陸少爺,大半夜的,孤男寡男共處一室算怎麽回事?”

“不是你讓我過來陪你的嗎?”陸修望偏著頭看他,嘴角帶笑,“老婆。”

陸敘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心裏盤算該怎麽把這場子找回來,面上神態如常:“叫你這處男一聲老公你還挺得意?”

“挺受用。”陸修望點頭,“以前從來沒人這麽叫過我,我聽著心裏很舒服。”

“……”陸敘無語,這人剛開始認識的時候不是端著就是死裝,隨便逗一下激動得要死,沒想到熟了以後這麽不要臉。

陸修望話鋒一轉,又把問題拋了過來:“那你呢?”

陸敘瞪他:“我什麽我”

陸修望看著他,嘴角笑意更深:“老婆,你剛才端水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陸敘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油然而生,他猛地咳了兩聲:“你給我閉嘴……”

陸修望一臉無辜,拍了拍陸敘的後背:“你沒事吧?”

陸敘深吸一口氣,心裏把陸修望罵了一百遍,但此刻還真拿這小子沒什麽辦法,他幹脆換了個姿勢,整個人窩在沙發裏:“我累了,你愛待哪兒待哪兒,愛幹嘛幹嘛,別再來煩我。”

“那我待你旁邊,咋夫妻倆培養一下感情。”

兩人靠得很近,陸敘皺了皺鼻子,陸修望衣物上那股淡淡的金錢的清香傳到鼻子裏,讓陸敘悲從中來。

陸敘往旁邊挪了挪: “你離我遠點。”

“為什麽?”

“熱。”

“現在是冬天,空調也不過23度。”陸修望提醒他。

“那就是你太臭了。”陸敘換了個理由,資本家的惡臭。

陸修望笑了一下,沒說話,只是專註地看著他。

氣氛詭異,陸敘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抓起毯子蓋住腦袋,聲音悶悶的:“你看我幹嘛?”

陸修望聲音輕下來:“第一次見面,你盯著我看了三分鐘,我現在只是看回來而已。”

陸敘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沒事惹他幹嘛,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我給你看面相,那是給你臉了,你也配和我比?”

“嗯,我早就知道你厲害了。”陸修望應了一聲,聲音聽著像哄人,“以後你多教教我唄。”

陸敘感覺自己耳根莫名其妙有點燙,清了清嗓子,正要說點什麽挽回顏面,手機突然震了幾下。

拿起來一看,是許瑤發來的消息。

“陸先生,我按你說的,告訴他們我哥托夢讓我救他,但他們不信,還讓我別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操,誰不三不四?”

陸修望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陸敘踢了他一腳,但很快又嚴肅起來,遮住屏幕繼續給許瑤發消息:“你和他們多溝通多套話,搜集證據,穩住別露餡,我讓我孫子派人去查。”

“你孫子?”

陸敘沒正面回答,只問:“那個風鈴誰送你的?你之前說的親戚,具體是誰?”

許瑤很快回覆了:“是我親姑姑,她說是自己親手做的。”

陸敘擡頭看向陸修望:“讓你的人去查,從她姑媽那邊查可能會更快一點。”

陸修望很快安排下去,陸敘也拿起手機打給老張,老張是這邊搞法器的,和老鄭一樣,也算合作關系。

剛剛許瑤偷偷跑來,心神不寧,陸敘沒辦法,給她起了一卦,卦象倒是不錯,元神發動生用,忌神休囚受制,化進化生,不見回頭克、不見化絕,又無沖刑破害成局。

這次行事該是順遂無阻,十拿九穩的,但並不代表可以掉以輕心,特別是面對這種陰邪之人,該準備的護身符和法器一樣不能少。

掛了電話,陸敘把手機扔在一邊,整個人往床上一躺:“累死了。”

“你先睡會兒吧。”陸修望說,“查詳細資料也要時間。”

“也是。”陸敘裹上毯子閉上眼睛,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陸修望坐在床邊,處理了幾封郵件,又打了個電話確認了一些事情。回過頭,陸敘已經睡著了。

這人睡著的時候倒是安分,沒了平時那副欠揍的樣子,陸修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莫名覺得有點好笑。猶豫了一下,陸修望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頭發。

手機震了一下,初步信息已經有了,內容不多,他翻了翻,沒叫醒陸敘,又等了一會兒,更詳細的資料才陸續發過來。

看完之後,陸修望皺起眉,確實有一個可疑人物。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陸敘立刻睜開眼,翻身坐起來。

“你醒了?”陸修望有點意外。

“我本來就沒睡著。”陸敘起身去開門,“我睡覺很警覺的,有點動靜就醒,你最好別偷偷做壞事。”

陸修望:“……”

剛剛他摸陸敘頭發的時候,還順帶捏了捏他的鼻子,這人完全沒反應,還好意思說自己是醒著?

門外是老張的徒弟,大半夜來給師父跑腿,陸敘給人小孩轉了個大紅包,才接過送來的東西。

見陸修望走過去,又問他:“你那邊怎麽樣?”

“剛發過來的。”陸修望把手機遞給他,“你看看。”

陸修望補充:“我大概看了一下,許瑤她爸和她姑姑為了她哥的事,前前後後找過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正經人,要麽是有名的大師,要麽是有證的風水師,要麽就是村裏那種幫人看日子算命的老頭老太太,都沒什麽問題。“陸修望頓了頓,“但有一個人很可疑。”

陸敘立刻來了精神:“誰?”

