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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但這不代表我可以覬覦他唯一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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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但這不代表我可以覬覦他唯一的女……

兩個人的氣息在黑暗中交纏, 沈逾白能清晰地聞到酒精掩蓋下屬於葉嘉西的味道。他在這種氣息中被蠱惑,被定住了身體,無法動彈。

葉嘉西閉上眼睛, 她輕輕地貼到了他的唇上,他的唇比他的外表更有人情味兒,因為他的唇是溫的, 軟的,不是冷冰冰的, 令她覺得快樂,令她覺得歡愉。

可是她還來不及進一步攻城略地,沈逾白突然握住她的雙臂,將她往外推。

沈逾白痛恨自己的理智, 就連酒精都麻痹不了他清醒的大腦。

他不能讓事情失控,他可以墮入萬丈深淵, 但是葉嘉西不能。

他給不了她承諾,就不能不負責任地開始。

葉嘉西發覺唇邊的溫熱不見了,心裏也變得空落落。

沈逾白的眼睛還是紅的,他似乎很痛苦。

葉嘉西醉了, 可沈逾白的表情是痛苦的,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嘉西。”他喊她的名字, 尾音是往下走的,聽起來很沈重,她很不喜歡他這樣叫她。

她不明白地看著沈逾白,“為什麽呢?你明明也是喜歡我的, 為什麽呢?”

他低垂著眼眸,許久才擡起頭來回應她,這一次沈逾白沒有反駁她, 他只是說,“因為我不敢,”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也不知說給她聽,還是強調給自己聽,他重覆了一遍,“嘉西,我不敢。”

葉嘉西已經快被酒精沖暈頭腦,她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只是機械搬地問他,“你不敢什麽,你怕什麽呢?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

“嘉西,你喝多了,現在說這些不合適。”

沈逾白頹然地靠在沙發上,他用手遮住了眼睛,不敢再看她。

葉嘉西腦子裏很亂,她分不清楚哪些事情是真實發生的,哪些事情是她醉酒後的幻想。

她記得那天晚上最後的畫面,好像是沈逾白蹲在她面前,看了她很久很久,眼睛紅紅的,很虔誠,好像有很多話要說給她聽,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可是這也許只是一個夢境罷了。

兩人各自休息了一會兒,沈逾白重新蹲下去,終於從沙發底下摸到了他的手機。他當機立斷打了輛車,把葉嘉西送回了家裏。

葉嘉西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她腦袋很沈,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像一些殘碎的小片段,一片一片地鉆進她的腦袋裏。

在某個小片段裏,她捕捉到了沈逾白的身影,然後她一下子從床上驚坐了起來。

明明上次告白失敗之後,就打算要跟他劃清界限了,為什麽他會出現在昨晚的聚會上。而且印象中,自己好像還牽了他的手。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發現腕上多了一條手鏈,冰冰涼涼地鐵在她的皮膚上。

醉酒的記憶如潮水般湧進了腦海中,腦袋都痛得要炸開了,可是她又忍不住去想。

直到她摸了摸自己的唇,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竟然霸王硬上弓。

她失去所有力氣,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仿佛這樣就能讓覆活的記憶重新死去。

葉嘉西在被子裏裝死了一會兒,門口傳來敲門聲,是李姐的聲音,“嘉西,你醒了嗎。”

葉嘉西將被子扯下來,死氣沈沈地回答,“沒有。”

“那我進來了。”

葉嘉西不想見人,重新將被子拉過了頭頂,做出一副有事燒紙的樣子。

李姐推門,輕聲說道,“小白來了。”

這話像觸發了機關似的,葉嘉西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問道,“他來做什麽?”

