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一顆柔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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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一顆柔軟的心
可惜這碗羊肉湯還沒來得及喝上, 大門就又被敲響了。
“誰？”
科萊麗去開門。
只見門外站著六七名披著黑鬥篷的男人。
他們無一例外身材高壯，最高的一位甚至頂到了門框上，不得不微微彎腰, 才能順利走入屋子裏。
小木屋其實並不大, 畢竟一直只有科萊麗一個人住在這，屋子太大也沒什麽用。
因此忽然又湧入一群人之後, 屋子內的空氣都仿佛因為擁擠而變得稀薄了一些。
咦, 麗露眼尖地發現這群人的鬥篷材質和薇薇安的那件好像, 只不過沒有了最外面那一層流光溢彩的星光, 反而只有十分樸素的一層厚重的紗。
就在麗露暗中猜測他們和薇薇安究竟有什麽關系時，領頭的那個灰發男人盯著希茨和薇薇安, 沈聲道：“聖子、聖女大人，你們偷偷從教會的聖殿中跑出來，讓幾位主教大人簡直要急壞了。”
“原來你們是梵撒的聖子和聖女。”
迪厄茲意味不明地呵了一聲，語氣冷嗖嗖的，像是含著看不見的尖刺。
一聽迪厄茲提到梵撒, 麗露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個信仰雙神明, 利用教權取代了王權的王國嗎。
而薇薇安和希茨作為梵撒的聖子和聖女, 便等同於梵撒名義上的雙王。
難怪希茨會是那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畢竟他和薇薇安可是從還是一名小嬰兒時, 就被接入教會撫養，又從小被所有人當成神明在人間的化身，畢恭畢敬地侍奉長大。
只不過，因為之前迪厄茲說這個教會裏都是一群善良的治愈系奶媽，以至於麗露下意識地認為他們的聖子聖女也應該是平易近人的類型。
現在看來，別說是平易近人了，誰敢靠近希茨, 感覺都要活生生被他的冷臉給凍死。
哪怕是面對受了幾位主教的吩咐，一路日夜兼程、辛苦找來的維利爾等人，希茨臉上的冰冷也不曾融化分毫：
“我不是在留下的字條上說了，等到完成我們想做的事，我們就會回去嗎。”
聞言，維利爾苦笑了一下，他們又怎麽知道希茨和薇薇安到底什麽時候能完成他們想做的事呢。
一個月、兩個月、半年，還是更久？
更何況從得知聖子聖女不帶任何隨從便悄然離開聖殿，再到他們一路從梵撒追來這裏，就已經花了一個多月。
雖然有幾位主教在，這個消息目前還牢牢地控制在聖殿內，但要是希茨和薇薇安一直不在人前出現，總會引起其他人的揣測和猜疑。
到時候，就算是幾位在眾人心中足夠德高望重的主教，也沒法壓制住四起的流言和恐慌。
所以。
“等雨停後，就請兩位大人和我們一起回去吧。”維利爾道。
當然，他已經做好了即使被希茨和薇薇安拒絕，也要強行將他們帶回聖殿的準備。
然而，出乎維利爾的意料。
希茨居然同意了。
“我們本來就打算等雨停後返回聖殿。”他冷冷地道。
雖然這次帶著薇薇安悄悄離開是希茨任性了，但他沒有忘記，應該背負在身上的屬於聖子的責任。
即使大多數時候，真正需要聖子和聖女出手的機會並不多，他們只要作為讓人們感到安心的吉祥物，出現在各種由教會舉辦的活動中就好。
“我說，你們不打招呼就來這麽多人，我這鍋裏煮的羊肉可不夠分啊。”科萊麗頗有些苦惱地道。
維利爾這時候才將目光挪到剛才來為他們開門的科萊麗身上。
也是在這時候，他才徹底看清了科萊麗的臉。
“你——”他罕見地驚訝到失聲了的地步。
“我？”科萊麗淡定地與他對視。
