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無法逃避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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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無法逃避的思念
從外表上看, 樹屋和周圍的樹沒什麽不同，一樣高大、撐起了仿佛可以遮天蔽日的樹冠，裸/露在地表的根系則一看就十分粗壯又發達——最纖細的樹根都比麗露的胳膊還要粗。
但當麗露走進來才發現, 樹屋中別有一番天地。
進入阿萊妮的樹屋,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螺旋狀的階梯，一圈又一圈, 直通最高的頂端。
從下往上望去, 以麗露的視力, 依稀能望見部分邊緣模糊的樹冠。
雖然她從小到大都有好好愛護眼睛, 至今沒有近視，但整棵樹實在太高了, 估摸著高度至少有三四十米。
因此麗露看著沒有扶手的階梯，帶著些許心驚膽戰地收回了視線，她可不敢就這麽往上爬。
而樹屋的最底下，即他們此刻站著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阿萊妮平時生活的地方。
譬如正中央擺了一套樹根雕成的桌椅, 上頭的雕工雖然粗糙，但看起來自然又富有靈氣, 就好像它們天生就長這個模樣似的。
“你們……要喝點什麽嗎？”
阿萊妮拎起了桌上纏繞著藤蔓與白色小花的茶壺, 往幾個大小不一的木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水, 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片造型小巧可愛的鵝黃色花瓣。
“謝謝。”
麗露用餘光瞥見左右的迪厄茲和艾德琳不知為何都沒有動，只好第一個站出來，挑了其中一杯捧在手上。
“咦？”她淺淺地嘗了一口，發現杯子裏的水竟然是冷的，好在微微帶著可口的甜意，並不算難喝。
“這是泉水。火焰的存在對森林和其它植物來說是一場災難, 因此精靈們都不喜歡生火，也不喜歡吃燙的食物。”
洛裏安看了麗露一眼，讓她不用勉強，“如果你喝不習慣，阿萊妮不會介意的。”
“噢，沒事，這泉水喝起來甜絲絲的，我覺得還不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勉強，麗露捧著杯子噸噸噸了好幾口。
“她不是精靈？”阿萊妮奇怪地看向洛裏安。
“她是人類。”洛裏安道。
阿萊妮頓時了然，沒有繼續追問麗露為什麽既然是人類，卻長著一副精靈的樣子。
過了會兒，阿萊妮遲疑地開口：
“洛裏安殿下，可以同我說說，您這回前往風翠城都遇到了些什麽事嗎？我弟弟……利德維安他，看起來再也無法回歸精靈之森了，對嗎？”
阿萊妮說到最後，聲音愈來愈輕，甚至無法承受似的閉了閉眼睛。
一旁的麗露不免訝異地瞪大了眼睛，想著他們不是才剛剛打了照面，什麽都沒說呢，怎麽阿萊妮就好像已經猜到利德維安遭遇不測了似的。
——甫一見到洛裏安一行人時，阿萊妮的心中確實冒出了不祥的猜測。
倘若利德維安安然無恙，他不可能不回來見她。
又或者，可以說在這些年利德維安始終沒有傳來消息，導致阿萊妮不得不厚著臉皮主動找上洛裏安，希望他能前往風翠城一趟，替她見見利德維安時，她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如今，不過是糟糕的預感應驗了罷了。
“到了風翠城後，我看見了利德維安的兒子……”
洛裏安原原本本地將他是怎麽為了艾德琳一路找到鳶尾莊園去，又從鳶尾夫人口中聽到了怎樣的秘辛等等，一應告訴了阿萊妮。
在聽到利德維安被痛苦地放血而死，他的血還成為了鳶尾夫人青春永駐的養料時，阿萊妮用力地捏緊了茶壺的壺柄，好在她還知道克制力道，沒有真的將又細又彎的壺柄直接捏碎。
“真是……何其褻瀆自然的做法……”阿萊妮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壓下了胸口處極致的怒意。
誕生、成長、衰老、死亡是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畢竟再漫長的生命都有終點，因此阿萊妮盡管為利德維安的死亡感到些許悲傷，卻並不會忌諱他的逝去。
前提是他不是因為人類的私欲而無辜遭殃。
不，不止是人類，阿萊妮同樣想到精靈族中一定出現了一個可惡至極的叛徒。
他背叛了本應相親相愛、守望互助的同胞，甚至利用同胞的性命來與人類進行交易。
“這件事，您要告訴赫莎陛下嗎？”阿萊妮問洛裏安。
“不，暫時不需要讓姐姐知道這件事。”洛裏安斷然拒絕，顯然早有打算。
“至少在我搞清楚，當年她為什麽要讓所有精靈全部回到精靈之森之前，我認為就這麽告訴她並不是個好主意。”
十七年前，赫莎既然能發出那道召回所有外出精靈的王令，意味著她肯定知道了些什麽。
