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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軟肋 你是因為我,才妥協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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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軟肋 你是因為我,才妥協的麽?

徐樂蓉親了親他的唇, 低聲附和道:“嗯,祖父不厚道。”

得她這樣的話,公孫儀煩悶的心思終於順了不少,舌頭靈活地鉆進她欲要離開的唇瓣之中。

徐樂蓉揚起下巴, 慢慢回吻他。

一吻畢。

【陛下, 】徐樂蓉率先“開口”, 【你是因為我,才妥協的麽?】她垂著眸,掩住了所有的情緒。

“不是。”公孫儀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否認道。

“唯唯,你知道的。”他輕嘆一聲,低低道, “你是我的軟肋和逆鱗。”他邊說,邊輕撫著她的背。

“但是唯唯, 涉及朝堂, 尤其在金鑾殿上,我不會讓朝臣知道,你會左右我的心緒。”

“唯唯,我不想日後,若再有君臣沖突, 你被他們利用, 裹挾著被迫逼我妥協。”

所以今日,她起身的那瞬間,他沒有立時回應。

而是等所有的臣子皆出列, 無一有異議之後,才開口妥協的。

徐樂蓉聽明白他的話了,將身子更深地往他懷裏窩著, 摟住他的脖子。

公孫儀輕撫著她的背,良久,才低聲道:“唯唯,你也覺得,光祿寺之事推遲至會試結束之後再昭告天下,是好的麽?”

“可是能進入殿試的進士皆被取錄,”他神情有些疑惑,“便是有進士被影響了心性,也不會被淘汰,又有什麽意思呢?”

“內閣三個老頭子打的什麽主意我知曉,可為何,吏部尚書和滿朝文武都認可了呢?”

公孫儀是真的不解。

九歲至十九歲,他在疆場上馳騁,早已習慣了直來直往;便是軍中戰術,兵法謀略,他亦偏向於光明正大的陽謀。

故而登基之後,發現大燕朝堂的汙糟,他亦更偏向於簡單粗暴的行事手段——即該殺的殺,該罰的罰。

直截了當,迅速便將龍椅坐得穩穩當當。

而他簡單粗暴的行事手段,雖然引來了同樣簡單粗暴的報覆——刺殺,但公孫儀沒懼怕過。

他反倒十分欣賞這樣的報覆方式,似周立那等在民間給他潑臟水的報覆方式,他嗤之以鼻。

他似乎確然對於文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不屑一顧。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話確然不錯,但絕對的兵權被公孫儀牢牢抓在掌心,至少朝中無人可擋。

加之朝堂上這些年歸攏於他的文臣勢力亦同樣不小,公孫儀自信,再如何,他也不會被周立和景親王這等小打小鬧擊倒。

故而他直接放任了公孫景陽,欣賞跳梁小醜般,看著他上躥下跳,看著他最終被自己蠢死。

連撈都撈不了一星半點,公孫儀搖頭嘆息,這蠢貨,簡直丟盡了他們皇家的臉。

而如今,竟又來第二個丟盡皇家顏面的親王,恪親王。

這個倒不是蠢,而是貪。又貪又壞,毫無底線,行事卻油滑得很。

知道自己是兩朝托孤大臣一般的存在,輩分又高,身份也高,無人能奈何他,亦無人敢將事情捅破,行事便毫無顧忌。

一千萬兩白銀……

國庫這麽多年,都沒這樣富裕過。

而今,他要將光祿寺眾人的罪行昭告天下,他都不怕丟盡皇家顏面;

