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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想要跟我試一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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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想要跟我試一試嗎?

那天晚上, 葉嘉西本來要找鐘軍師聊天聊對策的,但是老葉不知道抽什麽瘋,臨時起意要帶她去參加什麽慈善晚會。

盡管葉嘉西表示她並不想去, 但最終還是礙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晚宴其實就是一個社交的地方,像葉嘉西這樣沒有什麽社交需求的人, 只管在碰到熟人的時候微笑點頭就可以了。

在老葉與他的老朋友和生意夥伴交流的時候,葉嘉西就在一旁小口小口喝著果酒發呆。

看到認識的人就舉杯跟人家打個招呼。

老葉終於社交結束了, 過來找她,很有興致地說,“帶你見個人。”

“什麽人?”葉嘉西警惕地看老葉。

“放心,爸爸總不會把你賣了。”

“誰知道呢?”葉嘉西小聲嘀咕。

片刻後, 老葉給她引薦了有段時間沒見到的徐航,還有徐航的母親, 徐夫人。

老葉似乎很喜歡徐航,滿眼都是長輩對後輩的欣賞,“小航你還記得吧,小時候你們倆還一起打過游戲的。”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還拿出來講, 葉嘉西但笑不語。

徐航附和道,“記得, 嘉西很厲害的,我總不是她的對手。”

徐夫人適時插話:“嘉西啊,徐航剛從國外回來,小時候的朋友都生疏了, 你有空帶他走走,多認識一些朋友。”

葉嘉西在心裏吐槽,他又不是小孩子, 用得著我帶他玩。但是表面還是微笑著應答,“好的,陳姨。”

徐夫人很滿意葉嘉西的回答,催促葉邵林離開,“走吧,我們別在這裏打擾年輕人聊天,我們在這裏,他們放不開的。”

老葉跟著徐夫人走開了,葉嘉西卻並沒有什麽話想要跟眼前的年輕人聊的。

早就覺得老葉帶她來參加晚宴沒那麽簡單,原來是一場鴻門宴,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從這麽多適齡的公子哥裏挑中徐航的。

葉嘉西開門見山地跟徐航解釋,“我不知道爸爸讓我來是為了跟你見面,你自便吧,不用陪我聊天。”

徐航卻笑了,他穿一身黑色正裝,笑起來的時候還帶著一點斯文,“葉嘉西,你好像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葉嘉西可不喜歡他這種自以為是的口吻,她反問:“我小時候怎麽樣”

徐航想了想說:“很坦率,很天真。”

葉嘉西不知道他這是好壞還是歹話,但是照單全收:“是嗎?謝謝你的誇獎。”

徐航眼尾帶著笑意,看得出來,他心情不錯,他邀請她,“出去走走?”

葉嘉西也覺得這裏有點悶,同意了他的提議。

兩人來到會所外面的小花園,花園裏的植被中,覆蓋著一串小小的燈帶,像九天的銀河。中間有一個小池子,噴泉不停地工作著。

一路上,葉嘉西都在想怎麽樣讓老葉放棄對她感情和婚姻的掌控,可能她比較藏不住,顯得心事重重。

徐航直言,“你看起來不太高興。”

葉嘉西不解,“有什麽值得高興的?難道你願意被你媽媽安排你的終身大事?”

在葉嘉西的理解中,徐航應該是跟她站在統一戰線的,畢竟沒有人想把自己的婚姻大事交到別人的手中。

徐航雖然不是什麽離經叛道的人,但看起來也不像個乖寶寶啊。

葉嘉西並沒有從徐航口中得到她認為的理所應當的回答。

在片刻的沈思之後,他說,“那要看對方是誰?”

“什麽?”葉嘉西不解。

“如果對方是你的話,我覺得可以接受。”徐航很有條理地分析,“其實我早就有心理準備,我的婚姻可能不是完全自由的,如果在他們認可的範圍內,能找到像你這樣漂亮的伴侶,我覺得我完全可以接受。”

“漂亮?”葉嘉西蹙眉,“這就是你的擇偶標準?你不覺得你很膚淺嗎?”

徐航覺得好笑,“那我該怎麽說,如果我說‘善良’的話,你又該說我虛偽了。”

確實是這樣,被他說中的葉嘉西一點都不惱,反而輕笑了一聲。燈光下,她的眼睛眼睛亮亮的,像盛著星光。她說,“可是,我不認同你的話,如果有一天我要結婚,那對方必須是我喜歡的人。”

徐航雙手插袋,一副自在閑適的模樣,“你又怎麽知道你不會喜歡上我呢?”

葉嘉西輕哼了一聲:“你的自信是哪裏來的?”

