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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不要把自己賣給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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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不要把自己賣給葉家

葉嘉西洗完毛毛,用吹風機將它吹幹,把它放回了它的窩裏。它累了,喝了點水就睡著了。

可是葉嘉西睡不著,她躺在床上,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出現沈逾白抱著毛毛的畫面。濕噠噠的毛毛可憐兮兮的,可是沈逾白好像更可憐。

她能清晰地回憶起畫面中的每一個細節,他被打濕的頭發,微垂的帶著濕氣的睫毛,因為寒冷而顯得蒼白的嘴唇,還有褲子上的泥濘。

她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找回毛毛的,可是她覺得很難過也很抱歉。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仿佛喝了一杯咖啡因超標的奶茶,她無法解釋這種異常。

抱著枕頭掙紮了一會兒,她打開了一盞小夜燈,拿出手機給鐘思琪打電話。

鐘思琪接起電話問她,“這麽晚了還沒睡。”

“你也沒睡嗎?”

鐘思琪打了個哈欠回她,“在趕稿,打工人命真苦。但是大小姐這麽晚不睡覺是為什麽呢?”

葉嘉西不經意地嘆了一口氣,把今天毛毛丟了的事情告訴她。

鐘思琪著急地詢問,“找回來了嗎?”

“找回來了。”

鐘思琪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沒事啊,下次註意點就行了。我們毛毛看著就是只有福氣的小狗。”

葉嘉西又嘆了口氣。

鐘思琪貼心地問:“大小姐還有什麽煩惱呢?”

“我忘記跟找回毛毛的人說謝謝了。”

鐘思琪開了免提,那邊的鍵盤聲又重新響了起來,“這算什麽事呢,你明天再好好跟人家說聲謝謝不就得了。”

“也是。”葉嘉西呢喃了一句,就不說話了。

鐘思琪又打了一會兒字,沒聽到聲音,瞥了眼手機,也沒掛斷,疑惑道,“這麽快睡著了?”

“嗯,”葉嘉西聲音悶悶的,可能是累了,“你也早點睡吧,晚安。”

第二天一早,雲銷雨霽,葉嘉西站在露臺上往外看,天空一片澄明,仿佛昨天那場大雨從不曾存在。

她下樓,先去看了看毛毛,它昨天消耗太多精力,這會兒還在被窩裏睡覺。

葉邵林已經坐在餐桌上吃飯,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葉嘉西坐下的時候,叫了一聲“爸爸”,順口問了一句,“今天有什麽活動要參加嗎?”

“要出席集團年會。”

恰在這時葉紹林放在一旁的電話響起,葉嘉西無意中瞄了一眼,就看到上面顯示的來電人正是沈逾白。

葉邵林正在喝粥,接通電話後順勢就按下了免提。

葉嘉西漫不經心地吃著吐司,聽到電話那邊的人輕輕咳嗽了兩聲,才說道,“葉董,我感冒了,今天不方便陪您參加分公司的年會。”

沈逾白的聲音明顯比平時低啞了很多。

葉邵林簡單地回他:“好,你自己註意休息。”

感冒?肯定是因為昨天淋雨著涼了,葉嘉西感覺手裏的面包一點也不香了,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葉紹林蹙眉看了她一眼,提醒她,“吃飯不要嘆氣。”

葉嘉西有一口沒一口地吃好了早飯,葉紹林說要順路帶她去工作室,葉嘉西考慮了一下,說我今天不去工作室了。

葉紹林以為她偷懶,挖苦她,“你上班還挺自由。”

葉嘉西回懟道,“因為我是老板呀,跟您一樣。”

葉紹林無可奈何地指了指她,轉身出門了。

葉嘉西知道沈逾白是一個人住的,如果他生病了,連個照顧他的人都沒有。拋開一切不說,他這次感冒是為了幫她找毛毛,她不能這麽沒有良心,知道他生病了也沒有一點表示。

葉嘉西在廚房裏找到正在忙碌的李姐,跟她說明了沈逾白生病的事情,請她幫忙做幾個清淡的菜。

李姐馬後炮地說道:“我就知道這麽淋雨肯定是要生病的,真是作孽。”

說歸說,她放下手裏正在忙的活,手腳利索地去冰箱裏找食材。

葉嘉西問她,“需要我幫忙嗎?”

