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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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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

“皇後,這個放在哪裏?”宮女手中提著鳥籠,裏面是白雪從雲尼村帶回來的鸚鵡。

白雪想了想,“就放在院子裏吧。”

自從搬到中宮,裴宴景的時間就變得很忙,唯有夜晚才有空來到中宮陪白雪用餐。

用完餐後,裴宴景拉著白雪走到院子裏,院子裏擺了幾個箱子,箱子打開露出裏面的奇珍異寶,“喜歡嗎?”

白雪對這些其實沒什麽感覺,但看裴宴景期待的目光,只得點點頭道:“喜歡,這是哪裏來的?”

裴宴景:“你還記得谷杭嗎?”

白雪回憶了一會兒,是他!

這才回答道:“他送的?”

“漂亮,漂亮…”

吸引了裴宴景的目光,他看向那只熟悉的鸚鵡,“你從雲尼村帶回來的?”

白雪順著裴宴景的目光看去,“嗯,可愛吧?”

裴宴景看著白雪說道:“挺可愛的。”不知是在說鸚鵡還是在說白雪,“對,他送的,前段時間他回到了姑墨族。”

白雪:“那公主呢?”

“也和他一起回去了嗎?”

裴宴景目視前方,想起最後一次見到裴靜姝的場景。

曾經那樣驕傲的她,奄奄一息躺在榻上,咳嗽個不停。

才道:“她死了。”

死了?

白雪有些驚訝,但她什麽也沒問,只是慢慢撫上裴宴景的後背。

裴宴景看了一眼白雪,而後攬過她的肩膀,“我沒事。”

奴才們立即上前將箱子一箱一箱的搬進屋裏。

白雪坐在椅子上,桌上放著杏幹、蜜餞等吃食,白雪嘗了一口蜜餞,不知怎麽覺得這味道有些不對,忍不住幹嘔了一下,立馬拿出手帕捂住嘴。

棲霞立馬關心地說道:“皇後,奴婢立馬去叫太醫。”

“不用。”白雪把手帕放到桌上,“我突然想吃山楂了。”

棲霞疑惑道:“皇後您要吃的是糖葫蘆嗎?”

白雪想了想道:“不,酸的。”

這話一出,白雪立馬楞在原地,朝棲霞的背影喊道:“棲霞。”

棲霞立馬轉身走到白雪面前,“怎麽了,皇後。”

白雪:“傳太醫。”

趕來的太醫是老熟人了,正是之前與白雪一同在雲尼村治療瘟疫的李泰,白雪露出一小截手腕,供李泰把脈。

棲霞拿出絲巾放到白雪手腕上。

李泰行了個禮,“皇後。”半蹲式把脈。

白雪:“李太醫許久未見,李妍還好嗎?”

李泰感受著白雪的脈搏,“回皇後的話,小女挺好的,這還得多謝皇後,要不是您,不知小女還能不能活到現在。”

白雪笑了笑,“她吉人自有天相,沒有我她也會好好活著。”

李泰放下手,擡頭看向白雪,“恭喜皇後。”

白雪猜到他要說什麽,果然不出她所料,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揚。

“有喜了。”

棲霞立馬開心的說道:“皇後您懷了。”

“什麽懷了?”

幾人朝聲音來源看去,只見裴宴景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走進房間。

白雪起身走向裴宴景,“我們有孩子了。”

“此話當真?”裴宴景雖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滿眼歡喜的看著白雪,拉著她的手,“那你最近可得小心些。”

棲霞掏出一把金瓜子放在李泰手上,李泰行禮道:“皇上,皇後,微臣先行告退。”

裴宴景看了他一眼,“嗯。”然後掃了一眼棲霞。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關門聲響起,裴宴景拉著白雪坐在他腿上,一手撫摸著白雪的肚子,“我們終於有孩子了。”

是啊,時光荏苒,三年光陰轉瞬即逝。

最近幾次上朝次次提及讓裴宴景選妃,都被他一力壓下,白雪雖不管朝中瑣事,但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吹進她耳朵裏,更何況這麽大的事。

白雪笑道:“你就不想讓後宮佳麗三千嗎?”

裴宴景擡頭看向白雪的眼睛,認真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夜深人靜,中宮燈火通明,宮女太監們皆在此等候。

白雪靠在軟榻上,手指緊緊攥著蓋在身上的錦被,指節泛白,寒冬臘月的天氣,她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水。

腹中傳來的墜痛已持續兩個時辰,由緩至急,由梳至密。

裴宴景坐在床沿,看著這樣的白雪,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受罪,語氣多了幾分焦急,“還要等多久?”