他的臣子們,卻個個顧慮重重,為著一群或許一點都不經事的舉子,滿朝文武皆達成了一致的意見,勸他三思。

胸口的燥郁之氣團聚在喉間,堵得公孫儀喉嚨發哽。

“唯唯,你夫君我是真的不明白。”他重覆道。

他的唇,貼著徐樂蓉的柔軟的唇瓣,輕輕地磨了磨。

徐樂蓉柔和的呼吸落在他唇上,讓他慢慢平靜下來。

她啟唇,接納了他的唇,但二人皆沒有深入,只是四唇相貼,更似是一種互相慰藉。

不知過去多久,公孫儀的情緒徹底恢覆了平靜。

“唯唯,”他揉了揉她小巧白皙卻空蕩蕩的耳垂,面上終於揚起一抹真心實意的笑來,“小徐編修,還勞你為為夫解惑了。”他說。

徐樂蓉方才一直在靜靜地聽著,聽著他的那些疑惑,卻未發一言,只柔軟的手臂環抱著他,給他自己無聲的安撫。

現下,他確然冷靜下來了,她才松開手。

【陛下,】她的目光十分柔和,【你所想並無錯。】

她肯定他的想法。

公孫儀唇角揚起的弧度愈深。

徐樂蓉笑著戳了戳他的唇角,又貼上去親了親,才繼續道:【但是陛下,會試太過重要了,不能出岔子。】

【一個不慎,就容易招致禍患。】

【陛下,我這裏,尤指人禍。】徐樂蓉和他對視,黑白分明的杏眸中,皆是凝重。

【陛下,雖然自你登基之後,朝廷這幾年一直有在貼補進京赴考的舉子,但還不夠的。】

尤其對於寒門而言,朝廷再是貼補,他們家中供養他們多年,很可能已經力有不逮。

【陛下當已經了解了孫修撰的家中情況了罷?】徐樂蓉想了想,這樣“問”他。

公孫儀微微頷首。

孫修撰,便是出身寒門。

他的雙親早年靠養豬販豬肉供養他讀書,甚是操勞。

而在他終於進士及第、進了翰林院之後,老夫妻倆大喜之下、松了一口氣,不想竟就這樣雙雙病倒。

毛太醫那日第一回去孫家診脈回來,提交給梁太醫的脈案上顯示,二老其實早已病入沈屙,不過是依靠著一口氣強撐著。

等到兒子熬出了頭,有了出息,那口氣一松,身體便再負荷不住,自此病倒。

公孫儀若有所思:“唯唯,你這個思路,倒是新穎。”他說。

不為考試的舉子,而是為他們身後的萬千個小家。

公孫儀輕嘆一口氣:“唯唯,你說服我了。”

他本來的想法十分堅決,就如他方才在金鑾殿上所說的那樣,若真有舉子真被光祿寺之事影響了心性,失去本應得的貢士之名,一點都不可惜。

因這樣的人,如此經不住事,便是進了朝堂,亦無法立足。

何況,明年還有一場春闈。

便是今科當真被影響了,吸足了教訓,明年又不是不能再來一回。

如此怎就值得滿朝文武皆來逼迫他妥協呢?

是的,在公孫儀看來,沒有足夠的理由來說服他,便是一種“逼迫”。

他妥協得不甘不願,本就煩悶的心裏,愈發窩火。

直至回到禦書房,徐樂蓉沒有先試圖和他講道理,而是靜靜地傾聽他的心思,給他溫柔的安撫,那股火氣才逐漸消弭。

“唯唯,”公孫儀抱著她,低垂著頭,下巴親昵地壓在她的肩上,力道輕輕的,“謝謝你。”

