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揭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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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揭榜日
【柳蔭，你會站在朕這一邊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民女不過一介布衣，何來站位一說？】
【那你會妨礙朕嗎？】
【……】
柳氏鏢局門口
柳蔭跪在地上，一臉凝重，不知羿承宣究竟是如何找到她的鏢局的。
莫非是那日離宮後，暗中派人跟了梢？
“詔曰，昔柳大將軍為國征戰，忠心耿耿，功在社稷。”
“然先皇愚鈍，親小人，信奸臣，構陷忠良，致使柳大將軍含冤而逝，滿門罹難。”
她的呼吸滯了一瞬，看來，皇上當真是用她交上去的那些證據，一樁一件，徹查到底了。
還當真敢在聖旨中辱罵先皇。
“今新皇登基，明察秋毫，為柳氏一門平反昭雪。特令柳家之子柳蔭承襲柳大將軍之職，擇日走馬上任，以繼先父遺志，衛我社稷。欽此。”
柳蔭心情覆雜，領了旨，謝了恩，送走了來傳旨的宮人，低頭看著手中那道聖旨，指節微微收緊。
他竟然當真為她平反。
不過，
讓她接任柳大將軍一職，這是當真要用她，還是說想要用她來制約謝舒，好對谷覓的學堂下手？
數月前，她曾將與羿承宣密談之事寫成密信，托人遞與謝舒。
可是直到今日，竟然沒有分毫回音。
她與謝舒素無深交，他不信她，她認，但不至於連個回響都沒有，這不像他平日裏那副八面玲瓏的做派。
還是說，如今他對谷先生得手了，便連裝都懶得裝了？
後來她忙於鏢局事務，分身乏術，也不敢再貿然與他聯系，也不想引火燒身，給自己增加麻煩。
更何況，謝舒如何，又幹她何事。
她傳信給他，只是因為他和谷覓的關系，擔心谷先生罷了。
領下聖旨之後，柳蔭用了三日，將鏢局的事務一一交代妥當，便動身前往谷覓的學堂。
她打算先一探究竟，再前去……走馬上任。
——————
皇城揭榜日
“我中了！”
京城百姓和眾多會考學子今日多數聚在城門口，三三兩兩議論不休。
只因今年會試的錄取名額，比往年足足翻了一番。
人群中，壽才俊的書童硯青拼命往前擠，還不時踮起腳尖，目光在榜文上逐列搜尋，想要找到他家公子的名字。
！！！
壽！才！俊！
硯青在最後一列看到了他家公子的姓名。
他家公子榜上有名！還沒來得及歡呼，目光掃過旁邊的籍貫，就猛地一沈。
府縣不對。
這不是他家公子。
他楞了楞，又往榜文前頭擠了擠，繼續找。這一找，才發現今年中榜的人裏頭，竟有好幾個和他家公子重名的，他一個個看過去，心也跟著一上一下地懸著。
終於，第一列最靠前的位置，那個名字又出現了。
籍貫、年齡，完全對得上號！
他又反覆看了兩眼，確認無誤，才舍得從那人群裏擠出來，轉身就往酒樓方向狂奔。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半點不敢停。
到達酒樓時，房間裏卻不見他家公子的身影。
店小二認得硯青，知道他和壽公子在此處住了有些時日，便走上前：“壽公子早上出門時交代過，說他去了謝府。”
兩地相距本不算遠，可他趕到時，從放榜到現在，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個時辰。
謝府正廳中，壽才俊坐立不安。
茶盞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令一旁的餘二看了都覺心煩。
壽才俊在酒樓中實在待不住，一個人等放榜太過煎熬，便跑來謝府與谷先生待在一起，好歹能說說話。
可谷先生今日卻甚少理會他，說了幾句，便又沈默。
沒想到都已經這個時辰了，硯青還沒有回來。
“先生……”
“別急。”
谷覓翻看著近日左清傳回來的信件，她沒心思同壽才俊閑聊。
謝舒依舊沒有消息。
壽才俊訕訕閉了嘴，正廳裏安靜得只剩茶盞偶爾磕碰的輕響。
他苦笑著垂下眼，正要再讓餘二幫忙續一壺茶，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硯青沖進門，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公、公子！中了！咱們榜上有名！”
壽才俊騰地站起來，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口又悠悠晃進來一個人。
左清跟在硯青身後，慢悠悠踱著步子，看了他一眼，調侃道：“急什麽？都中了還跑成這樣。”
他轉向壽才俊，又看了看谷覓，笑道：“如今壽兄如此，谷先生當真厲害。”
谷覓沒接這恭維，只擡眼看向他，眉頭微蹙：“……你怎麽來了？”
學堂那邊離不了人，他的消息網也不能斷，他這時候跑過來，那邊怎麽辦？
左清沒答話，徑自在她身側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別喝了。”谷覓攔下他的茶盞。
左清目光與她一觸，壓低聲音：“有一些消息。”
他沒有明說，但谷覓瞬間會意。
她不再多問，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正廳裏正激動得語無倫次的壽才俊和硯青，朝餘二遞了個眼色。
“守著後院，不許人進來。”
谷覓轉身，帶著左清往書房走去。
書房門輕輕合上。
左清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從袖中取出一疊信件，遞到她面前。
“這些都是下面的人查出來的。我擔心中途出什麽疏漏，便自己送過來了。”
谷覓接過，一封封拆開。她迅速瀏覽過去，卻沒發現她想要的消息。
她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
信上寫得清清楚楚，謝舒根本沒有離開過京城。所以，根本不是他回劉縣的路上失蹤的。
他就在這京城裏，甚至，可能就在那座皇宮裏。
可是她去宮中打探幾次都無所收獲，每一次，羿承宣都表現得非常平靜。
莫非他真的不知情，謝舒的失蹤與他無關？
谷覓的眉頭越皺越緊。
餘一、餘二的人已經盡數撒了出去，左清那邊的情報網也暗中攪動了許久，而柳蔭那邊她遲遲聯系不上。
還有什麽方法？
她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等等。
