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晉江獨家:謝三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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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晉江獨家:謝三春的選擇
謝三春話一出口，李哥馬上道：“什麽跟什麽，就憑你，還想打破我親自創造出來的‘九淵之眼’？怎麽可能，你壓根都沒修過仙好吧。”
莊拾一就接過話：“哎呀李哥，那你當初到底怎麽設定的呢？”
李哥：“我想想啊，怎麽弄的來著……啊想起來了，設定是要天靈根之人，然後渡劫境，那才能硬扛九淵之眼，卡得住bug。”
慕小梧也繼續問：“要天靈根嗎？我在修仙界是天靈根，不知道現在還算不算。”
李哥：“那你當時什麽境界啊？”
慕小梧：“這個……其實是煉虛境哦。”
李哥：“境界不夠啊小慕！你有努力修仙嗎到底？”
慕小梧：“我當時還很年輕，已經是修真界千年內的第一天才了好吧，比我師父的修煉速度都要快的！再說你是作者，你怎麽就不把我寫得厲害點？？你寫我出生就是渡劫，那我不還省了修煉的工夫？”
大家都：“對啊，你是作者，你怎麽不把五哥寫得厲害點？”
李哥哂笑：“我的鍋我的鍋。”
謝三春無奈道：“兄弟們，何必轉移話題。你們這樣很生硬。五哥你都在硬著頭皮說話的吧。”
慕小梧：“……哪有，我才沒有。我的頭皮不會硬。”
賀同舟：“是啊，沒覺得。對了，按照你們剛剛說的，所以世界竟然是一本書，李先生竟然是書的作者？”
李哥：“嘿嘿，不才正是在下。你別看老李我這麽胖乎乎，其實我的書超受歡迎的，書粉超多的好吧。”
沈澄雙：“李哥，你是都理順了？那能把事情跟我們說說嗎？”
唐肆語：“我們知道了一些事，比如世界是本書、五哥是主角什麽的，這些都知道了，但還有挺多稀裏糊塗的。”
李哥：“不是，這麽機密的內容你們都怎麽知道的啊？”
莊拾一：“趙清霖那兒聽說的唄。他撞壞了腦子，有意識覺醒。你也講下怎麽回事吧。”
李哥：“好！我長話短說，但說來話長……”
謝三春：“說來話長就不要現在說了吧！不如再說說這個環怎麽打破的事？不要逃避啊大家？”
大家就：“我們要聽我們要聽！”“是啊謝老三，少打擾咱爹說話。”“我們坐在高高的墳頭旁邊，聽李哥講那過去的故事~”“李哥我師父也是你的主角對不對。”
李哥：“小慕你這都知道了！說來話長啊。我十多年前開始寫我的第一部長篇《九霄》，主角就是文知鴻。那時候年輕，什麽都敢寫，情節怎麽激烈怎麽來，的確有點虐主。這篇沒有發表，只是自己在寫，不過寫著寫著，我開始覺得那個世界像活了過來一樣，人物會自己走劇情了。
“而且按照書裏寫的進行下去，那個世界早晚會毀滅消亡。我阻止不了，想不出世界存活的情節，後來幹脆選擇停筆。我以為是自己筆力不夠，駕馭不了這麽龐大的故事，去寫了些中長篇練筆，慢慢有了點小名氣。後來我又寫了一部長篇娛樂圈小說《加冕之路》，主角就是小慕了，還有你們幾個的故事。”
慕小梧：“所以《九霄》居然是你先寫的作品。”
李哥：“是啊，因為發表在後面，我也沒對外說過，別人都不知道。《加冕之路》寫得特別順，感覺就是每個人物都栩栩如生，我簡直像是認識你們一樣。寫著寫著，我有了個點子：能不能用這本書，救一救之前停筆的修真界呢？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純憑本能吧，在裏面給九霄世界埋了個彩蛋，主角演的第一部戲也叫《九霄》，還是同世界觀的，屬於文知鴻時代幾百年後的故事。我總感覺這樣可以給九霄世界帶來一些生機。
“《加冕之路》走的網文路線，幾十萬字的時候就直接爆了，是現象級作品。我埋的彩蛋也是有用的，我發現《加冕之路》裏關於九霄世界的討論越多，九霄世界的生機就越多，我也能想出更多後面的故事。就這樣，《加冕之路》寫完後，我開始繼續寫《九霄》，也是網文連載。”
莊拾一：“這就挺好的啊？一直寫到大圓滿結局就好了吧？李哥，該不會是你太監了，修真界才毀滅的？”
