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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思，早上好！”迎面一個活力四射的實習生向尤思打招呼。
尤思吞吞吐吐，“早……上好？”
緊接著實習生輕拍尤思的背，“怎麽了？看你無精打采的，昨晚沒睡好？”
“應該沒有？”尤思眨了眨眼。
實習生又走了幾步，見尤思還站在原地，回頭招呼她。
“誒？尤思，早上要去會議室，別楞著啦！”
“哦……”尤思連忙跟上了她的腳步。
跟在實習生的身後，她不時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她還是在醫院。
但是明明她剛才還是在檔案室裏面，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醫院的走廊裏。
那個實習生她覺得面生，但似乎她們彼此很熟悉。
她們一同來到會議室，大半座位已經被占據。
那個實習生拉著尤思的手腕，快速越過，找了個偏僻的拐角坐了下來。
尤思瞥了一眼她胸前的名牌，“宋念”，但她沒有一點的印象。
宋念註意到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牌，笑著推了她一下，“看什麽看，又不是第一天認識。”
“我發現你今天是真的沒睡醒啊，太興奮了？”
尤思被她推得肩膀歪了一下，“沒，就是覺得你今天氣色好。”
“那當然！”宋念把頭發別到耳後，露出一個亮晶晶的耳釘。
“當當當！昨天發生活費了，看看！買了個小東西犒勞自己，好看吧？”
尤思點點頭。
耳釘在她耳垂上晃了一下，折射出一點細碎的光。
她盯著那點光看了很久，腦子裏還在轉昨晚那些畫面。
書架，檔案盒，馬遠的名字，10月，不是11月。
那些東西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解不開。
“尤思？尤思？”好像有人在喊她，那人好像是馬德世。
“尤思！”
“嗯？”尤思看向一旁的宋念，正在自己的面前搖晃著手，而她全然沒有註意到。”
“喊你好幾遍了，咋了？
“沒事。”
“得得得，我不管你了。”宋念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徑自從背包中把手機掏了出來。
“讓我看看今天晚上吃什麽，聽說這醫院附近有不少好吃的。”
尤思習慣性地掏口袋，想要取出手機，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帶。
宋念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嬉笑道，“我們尤大學霸是真的打算認認真真聽一上午的學校安排，所以不帶手機來玩吧。”
醫院實習負責人上臺了，整間會議室的七嘴八舌聲低了下來。
“餵？餵餵？”負責人試了一下話筒，確定沒啥問題後，就開始今天的會議內容。
聽的人不多，除了前排幾個領導強撐著端正好姿勢，大多數後排的學生都埋頭忙著自己的事情。
有的拼命刷著題，心無旁騖地考研備戰中；也有早就想跑路，實習只打算走個過場的。
尤思無事可做，目視前方，想著一片黑暗前的事情，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宋念翻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她集中全部的註意力在各大平臺的餐飲評價中。
她突然湊到了尤思的耳邊，輕聲說道，“尤思，你看這家怎麽樣？我們開完會去吃？”
尤思頓了一下，回過神，看向宋念遞過來的手機。
手機停留在一家面館上，“你看，這家評分我看挺高，說是開了二十幾年了。”
然而尤思的註意力完全不在面館的菜譜上，而是手機左上角的時間。
9月2號。
她進醫院的時候都已經過完年了，這下身份沒有變，但是時間完全錯亂。
尤思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旁邊的人在做自己的事，沒人註意到她的異樣。
她一把拿過來了宋念的手機，退出美食評價軟件，點開日歷。
時間是去年的9月2號。
並非宋念故意改的，也不是手機出了故障，就是9月2號。
宋念有些擔心地看著尤思，“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尤思搖搖頭，她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說起了，她碰得到這些離譜的事情夠多了，她沒有辦法說給別人聽。
因為，這些離奇，說給別人聽，大家也只會覺得她瘋掉了。
“尤思。”宋念又在叫她，“你真的沒事吧？”
她離得很近，尤思幾乎能看見她瞳孔倒印著的自己，蒼白的面色，眼下青黑。
“真的沒事。”她故作鎮定笑了笑，“等會就去吃那家吧，我也好久沒有吃面條了。”
後來，講臺上，負責人繼續念著什麽，尤思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只是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聲音從左邊耳朵進去，從右邊耳朵出來，什麽都沒留下。
會議結束，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一片一片地想起來。
宋念收拾好背包，“走走走，去吃那家面。”