她比他們更早地察覺到了有人要對精靈下手。
但赫莎到底知道了多少內幕，這些年又調查到了哪一步，洛裏安暫時一無所知。
“可你不是精靈王子嗎？”麗露不解地問。
身為精靈王子，又是精靈王的親弟弟，洛裏安總該比別的精靈知道得更多才對。
“精靈王子只是一個頭銜，我和其他精靈並沒有什麽區別，而論親密程度，我大概還不如姐姐的侍衛長。”洛裏安淡淡地道。
自從赫莎成為精靈王，她便常年呆在樹宮內，陪伴她最多的人亦是晝夜不休護衛在她左右的侍衛長，精靈族赫赫有名的戰士，戴娜。
至於洛裏安，他雖然在樹宮長大，但他成年後，其實就不怎麽呆在樹宮中了。
就像大多數向往自由的精靈一樣，洛裏安更喜歡躺在某條不知名小溪邊的草地上，旁邊放著他的弓箭，一起看夜空中繁星閃爍，螢火蟲自水草底下成群升起，遠處，偶爾傳來風吹過的聲息。
“更何況，這些年姐姐一直沒有解除不許精靈們外出的禁令，說明情況不容樂觀。”洛裏安又道。
要麽是這些年來，赫莎始終沒有找到誰才是那個叛徒，要麽是她心有顧忌，即使找到了叛徒，也沒法直接抓出來處以刑罰。
總之，無論是哪種情況，赫莎都不可能將心中的煩惱向洛裏安傾訴。
他是自由的精靈王子，他是從不摻和陰謀鬥爭的弟弟，還是萬千精靈同胞中需要她保護的其中之一。
唉，那可難辦了。麗露聽到這，不免露出一副苦惱的表情。
明知道最了解內情的精靈是赫莎，卻沒法從她嘴裏撬出點有用的消息來。
不過，洛裏安再怎麽說，好歹也是精靈王子，他若是回樹宮打探這些陳年往事，肯定要比他們更方便。
顯然，洛裏安也是這麽想的，因此他對阿萊妮道：“我先回樹宮一趟，他們就先拜托給你了。”
“這沒什麽，您不必客氣。”阿萊妮答應下來。
不說別的，艾德琳是她的侄女，自然要住在她這裏。
至於麗露和迪厄茲，他們既然卷入了這件事當中，阿萊妮就不會放著他們不管。
“那我先走了。”洛裏安推門走了出去。
被發帶束成高馬尾的銀色發絲不經意間擦過麗露的側臉。
有些癢癢的。
此時，麗露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曾經得到過兩條洛裏安的發帶。
其中一條合成了，一條正明晃晃地系在她的頭發上。
莫名的，麗露感到了一陣心虛。
不過看起來，洛裏安應該有許多條發帶，否則他早該發現不對勁了。
想到這，麗露又沒那麽心虛了。
“你們一路來到精靈之森，必然辛苦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吧。”阿萊妮道。
接著，她率先走上階梯，示意麗露他們跟上來。
“等一下，這個、這個階梯非走不可嗎？”麗露有些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她要是待會一不小心踏空了，或是踩歪了摔下來怎麽辦？
就算知道有迪厄茲在，肯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摔成一灘肉泥，但人類對高空的恐懼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克服的。
對哦，有迪厄茲在，他們為什麽不直接飛上去呢？
麗露一臉期待地看向迪厄茲。
不等她問出口，迪厄茲已經會意。
頓時，周遭憑空起了一陣風，裹住麗露的身體，嗖的一下將她帶往了高處。
麗露還來不及害怕，便重新腳踏實地，踩在了匆匆一瞥過的巨大樹冠上。
與她一起上來的還有迪厄茲。
這下只有阿萊妮和艾德琳需要慢吞吞地從階梯爬上來了。
主人不在，麗露不好四處亂走，但她的目光一一掃過花枝編成的長地毯，與底下如出一轍的樹根家具，以及一把顯然時常受到主人擦拭的如同縮小版的豎琴。
麗露有些驚訝，從見面到現在，表情一直十分嚴肅的阿萊妮也喜歡彈琴嗎？
大概喜好音樂與詩歌，就是鐫刻在精靈血脈裏的種族天賦吧。
除此之外，麗露還看到了好幾張豎起來用藤蔓固定住的長弓。
看來除了音樂與詩歌，精靈們還喜歡使用弓箭作為他們的武器。
“這裏有幾張床，你們可以隨意挑選。”阿萊妮走了上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離麗露最近的兩根樹枝上，綠色的藤蔓迅速生長、攀爬，最後編成了一張兩端尖中間寬的吊床。
然而比藤蔓自發編成吊床更吸引麗露的，是站在阿萊妮身後的艾德琳。
從她們之間靠近了一點的距離來看，麗露覺得她們剛剛應該聊了些什麽，拉近了些許關系。
這是好事。
畢竟不管怎麽說，她們都是彼此最親的親人。
更何況，阿萊妮還是一位女性長輩。
對於年幼喪母的艾德琳來說，她的存在天然便有一份更重的分量。
就像麗露成長至今，絕對無法缺乏母親，以及各位姨媽姑媽們的親昵一樣。
思及此，麗露發現自己好久沒有想起母親她們了。
不是她真的不想念她們，而是她不敢想念，否則惆悵、懷戀、乃至於悲傷的情緒便如潮水般湧來。
麗露可不希望自己還像個孩子般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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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榜單要求的字數這就更完啦，下次更新還是在周四晚上，我覺得我有必要調整更新時間了，以後都放到晚上十一點吧