“與生俱來。”

與徐航的談話並沒有什麽結果,但是葉嘉西覺得自己已經表達地很清楚了。聯姻也好,相親也好,她都不會接受,她想徐航要是不傻的話,就不會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回去的路上,老葉還旁敲側擊地問她和徐航聊得怎麽樣。

葉嘉西本來就非常不滿老葉自作主張地組這種相親局,這會兒雙手報臂,氣呼呼地說:“不怎麽樣。”

葉紹林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說,“徐航是我萬裏挑一挑出來的人,不管是家世,長相還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爸爸也不是要你馬上跟他結婚,你至少給他一個相互了解的機會,也許接觸下來你會發現……”

“爸爸,”葉嘉西打斷他,“我不否認徐航的優秀,但是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不要總是這麽武斷,你都沒有好好了解過他,怎麽知道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呢?”葉邵林見她板著一張臉,堅決得很,嘖了一聲,換個角度跟她溝通,“那你說說,你喜歡的是什麽類型的?”

雖然葉嘉西知道這不是胡思亂想的時機,但還是無法控制地想起了沈逾白。

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喜歡的類型了,她喜歡上了一個具體的人,不再是一個模糊的類型。

類型只是盛放優點的冰冷的容器,可是她喜歡上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有血有肉有缺點,她甚至不忍心用蒼白的語言去描述他。

而老葉卻以為她的沈默是迷茫,是對自己內心的認知不足,他說,“你看,你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還小,你不懂,婚姻是需要經營一輩子的事情,合適遠比喜歡來得重要。”

葉嘉西不知道該如何與老葉辯駁,她不能說自己有喜歡的人,她更不能說自己喜歡的人就是沈逾白。她不能問老葉可不可以是沈逾白,因為她無法確定沈逾白的心意。

所以她依舊選擇了沈默。

而老葉卻以為自己說服了她,至少她應該是在認真考慮這件事情。

葉嘉西一幅畫畫了一周,終於在周五傍晚收尾了,她跟小雨兩個人把裝裱完畢的畫扛到了汽車後備箱裏。

小雨拍拍手好奇地問道:“姐,這畫要去參展嗎,你畫得那麽認真。”

葉嘉西卻反問她,“我哪副畫畫的不認真?”

小雨不滿地“嘖”了一聲,“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葉嘉西驅車去了沈逾白家。畫框很重,好在有電梯,但她還是花了一番功夫才單槍匹馬把畫搬到沈逾白家門口。忘了戴手套,食指關節處被劃了一道小口子。

葉嘉西按門鈴,但遲遲沒有人來開門,她沒有給他打電話,她想給他一個驚喜。天黑了,她以為他下班了,也許他有什麽別的事情,他該不會是在約會吧,她靠在門口,開始胡思亂想。

她想就等十分鐘,等十分鐘他沒有回來就給他打電話。結果最後等了又等,將近一個小時,他才從電梯裏出來。

他穿著襯衫,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顯得有些疲憊。

葉嘉西站得腰酸腿疼,還是打起精神跟他打招呼,“晚上好。”

沈逾白很驚訝,“嘉西,來多久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葉嘉西撒謊,“我……也剛到,我有個東西要送給你。”

葉嘉西拍了拍她手中被紙皮妥善包裝的畫框。

沈逾白見狀,接過了畫框,按下指紋開門,等葉嘉西先進去之後,才將那幅半人高的畫框搬進去。畫框並不輕,他好奇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葉嘉西是怎麽把它搬上來的。

他在門口換了鞋,又找出拖鞋給葉嘉西,還是之前她來的時候穿的那雙,藏青色的,很大。

沈逾白問她:“為什麽突然送我禮物。”

“不突然啊,”葉嘉西說,“謝謝你在江城帶我玩。”

“那只是小事而已。”

“拆開看看。”葉嘉西期待地看著他。

沈逾白打開墻邊的一個櫃子,從裏面取出一把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將牛皮紙劃開一個口子,將紙皮一點一點地撕掉。

他以為葉嘉西只是隨意地挑了畫室裏一幅畫,沒想到那是天藍海碧的江城,是那天他們騎行的澄明的湖邊。

他騎著車載著葉嘉西,雖然只是兩個開闊蒼穹下的小小背影,模糊到沒有人能認出來。可是風吹動他的衣角,和她的長發,她知道,他也知道。

牛皮紙還沒有完全被撕開,可是沈逾白在看清那幅畫的內容後,頓了好久。

葉嘉西看不明白他的反應,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她同他一樣,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問,“好看嗎?”

沈逾白這才將視線從畫上移開,看著她點了點頭,說,“好看。”

得到滿意的答覆,葉嘉西松了口氣,笑著說:“你喜歡就好。”

“謝謝你,嘉西,我很喜歡。”他又一次鄭重地跟她道謝。

沈逾白將畫放到書房中收好,出來時問她吃飯了沒有,想喝點什麽?

葉嘉西一一拒絕了,只是沈思片刻後,像做了什麽決定似的問他,“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嗯。”沈逾白很爽快的答應了。

葉嘉西楞了一下:“你幹嘛答應的這麽快,我都還沒說是什麽?”

但是沈逾白卻說:“什麽都可以。”

誰聽了這樣的話能不迷糊,但是葉嘉西卻依舊不能確認,這是對葉嘉西的縱容,還是對葉家女兒的優待。

她想了想說,“明天早上我想去個地方,但是太早了,我不想麻煩王叔,你能送一下我嗎?”

