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晉江獨家:另一個版本的謝三春上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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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晉江獨家:另一個版本的謝三春上號了
很快，岳照川拖著謝三春爬上了岸。
莊拾一幾人伸手去扶人，但都忍不住很想笑。
主要是真的很搞笑啊！岳照川那妝容並不很防水，已經徹底暈開，變得花裏胡哨的，幾塊黑幾塊白，有點像糊了的熊貓。
還有一條又一條的黑水順著脖子淌，又有點像斑馬。
但凡看他，都很難忍住不笑，哪怕是忍者也不能。
大家只好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才能勉強憋住。
蘇貞倒是眼睛睜得大大的：“咦？是特效妝？所以岳總你還是長之前那樣啊？那你至少也得值十首歌才對。不對……你現在是親爸了，謝三春還肯花歌贖你嗎。”
岳照川胸口劇烈起伏，心裏也亂得很，冷冷盯他一眼：“閉嘴！”
然後去探謝三春的呼吸，又開始按壓他的胸口，嘴裏道：“趕緊叫救護車，劇組有醫護嗎，都叫來！”
心裏還在想，三春的幾個隊友怎麽就這麽傻站著，表情還都有點抽搐，難不成嚇糊塗了。
慕小梧並沒有叫人，反而道：“蘇貞，看不到我謝哥都暈過去了嗎，趕緊來給他做人工呼吸啊。”
蘇貞看看左邊看看右邊：“誰？我嗎？倒是也行，我救了他，那他以後寫的歌是不是都歸我了啊？”
興沖沖地就真的要上前了。
岳照川眼前一黑，心道慕小梧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怎麽也不能讓蘇貞來做人工呼吸啊！三春醒來不是要氣死。
剛要阻止，謝三春自己就睜開了眼，支棱起來：“靠，神經病啊，我不需要人工呼吸！”
是的，他根本沒事。
慕小梧彎了彎唇。
之前人沒拉上來，猜測大概是湖水本身有點問題，他就用了點手段將水與謝三春的口鼻隔離。謝三春根本沒嗆水，哪會暈過去，明顯是沒想好怎麽面對岳照川，幹脆裝暈了。
不過天氣漸冷，湖水很涼，這兩人身上已經濕透。莊拾一手裏還有個江沐酒給他的保溫水杯，泡的枸杞什麽的，這時遞給了謝三春，讓對方喝幾口暖一下。同時，慕小梧手指在空中淩空畫出符咒，那兩人身上的水瞬間蒸發，重新變得幹爽，還暖洋洋的。
蘇貞瞪大眼睛，喃喃道：“一鍵烘幹？慕小梧你到底是什麽，烘幹機成精嗎？可惡李立明為什麽不制裁你啊……”
慕小梧：“你今天幹嘛來的？找這個湖要做什麽？想好再說哦。我殺不掉你，但是可以把你牙全部打掉。”
沈澄雙：“是啊，大夫人，想好再說。”
蘇貞：“我就……那我就……哎呀我聽說你們這個湖有點厲害，能夢到自己的前世啊，就想來看一看。結果也沒什麽特別的嘛。”
接著輕咳兩聲：“那什麽，謝哥，兩首歌還作數嗎？我是真的喜歡你的音樂哦，《後紀年》那張簡直是神專，我循環了好多遍。你看……”
謝三春掉河裏冷了一通，已是徹底冷靜下來，非常平靜地說：“不作數了。”
蘇貞：“什麽啊，兩首不行，一首，一首總可以了吧！？那怎麽說也是你親爸，你也不想我當你後媽吧？只要一首歌，我以後一句話不跟他說！”
謝三春：“歌沒有，別的隨便你。”
岳照川已經把棉衣棉褲套上了，又變成黑白條紋的野人形狀，猶豫兩秒後道：“三春……”
謝三春冷靜地看著他，說：“岳總，我不認你。幹親什麽的也算了，以後不要再見面吧。那800萬我盡快讓人轉回，他銀行卡限額，所以要分幾天轉，希望你別介意。此前收你的禮物我會全部退回。就這樣吧。”
岳照川又是沈默了十秒鐘，苦笑道：“你不認我也是應該的。是我自作自受。800萬不要轉回，禮物也不要還我，當我求你。當初我是沒辦法，惹到了厲害仇家，自顧不暇，才不能把你帶在身邊。對不起，三春。”