說起來今天隔壁國王上簽到頁了，連帶著這本書也獲得了好多新的小天使，真想天天都上簽到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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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麗露看著沒有扶手的階梯，帶著些許心驚膽戰地收回了視線，她可不敢就這麽往上爬。
而樹屋的最底下，即他們此刻站著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阿萊妮平時生活的地方。
譬如正中央擺了一套樹根雕成的桌椅, 上頭的雕工雖然粗糙，但看起來自然又富有靈氣, 就好像它們天生就長這個模樣似的。
“你們……要喝點什麽嗎？”
阿萊妮拎起了桌上纏繞著藤蔓與白色小花的茶壺, 往幾個大小不一的木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水, 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片造型小巧可愛的鵝黃色花瓣。
“謝謝。”
麗露用餘光瞥見左右的迪厄茲和艾德琳不知為何都沒有動，只好第一個站出來，挑了其中一杯捧在手上。
“咦？”她淺淺地嘗了一口，發現杯子裏的水竟然是冷的，好在微微帶著可口的甜意，並不算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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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精靈？”阿萊妮奇怪地看向洛裏安。
“她是人類。”洛裏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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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見到洛裏安一行人時，阿萊妮的心中確實冒出了不祥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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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可以說在這些年利德維安始終沒有傳來消息，導致阿萊妮不得不厚著臉皮主動找上洛裏安，希望他能前往風翠城一趟，替她見見利德維安時，她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如今，不過是糟糕的預感應驗了罷了。
“到了風翠城後，我看見了利德維安的兒子……”
洛裏安原原本本地將他是怎麽為了艾德琳一路找到鳶尾莊園去，又從鳶尾夫人口中聽到了怎樣的秘辛等等，一應告訴了阿萊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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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他不是因為人類的私欲而無辜遭殃。
不，不止是人類，阿萊妮同樣想到精靈族中一定出現了一個可惡至極的叛徒。
他背叛了本應相親相愛、守望互助的同胞，甚至利用同胞的性命來與人類進行交易。
“這件事，您要告訴赫莎陛下嗎？”阿萊妮問洛裏安。
“不，暫時不需要讓姐姐知道這件事。”洛裏安斷然拒絕，顯然早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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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王子只是一個頭銜，我和其他精靈並沒有什麽區別，而論親密程度，我大概還不如姐姐的侍衛長。”洛裏安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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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洛裏安，他雖然在樹宮長大，但他成年後，其實就不怎麽呆在樹宮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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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這些年姐姐一直沒有解除不許精靈們外出的禁令，說明情況不容樂觀。”洛裏安又道。