李哥：“說反了。是我感覺修真界會毀滅，才太監的。前面我寫的還是很順，文知鴻和他三個徒弟的故事像是水一樣流出來——對，沒錯，是三個徒弟——誰知道寫到300萬字之後，那種感覺又來了：不對，怎麽都不對，照這麽下去九霄世界還是會完蛋，文知鴻會死，那個世界的所有生靈都會死。
“我不敢寫，總覺得如果我真的寫出來，那個世界就真的完了，所以我寧可被說‘江郎才盡’也選擇停筆。讀者們每天都在催更，隨便打開個微博都是罵我死太監的，這些都無所謂，我主要是擔心我創造的世界要怎麽辦。後來我又想，依靠其他小說給修真界帶來生機的做法，可覆制嗎？”
莊拾一：“然後你又寫了其他小說？”
李哥：“嗯，寫了一些《九霄》的同世界觀衍生，時間線都在文知鴻後幾百年，我希望這樣能讓世界至少多存在幾百年吧，但效果不佳。我意識到純靠九霄世界的內循環，救不了這個世界。
“我又開始寫一些九霄和其他世界的聯動，比如‘九淵之眼’那個小故事，我寫一個現代靈魂來到修真界，和主角一體雙魂。這有用。”
謝三春：“果然啊一體雙魂，我現在就是一體雙魂，我們終於討論到重點了！李哥你快說我應該怎麽做！”
李哥：“不要打斷你爹講故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思路打開了，心想果然還是得搞聯動啊，讓世界氣運互相流通起來，修真界這樣才能綿延。於是我搞了個騷操作，我開馬甲寫了篇同人，寫我的主角慕小梧胎穿到修真界，成了文知鴻的徒弟。”
慕小梧：“哎！？！？所以原來是這樣，我才有了修真界的這一趟？”
李哥：“是的。那同人熱度還挺高的的，雖然一幫人說我OOC什麽的，還罵我根本不懂慕小梧……但雙主角聯動，追的人還挺多。我能感受到這個動作給修真界帶來的變化，就是我《九霄》又能繼續寫了。我幹脆就開放了《加冕之路》的同人二創。”
莊拾一等人不禁對視一眼。
那篇恩劈凰文的同人文能取代原本的故事，難道是這個原因？
李哥揉了揉太陽穴：“唉，當時哪會想到會有後面那些事……我繼續去寫同人，《加冕之路》同人圈欣欣向榮，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直到——我又瓶頸了。這次我再寫同人、再寫其他作品，無論做什麽，都好像無力再阻止九霄世界的消亡，之前有用的方式都不再管用，好像是某種我和作品的鏈接，被切斷了。
“我那段時間急瘋了簡直，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就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直到有一天，我還在那兒做無用功，繼續寫故事呢，寫到腦子混亂困得不行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突然我的主角們，從電腦裏爬出來了！”
莊拾一：“等等，為什麽還有個‘們’？”
李哥幹巴巴地說：“因為好多角色都爬過來了啊。先是文知鴻，怒斥我虐待他最最親愛的小徒弟，然後小梧的大師兄二師兄師姐輪流來了一遍，打我罵我還想殺了我，幸虧有次元壁保護我。
“那時我還迷迷糊糊的，沒搞清楚狀況，心想我主角不就是小慕嗎，我對文知鴻是不太好，但對小慕很好啊，怎麽就‘虐主’了？接著你們也都來了。”
沈澄雙：“‘你們’？”
李哥：“嗯，你們好多人。先是江沐酒，哭癱了都，但上來就瘋了似的要掐死我。然後是金黎，要拿桃木劍紮我。然後是——”
沈澄雙：“等等等等，等一下，你說誰？？”
李哥：“金黎啊。沈老二別裝了，你跟他是不是在談？”
沈澄雙：“沒有啊！這誰到底，名字怎麽有點熟？”
唐肆語：“你真不記得還是在裝啊，就之前咱寰星十周年的時候，你見到了一個練習生弟弟，你說那弟弟怎麽看怎麽順眼，甚至懷疑那是鬼王，想起來了吧。沈老二你竟然有桃花！？震驚我全家，要不你帶他也來上戀綜吧？”
沈澄雙：“唐哥，別惦記你那戀綜了！我真不記得了啊！我都成鬼王了，每天那麽多事兒，我哪還記得什麽弟弟，哪有這功夫吧！”
唐肆語：“你等我給你找照片！我小號還關註了他微博。”
謝三春忍不住了：“……不是，怎麽又扯到這上面了，你們真的聊太長時間了吧！？不要拖延了諸君，讓我們直面問題，趕緊來說下九淵之眼怎麽破啊？”
李哥：“早都說了啊，要渡劫境修士，謝老三你行嗎？再說，我都在長話短說了，沒說完呢。接著呢，還有這位賀先生，這位方先生，以及咱大老板，都從屏幕裏爬了出來。