徐樂蓉眸中閃過一抹笑痕,順著這樣的姿勢,雙手十分熟練地掛在他的脖子上。

等到外間傳來裴敘的輕聲詢問“陛下,午膳已經備好,可要現下傳膳”時,相擁了許久的二人才慢慢分開。

“傳。”公孫儀沈聲回答。

裴敘領命而去。

不多時,他帶著雙喜等人在外間進進出出的聲音便聽得明晰。

“唯唯,你餓了罷?”公孫儀終於擡起頭,用臉輕輕蹭了蹭徐樂蓉的側頰,“我們出去用午膳,嗯?”他問。

徐樂蓉點點頭。

二人便起了身,互相整理好有些微亂的衣裳,牽著手走到了外間。

用完午膳,二人也沒坐上等候已久的輅車,只讓它原路返回。

兩人只牽著手,慢慢走在午後寧和安靜的宮道上。

宮道深深而不見盡頭,當是個束縛人的巨大囚籠;可二月的天,天朗氣清,夫妻倆並肩而行,卻給禁廷平添了幾分溫馨。

裴敘帶著雙喜和常嬤嬤等宮人們,遠遠墜在帝後身後,望著前邊這一幕,又擡眼望了望湛藍的天,笑了笑,心裏一片澄明。

心裏存著事,徐樂蓉午歇時睡得不沈,很快就醒了過來。

等到徹底醒了神,她才睜開雙眼,入目便是公孫儀放大的俊臉。

她靜靜地凝視著他的睡顏,後知後覺,原來她少有這樣看他睡著的時候。

大多數時候,二人都是相擁而眠。

醒來時,他不是早已睜開雙眼,就是早已起身,她身邊空蕩蕩的。

偶爾休沐日,他要賴床,卻也只是裝睡,縱容著她在他臉上作弄。

現下,是她為數不多,醒來時見他還在熟睡中的時候。

徐樂蓉眸中泛起溫柔的笑意,擔心吵醒他,也沒動,只依舊靜靜地躺在他懷中。

等到公孫儀醒來時,很快便對上一雙含笑的杏眸,亮晶晶的,似是落入了漫天的星子。

他一怔。

“唯唯,”剛睡醒,他的嗓音還有幾分沙啞,“你何時醒的?”他輕聲問道。

徐樂蓉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她眸中閃過一抹羞意,有些不大好意思告訴他,她看他看得入神,忘了時間。

好在公孫儀才睡醒,可能腦子還不大清醒,亦沒追問,只懶懶地將懷裏的她擁緊。

“唯唯,”他愜意地嘆了一口氣,“你夫君想偷懶。”他說。

徐樂蓉雙眸彎了彎,將臉貼在他胸膛,隔著一層薄薄的中衣,感受著他炙熱的體溫。

【那我們再躺一會兒。】她“說”,【若有人來,裴常侍會來催我們起身的。】

“好主意。”公孫儀低低地笑了聲,親了親她的臉。

話雖如此,但二人不過又躺了一會兒,估摸著還不到半刻鐘的時間,便雙雙起了身。

二人洗漱完畢,來到清心殿時,裴敘還未來,顯然還遠未到要催促他們的時間。

“唯唯,我們夫妻可真是勤勉。”公孫儀嘆了口氣,賴在屏風後徐樂蓉的座椅上不願意起身。

“還未到上值的時辰呢!”

朝臣們都還在午睡中,當還未醒,而他們勤勉的帝後卻已經坐在了清心殿前殿中。

真是豈有此理!

徐樂蓉站在一旁,瞧他嘴裏不住地抱怨著,實際上卻好奇地在她的座位上這裏摸摸,那裏翻翻,有些失笑。

上午金鑾殿之事,當真是過去了,她想著。

還未到上值的時辰,清心殿比他們用完午膳回來時那會兒還要清靜。

想來,趁著主子們午歇的時候,躲進值房裏享清閑的宮人太監們亦還未起身。

只門口才換過班的禁衛軍們,兢兢業業地守在門口,跟各宅邸門前的石獅子似的,安靜又端肅。

徐樂蓉想了想,趁著這個時候,她將今日她在金鑾殿上想到的那些猜測對公孫儀“說”了。

末了她“道”:【陛下,但若要清查,只怕得挖開歷年的瘞坎……】

她猶豫著,翩躚的雙手動作亦慢了下來。

她沈吟半晌,終究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雙手亦被她放了下來,輕輕交疊在腹前。

也毋須她“說”完,公孫儀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且不說若要挖開瘞坎查看,朝中會迎來怎樣的阻力。

只怕消息走漏至民間,便會引發一場震蕩。

還有就是,祭祀禮儀中,祭地儀式的最後一項儀程才是望瘞。

而祭天儀式中,最後一項則是望燎,即焚燒祭品。

不說挖開瘞坎之事,已經被焚燒的祭品,哪裏還能去查看是否被動了手腳呢?

這可能又是一筆查不清楚的爛賬。

公孫儀將徐樂蓉拉到懷裏坐下。

“唯唯,後邊的事,就交給為夫罷!”他輕輕揉著她的肩,忍不住又捏了捏。

“唯唯,咱們夫妻,你是軍師,負責在後方出謀劃策就好。至於沖鋒陷陣之事,就只管交給為夫。”他含笑道。

不正經。

徐樂蓉嗔了他一眼,本平直的唇角弧度卻瞬間翹了起來,心裏的顧慮和擔憂霎時也消散在他的插科打諢中。

公孫儀唇角的笑意愈深。

“我的唯唯,如此細心,”他笑著去蹭她的臉,“當個翰林院編修當真是有些可惜了。”

“大理寺、刑部,還有錦衣衛,可真需要唯唯過去辦差才是。”他玩笑一般,說出的卻是心裏話。

他確然是這樣覺得的。

滿朝文武,連同他這個皇帝,皆沒有一個人想到這件事。

只下意識將這件事忽略過去。

為什麽呢?