問完她就反應過來了。

他肯定是來找老葉的,這很正常,沒什麽值得驚訝,只是葉嘉西現在聽到這個名字都特別敏感。

李姐見她不說話,便將手裏的手機遞給她,“喏,這是你的手機,小白說昨天晚上你回家的時候拿錯手機了,拿了他的手機。”

葉嘉西往床頭櫃上一看,一個黑色的,沒有手機殼的手機,果然拿錯了。

李姐吐槽,“這是喝了多少酒喲,連手機都能拿錯。”

葉嘉西摸了摸腦袋,卻怎麽也想不起是怎麽拿錯的手機。

“你把手機給我,我拿去還給他。”李姐向葉嘉西伸出了手。

葉嘉西取了沈逾白的手機,遞給李姐,卻在李姐轉身的時候喊住了她。

“爸爸在家嗎?”

“不在,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葉嘉西掀開被子起身,“那你讓沈逾白先別走,我有事找他。”

李姐應了一聲,剛要往外走,又被葉嘉西叫住了。

“等等,”葉嘉西走到李姐旁邊,從她手裏拿回了沈逾白的手機,“你先忙吧,手機我自己給他。”

她怕沈逾白偷偷溜掉,拿了手機可以做個人質。

李姐空著手出門,嘴裏還在小聲嘀咕,“奇奇怪怪的,肯定是喝酒喝出問題來了。”

葉嘉西照鏡子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眼皮腫了,大概是喝酒的後遺癥,雙眼皮都幾乎看不出來。

她來不及化妝,簡單地洗漱之後,換上裙子就下樓了。

她下樓的時候,沈逾白正在院子裏,往毛毛的碗裏倒餅幹。

今天天氣很好,葉嘉西走出廊檐,被陽光刺得瞇了瞇眼。

她穿著棉拖鞋踩在厚厚的草坪上,軟綿無聲,沈逾白一時沒察覺。

直到她站到他的身後,影子出現在他的前方,他才起身,轉過來面向她。

他整個人都很清爽,全然沒有醉酒後的疲態。讓葉嘉西覺得恍惚,甚至有些懷疑昨晚的他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

“喏,你的手機。”葉嘉西將手機遞出去。

沈逾白伸手,避嫌似的,捏住離葉嘉西的手最遠的那個角,沒有碰到她一根手指。

“謝謝。”恢覆了往日的客套與生疏,就像戴了一層面具,昨晚因為酒精而洩露的一點情緒,此刻已蕩然無存。

沈逾白將手裏裝狗餅幹的袋子遞給葉嘉西,說,“我該回公司了。”

葉嘉西沒有伸手去接。

僵持了一會兒,沈逾白只能往旁邊走了幾步,把袋子放到了小茶幾上。

“沈逾白。”

沈逾白疾步往外走,葉嘉西走得比他還快,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跑什麽?”葉嘉西質問他。

“我沒跑,”沈逾白辯駁,“我跟你說了,我要回公司。”

葉嘉西往前走,咄咄逼人的氣勢:“你怕什麽?”

“我怕什麽?我不怕什麽。”沈逾白嘴上說不怕,卻還是被逼得往後退了兩步。

葉嘉西卻沒有那麽容易放過他,又朝著他走了兩步,“那你昨天晚上說什麽不敢?不敢什麽?”

沈逾白繼續往後退:“那是我喝醉了說的胡話。”

“喝醉了?喝醉了就能不負責任嗎?”

天大的帽子扣下來,讓沈逾白楞在了原地。

“我並沒有做什麽,對嗎,嘉西?”沈逾白無情地反問。

他眼神清明,無情無義,仿佛昨晚那個眼眶通紅,痛苦不堪的人不是他。

葉嘉西冷笑一聲,“你什麽也沒做嗎?那這是什麽呢?”葉嘉西擡起了她帶著手鏈的手。

四葉草的鉆石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這是哥哥送給妹妹的生日禮物嗎?”葉嘉西用手指摩挲著手鏈,冰涼又堅硬,“如果不是恰好掉出來,你根本不會拿給我。哥哥送給妹妹的禮物,為什麽不能大大方方地送呢,為什麽要遮遮掩掩的?”

她盯著他的眼睛質問他,“哥哥,你心虛什麽呢?”