“賀先生拿個噴霧一直噴我，方先生拿厚厚的《刑法》砸我，大老板你最厲害了，直接丟給我一本小慕的日記。這才是殺人誅心。我眼睛差點哭瞎。”
大家：……不愧是老板。這腦子才能當老板啊！
李哥：“小江他們都以為我是那篇恩劈凰文的作者，才想弄死我，沈老板你是知道情況的，老李我冤不冤吧！”
沈觀潮淡淡道：“還好。也不算多冤。”
李哥：“……行行，大老板說得都對哈。總之，我大概了解了情況，就開始瘋狂去看各種同人文。真找到一篇主角叫‘蘇貞’的。我真是……我看著看著心都要涼了。
“我沒有這麽寫。我沒有這麽對我的主角。我沒有這麽對我所有的角色。我沒有這麽對我的世界。那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去救你們。
“我先禁了所有同人，收回授權，接著開始修改《加冕之路》的原始文檔，把A團的經紀人改成了‘李立明’。全都改完的那一刻，我就進到了這個世界裏來。只是，已經是這個世界的第二輪了。”
這個一直樂樂呵呵、嬉笑怒罵、隨意跳腳的人，突然拿袖子蹭了下眼睛。他非常鄭重地說：“對不起，李哥來晚了。”
聽到這裏，大家都是鼻腔酸澀，心情覆雜。
莊拾一：“李哥，你跟你兒子之間何必說這些。不是你的錯，我其實覺得作為一個作者，你已經做到最好了。”
沈澄雙：“是啊，還有哪個作者會跳到書裏面來救人呢。不是你的責任就別往身上攬。”
李哥抹著淚：“就是不敢細想，你們都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謝三春：“無所謂，小生今夜將原諒你原諒世界原諒人類原諒整個宇宙。”
慕小梧：“也還好啦。當然要是李哥你愧疚的話，要不要說一句‘世界上沒有《刑法》’。”
唐肆語：“李哥我們一直把你當親人，你不要自己給自己上壓力哦——謝老三你給我正常一點好嗎，就當我求你！”
謝三春：“我正常，我超正常。你們一直在說說說，不就是想拖延時間是嗎。剛剛手機還在發微信，是不是建了個我不在的群，商量對策呢。是不是還把常哥都拉進去了，我看他也在看手機。”
莊拾一：“……你笨一點行不行？”
謝三春：“沒有這個義務。五哥，你說，你不會撒謊。”
慕小梧腳趾摳地，看了一圈兒眾人，最後幹巴巴地說：“哎呀謝哥你別問我了。”
拿奶茶杯擋住了臉。
謝三春：“常哥呢，有提出什麽建設性意見嗎？”
常軒神色無奈：“跟你很難說通，最好的方法是打暈你。”
謝三春：“選了誰動手啊？”
常軒：“他們互相推諉，沒人肯幹，最後指派了岳總。”
謝三春都忍不住樂了。
感覺很符合這幫家夥們的人設是怎麽回事。
但他們也是……真的很了解自己啊。
他說：“李哥，行了，別繞圈子了，直說吧，要破九淵之眼，很危險是吧？你才不肯說下去，鬼扯了一個‘渡劫境才能去’，後面還一直轉移話題？”
李哥：“謝老三啊，你在想什麽李哥都知道，但是你別搞。我們想別的辦法。在場能人異士這麽多，怎麽就想不到別的辦法呢。”
謝三春：“你將過去的事講了20分鐘了都，想出辦法了嗎？”
李哥：“那就繼續再想唄。反正我不會同意你去。”
謝三春：“你先說吧，這玩意要怎麽打破？”
李哥猶豫幾下，最後還是無奈道：“你有雙魂，能卡bug進到九淵之眼內部。那裏每個人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樣，純負面情緒構成，無序混亂。如果重新進行建構，讓內部變得完整有序，九淵之眼內外失衡，這玩意自己就會垮掉。”
謝三春：“懂了。聽起來還挺簡單的啊。生還概率竟然很低嗎？”
李哥嘆了口氣：“我當初設定是十萬分之一。”
謝三春：“這不挺高的嗎！我感覺勝算都很大了。比當初寰星從那麽多簡歷裏篩練習生選出道位要高吧。”
李哥：“我那個短篇的主角成功打破了九淵之眼，但是以他的死亡為代價。他死了。”
謝三春：“我不介意。我其實……我真的不介意。”
李哥：“你不介意我介意！我好不容易來到這裏，才不會看著我主角走上那條路。三春，別讓你爹我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你讓另外那個你出來，我跟他說！”
謝三春：“我們想法一致。李哥，你是創造我的人，你應該最了解我，你說，我會怎麽選？”