要麽是這些年來，赫莎始終沒有找到誰才是那個叛徒，要麽是她心有顧忌，即使找到了叛徒，也沒法直接抓出來處以刑罰。
總之，無論是哪種情況，赫莎都不可能將心中的煩惱向洛裏安傾訴。
他是自由的精靈王子，他是從不摻和陰謀鬥爭的弟弟，還是萬千精靈同胞中需要她保護的其中之一。
唉，那可難辦了。麗露聽到這，不免露出一副苦惱的表情。
明知道最了解內情的精靈是赫莎，卻沒法從她嘴裏撬出點有用的消息來。
不過，洛裏安再怎麽說，好歹也是精靈王子，他若是回樹宮打探這些陳年往事，肯定要比他們更方便。
顯然，洛裏安也是這麽想的，因此他對阿萊妮道：“我先回樹宮一趟，他們就先拜托給你了。”
“這沒什麽，您不必客氣。”阿萊妮答應下來。
不說別的，艾德琳是她的侄女，自然要住在她這裏。
至於麗露和迪厄茲，他們既然卷入了這件事當中，阿萊妮就不會放著他們不管。
“那我先走了。”洛裏安推門走了出去。
被發帶束成高馬尾的銀色發絲不經意間擦過麗露的側臉。
有些癢癢的。
此時，麗露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曾經得到過兩條洛裏安的發帶。
其中一條合成了，一條正明晃晃地系在她的頭發上。
莫名的，麗露感到了一陣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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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一路來到精靈之森，必然辛苦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吧。”阿萊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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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待會一不小心踏空了，或是踩歪了摔下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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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問出口，迪厄茲已經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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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只有阿萊妮和艾德琳需要慢吞吞地從階梯爬上來了。
主人不在，麗露不好四處亂走，但她的目光一一掃過花枝編成的長地毯，與底下如出一轍的樹根家具，以及一把顯然時常受到主人擦拭的如同縮小版的豎琴。
麗露有些驚訝，從見面到現在，表情一直十分嚴肅的阿萊妮也喜歡彈琴嗎？
大概喜好音樂與詩歌，就是鐫刻在精靈血脈裏的種族天賦吧。
除此之外，麗露還看到了好幾張豎起來用藤蔓固定住的長弓。
看來除了音樂與詩歌，精靈們還喜歡使用弓箭作為他們的武器。
“這裏有幾張床，你們可以隨意挑選。”阿萊妮走了上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離麗露最近的兩根樹枝上，綠色的藤蔓迅速生長、攀爬，最後編成了一張兩端尖中間寬的吊床。
然而比藤蔓自發編成吊床更吸引麗露的，是站在阿萊妮身後的艾德琳。
從她們之間靠近了一點的距離來看，麗露覺得她們剛剛應該聊了些什麽，拉近了些許關系。
這是好事。
畢竟不管怎麽說，她們都是彼此最親的親人。
更何況，阿萊妮還是一位女性長輩。
對於年幼喪母的艾德琳來說，她的存在天然便有一份更重的分量。
就像麗露成長至今，絕對無法缺乏母親，以及各位姨媽姑媽們的親昵一樣。
思及此，麗露發現自己好久沒有想起母親她們了。
不是她真的不想念她們，而是她不敢想念，否則惆悵、懷戀、乃至於悲傷的情緒便如潮水般湧來。
麗露可不希望自己還像個孩子般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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