“嘉西,別說了。”沈逾白仿佛被一刀砍掉了面具,他的眼裏閃現幾份脆弱,但他很快垂下眼眸遮掩過去。

片刻後,他擡起頭來,又喚了一聲“嘉西”。

“其實我的感受不重要,我喜不喜歡你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不會有結果,因為……”

沈逾白頓了很久,仿佛是很難說出口的話,他輕嘆了一口氣,才終於說像宣判似地說道,“因為你爸爸不會允許。”

“為什麽?”葉嘉西不能理解,“爸爸不是很喜歡你,很欣賞你嗎?”

在葉嘉西的眼裏,沈逾白相當於老葉的半個兒子,他怎麽會阻止他們在一起呢?

沈逾白的眼神變得平靜而理智:“對,他欣賞我,他可以給我事業,可以給我財富,可以給我大家想要的一切。但這不代表我可以覬覦他唯一的女兒。”

葉嘉西似乎還是不能理解。

沈逾白再次為她解惑,“他希望你交往的人是徐航,對嗎,是和葉家旗鼓相當的徐家人,對嗎?”

被他這麽一說,葉嘉西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看到葉嘉西眼中的了然,沈逾白再次開口,“對於你的伴侶,你爸爸有他的考量,而我絕對不在他的選擇範圍裏。”

“那又怎麽樣呢?”葉嘉西說,“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難道還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不是沒有做過老葉不允許的事情,那又怎麽樣呢?”

“也許你可以,但是我不行。”

葉嘉西猜測:“你舍不得你的事業?”

沈逾白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你知道的,我媽媽生病的時候,是葉叔打的治療費,請的醫生。是他救了我媽,就這一點,我一輩子也還不清,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他。”

葉嘉西明白他是怎樣重情義的一個人,可是越明白,就越難過。

情義壓在他身上,像一座大山一樣,讓他沒辦法擡起頭來與她對視。

可是怎麽能甘心呢?葉嘉西又朝他走了一小步,她問他,“不能試一試嗎,也許時間長了,他就會同意呢?”

他卻仿佛一點都沒有心動,“可我不想以傷害你作為代價。”

葉嘉西所有的設想他都想過千萬遍,但凡有一點可能,他也不想就這樣放棄。

葉嘉西倔強又無畏地望著他:“我不怕。”

“可是我怕。”

他怕接不住葉嘉西的一顆真心,他怕葉嘉西在他和葉紹林之間左右為難,他怕和她慘淡收場,怕她傷心難過,所以他寧願從未開始。

她會遇見更好更值得的人,她會擁有平順幸福的一生。他願意只在黑暗的角落裏看著她,保護她,他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葉嘉西望著他,卻在他的眼裏看不到一點還轉的餘地。她失望地移開了目光,她難過地指責他,“沈逾白,你真是個懦夫。”

他看到她眼睛紅紅的,卻什麽也做不了。花園的角落裏,有人在修剪樹枝,落地玻璃窗內,李姐在打掃衛生。他得跟她保持距離,否則就是越界。

他可以是葉家的員工,可以是給她補課的大哥哥,但唯獨不能是男朋友,不能是伴侶。

對於“懦夫”這個指責,他沒有辦法反駁,因為他確實是。

葉嘉西開始解手腕上的手鏈,手鏈的扣子很小,一個手很難解開,她情緒不好,動作暴力,手腕被勒出紅痕。

“嘉西,別這樣。”即便如此,沈逾白都不敢觸碰她。

葉嘉西終於將手鏈解了下來,她將手鏈扔回了沈逾白的手心裏,但沈逾白沒有接住,任它掉落在厚厚的草皮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眼眶紅紅,眼神卻很堅定,“既然這樣,那我也沒有什麽立場收你的禮物。以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葉嘉西沒有回頭,沈逾白也沒有挽留。

他只是在那裏站了很久很久,而後他頹然地彎下腰,拾起了那條手鏈。

手鏈被太陽曬得發燙,卻捂不熱他冰涼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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