“沒什麽。”維利爾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一面快速地瞥了一眼就站在希茨身旁的薇薇安，一面收起了不應該出現的驚訝。
見狀，科萊麗無所謂地點點頭，徑自找來幾個木碗，盛了滿滿一碗湯，分到了最開始來到小木屋的五人手中。
“你們先喝著，我再去煮一鍋新的湯來。”科萊麗道。
“不用麻煩了。”維利爾阻止道。
想也知道，科萊麗是為了招待他們才打算煮一鍋新的湯，可維利爾幾人又不是為了喝湯才來的。
“既然你們來都來了，就都是我的客人，我這座小木屋裏可沒有對客人們厚此薄彼的說法。”科萊麗的態度十分強硬。
“我們……”維利爾還想在說些什麽，卻讓希茨給打斷了：
“維利爾。”
他的語氣中暗含警告之意。
於是維利爾識趣地住了嘴，不再多言。
科萊麗也沒有要管他的意思，又打開木屋的後門走了出去。
等她再從羊圈裏回來，手上重新端了一鍋新鮮出爐的羊肉，切得大小不一的肉塊上，還沾著同樣新鮮的血跡。
科萊麗動作利索地將鍋吊入壁爐中，倒水，再添幾根新的木柴，讓本來已經有些減小的火勢重新鼓足了勁，不斷吐出鮮艷的火舌。
好了，這下只要等鍋裏的湯煮熟了就好。
麗露接過科萊麗遞來的熱乎的羊肉湯後，短促地往湯面上吹了幾口氣，便迫不及待地將碗放到嘴邊，喝了一口湯。
好喝。
這是麗露心中唯一的念頭。
於是滿滿一碗湯，一下子就讓她喝得差不多了。
然而，麗露的餘光偶然瞥到希茨和薇薇安身上，發現他們珍重地用雙手捧著碗，卻一口也沒有喝時，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不就是一碗湯而已嗎？他們要是喜歡的話，相信科萊麗是不會拒絕他們再來一碗的請求的。
像麗露，就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準備請科萊麗再給她來一碗。
“不介意的話，我這碗還沒有喝過。”
在麗露開口之前，洛裏安先遞來了他手中的碗。
對哦，麗露想起來，精靈是不吃熱食的。
剛才洛裏安沒有拒絕科萊麗的好意，才導致麗露直接忘了這事。
麗露一邊接過碗，一邊小聲同洛裏安道：“下次你直接拒絕就好啦，科萊麗看上去不像是會介意這種事的樣子。”
“嗯。”洛裏安輕輕地應了一聲，沒有說他大概是猜到麗露會喜歡，才特意沒有拒絕科萊麗遞來的湯。
有時候，洛裏安也會想，麗露為什麽看起來對一切都充滿了濃烈的好奇。
就連路上偶然見到一朵與眾不同的小花，也要發出驚訝的呼聲，特意停下來喊洛裏安和迪厄茲過來看。
迪厄茲往往會擺出一副被麗露煩得不行的樣子。
卻又在下一次麗露呼喚他時，再一次走過去，看看她到底又為了什麽東西在大驚小怪。
麗露還喜歡嘗試一切她沒吃過的食物。
哪怕經常被古怪的味道弄得不上不下的，臉都皺起來了，她也要淚眼汪汪地秉持著絕不浪費的原則把食物吃完。
直到有一次，麗露剛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把嘴裏黑乎乎的東西直接吐了出來，才不得不忍痛浪費了一回。
盡管如此，第二天，麗露還是因為那一丁點食物的餘威虛弱地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然而，即使到了這樣的地步，也不妨礙麗露在下一次抱著莫大的勇氣，繼續嘗試。
洛裏安認真地思考過，認為或許是因為人類的生命太過短暫，麗露才會有一種“不嘗試就是虧了”的心態。
好的、壞的感受，開心的、難過的情緒，她都要一一體驗。
也就是這樣的麗露，才讓洛裏安意識到，人類其實有一顆比所有長生種都要更柔軟的心。
精靈們自詡理智，卻未必不是因為生命太過漫長，以至於對一切的感知都變得遲鈍起來。
至少洛裏安覺得，和麗露離開精靈之森這麽久，他好像也變得在情感上越來越敏銳了，時不時就會有一些難以琢磨的情緒湧上心頭。