尤思慢了半拍才站起來，她跟著人群往外走。
走廊很亮，秋老虎的太陽從窗戶照進來，有點刺眼。
那一瞬間，她聞到了一點味道，很輕，冷的，像是從哪裏滲出來。
尤思的身體不由自主驅動著步伐，大步跑了起來。
“尤思！”宋念在她身後喊著她。
她轉頭，“等會來找你，我有東西丟在宿舍了！”
“行！那面館見！”
一路小跑，尤思穿過人群，追尋那氣味的來源。
只是還沒跑幾步路，那股味道就散卻了，尤思還是想要一個驗證。
她爬上了三樓，只是走廊盡頭，只有一面墻，根本沒有先前那扇標記了b3-s7的安全門。
尤思從走廊一頭跑到另一頭，她沒有找錯，那個房間在這裏根本不存在。
這裏還有很不一樣的地方，墻上繪制的醫院地圖，詳細標註了每一處地點，而不是模糊的。
她習慣性地摸索口袋，那部不存在的手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口袋中。
宋念給她發了消息，“你趕緊來，面館人好多啊，地址發你手機上了。拿到手機了沒？”
她暫時停止了尋找，給宋念回了消息後，快步往面館去。
路上尤思琢磨著手裏這部手機，它突然出現，裏面卻有不少東西。
打開相冊，她翻到了好幾張和宋念的合照，看來她們先前確實是朋友。
社交軟件裏是各種班級群的消息轟炸，盡是些今天要交什麽，明天要準備什麽的催命曲。
不知不覺，尤思走到面館了門口，宋念已經占好了位子，朝她招手。
“這邊這邊！快點，面要坨了！”
尤思走過去，坐下來，面前擺著一大碗番茄肥牛面，熱氣騰騰。
宋念已經開始吃了，嘴裏含著面條，含糊不清地說：“記得你不吃香菜，特別沒讓老板放，快嘗嘗。”
尤思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塞進嘴裏。
燙的，有些辣。
她嚼了幾下，咽下去，胃漸暖。
她又夾了一筷子，大口吞咽著，比這幾個月在食堂吃的東西實在好吃過頭了。
宋念在旁邊說什麽，她沒聽進去，只是吃著，一口接一口。
面很燙，吃得她鼻尖冒汗。
她停下來，擦了擦汗，看著碗裏剩下的面。
一不留神，她就吃完了一半，還有一半。
來的比宋念遲，這下吃的比她還快。
“好吃吧？”宋念探頭看著她碗裏剩餘的面條。
“好吃。”
“好吃慢點吃啊，沒人跟你搶。”宋念偷摸著笑了，“吃這麽快，別食管癌了。”
尤思跟著笑了，醫學生最喜歡在吃飯的時候互相嚇唬，什麽食管癌胃癌大腸癌，越嚇唬吃得越香。
她放慢速度，夾了一筷子肥牛，蕃茄味在口腔中炸開。
宋念撐著下巴看她，筷子戳在碗裏攪來攪去，也不吃，就是攪。
“我還是覺得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她忽然說。
尤思擡起頭，“哪兒奇怪？”
宋念想了想，歪著頭，“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好像……不在。人在這兒，魂不守舍的。有時候跟你說話，你也是兩眼空洞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快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尤思想了想，該怎麽說？
她本來就很奇怪，但總不能說她其實剛剛在黑暗中昏迷了，一睜眼就出現在了會議室了，甚至回到了幾個月前的時間點。
這聽起來總有些嚇人。
她故作輕松地笑著，“大概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昨天晚上激動的沒睡好。”
“嘖嘖嘖，大卷王，上個學這麽激動，我都已經想要放寒假了，誰來救救我！”宋念哀嚎著。
“不過我說，你要是真的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說啊，哪天想說了，隨時都行。”
尤思嚼著面，咽下去。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把咽喉中湧起的一股異樣給壓下去。
“好。”
碗底朝天，幹幹凈凈。
尤思放下碗，很滿足。
宋念還在攪自己碗裏那點剩湯，看她吃完了，也放下筷子。
“走吧，再不走下午要遲到了。”
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落在臺階上，黃澄澄的。
尤思瞇起眼睛，站在門口等眼睛適應。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從她們身邊跑過去，馬尾辮在背後甩來甩去，書包上掛著一個毛絨玩偶，一晃一晃的。
她盯著那個玩偶，是一只白色的兔子，耳朵很長，一只豎著一只耷拉著。
宋念在旁邊看手機，嘴裏念叨著什麽，尤思沒聽進去。
她擡腳走下臺階，宋念跟在後面，還在看手機。
“這家奶茶店評分也挺高，下午上完課我們去買一杯？”
尤思沒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馬路對面。
那裏躺著一個人，看不清臉，看不清衣服，只看見一個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稀疏的人群圍了一個大圈，指指點點，或是拿著手機錄像，卻沒有人上前。
尤思的腳步停了，宋念還在說奶茶的事，完全沒註意到。
尤思看著那個人，看著那一抹白上深色的蔓延。
她的腦子嗡了一下，不是想起來，是撞進來的。
人群，白色的衣服，邊緣那點深色，和那天在公交車上看見的一模一樣。