李哥的唇顫了顫，突然不知道怎麽回答。
謝三春：“是吧。都懂的。”
李哥：“懂什麽啊！！你不要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謝三春：“這次，我自己說了算。”他笑了笑，“我之前呢，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一直缺乏橫沖直撞、哪怕頭破血流也不回頭的勁兒。挺隨波逐流的，命運安排我怎樣我就怎樣。好像也沒有什麽夢想，沒有一定要完成的事，過去看你們這樣努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其實還挺羨慕。”
莊拾一：“這到底有什麽好羨慕的啊！”
謝三春：“就是很羨慕啊，羨慕你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我不知道，我活得好迷茫。從小到大，我什麽都是被推著走，別人把我生下來我做不了主，別人把我拋棄我做不了主，別人把我帶回家我做不了主。
“後來我長大了，我還是什麽都做不了主。我花錢，我其實並不覺得開心，還是好空虛。我攢錢，我也不覺得滿足。我經常覺得我自己的內心就像一個深淵，或者黑洞，丟什麽東西進去都沒有回聲。”
岳照川艱難地開口：“三春……”
謝三春：“岳總，沒有在怪你，只是陳述事實。”
沈澄雙：“兄弟，別鉆牛角尖，我們哪個人的出生是自己能做主的？”
謝三春：“你們不在意這個，我在意啊。其實我都不敢和你們說，但事實就是，讓我報仇，讓我看著薛歲死掉，看著謝光文和姜曼受苦，我其實沒有多少開心，也沒覺得多暢快。
“這讓我真的懷疑，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呢。好像直到現在，直到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我的意義在哪兒了。”
他鄭重地說：“我現在終於有了一件，我自己可以選擇，我又很想去做的事。”
慕小梧：“不是這樣的，你人生的意義不應該依靠這個完成。”
謝三春：“但我真的很想去做啊。我們兩個都這麽想。這是第一次我有這種強烈的感覺，我覺得這能解決我長久的疑惑，讓我知道我到底是誰。”
他一個一個望向自己的隊友。
他說：“莊拾一，你要阻止我嗎？沈澄雙，你呢？唐肆語，慕小梧，你們誰要阻止我嗎？”
沒人吭聲。
慕小梧後來咬了咬自己的唇，他說：“謝哥，你知道我很在意修真界，知道修真界撐不了多久，你是為了修真界，為了我嗎？如果是，我要阻止你，我要打斷你的腿不讓你去。”
謝三春：“如果我是為了我自己呢？”
慕小梧一下子就哭了，哭得稀裏嘩啦的，不像魔尊，像個孩子。他最後說：“謝哥我不喜歡你這樣。可是……可是我支持你的選擇。”
謝三春：“別哭了，五哥。”
他又望向了其他人：“我知道你們會支持我。謝謝你們。那我就去了。重新建構是嗎，聽起來很有意思，相信我，我會成功的。”
擡步往湖邊走去。
走過賀同舟的時候，對方抓住了他手腕。他等了幾秒鐘，賀同舟後來自己松開了。他沒去看賀同舟的表情，只看前面，他輕聲說：“師兄，再見。”
走過岳照川的時候，對方深吸口氣，終究道：“別動，站那兒。三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開槍。”
他拿著槍，對著謝三春的腿。
明明是從小就開始玩拆槍的那種人，這刻手竟然在發抖。
謝三春：“岳總，何必，你槍口對著我的時候，保險都沒拉開。”
他繼續走了，走到湖邊站定。
圓環中間的深淵凝視著他，而他覺得安寧且憧憬。
謝三春回過頭，正看到岳照川拉開保險，槍口移開，對準了對方自己的太陽穴。岳照川道：“回來。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開槍。”
這次，他的手穩多了。
謝三春：“爸，求你了。讓我做一次我自己想做的事，就這麽一次。”
說完了自己反而就笑了。
岳照川眼淚簌簌地流。後來終究還是放開了扳機。
謝三春的心裏非常平靜。
他最後環視了一下面前眾人。
多好啊，你們都在。
他說：“其實我過去覺得很孤獨的。謝謝你們啊。”