陸修望把資料調出來,這個道士俗名楊金水,自稱清和,五十三歲,十年前突然出現在安市郊外的青龍山,據說來自閭山宗,在山上破觀住了幾年,起初只是偶爾給附近村民看看風水,指點一下吉兇,口碑還不錯,三年前,他突然有了錢,在原址附近修了座新道觀,取名青龍觀。

從那之後,來找他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是求平安、問前程之類的小事,但也有人說,清和很擅長處理疑難雜癥,特別是那些久病不愈、諸事不順的,找他看過之後都有起色。

資料裏提到,清和雖然對外稱自己是閭山弟子,但沒人知道他的師父是誰,附近幾個正經道觀的道長都不認識他,正經閭山一脈也沒這麽一個人記錄在冊。

陸敘把資料翻到最後,那裏附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笑容親切,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站在一座看起來很新的道觀門口。

陸修望說:“觀建成也就三年,但這人發家致富應該在這之前,許瑤姑姑之前身體不太好,也是找他看的,說是很靈驗,所以就推薦給了她哥。”

陸敘瞇起眼,手指在照片上滑動,放大看那人的面相。

“這長相倒是挺慈眉善目的。”陸修望看了眼照片,“看起來像是老實人。”

陸敘把照片放大,盯著看了幾秒,然後不屑地笑了:“這人一看就不是善類。”

陸修望楞了一下:“你怎麽看出來的?就憑幾張照片幾段視頻?”

陸敘這下得意了,拍了拍陸修望的肩膀:“叫我一聲哥,我保證好好教你。”

“……”陸修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陸敘見他不配合,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下去:“相家講究先取骨格,再參五官,最後才看神氣氣色。你這種不愛動腦子的外行,只看到一個慈眉善目就以為人家心善,這是最容易被蒙蔽的。”

“看人不能只看個大概,”他補充:“不然就你長得這死樣子,我當初肯定不會幫你。”

氣氛放佛又回到了兩人剛認識時的狀態,陸修望深吸一口氣,忍住想和他吵鬧的沖動:“那你倒是說說,這人長得哪裏不對?”

“你看他這臉。”陸敘把照片放到最大,“臉盤圓潤,肉相和順,這叫容貌取和,最容易讓人放松警惕。但你仔細看他顴骨這裏,起勢很硬,下頜收得緊,口角線條始終繃著,沒有真正的松弛。”

陸修望湊近看了看,還真是。

“形和骨執,外順內硬。”陸敘說,“真正心性寬厚的人,骨相不會這麽緊繃。就好比你,雖然長得又兇又壞,但整體松弛有度,所以其實是個好說話的。”

陸修望:“……”

“再看五官。”陸敘把照片切換到另一張,正好是清和笑著看向鏡頭的角度,“眼睛是監察官,問題最明顯,相書論眼,講究神藏不露為佳,善人目光清透,但他這個——”

他指著照片上那雙看起來很溫和的眼睛:“你覺得他慈眉善目,是因為他把眼皮刻意舒展開了,看起來很親切,但你仔細看,他眼底泛青,眼白渾濁,這種眼相的人心思最深沈。”

陸修望下意識反問:“可他看人的時候,眉眼帶笑不像作假。”

“笑相最能作假。”陸敘投來一個看白癡的眼神。

“你看他的笑,只動口角眉眼不松,形在笑、神不笑,真正發自內心的笑,整張臉都是舒展的,”陸敘指了指清和略微下垂的嘴角,“這就是藏鋒,有點腦子的都看得出來是假笑。”

“《冰鑒》裏講,清濁易辨,邪正難辨,要辨邪正,先觀動靜。這人托跡於清,但你看他的舉止——”

他劃拉手機,找出另一段村民發到社交平臺的視頻,是清和接待客人的情形:“進屋的時候,眼神先掃過供桌、櫃子,然後才走到人身邊停住。這種習慣性的警覺,不是修行人該有的氣質。真正清修的人,氣息和動作都是隨意自然的,不會這麽處處提防。”

陸修望沈默了幾秒,又問:“那你怎麽確定他不只是普通人心思重,而是真的有問題?”

陸敘收起笑容,聲音壓低了一點:“因為還有一層,這層不是相,是氣。”

“氣?”

陸敘說:“道家看人,第一看清不清,清不是說幹不幹凈,而是氣機是否通暢、是否自然。正道修持的人,哪怕清貧、勞累,臉上也有清氣,神不飄、氣不黏,靠近了不會讓人胸口發悶。”

他頓了頓:“邪術不一樣,沾染陰私法門的人,不管他是害人、養陰、借運,還是單純的斂財,不管修行多久,身上都會有陰濁之氣,不一定顯兇相,但一定會讓人覺得不對勁。”

“這人身上就有很多不合常相的地方。”陸敘指著照片,“明明是笑相,眼下卻有滯氣,保養得不錯,面上有光卻不流動。這種人,十有八九是浸淫邪術太久,身上沾了太多因果。”

陸修望若有所思:“所以你一眼就能看出和你打交道的是什麽人?”

“那是,早告訴過你了,我看人絕不會看錯,所以你有隱疾這事,別人不知道,但絕對瞞不過我。”陸敘得意地笑了,“而且像他們這種浸淫邪術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把皮相修得和善,專門騙你這種人傻錢多的蠢貨。”

“……”陸修望無奈看向他,“明明是你先惹我的,怎麽自己先急了?”

“誰急了?你亂說什麽呢?”陸敘移開視線,“我這是在誇你質樸無害,還教你民俗知識,你應該說謝謝。”

陸修望懶得跟他計較,把手機收起來:“那現在怎麽辦?今晚就去那人老窩瞅瞅?”

“可。”陸敘說,“先摸個底,看看這道觀裏到底藏了什麽,明天再光明正大上門,到時候好辦事。”

作者有話說:

----------------------

看到大家的留言真的很開心,但我不太會表達,只能多寫點感謝大家支持明天會把許瑤的部分寫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