李姐推她出去,“你哪裏會?玩去吧,好了我叫你。”

葉嘉西在客廳裏給司機王叔打了個電話,因為她不知道沈逾白的住址,但是王叔是知道的。她這才意識到,這麽多年,自己竟然都沒有去過他家裏。

王叔並沒有好奇葉嘉西為什麽突然跟他要沈逾白的住址,只是老老實實的地將住址報給了她。

葉嘉西掛斷電話後便將沈逾白的住址輸入了備忘錄中。

不請自去是顯得有些冒昧,但是管他呢,她此刻的愧疚之心已經快要溢出胸腔,而且也確實很擔心他,萬一病的很嚴重怎麽辦?

李姐把準備好的食物裝進一個三層高的食盒裏,裏面是三樣清淡小菜,一個排骨湯,還有一個果盤。

葉嘉西粗略看了一眼,誇獎李姐心靈手巧。

李姐表示時間不夠,時間夠的話還能多折騰幾個菜出來。

葉嘉西心想,生病的人哪裏能吃得了這麽多菜。

葉嘉西在汽車導航裏輸入了沈逾白家的地址,一路跟隨導航的指引,半個小時到達了沈逾白家樓下。

這是一個特別普通的小區,建築半陳不新,樓與樓之間的間距也很小,更別提綠化面積了,一路過來都是一些雕敝的小樹,它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離他上班的地方近。

葉嘉西想,老葉果然是個周扒皮,沈逾白為興源創造了那麽多價值,也不給他多發一點工資改善一下生活環境。

葉嘉西憤憤不平地走進電梯,按下了二十一層。

這裏是每梯兩戶的格局,葉嘉西看了眼門牌,撳響了門鈴。等了一會兒,又按了一遍,但是沒有等來主人開門。她只好拿出手機給沈逾白打了個電話。

電話倒是接通了,沈逾白餵了一聲,嗓音啞得嚇人,也許他自己也意識到了,所以緩了了一會兒才問她,“嘉西,找我有事嗎?”

葉嘉西回他:“我在門口,給我開下門。”

生病的沈逾白變得遲鈍,問她:“哪個門口?”

“你家門口。”葉嘉西又強調了一遍,“2101的門口。”

沈逾白似乎才明白過來,“你等一下。”

電話被掛斷,葉嘉西又在門口站了一分鐘左右,門被打開。

沈逾白穿著黑色的居家服。臉上是很明顯的病態,眼皮沈沈,唇色略白,短短一天,卻感覺清瘦了不少。

葉嘉西有些歉疚地說道,“我打擾你休息了。”

“沒有,我已經睡了很久了,進來吧。”沈逾白彎腰替她拿拖鞋。

拖鞋被放到她的腳邊,是藏青色的,很大,一看就是男士的。

沈逾白起身的時候隨口說道,“是新的,沒有穿過。”

葉嘉西把食盒遞給沈逾白,將自己想好的說辭講給他聽,“爸爸知道你病了,讓李姐給你準備的飯菜,我恰好順路給你帶過來。”

“謝謝。”

沈逾白的房子並不大,一切布置都十分簡單,偏冷的色調,像個樣板間。可以看出他並沒有在這個房子的裝飾上面花過什麽心思,但是很收拾得很幹凈,沒有一點多餘的雜物。

很符合沈逾白在她心中的印象,他的房子和他的車一樣幹凈。

沙發上只有幾個抱枕,茶幾上是一個紙巾收納盒,和三本科技類雜志,其中一本還攤開著,可能是昨天剛看過的。

葉嘉西本來想放下食盒就走的,但是看到他臉上有些不正常的紅,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發燒了嗎?”

沈逾白來不及回答,他轉過臉去,掩著口鼻,悶悶地咳嗽了幾聲,他開始下逐客令,“你先回去吧,別被我傳染。”

葉嘉西不聽他的,她擡手,用手背輕輕觸了觸他的額頭,沈逾白本能地往後躲了躲。

但葉嘉西根本沒註意到這點小細節,她的關註點全在她手背上滾燙的觸感,那比她想象中的更嚴重。

“這麽燙,你沒有吃藥嗎?”葉嘉西覺得幸好來了,不然沈逾白可能真的會燒死在家裏。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這麽多年沈逾白都是一個人住的,他完全有照顧自己的能力。

“你家裏有退燒藥嗎?沒有的話我出去買。”

葉嘉西眉間微蹙著,是肉眼可見的著急情態。

沈逾白確實燒得昏昏沈沈,沒有聽到門鈴聲,接通電話,聽到葉嘉西的聲音時,他以為是在夢裏。如果不是她來找他,他確實連起床吃藥的力氣都沒有。

“有。”沈逾白蹲下身,在電視機下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個小藥箱。

他很少生病,常備藥不多,但是退燒是有的。

“有水嗎?”葉嘉西想幫他倒水。

“冰箱裏。”

葉嘉西多餘地問了一句:“沒有熱水嗎?”