然後縱身跳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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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三春話一出口，李哥馬上道：“什麽跟什麽，就憑你，還想打破我親自創造出來的‘九淵之眼’？怎麽可能，你壓根都沒修過仙好吧。”
莊拾一就接過話：“哎呀李哥，那你當初到底怎麽設定的呢？”
李哥：“我想想啊，怎麽弄的來著……啊想起來了，設定是要天靈根之人，然後渡劫境，那才能硬扛九淵之眼，卡得住bug。”
慕小梧也繼續問：“要天靈根嗎？我在修仙界是天靈根，不知道現在還算不算。”
李哥：“那你當時什麽境界啊？”
慕小梧：“這個……其實是煉虛境哦。”
李哥：“境界不夠啊小慕！你有努力修仙嗎到底？”
慕小梧：“我當時還很年輕，已經是修真界千年內的第一天才了好吧，比我師父的修煉速度都要快的！再說你是作者，你怎麽就不把我寫得厲害點？？你寫我出生就是渡劫，那我不還省了修煉的工夫？”
大家都：“對啊，你是作者，你怎麽不把五哥寫得厲害點？”
李哥哂笑：“我的鍋我的鍋。”
謝三春無奈道：“兄弟們，何必轉移話題。你們這樣很生硬。五哥你都在硬著頭皮說話的吧。”
慕小梧：“……哪有，我才沒有。我的頭皮不會硬。”
賀同舟：“是啊，沒覺得。對了，按照你們剛剛說的，所以世界竟然是一本書，李先生竟然是書的作者？”
李哥：“嘿嘿，不才正是在下。你別看老李我這麽胖乎乎，其實我的書超受歡迎的，書粉超多的好吧。”
沈澄雙：“李哥，你是都理順了？那能把事情跟我們說說嗎？”
唐肆語：“我們知道了一些事，比如世界是本書、五哥是主角什麽的，這些都知道了，但還有挺多稀裏糊塗的。”
李哥：“不是，這麽機密的內容你們都怎麽知道的啊？”
莊拾一：“趙清霖那兒聽說的唄。他撞壞了腦子，有意識覺醒。你也講下怎麽回事吧。”
李哥：“好！我長話短說，但說來話長……”
謝三春：“說來話長就不要現在說了吧！不如再說說這個環怎麽打破的事？不要逃避啊大家？”
大家就：“我們要聽我們要聽！”“是啊謝老三，少打擾咱爹說話。”“我們坐在高高的墳頭旁邊，聽李哥講那過去的故事~”“李哥我師父也是你的主角對不對。”
李哥：“小慕你這都知道了！說來話長啊。我十多年前開始寫我的第一部長篇《九霄》，主角就是文知鴻。那時候年輕，什麽都敢寫，情節怎麽激烈怎麽來，的確有點虐主。這篇沒有發表，只是自己在寫，不過寫著寫著，我開始覺得那個世界像活了過來一樣，人物會自己走劇情了。
“而且按照書裏寫的進行下去，那個世界早晚會毀滅消亡。我阻止不了，想不出世界存活的情節，後來幹脆選擇停筆。我以為是自己筆力不夠，駕馭不了這麽龐大的故事，去寫了些中長篇練筆，慢慢有了點小名氣。後來我又寫了一部長篇娛樂圈小說《加冕之路》，主角就是小慕了，還有你們幾個的故事。”
慕小梧：“所以《九霄》居然是你先寫的作品。”
李哥：“是啊，因為發表在後面，我也沒對外說過，別人都不知道。《加冕之路》寫得特別順，感覺就是每個人物都栩栩如生，我簡直像是認識你們一樣。寫著寫著，我有了個點子：能不能用這本書，救一救之前停筆的修真界呢？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純憑本能吧，在裏面給九霄世界埋了個彩蛋，主角演的第一部戲也叫《九霄》，還是同世界觀的，屬於文知鴻時代幾百年後的故事。我總感覺這樣可以給九霄世界帶來一些生機。
“《加冕之路》走的網文路線，幾十萬字的時候就直接爆了，是現象級作品。我埋的彩蛋也是有用的，我發現《加冕之路》裏關於九霄世界的討論越多，九霄世界的生機就越多，我也能想出更多後面的故事。就這樣，《加冕之路》寫完後，我開始繼續寫《九霄》，也是網文連載。”
莊拾一：“這就挺好的啊？一直寫到大圓滿結局就好了吧？李哥，該不會是你太監了，修真界才毀滅的？”
李哥：“說反了。是我感覺修真界會毀滅，才太監的。前面我寫的還是很順，文知鴻和他三個徒弟的故事像是水一樣流出來——對，沒錯，是三個徒弟——誰知道寫到300萬字之後，那種感覺又來了：不對，怎麽都不對，照這麽下去九霄世界還是會完蛋，文知鴻會死，那個世界的所有生靈都會死。