不敢去想麽?

徐樂蓉唇角上揚的弧度又慢慢被拉平。

【陛下,是你們都下意識覺得,光祿寺身為朝廷衙門,又擔負祭祀如此重要的職權……】

【再如何,也不會敢動手腳。】她慢慢地“說”著,眼底晦暗幾分。

她能想到,也不過是習慣了,將所有可能性都列舉出來,不放過絲毫可能而已。

這是她修書時,養成的習慣。

徐樂蓉將自己的想法和公孫儀說了。

公孫儀沈吟片刻,微微頷首:“唯唯,是我們都忽略了。”

先入為主,只下意識覺著,光祿寺貪汙的僅是衙門例餐。

那數額龐大的銀兩,克扣多年的例餐銀子、再加上這麽多年的受賄所得,也不是不能辦到。

“唯唯,許是還有疏漏。”公孫儀道,眼神溫柔幾分,“幸好你提醒我了。”

“為夫方才是認真的,”他說著,低頭親親她的額頭,“你負責出謀劃策,為夫就負責沖鋒陷陣,好不好?”

“我們夫妻,一起將這大燕朝堂治好。”

“等到我們的孩子出世,”公孫儀嗓音不知不覺間便溫柔了幾分,“我們給他/她一個安定的朝堂。”

“等到他/她長大了,興許我們可以交給他/她一個太平盛世。”

“日後之事,便就由我們的孩子、孫子來做。”

“大興王朝傳了十代,我們大燕朝,怎麽也不能比它差罷?”

徐樂蓉窩在他懷中,靜靜地聽他講述著對未來的暢想。

這樣的場景有點熟悉,是他們去歲暢想他們的孩子時,近乎一模一樣的期待,不同的只是話中的內容。

她的眸光愈發溫柔。

【好。】最終,她這樣回答。

公孫儀雙眸定了定,和她對視,良久,慢慢地將頭低了下來……

公孫儀饜足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上值的時辰到了。

裴敘早前一刻鐘便已經到了清心殿前殿來,只他聽守在後門的禁衛軍說陛下和娘娘已經進了來,卻未見人影。

他略一猜想,便知二人在何處。

但他十分識趣地不去打擾,只靜靜地準備著下午公孫儀要批閱的折子。

雙喜跟在他身邊,亦近乎無聲地準備著瓜果茶點等吃食,小心翼翼的,並未驚動屏風後熱吻的二人。

公孫儀是聽到了不在意,徐樂蓉則是沒聽到。

她沈浸在這個不含情欲的吻中,摟在他頸後的雙手藤蔓似的,柔軟而纏綿地環繞著他。

情動難抑之時,她微彎的十指,插進了他的發間。

等最後,她再面紅耳赤地看他邊以手作梳給他自己攏好有些散亂的發絲,邊目含戲謔地看著她。

“唯唯,”公孫儀短促地笑了聲,沒忍住似的,很快收住,“為夫知道你很想我的身子了。”

“為夫和你一樣,才素了一日,我也很想你。”他眉眼間的風流克制不住,盡數流淌在含情的桃花眼中。

徐樂蓉捂著臉搖頭。

她才沒有,陛下冤枉她。

公孫儀抱著她起了身,將她放回這張本屬於她的座椅上。

“唯唯別搖頭,為夫都知道的。”他親昵地親著她同樣通紅的耳垂,又含了含,惹得她身子一抖,他便得逞了般笑了起來。

換來她惱羞成怒的輕掐。

“咳咳,”公孫儀輕咳兩聲,收斂幾分,“唯唯,為夫要去處理政事了。”