“沒有。”

葉嘉西只能去冰箱裏取了一瓶純凈水。

沈逾白就著冰水把藥吞了下去。

兩人四目相對,雖然是認識了很久的人,但除了曾經講題的那段日子,其實兩人很少獨處。葉嘉西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跟他相處,況且他看起來真的很累。

她先移開了目光,說,“你去休息吧,我幫你燒好開水就走,你睡醒了起來把飯菜熱一下再吃。”

她從來沒有照顧人的經驗,這頓叮囑已經花費了她所有的細心與常識。

藥效還沒有起作用,沈逾白甚至有點站不穩,他沒力氣跟葉嘉西客氣,只回了聲“謝謝”,便回了房間。

幾分鐘時間,水燒開了。葉嘉西本來是要走的,可換鞋前,她遠遠看了一眼沈逾白緊閉的房門,內心的愧疚與責任心最終讓她留了下來。

她想至少得等到他退燒,不然他一個人燒死過去都沒人發現。

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拿起那本翻開的雜志,百無聊賴地看起來。這這本雜志又厚又重,裏面的內容是國內外科技熱點問題,包括IT、機械、建築、能源、醫療。

葉嘉西對這些內容沒有太大的興趣,大多一知半解,甚至看不懂。她有一頁沒一葉地翻著,隔一段時間就會看一眼手表。

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漫長,她想看看沈逾白有沒有退燒,可是不想貿然去敲門,打擾他休息,所以總想著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就好了。

沈逾白沈沈地睡了一覺,出了一身汗,燒退了一些,醒來後感受到了饑餓。

他想起葉嘉西好像來過,但他不確定,他覺得有點不真實。葉嘉西從來沒有來過這裏,她甚至不知道他的住址。

也許剛才發生的事情只是在做夢而已,他換了衣服,推門出去,沒走兩步,看到葉嘉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體半歪著靠在一個抱枕上睡著了。

暖氣開得足,她脫了外套放在一旁,只穿著玫瑰粉的收腰長裙,襯得氣色很好。

她睡著的時候很安靜,嘴唇微微抿著,幾乎要聽不到呼吸的聲音。

沈逾白拿起她的外套,想幫她蓋上,他的動作很輕,但還是吵醒了她。

她睜開眼睛,猝不及防地望進他的眼裏。

葉嘉西有些迷糊,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身處何處。

“吵醒你了。”

“你醒了。”

兩人同時開口。

葉嘉西起身,再一次碰了碰沈逾白的額頭,這一次沈逾白沒有躲閃。

“沒那麽燙了。”葉嘉西眼中露出不加掩飾的喜色,又問他,“吃過東西了嗎?”

“沒有。”沈逾白實話實說。

“那你吃一點吧,我該走了。”葉嘉西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

沈逾白送她到門口,“謝謝你,也替我謝謝李姐。”

“你已經說過謝謝了。”葉嘉西突然想起什麽,轉身問道,“對了,你是在哪裏找到的毛毛?”

“在小區南邊的河灘上。”

原來是在河灘上,難怪他褲子上沾滿了泥土。昨天下了那麽大的雨,如果不是他,毛毛真的不一定能回來。

可是此刻,昨天那種難過的情緒又一次湧上心頭,而且更加地強烈,她不知道那是什麽。

她換好了鞋子起身,站在沈逾白面前,微微仰頭看他。

她喊他“沈逾白”,她總是連名帶姓地喊他。

她看著他的眼睛,她很少會在他的眼裏看到笑意,更多的是想現在這樣的平靜。

葉嘉西神色認真,她眼神真誠地看著他,她說,“沈逾白,以後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吧,其實葉家不值得你付出這麽多。你為興源創造的價值已經遠遠超過老葉給你的幫助,所以請你不要把自己賣給葉家,你是自由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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