謝三春：“當初沒辦法，這麽多年你都沒辦法？”
岳照川：“我試探過幾次，你都非常堅決地說你不想找回親生父母，也很排斥，我怕跟你說了你反而……”
謝三春：“所以這還是我的錯了？”
岳照川：“不是，是我的錯。我只是想給你解釋一下，我當初真的——”
謝三春打斷他：“行了別說了。你有苦衷，我能理解。我現在不認你，以後也不想再見到你，相信岳總你也能理解。當孤兒挺好的，我願意當孤兒。”
岳照川長嘆口氣，低下頭。
原本挺精神一個人，哪怕打扮成野人那也是挺精神一個野人，現在看起來分外頹喪，像是突然間老了幾歲。
半晌後，他道：“三春，是我對不起你，我也沒資格求你原諒。再容我說幾句話吧。你爸媽最近有沒有找過你？他們拿到了800萬，又投了進去，我不確定他們是從哪裏找的錢，沒查出來。你小心點。”
謝三春：“謝謝岳總費心，以後不用再管了。”
岳照川：“我之前和蘇貞聯系，也是迷迷糊糊間做了個夢。夢的具體內容我記不清了，只記得他會對你不利，所以回國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是為了他回國的沒錯，但不是你想的那樣。三春，我只希望你過得好。”
謝三春猛地擡起頭望向他，胸口如遭重擊。
所以……
所以自己也有親人可以做夢啊。
自己也是有的。
只是這個親人……
是他的親生父親。
可笑嗎。
太可笑了簡直。
他從湖裏被撈上來之後，一直保持著冷靜，這時候那個冷靜的殼子猛然間出現了裂縫，他再控制不住了，眼前一陣眩暈，鼻子發酸，喉嚨堵住，眼睛都變得模糊，喘不上氣。
胸口有些東西，怎麽也發洩不出來。
就好像這麽許多許多年，胸口有些空間，怎麽也填不滿。，
他狠狠摔掉了莊拾一之前給他的杯子，大聲吼道：“誰讓你夢的？誰允許你做那個夢的？誰需要你做那個夢的？你為什麽要做那個夢啊？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你！？我寧願我自己夢！
“我長大了，你來了，我小時候呢？我在孤兒院哭了餓了沒人管，多哭兩聲就要挨打的時候你在哪裏？我被收養，第一次一個人睡，晚上害怕得睡不著的時候你在哪裏？我在謝家過了這麽多年，一直寄人籬下，覺得我是沒有家沒人要的小孩，那時候你在哪裏？
“現在你給我點錢，你送我點禮物，你覺得你可了不起了是吧？你覺得你是好父親了是吧？你知道的吧，你帶我去林川旅行，我睡迷糊了叫你‘爸’，因為我那時想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你都知道的吧？你很得意吧？
“這麽多年了，十幾年，你一直騙我。你希望我過得好，岳照川你說這話你不覺得惡心嗎！？你覺得我過得好嗎？你覺得我很幸福嗎？岳照川你當初怎麽不把我射墻上啊，怎麽不幹脆掐死我餓死我算了？還送去個孤兒院，你好仁慈啊？你真以為我自己多想出生多想活嗎！？”
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說到後來幾乎是口不擇言。他呼吸不能，胸口太悶，眼前發黑，一直在發抖，就要站不穩。
他狀態不太對。
莊拾一摟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沈澄雙和他說話，伸手一遍又一遍地順著他的後背，唐肆語拿了塊手帕使勁在他面前扇著風，在讓他呼吸，慕小梧手裏扣了好幾個法器，一直看著他。
謝三春想，我沒事，我沒什麽，我不傷心，我一點都不傷心……
他眼睛突然就閉上了。
慕小梧心一沈，固魂木就要祭出，然而一秒鐘後，謝三春又睜開了眼。
就只是……
A團其他幾人都敏銳地發現，這個謝三春和之前那個不一樣。
具體哪裏不一樣很難說的清楚，只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但就是不一樣。