年齡稍長的穩婆連忙上前查看,神色凝重道:“皇後娘娘的宮口開得慢,怕是還要熬上幾個時辰。”

裴宴景:“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白雪撫上裴宴景手背,輕輕搖頭道:“我沒事。”說完,閉上眼神,深呼吸。

此方法是白雪在醫書上看見的,說是能緩解疼痛,可真正到這一刻,什麽法子都不管用,只得靠她自己硬扛。

“參湯來了。”棲霞端著碗走到床邊。

“朕來。”裴宴景伸手。

棲霞立馬將手裏的碗放到裴宴景手上。

裴宴景拿起湯匙舀滿了湯,放到嘴邊吹了吹,才湊到白雪嘴邊。

白雪的視線從裴宴景臉上移動到湯匙上,慢慢張開嘴,勉強喝下。

喝了兩口,第三口還未咽下,一陣更猛烈的疼痛席卷而來,白雪整個人弓著身子,捂住肚子。

裴宴景將手中的碗遞給一旁的棲霞,手輕拍白雪的後背,眼中滿是擔憂,“沒事吧?”

白雪好了一些才擡頭看向裴宴景,輕輕搖搖頭,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她已經痛到不想開口說話。

裴宴景看著白雪的唇比之前更白,心裏滿是擔心。

穩婆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擔憂,皇後今年二十有三,頭胎,又是這般大的陣仗…

“勞煩太醫開一副催產藥。”年齡稍長的穩婆當機立斷看向李太醫。

催產藥沒一會兒,便送到了。

裴宴景依依不舍地放開白雪的手,“我在外頭,你安心生產。”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裴宴景不敢回頭,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留在白雪身邊。

白雪看著裴宴景離開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催產藥灌下去不過半個時辰,宮口全開。

穩婆大聲喊道:“皇後娘娘,用力,看到頭了。”

白雪雙手死死抓住床單,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汗水浸透了裏衣,死死咬著軟木。

軟木是白雪自己要求的,孕婦若在生產時將力氣用在嘶吼上,沒多久便會力竭。

一下,兩下……

穩婆看見了頭,笑著看向白雪道:“皇後娘娘,快了,馬上就出來了。”

白雪卻覺得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渙散,周圍人的聲音漸漸消失,耳裏傳來一陣滋滋作響的聲音。

不行,她不能暈倒。

白雪猛地清醒過來,攥緊床單,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哇——”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劃破寂靜的夜。

白雪整個人像被抽空一般,躺倒在床上,臉上帶著微笑,昏睡過去。

屋外裴宴景聽見這道聲音,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看著房門。

房門從裏面打開,穩婆抱著嬰兒,“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位皇子。”

殿內殿外,太監宮女跪了一地,山呼海嘯般的賀喜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裴宴景看都沒看穩婆手裏的嬰兒,直接沖進裏屋,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看見白雪閉眼躺在床上,雖然極力克制,但聲線還是顫抖著說道“皇後怎麽樣了?”

李泰從裴宴景身後走向前替白雪把脈,站起身對裴宴景說道:“回皇上,皇後娘娘是力竭,昏睡了過去。”

裴宴景這才放下心來,坐到床沿邊,眼神溫柔的看著白雪,替她整理額頭的碎發。

白雪醒來的第一時間便是找孩子。

棲霞見狀問道:“皇後娘娘怎麽了?”

白雪擡頭看向棲霞,“我的孩子呢?”

棲霞:“皇子餓了,奶娘正在餵奶。”

白雪這才放下心來,“皇上替孩子取名了嗎?”

棲霞:“還沒有,皇上說等您醒來再決定。”

“皇上駕到。”

門外傳來太監的唱報聲,白雪聽見動靜,撐起身子想要起床行禮。

裴宴景立馬上前制止道:“無礙,今日感覺好些了嗎?”

棲霞眼疾手快的拿起枕頭,讓白雪背靠在枕頭上。

白雪:“我感覺好多了,皇上替孩子取了什麽名?”

裴宴景不知為何竟不想從白雪口中聽到皇上二字,總感覺這個稱呼讓他們兩人感情變得生疏。

裴宴景輕聲道:“不用叫我皇上,叫我阿景便好。”

白雪看著裴宴景的眼睛,輕輕吐出兩個字:“阿景。”

裴宴景笑了。

這才回答白雪之前的問題,“想了幾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白雪嘴角微微上揚,“哪幾個?”

裴宴景緩緩說出幾個名,“敏之、青衍、懷瑾。”

白雪呢喃道:“懷瑾握瑜,君子如珩。”而後擡頭看向裴宴景,“不如就叫懷瑾吧?”(懷瑾握瑜,君子如珩,出自屈原《楚辭》中的經典短語,前者比喻品德高尚,後者形容君子如玉般的溫潤端方。)

“好,以後就叫他裴懷瑾。”說完,裴宴景環顧四周沒看見孩子的身影,問了句,“孩子呢?”

奶娘剛好抱著孩子走進房間,行禮道:“皇上,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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