只不過還沒等洛裏安將這些情緒捕捉起來，細細品味，它們就像出現時一樣突然，倏地消失了。
“咦，你們怎麽不喝啊？待會湯涼了可就不好喝了。”
這會兒科萊麗也瞧見希茨和薇薇安捧著碗卻不喝，忙催促道。
維利爾聽了，拿著碗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還從沒聽過誰像這樣催促這兩位大人的。
即使是理應來說應該和薇薇安與希茨關系最親密的幾位主教大人，面對他們的時候，也更像在面對神明賜予人間的化身，親近而不失尊敬。
如果不是因為聖子聖女一起離開聖殿這件事帶來的後果太過嚴重，維利爾他們絕不會做任何違背希茨和薇薇安意願的事情。
再說了，倘若希茨和薇薇安真的只有十幾歲，偶爾像這樣任性一回倒也不是不能夠理解。問題是，他們雖然有著青春的面貌，內裏的芯子卻少說也有六七十歲了才對。
想到這，維利爾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有時候，看著希茨和薇薇安，他也會產生類似的疑惑，那就是一個人常年維持著十幾歲的樣貌，難道心智也會跟著停留在十幾歲嗎？
當然，維利爾清楚地知道，青春永駐是聖子聖女得到他們信仰的兩位神明認可的證明，倘若哪一天希茨和薇薇安的相貌急速衰老，那才要叫人驚慌呢。
因為這意味著，這一代的聖子和聖女已經撐不下去了，他們必須盡快找到新的兩位聖嬰才行。
梵撒王國很大，每一次尋找聖嬰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功夫。
曾經就有一位聖女，母親在趕路的途中生下她，且剛完成誕下聖嬰的使命就咽了氣。
這就導致她孤零零地躺在野外，躺在已經咽氣的母親身旁，滴水未盡地撐了三個多月。
要不是有好心的獵人終於路過，將她帶回了家，恐怕她還不知道何時才能被教會派出的人手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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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科萊麗去開門。
只見門外站著六七名披著黑鬥篷的男人。
他們無一例外身材高壯，最高的一位甚至頂到了門框上，不得不微微彎腰, 才能順利走入屋子裏。
小木屋其實並不大, 畢竟一直只有科萊麗一個人住在這，屋子太大也沒什麽用。
因此忽然又湧入一群人之後, 屋子內的空氣都仿佛因為擁擠而變得稀薄了一些。
咦, 麗露眼尖地發現這群人的鬥篷材質和薇薇安的那件好像, 只不過沒有了最外面那一層流光溢彩的星光, 反而只有十分樸素的一層厚重的紗。
就在麗露暗中猜測他們和薇薇安究竟有什麽關系時，領頭的那個灰發男人盯著希茨和薇薇安, 沈聲道：“聖子、聖女大人，你們偷偷從教會的聖殿中跑出來，讓幾位主教大人簡直要急壞了。”
“原來你們是梵撒的聖子和聖女。”
迪厄茲意味不明地呵了一聲，語氣冷嗖嗖的，像是含著看不見的尖刺。
一聽迪厄茲提到梵撒, 麗露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個信仰雙神明, 利用教權取代了王權的王國嗎。
而薇薇安和希茨作為梵撒的聖子和聖女, 便等同於梵撒名義上的雙王。
難怪希茨會是那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畢竟他和薇薇安可是從還是一名小嬰兒時, 就被接入教會撫養，又從小被所有人當成神明在人間的化身，畢恭畢敬地侍奉長大。
只不過，因為之前迪厄茲說這個教會裏都是一群善良的治愈系奶媽，以至於麗露下意識地認為他們的聖子聖女也應該是平易近人的類型。