謝三春自己穩穩站著，先低頭看了看自己，而後環視四周。看到他的隊友們，楞了一下，他就笑了。
笑得發自內心，真心實意，一片赤誠。
謝三春平時基本不會這麽笑的。唐肆語之前喝多了說他“裝”，其實他的確有些端著，好像一直習慣那樣。這時的笑容和整個神色都顯得很不一樣。
沈澄雙嘗試著道：“老三？”
謝三春就湊過去，給了他一個擁抱：“雙，見到你太好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上面盡是淚水，不禁失笑道：“我怎麽哭了。這麽開心的時刻，我怎麽在哭呢。”
莊拾一：“不是，老三你怎麽怪怪的？”
謝三春就又去看他：“老大。老大我很想你啊老大。真的很想你。”
也傾身抱了他一下。
然後又回頭去找唐肆語：“唐唐，你也在。太好了，你也在。”
又去抱了一下唐肆語。
最後目光落到慕小梧身上。
他在笑，同時眼淚在刷刷地流，他說：“小五，我聽到了，我後來聽到了，我聽到了你的話。對不起啊，之前一直聽不到。讓你一個人承受那些。”
牢牢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眼淚都打在他脖子上。
慕小梧一手還拿著奶茶，有些不知所措，任他抱著，就幹巴巴地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明天是另外的一天哦——謝哥，你是另一個時空過來的嗎？真的沒事啦，一切真的有好起來的。”
謝三春道：“嗯。看到你們都在，就好了。”
莊拾一幾人對視一眼。
這個謝三春，是上一輪的謝三春，這個湖，把上一輪的謝三春帶過來了。
大家心中又是驚異又是心疼，唐肆語輕輕給謝三春擦了擦眼淚，跟他說大家現在都很好。謝三春後來就松開了慕小梧，看起來也平靜了一些。
蘇貞在旁邊圍觀，還有點不明所以：“怎麽了這是？什麽‘另一個時空’，你們說什麽呢？謝哥，還要不要給我寫五首歌呀。”
謝三春就側頭看他。
那眼神挺詭異的，任誰被他那麽盯著都會毛骨悚然，但是蘇貞好像沒什麽反應。
謝三春就笑了笑：“寫歌啊，可以，當然可以。我最會的就是這個了吧。”
扭頭望向岳照川，噗嗤笑了，道：“岳總，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你是剛挖煤回來嗎，弄得像只斑馬。”
岳照川望著他，目光遲疑不定：“你……你是……”
謝三春：“我有段時間沒見過你了。有時候夢到你，我也覺得挺後悔。我就是……太別扭了。岳總，你再沒什麽對不起我的，還清了。”
他說得坦然，然後走過去，像之前去和莊拾一他們擁抱那樣，擁抱岳照川。
岳照川渾身僵硬，茫然無措卻又欣喜若狂地接受了這個擁抱。還沈浸在裏面，突然感受到謝三春借著擁抱伸手摸向他的腰。
他直接按住謝三春的手：“不是，三春你——”
謝三春：“給我。”
岳照川：“你要做什麽，我來。我來好嗎。”
謝三春：“你做不到的。爸，我求你。”
他叫了“爸”。
岳照川懵了一下，終究松開手，任由謝三春從他身上順走了一把刀。
謝三春將刀借大衣隱藏，很自然地走向蘇貞，道：“你喜歡《後紀年》那張是吧，其實我可以給你寫一整張專的，就叫《前紀年》吧，主打曲我都想好了，叫《日歷》你覺得怎麽樣……”
循循善誘地說著。
越來越近。
趁蘇貞聽得入神，他一手扶住對方，另一只手上的刀已經狠狠捅了過去。
沖著心臟去的，捅得很準，毫不拖泥帶水。
之後就把刀抽了出來。
血噴了他全身，他沒管，後退一步，一腳把蘇貞踹到了湖裏。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看著蘇貞在湖水裏往下沈，才終於舒出口氣，伸手抹了下臉上的血跡。
回頭看了看隊友們，溫柔地笑了笑說：“抱歉，嚇到你們了。我不是變態殺人犯，不要怕。”
隊友們卻是一臉神色古怪：“倒也……沒有。”