“我不敢寫，總覺得如果我真的寫出來，那個世界就真的完了，所以我寧可被說‘江郎才盡’也選擇停筆。讀者們每天都在催更，隨便打開個微博都是罵我死太監的，這些都無所謂，我主要是擔心我創造的世界要怎麽辦。後來我又想，依靠其他小說給修真界帶來生機的做法，可覆制嗎？”
莊拾一：“然後你又寫了其他小說？”
李哥：“嗯，寫了一些《九霄》的同世界觀衍生，時間線都在文知鴻後幾百年，我希望這樣能讓世界至少多存在幾百年吧，但效果不佳。我意識到純靠九霄世界的內循環，救不了這個世界。
“我又開始寫一些九霄和其他世界的聯動，比如‘九淵之眼’那個小故事，我寫一個現代靈魂來到修真界，和主角一體雙魂。這有用。”
謝三春：“果然啊一體雙魂，我現在就是一體雙魂，我們終於討論到重點了！李哥你快說我應該怎麽做！”
李哥：“不要打斷你爹講故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思路打開了，心想果然還是得搞聯動啊，讓世界氣運互相流通起來，修真界這樣才能綿延。於是我搞了個騷操作，我開馬甲寫了篇同人，寫我的主角慕小梧胎穿到修真界，成了文知鴻的徒弟。”
慕小梧：“哎！？！？所以原來是這樣，我才有了修真界的這一趟？”
李哥：“是的。那同人熱度還挺高的的，雖然一幫人說我OOC什麽的，還罵我根本不懂慕小梧……但雙主角聯動，追的人還挺多。我能感受到這個動作給修真界帶來的變化，就是我《九霄》又能繼續寫了。我幹脆就開放了《加冕之路》的同人二創。”
莊拾一等人不禁對視一眼。
那篇恩劈凰文的同人文能取代原本的故事，難道是這個原因？
李哥揉了揉太陽穴：“唉，當時哪會想到會有後面那些事……我繼續去寫同人，《加冕之路》同人圈欣欣向榮，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直到——我又瓶頸了。這次我再寫同人、再寫其他作品，無論做什麽，都好像無力再阻止九霄世界的消亡，之前有用的方式都不再管用，好像是某種我和作品的鏈接，被切斷了。
“我那段時間急瘋了簡直，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就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直到有一天，我還在那兒做無用功，繼續寫故事呢，寫到腦子混亂困得不行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突然我的主角們，從電腦裏爬出來了！”
莊拾一：“等等，為什麽還有個‘們’？”
李哥幹巴巴地說：“因為好多角色都爬過來了啊。先是文知鴻，怒斥我虐待他最最親愛的小徒弟，然後小梧的大師兄二師兄師姐輪流來了一遍，打我罵我還想殺了我，幸虧有次元壁保護我。
“那時我還迷迷糊糊的，沒搞清楚狀況，心想我主角不就是小慕嗎，我對文知鴻是不太好，但對小慕很好啊，怎麽就‘虐主’了？接著你們也都來了。”
沈澄雙：“‘你們’？”
李哥：“嗯，你們好多人。先是江沐酒，哭癱了都，但上來就瘋了似的要掐死我。然後是金黎，要拿桃木劍紮我。然後是——”
沈澄雙：“等等等等，等一下，你說誰？？”
李哥：“金黎啊。沈老二別裝了，你跟他是不是在談？”
沈澄雙：“沒有啊！這誰到底，名字怎麽有點熟？”
唐肆語：“你真不記得還是在裝啊，就之前咱寰星十周年的時候，你見到了一個練習生弟弟，你說那弟弟怎麽看怎麽順眼，甚至懷疑那是鬼王，想起來了吧。沈老二你竟然有桃花！？震驚我全家，要不你帶他也來上戀綜吧？”
沈澄雙：“唐哥，別惦記你那戀綜了！我真不記得了啊！我都成鬼王了，每天那麽多事兒，我哪還記得什麽弟弟，哪有這功夫吧！”
唐肆語：“你等我給你找照片！我小號還關註了他微博。”
謝三春忍不住了：“……不是，怎麽又扯到這上面了，你們真的聊太長時間了吧！？不要拖延了諸君，讓我們直面問題，趕緊來說下九淵之眼怎麽破啊？”
李哥：“早都說了啊，要渡劫境修士，謝老三你行嗎？再說，我都在長話短說了，沒說完呢。接著呢，還有這位賀先生，這位方先生，以及咱大老板，都從屏幕裏爬了出來。
“賀先生拿個噴霧一直噴我，方先生拿厚厚的《刑法》砸我，大老板你最厲害了，直接丟給我一本小慕的日記。這才是殺人誅心。我眼睛差點哭瞎。”