尤思的呼吸停了一瞬，那股味道，冷潮的、甜腥的，正在從那個人身上散發出來。
她沒有思考，也來不及思考，沖了出去，似乎是一種本能性的。
“尤思！”宋念在身後喊她，但是她沒回頭。
她跑下臺階，跑過人行道，跑上馬路，蹲在那個人的旁邊，試探他的心跳聲，拿起手機幫他報警。
她的動作很熟練，毫無疑問是練習了很多次的。
耳邊卻忽然有聲音重疊起來——
“你為什麽要管我？”
“我早就不想活了！”
“都是因為你！”
……
尤思楞了一瞬，下一秒，剎車聲撕裂空氣。
光線驟然傾斜，世界被徹底掀翻。
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飛了起來。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聲鳴笛。
她看見天很藍，有幾朵雲，飄得很慢。
隱約間，她看見宋念的臉，很白，嘴張著，在喊什麽。
但她聽不見。
她落下，沒有立刻感覺到痛。
只是那股味道，徹底鋪開，冷的、甜的、腥的。
這次是從她的身體裏一點點湧出來。
尤思躺在那裏看著天，忽然一個念頭很輕地浮起來……
原來是這樣。
下一秒，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留下了那股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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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沒有？”尤思眨了眨眼。
實習生又走了幾步，見尤思還站在原地，回頭招呼她。
“誒？尤思，早上要去會議室，別楞著啦！”
“哦……”尤思連忙跟上了她的腳步。
跟在實習生的身後，她不時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她還是在醫院。
但是明明她剛才還是在檔案室裏面，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醫院的走廊裏。
那個實習生她覺得面生，但似乎她們彼此很熟悉。
她們一同來到會議室，大半座位已經被占據。
那個實習生拉著尤思的手腕，快速越過，找了個偏僻的拐角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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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念註意到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牌，笑著推了她一下，“看什麽看，又不是第一天認識。”
“我發現你今天是真的沒睡醒啊，太興奮了？”
尤思被她推得肩膀歪了一下，“沒，就是覺得你今天氣色好。”
“那當然！”宋念把頭發別到耳後，露出一個亮晶晶的耳釘。
“當當當！昨天發生活費了，看看！買了個小東西犒勞自己，好看吧？”
尤思點點頭。
耳釘在她耳垂上晃了一下，折射出一點細碎的光。
她盯著那點光看了很久，腦子裏還在轉昨晚那些畫面。
書架，檔案盒，馬遠的名字，10月，不是11月。
那些東西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解不開。
“尤思？尤思？”好像有人在喊她，那人好像是馬德世。
“尤思！”
“嗯？”尤思看向一旁的宋念，正在自己的面前搖晃著手，而她全然沒有註意到。”
“喊你好幾遍了，咋了？
“沒事。”
“得得得，我不管你了。”宋念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徑自從背包中把手機掏了出來。
“讓我看看今天晚上吃什麽，聽說這醫院附近有不少好吃的。”
尤思習慣性地掏口袋，想要取出手機，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帶。
宋念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嬉笑道，“我們尤大學霸是真的打算認認真真聽一上午的學校安排，所以不帶手機來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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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餵？”負責人試了一下話筒，確定沒啥問題後，就開始今天的會議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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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思無事可做，目視前方，想著一片黑暗前的事情，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宋念翻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她集中全部的註意力在各大平臺的餐飲評價中。