她忽然睜開眼。
系、統。
自從學堂步入正軌，系統便極少出現，久到她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但是，她記得，好像……有一個任務獎勵，是給謝舒的？
————
最近幾日，羿承宣沒有再登門。
許是殿試臨近，他忙得抽不開身，無暇來謝府同她談論國事。但也給了谷覓時間和自由，她可以好好琢磨一下系統。
距離殿試還有些日子。
谷覓在謝府給壽才俊安排了間屋子，讓他安心備考。
這一日，她正將自己關在屋裏，研究著系統的那項獎勵。她不敢貿然使用，怕用錯了，不但救不了人，反倒傷了謝舒。
正出神，外頭忽然傳來叩門聲。
“夫人，有人求見。”
谷覓回過神，斂了斂神色，起身往正廳走去。
廳中立著一人，背影挺拔，穿著一身尋常青衫，瞧著是個年輕男子。她腳步頓了頓，正想開口問，那人轉過身來。
谷覓微微一怔：“柳蔭？”
“你怎麽來了這裏？還這副打扮？”
柳蔭沒有客套，拿起桌邊的茶水喝了一口才道：“我去劉縣學堂尋先生，您不在。又去謝府打聽，餘三說您在這兒，我就過來了。”
隨後坐下便將這幾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皇帝如何派人找上門，下旨為她柳家平反，命她接任柳大將軍一職擇日走馬上任之事。
以及，她聯絡不上谷覓一事。
柳蔭頓了頓，擡眼看她，聲音壓低了幾分：“數月前，我曾將與皇帝密談之事寫成密信，托人遞與謝舒。”
“可那封信，一直沒有回音。”
“我原以為是他不信任我，懶得理會。可後來才發現，”她頓了頓，“那封信，根本就沒到他手裏。中途被人換了。”
谷覓眉心一跳：“換了？”
“是。”柳蔭看著她，“我在劉縣和餘三談過之後才弄清楚，信送到的時候，謝舒已經離開了。而那封信……”
她停了一下，“此刻正在您的手中。”
谷覓楞住。
原來，竟是那封。
她收到的那封，她以為是尋常問候的信。
谷覓沈默了一瞬。
所以，她這邊也聯系不上柳蔭，恐怕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做了局。
谷覓目光一凝，將自己的猜想說給柳蔭聽。
柳蔭聽完，思忖片刻，擡眼看她：“所以谷先生是在擔心，謝舒此時就在皇宮當中，並被羿承宣所困？”
斟酌再三，她繼續道：“不滿先生說，我原先也這樣想過。可他能為我平反，而非以強權將我困住。我思來想去，他若真想對謝舒做什麽，又何必繞這麽大的彎子？”
“可他當真用了那些證據。”柳蔭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徹查平反，還讓我回去接那個位置。”
她垂下眼，似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雖說他先前與我密談時，話裏偶有威脅之意，”她擡起頭，看向谷覓，“可從頭到尾，他從未真正對我做過什麽。我……現在也有些看不透了。”
谷覓聽後，久久沒有開口。
送走了柳蔭，谷覓在前廳靜坐良久，才回到房間當中。
【系統】
【先前那個成就獎勵應當如何使用？】
【做回自我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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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先皇愚鈍，親小人，信奸臣，構陷忠良，致使柳大將軍含冤而逝，滿門罹難。”
她的呼吸滯了一瞬，看來，皇上當真是用她交上去的那些證據，一樁一件，徹查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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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新皇登基，明察秋毫，為柳氏一門平反昭雪。特令柳家之子柳蔭承襲柳大將軍之職，擇日走馬上任，以繼先父遺志，衛我社稷。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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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讓她接任柳大將軍一職，這是當真要用她，還是說想要用她來制約謝舒，好對谷覓的學堂下手？
數月前，她曾將與羿承宣密談之事寫成密信，托人遞與謝舒。
可是直到今日，竟然沒有分毫回音。
她與謝舒素無深交，他不信她，她認，但不至於連個回響都沒有，這不像他平日裏那副八面玲瓏的做派。
還是說，如今他對谷先生得手了，便連裝都懶得裝了？
後來她忙於鏢局事務，分身乏術，也不敢再貿然與他聯系，也不想引火燒身，給自己增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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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傳信給他，只是因為他和谷覓的關系，擔心谷先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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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先一探究竟，再前去……走馬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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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青在最後一列看到了他家公子的姓名。
他家公子榜上有名！還沒來得及歡呼，目光掃過旁邊的籍貫，就猛地一沈。
府縣不對。
這不是他家公子。
他楞了楞，又往榜文前頭擠了擠，繼續找。這一找，才發現今年中榜的人裏頭，竟有好幾個和他家公子重名的，他一個個看過去，心也跟著一上一下地懸著。