瞳孔地震有的，“哎呀我靠”也有的，害怕就……真沒怎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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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岳照川拖著謝三春爬上了岸。
莊拾一幾人伸手去扶人，但都忍不住很想笑。
主要是真的很搞笑啊！岳照川那妝容並不很防水，已經徹底暈開，變得花裏胡哨的，幾塊黑幾塊白，有點像糊了的熊貓。
還有一條又一條的黑水順著脖子淌，又有點像斑馬。
但凡看他，都很難忍住不笑，哪怕是忍者也不能。
大家只好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才能勉強憋住。
蘇貞倒是眼睛睜得大大的：“咦？是特效妝？所以岳總你還是長之前那樣啊？那你至少也得值十首歌才對。不對……你現在是親爸了，謝三春還肯花歌贖你嗎。”
岳照川胸口劇烈起伏，心裏也亂得很，冷冷盯他一眼：“閉嘴！”
然後去探謝三春的呼吸，又開始按壓他的胸口，嘴裏道：“趕緊叫救護車，劇組有醫護嗎，都叫來！”
心裏還在想，三春的幾個隊友怎麽就這麽傻站著，表情還都有點抽搐，難不成嚇糊塗了。
慕小梧並沒有叫人，反而道：“蘇貞，看不到我謝哥都暈過去了嗎，趕緊來給他做人工呼吸啊。”
蘇貞看看左邊看看右邊：“誰？我嗎？倒是也行，我救了他，那他以後寫的歌是不是都歸我了啊？”
興沖沖地就真的要上前了。
岳照川眼前一黑，心道慕小梧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怎麽也不能讓蘇貞來做人工呼吸啊！三春醒來不是要氣死。
剛要阻止，謝三春自己就睜開了眼，支棱起來：“靠，神經病啊，我不需要人工呼吸！”
是的，他根本沒事。
慕小梧彎了彎唇。
之前人沒拉上來，猜測大概是湖水本身有點問題，他就用了點手段將水與謝三春的口鼻隔離。謝三春根本沒嗆水，哪會暈過去，明顯是沒想好怎麽面對岳照川，幹脆裝暈了。
不過天氣漸冷，湖水很涼，這兩人身上已經濕透。莊拾一手裏還有個江沐酒給他的保溫水杯，泡的枸杞什麽的，這時遞給了謝三春，讓對方喝幾口暖一下。同時，慕小梧手指在空中淩空畫出符咒，那兩人身上的水瞬間蒸發，重新變得幹爽，還暖洋洋的。
蘇貞瞪大眼睛，喃喃道：“一鍵烘幹？慕小梧你到底是什麽，烘幹機成精嗎？可惡李立明為什麽不制裁你啊……”
慕小梧：“你今天幹嘛來的？找這個湖要做什麽？想好再說哦。我殺不掉你，但是可以把你牙全部打掉。”
沈澄雙：“是啊，大夫人，想好再說。”
蘇貞：“我就……那我就……哎呀我聽說你們這個湖有點厲害，能夢到自己的前世啊，就想來看一看。結果也沒什麽特別的嘛。”
接著輕咳兩聲：“那什麽，謝哥，兩首歌還作數嗎？我是真的喜歡你的音樂哦，《後紀年》那張簡直是神專，我循環了好多遍。你看……”
謝三春掉河裏冷了一通，已是徹底冷靜下來，非常平靜地說：“不作數了。”
蘇貞：“什麽啊，兩首不行，一首，一首總可以了吧！？那怎麽說也是你親爸，你也不想我當你後媽吧？只要一首歌，我以後一句話不跟他說！”
謝三春：“歌沒有，別的隨便你。”
岳照川已經把棉衣棉褲套上了，又變成黑白條紋的野人形狀，猶豫兩秒後道：“三春……”
謝三春冷靜地看著他，說：“岳總，我不認你。幹親什麽的也算了，以後不要再見面吧。那800萬我盡快讓人轉回，他銀行卡限額，所以要分幾天轉，希望你別介意。此前收你的禮物我會全部退回。就這樣吧。”
岳照川又是沈默了十秒鐘，苦笑道：“你不認我也是應該的。是我自作自受。800萬不要轉回，禮物也不要還我，當我求你。當初我是沒辦法，惹到了厲害仇家，自顧不暇，才不能把你帶在身邊。對不起，三春。”
謝三春：“當初沒辦法，這麽多年你都沒辦法？”