大家：……不愧是老板。這腦子才能當老板啊！
李哥：“小江他們都以為我是那篇恩劈凰文的作者，才想弄死我，沈老板你是知道情況的，老李我冤不冤吧！”
沈觀潮淡淡道：“還好。也不算多冤。”
李哥：“……行行，大老板說得都對哈。總之，我大概了解了情況，就開始瘋狂去看各種同人文。真找到一篇主角叫‘蘇貞’的。我真是……我看著看著心都要涼了。
“我沒有這麽寫。我沒有這麽對我的主角。我沒有這麽對我所有的角色。我沒有這麽對我的世界。那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去救你們。
“我先禁了所有同人，收回授權，接著開始修改《加冕之路》的原始文檔，把A團的經紀人改成了‘李立明’。全都改完的那一刻，我就進到了這個世界裏來。只是，已經是這個世界的第二輪了。”
這個一直樂樂呵呵、嬉笑怒罵、隨意跳腳的人，突然拿袖子蹭了下眼睛。他非常鄭重地說：“對不起，李哥來晚了。”
聽到這裏，大家都是鼻腔酸澀，心情覆雜。
莊拾一：“李哥，你跟你兒子之間何必說這些。不是你的錯，我其實覺得作為一個作者，你已經做到最好了。”
沈澄雙：“是啊，還有哪個作者會跳到書裏面來救人呢。不是你的責任就別往身上攬。”
李哥抹著淚：“就是不敢細想，你們都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謝三春：“無所謂，小生今夜將原諒你原諒世界原諒人類原諒整個宇宙。”
慕小梧：“也還好啦。當然要是李哥你愧疚的話，要不要說一句‘世界上沒有《刑法》’。”
唐肆語：“李哥我們一直把你當親人，你不要自己給自己上壓力哦——謝老三你給我正常一點好嗎，就當我求你！”
謝三春：“我正常，我超正常。你們一直在說說說，不就是想拖延時間是嗎。剛剛手機還在發微信，是不是建了個我不在的群，商量對策呢。是不是還把常哥都拉進去了，我看他也在看手機。”
莊拾一：“……你笨一點行不行？”
謝三春：“沒有這個義務。五哥，你說，你不會撒謊。”
慕小梧腳趾摳地，看了一圈兒眾人，最後幹巴巴地說：“哎呀謝哥你別問我了。”
拿奶茶杯擋住了臉。
謝三春：“常哥呢，有提出什麽建設性意見嗎？”
常軒神色無奈：“跟你很難說通，最好的方法是打暈你。”
謝三春：“選了誰動手啊？”
常軒：“他們互相推諉，沒人肯幹，最後指派了岳總。”
謝三春都忍不住樂了。
感覺很符合這幫家夥們的人設是怎麽回事。
但他們也是……真的很了解自己啊。
他說：“李哥，行了，別繞圈子了，直說吧，要破九淵之眼，很危險是吧？你才不肯說下去，鬼扯了一個‘渡劫境才能去’，後面還一直轉移話題？”
李哥：“謝老三啊，你在想什麽李哥都知道，但是你別搞。我們想別的辦法。在場能人異士這麽多，怎麽就想不到別的辦法呢。”
謝三春：“你將過去的事講了20分鐘了都，想出辦法了嗎？”
李哥：“那就繼續再想唄。反正我不會同意你去。”
謝三春：“你先說吧，這玩意要怎麽打破？”
李哥猶豫幾下，最後還是無奈道：“你有雙魂，能卡bug進到九淵之眼內部。那裏每個人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樣，純負面情緒構成，無序混亂。如果重新進行建構，讓內部變得完整有序，九淵之眼內外失衡，這玩意自己就會垮掉。”
謝三春：“懂了。聽起來還挺簡單的啊。生還概率竟然很低嗎？”
李哥嘆了口氣：“我當初設定是十萬分之一。”
謝三春：“這不挺高的嗎！我感覺勝算都很大了。比當初寰星從那麽多簡歷裏篩練習生選出道位要高吧。”
李哥：“我那個短篇的主角成功打破了九淵之眼，但是以他的死亡為代價。他死了。”
謝三春：“我不介意。我其實……我真的不介意。”
李哥：“你不介意我介意！我好不容易來到這裏，才不會看著我主角走上那條路。三春，別讓你爹我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你讓另外那個你出來，我跟他說！”
謝三春：“我們想法一致。李哥，你是創造我的人，你應該最了解我，你說，我會怎麽選？”
李哥的唇顫了顫，突然不知道怎麽回答。
謝三春：“是吧。都懂的。”
