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晉江獨家:哥你是不是在把我當狗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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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晉江獨家:哥你是不是在把我當狗養
很多過去的事謝三春從沒跟任何人說過，包括隊友都沒怎麽說，這還是第一次提起。總覺得說了又如何，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什麽都改變不了，他也不需要別人的安慰。安慰沒什麽用，只是平白添幾分尷尬。
他已經長大很久了，早過了可以拽著別人喋喋不休地說起“原生家庭創傷”的年紀，他應該做的事就是往前看。
道理都懂。道理他自己也說得出。
但那些過去的傷痛就像是潛伏在皮膚下的膿血，外面的表皮已經長好，根本看不出痕跡，只是那些膿血仍然藏在已經痊愈的表皮下面，時而折磨他一下。現在他終於鼓起勇氣拿刀劃開皮膚，讓膿血流出來，心中沒有什麽舒爽的快感，也不知道這次傷口要花多久再長好。
說他懦弱無能也好，逆來順受也罷，如果依照他的性格，但凡謝光文和姜曼沒有太過分，很多事他根本不會挑明，只會爛在肚子裏，維系表面的正常。壓抑自己、虛化自己、忽視自己的需求，好像是他從小就在做的事，他早已習慣。
他就要……他就要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的了。
他眼睛紅了，一直都沒掉眼淚，站在那裏，背脊挺得筆直，卻總顯得搖搖欲墜。
隊友們都沒動，甚至心聲群聊裏都是一片安靜。岳照川想扶他一下，他說：“你別碰我。”
岳照川就站在了原地。
從他養父母出現開始，賀同舟沒再說過話，甚至他拿劍捅人對方都沒什麽反應，安靜地待在旁邊，如同隱形。他知道謝三春自尊心太強，自己當沒看見最好。這時候終於忍不下去，走上前，輕輕環住他肩膀。
謝三春道：“今天的事你當不知道，不要管，否則以後朋友都沒得做。”
賀同舟輕嘆口氣：“我不知道，我不管，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只是擔心你。”
把另一個小瓶子塞到他手裏：“也是讀你指紋的。三春，很多事情其實沒有答案，你的欲念驅使本身就是意義。不要把自己壓縮到那麽小，你需要的是一點自己存在的空間，你才是最重要的，你的想法很重要，你的需求很重要，不管什麽事、哪怕只是能讓你快樂一點點，那就很重要。”
慕小梧也看向他：“謝哥，這也是我想說的話。想做什麽就去做哦，你現在有能力掌控你的生活了，你現在有能力去掌控任何事。”
莊拾一幾人跟著開口：
“現在不是你的小時候，只有你自己一個人，你現在還有我們，我們永遠站你這邊。”
“不要有顧忌，你做什麽都會支持，哪怕你想養一只狗十只狗一百只狗都沒關系。”
“想往前走我們陪你走，想留在原地我們也陪你停留，哪怕你想咀嚼痛苦也可以，都沒關系的。”
本來是真的不會哭，那一刻，謝三春差點掉下淚來。
他內心道：【你們別說了，我真的要哭了。】
緩了緩又道：【該不會也是常軒教你們怎麽說的吧。】
莊拾一：【當然不是，是我們自己的想法。】
唐肆語：【但是謝哥你為什麽要說也？】
謝三春就笑了笑。
謝謝你們啊。他想。
現在，我要面對我自己的生活了。
然後他又一次對謝家望道：“小望，想好了嗎，你站哪邊？”
謝家望雙目猩紅，胸口劇烈起伏，又一次聽到這個問題，瞬間嚎啕大哭：“哥我不知道，哥你別讓我選，我不知道怎麽選！他們好壞，可是他們是我爸媽啊，你是我哥，你說了你要管我一輩子的，哥你不能不管我！”
謝三春望著他，鄭重地說：“必須要選。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個機會。我們過去的事扯也扯不清，我也不想再算，你想好了，就做出選擇吧。”
謝家望拼命搖頭：“我不選我不選，我不要選啊哥！你要對爸媽做什麽，你要殺了他們是不是？不要，哥你不要！我不讓你殺他們！”