岳照川：“我試探過幾次，你都非常堅決地說你不想找回親生父母，也很排斥，我怕跟你說了你反而……”
謝三春：“所以這還是我的錯了？”
岳照川：“不是，是我的錯。我只是想給你解釋一下，我當初真的——”
謝三春打斷他：“行了別說了。你有苦衷，我能理解。我現在不認你，以後也不想再見到你，相信岳總你也能理解。當孤兒挺好的，我願意當孤兒。”
岳照川長嘆口氣，低下頭。
原本挺精神一個人，哪怕打扮成野人那也是挺精神一個野人，現在看起來分外頹喪，像是突然間老了幾歲。
半晌後，他道：“三春，是我對不起你，我也沒資格求你原諒。再容我說幾句話吧。你爸媽最近有沒有找過你？他們拿到了800萬，又投了進去，我不確定他們是從哪裏找的錢，沒查出來。你小心點。”
謝三春：“謝謝岳總費心，以後不用再管了。”
岳照川：“我之前和蘇貞聯系，也是迷迷糊糊間做了個夢。夢的具體內容我記不清了，只記得他會對你不利，所以回國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是為了他回國的沒錯，但不是你想的那樣。三春，我只希望你過得好。”
謝三春猛地擡起頭望向他，胸口如遭重擊。
所以……
所以自己也有親人可以做夢啊。
自己也是有的。
只是這個親人……
是他的親生父親。
可笑嗎。
太可笑了簡直。
他從湖裏被撈上來之後，一直保持著冷靜，這時候那個冷靜的殼子猛然間出現了裂縫，他再控制不住了，眼前一陣眩暈，鼻子發酸，喉嚨堵住，眼睛都變得模糊，喘不上氣。
胸口有些東西，怎麽也發洩不出來。
就好像這麽許多許多年，胸口有些空間，怎麽也填不滿。，
他狠狠摔掉了莊拾一之前給他的杯子，大聲吼道：“誰讓你夢的？誰允許你做那個夢的？誰需要你做那個夢的？你為什麽要做那個夢啊？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你！？我寧願我自己夢！
“我長大了，你來了，我小時候呢？我在孤兒院哭了餓了沒人管，多哭兩聲就要挨打的時候你在哪裏？我被收養，第一次一個人睡，晚上害怕得睡不著的時候你在哪裏？我在謝家過了這麽多年，一直寄人籬下，覺得我是沒有家沒人要的小孩，那時候你在哪裏？
“現在你給我點錢，你送我點禮物，你覺得你可了不起了是吧？你覺得你是好父親了是吧？你知道的吧，你帶我去林川旅行，我睡迷糊了叫你‘爸’，因為我那時想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你都知道的吧？你很得意吧？
“這麽多年了，十幾年，你一直騙我。你希望我過得好，岳照川你說這話你不覺得惡心嗎！？你覺得我過得好嗎？你覺得我很幸福嗎？岳照川你當初怎麽不把我射墻上啊，怎麽不幹脆掐死我餓死我算了？還送去個孤兒院，你好仁慈啊？你真以為我自己多想出生多想活嗎！？”
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說到後來幾乎是口不擇言。他呼吸不能，胸口太悶，眼前發黑，一直在發抖，就要站不穩。
他狀態不太對。
莊拾一摟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沈澄雙和他說話，伸手一遍又一遍地順著他的後背，唐肆語拿了塊手帕使勁在他面前扇著風，在讓他呼吸，慕小梧手裏扣了好幾個法器，一直看著他。
謝三春想，我沒事，我沒什麽，我不傷心，我一點都不傷心……
他眼睛突然就閉上了。
慕小梧心一沈，固魂木就要祭出，然而一秒鐘後，謝三春又睜開了眼。
就只是……
A團其他幾人都敏銳地發現，這個謝三春和之前那個不一樣。
具體哪裏不一樣很難說的清楚，只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但就是不一樣。
謝三春自己穩穩站著，先低頭看了看自己，而後環視四周。看到他的隊友們，楞了一下，他就笑了。