李哥：“懂什麽啊！！你不要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謝三春：“這次，我自己說了算。”他笑了笑，“我之前呢，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一直缺乏橫沖直撞、哪怕頭破血流也不回頭的勁兒。挺隨波逐流的，命運安排我怎樣我就怎樣。好像也沒有什麽夢想，沒有一定要完成的事，過去看你們這樣努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其實還挺羨慕。”
莊拾一：“這到底有什麽好羨慕的啊！”
謝三春：“就是很羨慕啊，羨慕你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我不知道，我活得好迷茫。從小到大，我什麽都是被推著走，別人把我生下來我做不了主，別人把我拋棄我做不了主，別人把我帶回家我做不了主。
“後來我長大了，我還是什麽都做不了主。我花錢，我其實並不覺得開心，還是好空虛。我攢錢，我也不覺得滿足。我經常覺得我自己的內心就像一個深淵，或者黑洞，丟什麽東西進去都沒有回聲。”
岳照川艱難地開口：“三春……”
謝三春：“岳總，沒有在怪你，只是陳述事實。”
沈澄雙：“兄弟，別鉆牛角尖，我們哪個人的出生是自己能做主的？”
謝三春：“你們不在意這個，我在意啊。其實我都不敢和你們說，但事實就是，讓我報仇，讓我看著薛歲死掉，看著謝光文和姜曼受苦，我其實沒有多少開心，也沒覺得多暢快。
“這讓我真的懷疑，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呢。好像直到現在，直到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我的意義在哪兒了。”
他鄭重地說：“我現在終於有了一件，我自己可以選擇，我又很想去做的事。”
慕小梧：“不是這樣的，你人生的意義不應該依靠這個完成。”
謝三春：“但我真的很想去做啊。我們兩個都這麽想。這是第一次我有這種強烈的感覺，我覺得這能解決我長久的疑惑，讓我知道我到底是誰。”
他一個一個望向自己的隊友。
他說：“莊拾一，你要阻止我嗎？沈澄雙，你呢？唐肆語，慕小梧，你們誰要阻止我嗎？”
沒人吭聲。
慕小梧後來咬了咬自己的唇，他說：“謝哥，你知道我很在意修真界，知道修真界撐不了多久，你是為了修真界，為了我嗎？如果是，我要阻止你，我要打斷你的腿不讓你去。”
謝三春：“如果我是為了我自己呢？”
慕小梧一下子就哭了，哭得稀裏嘩啦的，不像魔尊，像個孩子。他最後說：“謝哥我不喜歡你這樣。可是……可是我支持你的選擇。”
謝三春：“別哭了，五哥。”
他又望向了其他人：“我知道你們會支持我。謝謝你們。那我就去了。重新建構是嗎，聽起來很有意思，相信我，我會成功的。”
擡步往湖邊走去。
走過賀同舟的時候，對方抓住了他手腕。他等了幾秒鐘，賀同舟後來自己松開了。他沒去看賀同舟的表情，只看前面，他輕聲說：“師兄，再見。”
走過岳照川的時候，對方深吸口氣，終究道：“別動，站那兒。三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開槍。”
他拿著槍，對著謝三春的腿。
明明是從小就開始玩拆槍的那種人，這刻手竟然在發抖。
謝三春：“岳總，何必，你槍口對著我的時候，保險都沒拉開。”
他繼續走了，走到湖邊站定。
圓環中間的深淵凝視著他，而他覺得安寧且憧憬。
謝三春回過頭，正看到岳照川拉開保險，槍口移開，對準了對方自己的太陽穴。岳照川道：“回來。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開槍。”
這次，他的手穩多了。
謝三春：“爸，求你了。讓我做一次我自己想做的事，就這麽一次。”
說完了自己反而就笑了。
岳照川眼淚簌簌地流。後來終究還是放開了扳機。
謝三春的心裏非常平靜。
他最後環視了一下面前眾人。
多好啊，你們都在。
他說：“其實我過去覺得很孤獨的。謝謝你們啊。”
然後縱身跳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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