他沖過就使勁抱住了謝三春，一邊哭一邊抓著他手臂不讓他動。
謝三春：“小望，你要選他們是嗎？”
謝家望：“我不是！哥我誰都不想選！我就想我們還是一家人，我們還能好好的，我們就像過去那樣，一家人在一起……”
謝三春把他推開，抓著他肩膀，厲聲道：“不可能了！你不懂嗎，我要拋棄他們了，謝家望你是要我連你一起拋棄嗎！？”
謝家望哭成淚人：“我不要我不要，哥你不要拋棄我……”
可他沒辦法做出選擇。
謝三春深吸口氣，望向慕小梧：“五哥，剪親緣線那個剪刀，還能用嗎？”
慕小梧：“可以哦。”
他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之前在唐肆語家曾經用過的那盞燈，手指輕搓，一簇火焰在指尖燃燒，他點燃燈芯，燈的光芒映照出了很多條絲線。
和上次一樣，有血親關系的線是金色的，其他是銀色。像謝光文和姜曼曾經被謝三春視為父母，他和那兩人之間就有一條銀線相連，只是線非常細，簡直有如蠶絲。
謝家望和那兩人的線就是金色的，也沒粗多少。
慕小梧把剪刀遞給了謝三春：“謝哥，你要剪斷你和他們的線嗎？”
謝三春道：“不剪，留著。誰要罵我忘恩負義誰就罵。我要留著。”
他抓過謝家望的手，把剪刀塞給對方：“小望，你剪吧。要麽剪斷你和他們的，要麽剪斷你和我的。”
謝家望曾經看過唐肆語剪斷親緣線的場景，他知道這剪刀有什麽用。他拿著剪刀，茫然無措地看了看謝三春，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還在哭訴著不停的父母。
謝三春厲聲道：“剪！”
謝家望腦子裏一直緊繃著的弦，這刻終於徹底斷掉。
他不想選，他選不出，他不知道怎麽選，他只想逃開……逃開逃開逃開……大腦只被這個念頭充斥。
恰在此時，旁邊的湖水發出了一道絢麗的光芒。
沈觀潮的手表開始劇烈地震動，慕小梧也側頭望了過去，大家的註意力都被湖水吸引的時候，謝家望的眼神失去焦距，手裏剪刀掉落。
但在剪刀就要落地的那瞬間，謝家望的手又穩穩地把剪刀撈起來了。
他站直，望向謝三春，目光中充滿了懷念。他說：“哥，又見面了。”
謝三春和謝家望太熟了，他的感覺最為直觀，對方和之前那個只會哭得稀裏嘩啦的小望，完全不一樣。
謝三春心裏有了個猜測：“你是……你是那個世界的小望？”
是疑問句，但他基本肯定，這是上一輪的謝家望無疑。
謝家望笑了笑：“哥，對不起啊。我後來不敢見你。我好蠢，我太蠢了，簡直做盡蠢事，拖累了你太久。你被拖進深淵裏，都是我害的。”
謝三春：“不要說這些了。”
謝家望：“我說的是實話。好像過去腦子怎麽都不轉，分不清好壞，又一根筋，但凡做點決定都是錯的，只會拖累你。後來呢，我在牢裏踩縫紉機，踩著踩著，腦子反而清醒了，想清楚了很多事。”
他說的太直接，太誠懇，謝三春反而有了瞬間的慌亂：“我不是你的那個哥哥。”
謝家望：“你就是呀。你也申請過探監對不對。我沒臉見你的哥，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你。但我想，總歸還是要面對的，我還有些話要跟你說呢。
“哥，你放過自己吧，我們小時候是有很多情分，但你不欠我的啊。我最多就是每周給你幾十塊錢，那算什麽，你後來隨手給我的一件禮物都比我給你的所有，加起來還要多很多。我後來做了那麽多錯事，你還不放棄我，你不應該這樣的。
“哥，教育我不是你的責任，我長歪了也不是你的責任，你不需要對我負責的。你對我已經很好了。我常常想，你要是沒有我，該多好。”
謝三春死死地攥住自己的手。
謝家望：“哥，我做過太多蠢事，我也很怕你被別人搶走，但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害你。真的沒有。其實也沒差別，總歸是我害慘了你，但我就想給你說一句。”
謝三春：“我知道，我知道的。”
謝家望又笑了笑，那笑容還有幾分爽朗，他說：“哥，你最後回答我一個問題，說實話，你是不是從前都把我當狗在養啊？”
謝三春喉嚨口堵住，就要呼吸不能。他最後說：“不是，是當弟弟。”