笑得發自內心，真心實意，一片赤誠。
謝三春平時基本不會這麽笑的。唐肆語之前喝多了說他“裝”，其實他的確有些端著，好像一直習慣那樣。這時的笑容和整個神色都顯得很不一樣。
沈澄雙嘗試著道：“老三？”
謝三春就湊過去，給了他一個擁抱：“雙，見到你太好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上面盡是淚水，不禁失笑道：“我怎麽哭了。這麽開心的時刻，我怎麽在哭呢。”
莊拾一：“不是，老三你怎麽怪怪的？”
謝三春就又去看他：“老大。老大我很想你啊老大。真的很想你。”
也傾身抱了他一下。
然後又回頭去找唐肆語：“唐唐，你也在。太好了，你也在。”
又去抱了一下唐肆語。
最後目光落到慕小梧身上。
他在笑，同時眼淚在刷刷地流，他說：“小五，我聽到了，我後來聽到了，我聽到了你的話。對不起啊，之前一直聽不到。讓你一個人承受那些。”
牢牢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眼淚都打在他脖子上。
慕小梧一手還拿著奶茶，有些不知所措，任他抱著，就幹巴巴地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明天是另外的一天哦——謝哥，你是另一個時空過來的嗎？真的沒事啦，一切真的有好起來的。”
謝三春道：“嗯。看到你們都在，就好了。”
莊拾一幾人對視一眼。
這個謝三春，是上一輪的謝三春，這個湖，把上一輪的謝三春帶過來了。
大家心中又是驚異又是心疼，唐肆語輕輕給謝三春擦了擦眼淚，跟他說大家現在都很好。謝三春後來就松開了慕小梧，看起來也平靜了一些。
蘇貞在旁邊圍觀，還有點不明所以：“怎麽了這是？什麽‘另一個時空’，你們說什麽呢？謝哥，還要不要給我寫五首歌呀。”
謝三春就側頭看他。
那眼神挺詭異的，任誰被他那麽盯著都會毛骨悚然，但是蘇貞好像沒什麽反應。
謝三春就笑了笑：“寫歌啊，可以，當然可以。我最會的就是這個了吧。”
扭頭望向岳照川，噗嗤笑了，道：“岳總，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你是剛挖煤回來嗎，弄得像只斑馬。”
岳照川望著他，目光遲疑不定：“你……你是……”
謝三春：“我有段時間沒見過你了。有時候夢到你，我也覺得挺後悔。我就是……太別扭了。岳總，你再沒什麽對不起我的，還清了。”
他說得坦然，然後走過去，像之前去和莊拾一他們擁抱那樣，擁抱岳照川。
岳照川渾身僵硬，茫然無措卻又欣喜若狂地接受了這個擁抱。還沈浸在裏面，突然感受到謝三春借著擁抱伸手摸向他的腰。
他直接按住謝三春的手：“不是，三春你——”
謝三春：“給我。”
岳照川：“你要做什麽，我來。我來好嗎。”
謝三春：“你做不到的。爸，我求你。”
他叫了“爸”。
岳照川懵了一下，終究松開手，任由謝三春從他身上順走了一把刀。
謝三春將刀借大衣隱藏，很自然地走向蘇貞，道：“你喜歡《後紀年》那張是吧，其實我可以給你寫一整張專的，就叫《前紀年》吧，主打曲我都想好了，叫《日歷》你覺得怎麽樣……”
循循善誘地說著。
越來越近。
趁蘇貞聽得入神，他一手扶住對方，另一只手上的刀已經狠狠捅了過去。
沖著心臟去的，捅得很準，毫不拖泥帶水。
之後就把刀抽了出來。
血噴了他全身，他沒管，後退一步，一腳把蘇貞踹到了湖裏。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看著蘇貞在湖水裏往下沈，才終於舒出口氣，伸手抹了下臉上的血跡。
回頭看了看隊友們，溫柔地笑了笑說：“抱歉，嚇到你們了。我不是變態殺人犯，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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