她突然湊到了尤思的耳邊，輕聲說道，“尤思，你看這家怎麽樣？我們開完會去吃？”
尤思頓了一下，回過神，看向宋念遞過來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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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尤思的註意力完全不在面館的菜譜上，而是手機左上角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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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思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旁邊的人在做自己的事，沒人註意到她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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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念有些擔心地看著尤思，“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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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思。”宋念又在叫她，“你真的沒事吧？”
她離得很近，尤思幾乎能看見她瞳孔倒印著的自己，蒼白的面色，眼下青黑。
“真的沒事。”她故作鎮定笑了笑，“等會就去吃那家吧，我也好久沒有吃面條了。”
後來，講臺上，負責人繼續念著什麽，尤思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只是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聲音從左邊耳朵進去，從右邊耳朵出來，什麽都沒留下。
會議結束，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一片一片地想起來。
宋念收拾好背包，“走走走，去吃那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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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她聞到了一點味道，很輕，冷的，像是從哪裏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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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思！”宋念在她身後喊著她。
她轉頭，“等會來找你，我有東西丟在宿舍了！”
“行！那面館見！”
一路小跑，尤思穿過人群，追尋那氣味的來源。
只是還沒跑幾步路，那股味道就散卻了，尤思還是想要一個驗證。
她爬上了三樓，只是走廊盡頭，只有一面墻，根本沒有先前那扇標記了b3-s7的安全門。
尤思從走廊一頭跑到另一頭，她沒有找錯，那個房間在這裏根本不存在。
這裏還有很不一樣的地方，墻上繪制的醫院地圖，詳細標註了每一處地點，而不是模糊的。
她習慣性地摸索口袋，那部不存在的手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口袋中。
宋念給她發了消息，“你趕緊來，面館人好多啊，地址發你手機上了。拿到手機了沒？”
她暫時停止了尋找，給宋念回了消息後，快步往面館去。
路上尤思琢磨著手裏這部手機，它突然出現，裏面卻有不少東西。
打開相冊，她翻到了好幾張和宋念的合照，看來她們先前確實是朋友。
社交軟件裏是各種班級群的消息轟炸，盡是些今天要交什麽，明天要準備什麽的催命曲。
不知不覺，尤思走到面館了門口，宋念已經占好了位子，朝她招手。
“這邊這邊！快點，面要坨了！”
尤思走過去，坐下來，面前擺著一大碗番茄肥牛面，熱氣騰騰。
宋念已經開始吃了，嘴裏含著面條，含糊不清地說：“記得你不吃香菜，特別沒讓老板放，快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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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的，有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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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夾了一筷子，大口吞咽著，比這幾個月在食堂吃的東西實在好吃過頭了。