現在看來，別說是平易近人了，誰敢靠近希茨, 感覺都要活生生被他的冷臉給凍死。
哪怕是面對受了幾位主教的吩咐，一路日夜兼程、辛苦找來的維利爾等人，希茨臉上的冰冷也不曾融化分毫：
“我不是在留下的字條上說了，等到完成我們想做的事，我們就會回去嗎。”
聞言，維利爾苦笑了一下，他們又怎麽知道希茨和薇薇安到底什麽時候能完成他們想做的事呢。
一個月、兩個月、半年，還是更久？
更何況從得知聖子聖女不帶任何隨從便悄然離開聖殿，再到他們一路從梵撒追來這裏，就已經花了一個多月。
雖然有幾位主教在，這個消息目前還牢牢地控制在聖殿內，但要是希茨和薇薇安一直不在人前出現，總會引起其他人的揣測和猜疑。
到時候，就算是幾位在眾人心中足夠德高望重的主教，也沒法壓制住四起的流言和恐慌。
所以。
“等雨停後，就請兩位大人和我們一起回去吧。”維利爾道。
當然，他已經做好了即使被希茨和薇薇安拒絕，也要強行將他們帶回聖殿的準備。
然而，出乎維利爾的意料。
希茨居然同意了。
“我們本來就打算等雨停後返回聖殿。”他冷冷地道。
雖然這次帶著薇薇安悄悄離開是希茨任性了，但他沒有忘記，應該背負在身上的屬於聖子的責任。
即使大多數時候，真正需要聖子和聖女出手的機會並不多，他們只要作為讓人們感到安心的吉祥物，出現在各種由教會舉辦的活動中就好。
“我說，你們不打招呼就來這麽多人，我這鍋裏煮的羊肉可不夠分啊。”科萊麗頗有些苦惱地道。
維利爾這時候才將目光挪到剛才來為他們開門的科萊麗身上。
也是在這時候，他才徹底看清了科萊麗的臉。
“你——”他罕見地驚訝到失聲了的地步。
“我？”科萊麗淡定地與他對視。
“沒什麽。”維利爾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一面快速地瞥了一眼就站在希茨身旁的薇薇安，一面收起了不應該出現的驚訝。
見狀，科萊麗無所謂地點點頭，徑自找來幾個木碗，盛了滿滿一碗湯，分到了最開始來到小木屋的五人手中。
“你們先喝著，我再去煮一鍋新的湯來。”科萊麗道。
“不用麻煩了。”維利爾阻止道。
想也知道，科萊麗是為了招待他們才打算煮一鍋新的湯，可維利爾幾人又不是為了喝湯才來的。
“既然你們來都來了，就都是我的客人，我這座小木屋裏可沒有對客人們厚此薄彼的說法。”科萊麗的態度十分強硬。
“我們……”維利爾還想在說些什麽，卻讓希茨給打斷了：
“維利爾。”
他的語氣中暗含警告之意。
於是維利爾識趣地住了嘴，不再多言。
科萊麗也沒有要管他的意思，又打開木屋的後門走了出去。
等她再從羊圈裏回來，手上重新端了一鍋新鮮出爐的羊肉，切得大小不一的肉塊上，還沾著同樣新鮮的血跡。
科萊麗動作利索地將鍋吊入壁爐中，倒水，再添幾根新的木柴，讓本來已經有些減小的火勢重新鼓足了勁，不斷吐出鮮艷的火舌。
好了，這下只要等鍋裏的湯煮熟了就好。
麗露接過科萊麗遞來的熱乎的羊肉湯後，短促地往湯面上吹了幾口氣，便迫不及待地將碗放到嘴邊，喝了一口湯。
好喝。
這是麗露心中唯一的念頭。
於是滿滿一碗湯，一下子就讓她喝得差不多了。
然而，麗露的餘光偶然瞥到希茨和薇薇安身上，發現他們珍重地用雙手捧著碗，卻一口也沒有喝時，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不就是一碗湯而已嗎？他們要是喜歡的話，相信科萊麗是不會拒絕他們再來一碗的請求的。
像麗露，就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準備請科萊麗再給她來一碗。
“不介意的話，我這碗還沒有喝過。”
在麗露開口之前，洛裏安先遞來了他手中的碗。
對哦，麗露想起來，精靈是不吃熱食的。
剛才洛裏安沒有拒絕科萊麗的好意，才導致麗露直接忘了這事。