終於，第一列最靠前的位置，那個名字又出現了。
籍貫、年齡，完全對得上號！
他又反覆看了兩眼，確認無誤，才舍得從那人群裏擠出來，轉身就往酒樓方向狂奔。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半點不敢停。
到達酒樓時，房間裏卻不見他家公子的身影。
店小二認得硯青，知道他和壽公子在此處住了有些時日，便走上前：“壽公子早上出門時交代過，說他去了謝府。”
兩地相距本不算遠，可他趕到時，從放榜到現在，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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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盞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令一旁的餘二看了都覺心煩。
壽才俊在酒樓中實在待不住，一個人等放榜太過煎熬，便跑來謝府與谷先生待在一起，好歹能說說話。
可谷先生今日卻甚少理會他，說了幾句，便又沈默。
沒想到都已經這個時辰了，硯青還沒有回來。
“先生……”
“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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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清沒答話，徑自在她身側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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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著後院，不許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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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下面的人查出來的。我擔心中途出什麽疏漏，便自己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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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寫得清清楚楚，謝舒根本沒有離開過京城。所以，根本不是他回劉縣的路上失蹤的。
他就在這京城裏，甚至，可能就在那座皇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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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有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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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覓微微一怔：“柳蔭？”
“你怎麽來了這裏？還這副打扮？”
柳蔭沒有客套，拿起桌邊的茶水喝了一口才道：“我去劉縣學堂尋先生，您不在。又去謝府打聽，餘三說您在這兒，我就過來了。”
隨後坐下便將這幾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皇帝如何派人找上門，下旨為她柳家平反，命她接任柳大將軍一職擇日走馬上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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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蔭頓了頓，擡眼看她，聲音壓低了幾分：“數月前，我曾將與皇帝密談之事寫成密信，托人遞與謝舒。”
“可那封信，一直沒有回音。”
“我原以為是他不信任我，懶得理會。可後來才發現，”她頓了頓，“那封信，根本就沒到他手裏。中途被人換了。”
谷覓眉心一跳：“換了？”
“是。”柳蔭看著她，“我在劉縣和餘三談過之後才弄清楚，信送到的時候，謝舒已經離開了。而那封信……”
她停了一下，“此刻正在您的手中。”
谷覓楞住。
原來，竟是那封。
她收到的那封，她以為是尋常問候的信。
谷覓沈默了一瞬。
所以，她這邊也聯系不上柳蔭，恐怕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做了局。
谷覓目光一凝，將自己的猜想說給柳蔭聽。
柳蔭聽完，思忖片刻，擡眼看她：“所以谷先生是在擔心，謝舒此時就在皇宮當中，並被羿承宣所困？”
斟酌再三，她繼續道：“不滿先生說，我原先也這樣想過。可他能為我平反，而非以強權將我困住。我思來想去，他若真想對謝舒做什麽，又何必繞這麽大的彎子？”
“可他當真用了那些證據。”柳蔭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徹查平反，還讓我回去接那個位置。”
她垂下眼，似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雖說他先前與我密談時，話裏偶有威脅之意，”她擡起頭，看向谷覓，“可從頭到尾，他從未真正對我做過什麽。我……現在也有些看不透了。”
谷覓聽後，久久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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