謝家望道：“那就好啦。我小的時候你總讓我汪汪叫，還給我腰上系個圍巾當尾巴，害我有段時間真的以為自己是狗……不過沒關系，我也沒有怪你的哥。我能有你當哥哥，真是太好了。你要是真的很懷念小汪，就去養一條真正的狗狗啊，要乖一點聰明一點的，不要再養蠢狗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剪刀，又望向謝三春。
兩個時空，四個靈魂，他們對視彼此。
最後，他說：“哥，我知道怎麽選的。我選你啊，我當然選你，我永遠都選你。”
然後毫不猶豫，剪斷了自己和謝三春的那條親緣線。
謝三春叫道：“小望——”
謝家望道：“不要讓人再拖累你了哥。”
然後他上前兩步，伸手撈起了謝三春和謝光文、姜曼之間的兩條親緣線，剪刀剪下。
親緣線只能剪斷自己的，不能對別人的有所幹涉，可是不知是天命的網開一線，亦或是什麽其他理由，謝家望的剪刀合上……
謝三春和那兩人的親緣線，真的剪斷了。
謝家望松了口氣，他說：“還好我也可以剪斷。這樣就好啦。哥，以後你跟我們就沒有任何瓜葛了。”
謝三春：“小望，剪刀給我，哥哥錯了，哥哥不應該逼你……”
謝家望：“不是啊哥，你不應該逼你自己。”
他仍然拿著那把剪刀，四下望了望。
目光掠過蘇貞，看過對方胸口上的那柄黑劍，看過對方臉上痛苦至極的表情，視線露出譏誚，沒有過多停留。
後來找到了滿身是血、奄奄一息，捂著眼睛蜷縮在一旁的薛歲。
“在這兒啊。”他說。
謝三春道：“你要做什麽小望？”
他想搶下謝家望的剪刀，被對方閃身躲開。
他內心吼道：【他要做什麽啊！？你來，你把他剪刀搶下來！】
另一個謝三春道：【你讓他做吧。】
謝家望走過去，低頭看著薛歲的樣子，又在他身上重重地踢了兩腳：“死了嗎，薛歲？”
薛歲猛地擡起頭，流著血的眼睛不能視物，但他聲音中充滿怨毒：“謝三春？是不是你，謝三春？我不會放過你！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謝家望腳踩住薛歲，俯身毫不猶豫把剪刀捅進薛歲心口。
那人臉上寫滿了恐懼，喉結上下滾動一下，血從嘴角溢了出來，最後就定格成了這樣的表情。
謝家望確認人死透了，把剪刀抽出來，站起身，對謝三春道：“哥，你的手是彈琴的手，不要弄臟了。”
他又望向了謝光文和姜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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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過去的事謝三春從沒跟任何人說過，包括隊友都沒怎麽說，這還是第一次提起。總覺得說了又如何，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什麽都改變不了，他也不需要別人的安慰。安慰沒什麽用，只是平白添幾分尷尬。
他已經長大很久了，早過了可以拽著別人喋喋不休地說起“原生家庭創傷”的年紀，他應該做的事就是往前看。
道理都懂。道理他自己也說得出。
但那些過去的傷痛就像是潛伏在皮膚下的膿血，外面的表皮已經長好，根本看不出痕跡，只是那些膿血仍然藏在已經痊愈的表皮下面，時而折磨他一下。現在他終於鼓起勇氣拿刀劃開皮膚，讓膿血流出來，心中沒有什麽舒爽的快感，也不知道這次傷口要花多久再長好。
說他懦弱無能也好，逆來順受也罷，如果依照他的性格，但凡謝光文和姜曼沒有太過分，很多事他根本不會挑明，只會爛在肚子裏，維系表面的正常。壓抑自己、虛化自己、忽視自己的需求，好像是他從小就在做的事，他早已習慣。
他就要……他就要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的了。
他眼睛紅了，一直都沒掉眼淚，站在那裏，背脊挺得筆直，卻總顯得搖搖欲墜。
隊友們都沒動，甚至心聲群聊裏都是一片安靜。岳照川想扶他一下，他說：“你別碰我。”
岳照川就站在了原地。
從他養父母出現開始，賀同舟沒再說過話，甚至他拿劍捅人對方都沒什麽反應，安靜地待在旁邊，如同隱形。他知道謝三春自尊心太強，自己當沒看見最好。這時候終於忍不下去，走上前，輕輕環住他肩膀。
謝三春道：“今天的事你當不知道，不要管，否則以後朋友都沒得做。”