麗露一邊接過碗，一邊小聲同洛裏安道：“下次你直接拒絕就好啦，科萊麗看上去不像是會介意這種事的樣子。”
“嗯。”洛裏安輕輕地應了一聲，沒有說他大概是猜到麗露會喜歡，才特意沒有拒絕科萊麗遞來的湯。
有時候，洛裏安也會想，麗露為什麽看起來對一切都充滿了濃烈的好奇。
就連路上偶然見到一朵與眾不同的小花，也要發出驚訝的呼聲，特意停下來喊洛裏安和迪厄茲過來看。
迪厄茲往往會擺出一副被麗露煩得不行的樣子。
卻又在下一次麗露呼喚他時，再一次走過去，看看她到底又為了什麽東西在大驚小怪。
麗露還喜歡嘗試一切她沒吃過的食物。
哪怕經常被古怪的味道弄得不上不下的，臉都皺起來了，她也要淚眼汪汪地秉持著絕不浪費的原則把食物吃完。
直到有一次，麗露剛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把嘴裏黑乎乎的東西直接吐了出來，才不得不忍痛浪費了一回。
盡管如此，第二天，麗露還是因為那一丁點食物的餘威虛弱地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然而，即使到了這樣的地步，也不妨礙麗露在下一次抱著莫大的勇氣，繼續嘗試。
洛裏安認真地思考過，認為或許是因為人類的生命太過短暫，麗露才會有一種“不嘗試就是虧了”的心態。
好的、壞的感受，開心的、難過的情緒，她都要一一體驗。
也就是這樣的麗露，才讓洛裏安意識到，人類其實有一顆比所有長生種都要更柔軟的心。
精靈們自詡理智，卻未必不是因為生命太過漫長，以至於對一切的感知都變得遲鈍起來。
至少洛裏安覺得，和麗露離開精靈之森這麽久，他好像也變得在情感上越來越敏銳了，時不時就會有一些難以琢磨的情緒湧上心頭。
只不過還沒等洛裏安將這些情緒捕捉起來，細細品味，它們就像出現時一樣突然，倏地消失了。
“咦，你們怎麽不喝啊？待會湯涼了可就不好喝了。”
這會兒科萊麗也瞧見希茨和薇薇安捧著碗卻不喝，忙催促道。
維利爾聽了，拿著碗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還從沒聽過誰像這樣催促這兩位大人的。
即使是理應來說應該和薇薇安與希茨關系最親密的幾位主教大人，面對他們的時候，也更像在面對神明賜予人間的化身，親近而不失尊敬。
如果不是因為聖子聖女一起離開聖殿這件事帶來的後果太過嚴重，維利爾他們絕不會做任何違背希茨和薇薇安意願的事情。
再說了，倘若希茨和薇薇安真的只有十幾歲，偶爾像這樣任性一回倒也不是不能夠理解。問題是，他們雖然有著青春的面貌，內裏的芯子卻少說也有六七十歲了才對。
想到這，維利爾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有時候，看著希茨和薇薇安，他也會產生類似的疑惑，那就是一個人常年維持著十幾歲的樣貌，難道心智也會跟著停留在十幾歲嗎？
當然，維利爾清楚地知道，青春永駐是聖子聖女得到他們信仰的兩位神明認可的證明，倘若哪一天希茨和薇薇安的相貌急速衰老，那才要叫人驚慌呢。
因為這意味著，這一代的聖子和聖女已經撐不下去了，他們必須盡快找到新的兩位聖嬰才行。
梵撒王國很大，每一次尋找聖嬰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功夫。
曾經就有一位聖女，母親在趕路的途中生下她，且剛完成誕下聖嬰的使命就咽了氣。
這就導致她孤零零地躺在野外，躺在已經咽氣的母親身旁，滴水未盡地撐了三個多月。
要不是有好心的獵人終於路過，將她帶回了家，恐怕她還不知道何時才能被教會派出的人手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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