“再過幾日,等你月事過了,為夫都給你。”但臨走前,他還不忘撩撥一把。

公孫儀滿面春風地出了屏風,見到裴敘對他行禮,只是點了點頭。

他坐在座椅上,嗅著清甜的瓜果香氣,慢慢將心裏的旖旎壓了下去。

“老裴,”他恢覆了往日的冷靜模樣,“將蘇威和陳文才給我找過來。”他淡聲道。

裴敘應了聲,走到門邊,喚來雙喜,吩咐了幾句。

他再回來時,手中端了新的一盤瓜果,估摸著徐樂蓉這會兒當已經可以見人了,便也不必公孫儀吩咐,直接端到屏風後去了。

徐樂蓉臉色確實已經恢覆如常,此時正接著昨日還未蓋完章的折子,一印一個“已閱”的印文。

已經過去一日,她再做起這件事時,依舊覺著十分好玩兒。

聽到裴敘在喚她時,她才放下手中的印章,回過頭去。

“娘娘,”裴敘將果盤端到她身邊,溫聲道,“這是今日午時後才摘下來的瓜果,正新鮮著。”

“娘娘可以嘗個鮮。”

徐樂蓉的目光隨著他的眼神瞥過去,見那瓜果還掛著些水珠,瞧著就十分誘人。

她對裴敘笑著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到桌案一角。

等徐樂蓉蓋完印文,實在抵不過正盛的玩心,取出一張宣紙,慢慢地蓋著玩兒的時候,雙喜來報,錦衣衛蘇統領和陳副統領到了。

裴敘再次出現在屏風後,是來請她到外面共議光祿寺之事的。

“聽”完徐樂蓉的話,蘇威和陳文才忍不住對視一眼。

“在想什麽?”公孫儀見二人如此,開口問道。

蘇威上前一步,抱拳道:“回陛下,是臣疏忽了。”

“皇……”他很快反應過來,改口,“小徐編修所提之事,確然很有可能。”

“臣這便去查。”

“嗯。”公孫儀應聲,“瘞坎你們挖歸挖,可莫讓不相幹的人瞧見了。”他壓低了嗓音。

他並不想引起朝野震動。

蘇威曉得輕重,謹慎應是。

“還有,”公孫儀又吩咐,“再往深裏查一查,應當還有些你們沒查出來的東西。”

“譬如外宅之類的,並不在涉事之人名下的。”

“賬冊也是,或許就藏在些隱秘的地方。”

“通知下去,斬刑和流放之刑皆暫緩。”

“蘇威,”公孫儀眼神淡了些,“若查不到,你連死士的嘴都能撬開……”

他點到即止。

蘇威和陳文才皆躬身抱拳,應道:“是,陛下。”

二人很快離開。

徐樂蓉卻沒有急著返回自己的座位上。

【陛下,昨日的折子我都批完了。】她“道”,【可還有旁的差事交予我麽?】

公孫儀挑眉:“小徐編修如此能幹。”

“唔,容朕想想。”他含笑道,沈吟片刻,“三月開始,縣試以及大大小小的府試、院試和鄉試都要開始了。”

“今年當有一些女子參加各場考試……”公孫儀溫柔的目光和徐樂蓉對視,“小徐編修,你便草擬一版章程出來罷!”

“就寫,女子和男子同科考試時,如何確保女子的安全,保證考試的公平。”

“還有,當有一日以上時間的考試時,男女考場如何安排罷!”

徐樂蓉領了這項十分重要的差事,回到了屏風後。

公孫儀說得輕易,可真要寫起來,卻十分不易。

一場考試,還未進入考場,得先從檢查開始。

確然要保證女子的安全和考試的公平,其中十分隱晦的一項,徐樂蓉聽明白了。

她抿了抿唇,將方才因著好玩被她蓋滿了印文的宣紙收起。

新的雪白宣紙被她平鋪在桌案上,墨香在這方不大不小的空間內慢慢散發出來。

首要的一點,檢查時不能由男子檢查女子。

這樣,燕京城還好,可以借用北鎮撫司才被取錄的一批女官員。

可燕京城以外……她沈吟著,頭一回,蘸了墨水的毛筆遲遲沒有落下。

“啪嗒”,輕微一聲,墨滴重又墜入硯臺,濺起幾粒墨點,掛在硯臺邊緣。

片刻後,徐樂蓉輕籲了口氣,又重新蘸了墨水,這一回再無滯澀,她寫得很快。

錦衣衛蘇統領和陳副統領去了一趟清心殿回來,便宣布光祿寺涉事官員的懲治暫停。

這樣的消息,惹得皇城裏的各衙門皆有些不大安寧。

“陛下這是何意?”他們都在猜測著,百思不得其解。

若說陛下生氣了——因午時被滿朝文武一齊勸說著改了主意,但瞧著也不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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