賀同舟輕嘆口氣：“我不知道，我不管，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只是擔心你。”
把另一個小瓶子塞到他手裏：“也是讀你指紋的。三春，很多事情其實沒有答案，你的欲念驅使本身就是意義。不要把自己壓縮到那麽小，你需要的是一點自己存在的空間，你才是最重要的，你的想法很重要，你的需求很重要，不管什麽事、哪怕只是能讓你快樂一點點，那就很重要。”
慕小梧也看向他：“謝哥，這也是我想說的話。想做什麽就去做哦，你現在有能力掌控你的生活了，你現在有能力去掌控任何事。”
莊拾一幾人跟著開口：
“現在不是你的小時候，只有你自己一個人，你現在還有我們，我們永遠站你這邊。”
“不要有顧忌，你做什麽都會支持，哪怕你想養一只狗十只狗一百只狗都沒關系。”
“想往前走我們陪你走，想留在原地我們也陪你停留，哪怕你想咀嚼痛苦也可以，都沒關系的。”
本來是真的不會哭，那一刻，謝三春差點掉下淚來。
他內心道：【你們別說了，我真的要哭了。】
緩了緩又道：【該不會也是常軒教你們怎麽說的吧。】
莊拾一：【當然不是，是我們自己的想法。】
唐肆語：【但是謝哥你為什麽要說也？】
謝三春就笑了笑。
謝謝你們啊。他想。
現在，我要面對我自己的生活了。
然後他又一次對謝家望道：“小望，想好了嗎，你站哪邊？”
謝家望雙目猩紅，胸口劇烈起伏，又一次聽到這個問題，瞬間嚎啕大哭：“哥我不知道，哥你別讓我選，我不知道怎麽選！他們好壞，可是他們是我爸媽啊，你是我哥，你說了你要管我一輩子的，哥你不能不管我！”
謝三春望著他，鄭重地說：“必須要選。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個機會。我們過去的事扯也扯不清，我也不想再算，你想好了，就做出選擇吧。”
謝家望拼命搖頭：“我不選我不選，我不要選啊哥！你要對爸媽做什麽，你要殺了他們是不是？不要，哥你不要！我不讓你殺他們！”
他沖過就使勁抱住了謝三春，一邊哭一邊抓著他手臂不讓他動。
謝三春：“小望，你要選他們是嗎？”
謝家望：“我不是！哥我誰都不想選！我就想我們還是一家人，我們還能好好的，我們就像過去那樣，一家人在一起……”
謝三春把他推開，抓著他肩膀，厲聲道：“不可能了！你不懂嗎，我要拋棄他們了，謝家望你是要我連你一起拋棄嗎！？”
謝家望哭成淚人：“我不要我不要，哥你不要拋棄我……”
可他沒辦法做出選擇。
謝三春深吸口氣，望向慕小梧：“五哥，剪親緣線那個剪刀，還能用嗎？”
慕小梧：“可以哦。”
他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之前在唐肆語家曾經用過的那盞燈，手指輕搓，一簇火焰在指尖燃燒，他點燃燈芯，燈的光芒映照出了很多條絲線。
和上次一樣，有血親關系的線是金色的，其他是銀色。像謝光文和姜曼曾經被謝三春視為父母，他和那兩人之間就有一條銀線相連，只是線非常細，簡直有如蠶絲。
謝家望和那兩人的線就是金色的，也沒粗多少。
慕小梧把剪刀遞給了謝三春：“謝哥，你要剪斷你和他們的線嗎？”
謝三春道：“不剪，留著。誰要罵我忘恩負義誰就罵。我要留著。”
他抓過謝家望的手，把剪刀塞給對方：“小望，你剪吧。要麽剪斷你和他們的，要麽剪斷你和我的。”
謝家望曾經看過唐肆語剪斷親緣線的場景，他知道這剪刀有什麽用。他拿著剪刀，茫然無措地看了看謝三春，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還在哭訴著不停的父母。
謝三春厲聲道：“剪！”
謝家望腦子裏一直緊繃著的弦，這刻終於徹底斷掉。
他不想選，他選不出，他不知道怎麽選，他只想逃開……逃開逃開逃開……大腦只被這個念頭充斥。
恰在此時，旁邊的湖水發出了一道絢麗的光芒。
沈觀潮的手表開始劇烈地震動，慕小梧也側頭望了過去，大家的註意力都被湖水吸引的時候，謝家望的眼神失去焦距，手裏剪刀掉落。
但在剪刀就要落地的那瞬間，謝家望的手又穩穩地把剪刀撈起來了。
他站直，望向謝三春，目光中充滿了懷念。他說：“哥，又見面了。”
謝三春和謝家望太熟了，他的感覺最為直觀，對方和之前那個只會哭得稀裏嘩啦的小望，完全不一樣。