“好。”

那天晚上,葉嘉西又緊張又興奮,根本沒有辦法入睡,她就電話轟炸鐘思琪。

鐘思琪實在是太困了,痛苦地控訴著,“大小姐,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了,我明天還上班呢。”

葉嘉西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只是一味輸出,“可是我還是很緊張,我怕明天……,萬一……,你能理解嗎?”

“我不能,”鐘思琪怒其不爭地嘆了口氣,“葉嘉西,我那天跟你說的話都白說了是吧,你給我自信一點,沒有萬一,你那麽好,他有什麽理由不喜歡你呢?男人不都是視覺動物嗎?”

葉嘉西還在思考她的話得可信度,鐘思琪趁機打了個哈欠,“好了,我真的要睡了,good luck,加油,祝我的寶貝旗開得勝,早日睡到她的白馬王子。”

葉嘉西被她說的紅了臉,還來不及開口,對面已經掛斷了電話。

關了燈,葉嘉西閉上眼睛,開始屬羊,她也不想明天頂著個大黑眼圈去見沈逾白。

後半夜思緒混亂,她也說不清楚有沒有睡著,只是很快定好的鬧鐘響了,她起身洗漱,化妝,換衣服,拿起自己的包,做賊似的輕手輕腳地下樓。

天還沒亮,她不想吵醒老葉。

她打開大門,沈逾白的車已經停在門外。

葉嘉西拉開副駕駛的門,與沈逾白對視了一眼,靜靜地坐上去,系上安全帶。回頭的時候,沈逾白遞過來一份早餐。

葉嘉西接過,還是熱的,也不知道這烏漆抹黑的,是哪裏去買的早餐。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城區的道路上,淩晨三四點,正是這個城市最寂靜的時候,罕見車輛路過。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車內溫度適宜,有一種很清淡的香薰味,音樂舒緩地流淌在這密閉空間內。

“怎麽突然想去看日出?”沈逾白的聲音略顯低沈,但很清爽。

葉嘉西心猿意馬,想了想才說,“上次在江城,沒能爬到山上,所以有點遺憾。”

車子停在山腳下,這是葉嘉西精心挑選的地方,她總覺得人生中第一次向喜歡的人表白,不應該太草率,太簡陋,應該選一個美好一點的地方,也許氛圍好,成功概率也會大一點。

所以她選擇了這裏,一座不算難爬,但是可以看到日出的山丘。

雖然這座山不算高,但還是走得比她想象中吃力一些。

沈逾白見她氣喘籲籲,提議道,“休息一下吧,喝點水。”

葉嘉西擡頭看了看,墨藍色的天空已經開始微微泛白,離山頂卻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她搖搖頭,“不用,再不走天就亮了。”

走在前面的沈逾白朝她伸出了手。

葉嘉西仰視著他,黑夜將他包裹,可她卻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臉,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

沈逾白牽著她往上走,一步一步,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問她累不累。

葉嘉西很累,可她總是搖頭,因為太陽快要出來。

很幸運,她們剛到山頂的觀景臺,在遠方的雲層中,露出了一抹橙色,兩人對視一笑。葉嘉西扶著欄桿,慶幸地說,“還好我們走得快,再遲一點就錯過了。”

沈逾白問她,“需要我幫你拍照嗎?”

好像畫筆在白紙上塗抹渲染,那抹橙色越來越濃烈,雲層如霧氣般散去。

葉嘉西拿出自己的手機,“要不我們一起拍吧。”

沈逾白似乎沒聽清楚:“一起嗎?”

“嗯。”葉嘉西點頭,而後站到了沈逾白的旁邊,將手機切換到了自拍模式。

兩人身後是群山霧霭,和終於沖破層雲的日光。

天空由灰色變成了粉色,又由粉色變成了橙色,太陽如同一個巨大的色彩艷麗的圓盤,掙破雲層,如此的壯麗,動人心魄。

葉嘉西歪了歪頭,鏡頭裏仿佛靠在沈逾白的肩頭,她微微笑著,眉眼如畫。

沈逾白詫異地看向她,他覺得今天的葉嘉西有點異常,異常到讓他覺得心慌。她卻開口提醒她,“哥哥,看鏡頭,笑一笑。”

沈逾白被她指揮著往前看,卻實在忘了要笑一笑。

照片裏的葉嘉西笑容燦爛,可沈逾白卻是不合時宜的嚴肅。

兩人站在觀景臺看了很久的風景,雖然已經是春天,但早上的山風依舊刺骨。

沈逾白建議道,“回去吧。”

葉嘉西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轉身面向他,定定看著他。

沈逾白是有一些預感的,他知道今天的葉嘉西與往常不同,可是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葉嘉西終於開口,“沈逾白,你……談過戀愛嗎?”

沈逾白的眼皮輕輕掀起,更加不解地看著她。

葉嘉西卻似乎並不想得到他的答案,她又朝著他走了一步,她今天紮了一個馬尾,很清爽很青春的裝扮。她擡眸望著他,眼裏似有霧氣,又似有波光流轉,可是她依舊很專註地看著他。她的聲音清透,穿過山間的涼風傳到他的耳邊。

她那樣直白地問他,“想要跟我試一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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