宋念在旁邊說什麽，她沒聽進去，只是吃著，一口接一口。
面很燙，吃得她鼻尖冒汗。
她停下來，擦了擦汗，看著碗裏剩下的面。
一不留神，她就吃完了一半，還有一半。
來的比宋念遲，這下吃的比她還快。
“好吃吧？”宋念探頭看著她碗裏剩餘的面條。
“好吃。”
“好吃慢點吃啊，沒人跟你搶。”宋念偷摸著笑了，“吃這麽快，別食管癌了。”
尤思跟著笑了，醫學生最喜歡在吃飯的時候互相嚇唬，什麽食管癌胃癌大腸癌，越嚇唬吃得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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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念撐著下巴看她，筷子戳在碗裏攪來攪去，也不吃，就是攪。
“我還是覺得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她忽然說。
尤思擡起頭，“哪兒奇怪？”
宋念想了想，歪著頭，“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好像……不在。人在這兒，魂不守舍的。有時候跟你說話，你也是兩眼空洞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快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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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就很奇怪，但總不能說她其實剛剛在黑暗中昏迷了，一睜眼就出現在了會議室了，甚至回到了幾個月前的時間點。
這聽起來總有些嚇人。
她故作輕松地笑著，“大概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昨天晚上激動的沒睡好。”
“嘖嘖嘖，大卷王，上個學這麽激動，我都已經想要放寒假了，誰來救救我！”宋念哀嚎著。
“不過我說，你要是真的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說啊，哪天想說了，隨時都行。”
尤思嚼著面，咽下去。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把咽喉中湧起的一股異樣給壓下去。
“好。”
碗底朝天，幹幹凈凈。
尤思放下碗，很滿足。
宋念還在攪自己碗裏那點剩湯，看她吃完了，也放下筷子。
“走吧，再不走下午要遲到了。”
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落在臺階上，黃澄澄的。
尤思瞇起眼睛，站在門口等眼睛適應。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從她們身邊跑過去，馬尾辮在背後甩來甩去，書包上掛著一個毛絨玩偶，一晃一晃的。
她盯著那個玩偶，是一只白色的兔子，耳朵很長，一只豎著一只耷拉著。
宋念在旁邊看手機，嘴裏念叨著什麽，尤思沒聽進去。
她擡腳走下臺階，宋念跟在後面，還在看手機。
“這家奶茶店評分也挺高，下午上完課我們去買一杯？”
尤思沒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馬路對面。
那裏躺著一個人，看不清臉，看不清衣服，只看見一個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稀疏的人群圍了一個大圈，指指點點，或是拿著手機錄像，卻沒有人上前。
尤思的腳步停了，宋念還在說奶茶的事，完全沒註意到。
尤思看著那個人，看著那一抹白上深色的蔓延。
她的腦子嗡了一下，不是想起來，是撞進來的。
人群，白色的衣服，邊緣那點深色，和那天在公交車上看見的一模一樣。
尤思的呼吸停了一瞬，那股味道，冷潮的、甜腥的，正在從那個人身上散發出來。
她沒有思考，也來不及思考，沖了出去，似乎是一種本能性的。
“尤思！”宋念在身後喊她，但是她沒回頭。
她跑下臺階，跑過人行道，跑上馬路，蹲在那個人的旁邊，試探他的心跳聲，拿起手機幫他報警。
她的動作很熟練，毫無疑問是練習了很多次的。
耳邊卻忽然有聲音重疊起來——
“你為什麽要管我？”
“我早就不想活了！”
“都是因為你！”
……
尤思楞了一瞬，下一秒，剎車聲撕裂空氣。
光線驟然傾斜，世界被徹底掀翻。
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飛了起來。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聲鳴笛。
她看見天很藍，有幾朵雲，飄得很慢。
隱約間，她看見宋念的臉，很白，嘴張著，在喊什麽。
但她聽不見。
她落下，沒有立刻感覺到痛。
只是那股味道，徹底鋪開，冷的、甜的、腥的。
這次是從她的身體裏一點點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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