謝三春心裏有了個猜測：“你是……你是那個世界的小望？”
是疑問句，但他基本肯定，這是上一輪的謝家望無疑。
謝家望笑了笑：“哥，對不起啊。我後來不敢見你。我好蠢，我太蠢了，簡直做盡蠢事，拖累了你太久。你被拖進深淵裏，都是我害的。”
謝三春：“不要說這些了。”
謝家望：“我說的是實話。好像過去腦子怎麽都不轉，分不清好壞，又一根筋，但凡做點決定都是錯的，只會拖累你。後來呢，我在牢裏踩縫紉機，踩著踩著，腦子反而清醒了，想清楚了很多事。”
他說的太直接，太誠懇，謝三春反而有了瞬間的慌亂：“我不是你的那個哥哥。”
謝家望：“你就是呀。你也申請過探監對不對。我沒臉見你的哥，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你。但我想，總歸還是要面對的，我還有些話要跟你說呢。
“哥，你放過自己吧，我們小時候是有很多情分，但你不欠我的啊。我最多就是每周給你幾十塊錢，那算什麽，你後來隨手給我的一件禮物都比我給你的所有，加起來還要多很多。我後來做了那麽多錯事，你還不放棄我，你不應該這樣的。
“哥，教育我不是你的責任，我長歪了也不是你的責任，你不需要對我負責的。你對我已經很好了。我常常想，你要是沒有我，該多好。”
謝三春死死地攥住自己的手。
謝家望：“哥，我做過太多蠢事，我也很怕你被別人搶走，但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害你。真的沒有。其實也沒差別，總歸是我害慘了你，但我就想給你說一句。”
謝三春：“我知道，我知道的。”
謝家望又笑了笑，那笑容還有幾分爽朗，他說：“哥，你最後回答我一個問題，說實話，你是不是從前都把我當狗在養啊？”
謝三春喉嚨口堵住，就要呼吸不能。他最後說：“不是，是當弟弟。”
謝家望道：“那就好啦。我小的時候你總讓我汪汪叫，還給我腰上系個圍巾當尾巴，害我有段時間真的以為自己是狗……不過沒關系，我也沒有怪你的哥。我能有你當哥哥，真是太好了。你要是真的很懷念小汪，就去養一條真正的狗狗啊，要乖一點聰明一點的，不要再養蠢狗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剪刀，又望向謝三春。
兩個時空，四個靈魂，他們對視彼此。
最後，他說：“哥，我知道怎麽選的。我選你啊，我當然選你，我永遠都選你。”
然後毫不猶豫，剪斷了自己和謝三春的那條親緣線。
謝三春叫道：“小望——”
謝家望道：“不要讓人再拖累你了哥。”
然後他上前兩步，伸手撈起了謝三春和謝光文、姜曼之間的兩條親緣線，剪刀剪下。
親緣線只能剪斷自己的，不能對別人的有所幹涉，可是不知是天命的網開一線，亦或是什麽其他理由，謝家望的剪刀合上……
謝三春和那兩人的親緣線，真的剪斷了。
謝家望松了口氣，他說：“還好我也可以剪斷。這樣就好啦。哥，以後你跟我們就沒有任何瓜葛了。”
謝三春：“小望，剪刀給我，哥哥錯了，哥哥不應該逼你……”
謝家望：“不是啊哥，你不應該逼你自己。”
他仍然拿著那把剪刀，四下望了望。
目光掠過蘇貞，看過對方胸口上的那柄黑劍，看過對方臉上痛苦至極的表情，視線露出譏誚，沒有過多停留。
後來找到了滿身是血、奄奄一息，捂著眼睛蜷縮在一旁的薛歲。
“在這兒啊。”他說。
謝三春道：“你要做什麽小望？”
他想搶下謝家望的剪刀，被對方閃身躲開。
他內心吼道：【他要做什麽啊！？你來，你把他剪刀搶下來！】
另一個謝三春道：【你讓他做吧。】
謝家望走過去，低頭看著薛歲的樣子，又在他身上重重地踢了兩腳：“死了嗎，薛歲？”
薛歲猛地擡起頭，流著血的眼睛不能視物，但他聲音中充滿怨毒：“謝三春？是不是你，謝三春？我不會放過你！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謝家望腳踩住薛歲，俯身毫不猶豫把剪刀捅進薛歲心口。
那人臉上寫滿了恐懼，喉結上下滾動一下，血從嘴角溢了出來，最後就定格成了這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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