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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死士 夫君,先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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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死士 夫君,先別喝

“錚”的一聲, 一桿槍擋住了朝徐清容頭上砍下去的大刀。

與此同時,刀劍交鋒激起的尖銳聲響不絕,伴隨著讓人作嘔的血液噴濺聲,鼻尖的血腥氣愈發濃重。

“祖父。”七少夫人驚喜道。

徐清容擡起頭, 亦虛弱地喚了一聲:“祖父。”

徐國公“嗯”了一聲, 見孫兒身上血淋淋的, 他心下一緊,狠狠皺了皺眉。“可要緊?”他關切地問。

徐清容搖搖頭,見局面已經得到控制, 松了口氣,回頭去看章回和陳氏那邊。

這一看,他便發覺, 那夫妻二人的境況比狼狽的他可好太多了。

陳氏以一敵六,依舊不落下風。在徐家暗衛加入之後, 她甚至還騰出手來, 正仔細地檢查著她夫君有沒有事。

徐清容回過頭,看向自己的夫人,本想摸摸她的頭,但擡手見自己手上全是血,便放棄了。

“夫人, 抱歉, 嚇著你了。”他對七少夫人溫聲道。

七少夫人才止住的眼淚瞬間又湧了出來,她搖了搖頭,情不自禁撲到他懷中, 緊緊地抱住了他。

“夫君。”才叫了徐清容一聲,她便低聲抽噎起來。

端莊嫻雅的姑娘,即便是哭, 也是含蓄的,但傳遞出來的情緒,也沒比奔放的大哭少多少。

徐清容被自家夫人抱著,緊繃著的身子也終於放松下來。

既他家夫人的衣裳已被他身上的血弄臟,他便不必再顧忌了。想著,他擡手,也回抱住懷裏的姑娘。

幸好祖父來得及時,徐清容在見到鋒利帶著濃重血腥氣的刀刃朝他砍下來之時,素來沈穩的人那時心裏滿是慌張。

那一瞬間,他好似什麽都沒想,又好似想了很多。

傳言,人臨死前,眼前會走馬觀花般掠過這一生經過的所有事。徐清容想,他那會兒當也是這樣的狀態。

母親、祖父、妹妹、父親、弟弟……這些家人的身影一一在他眼前掠過。

可最清晰的,還屬於他身邊人的這一道。

不必回想,她就在他身邊,他瞥見了她驚慌失措、目眥欲裂的模樣。

他亦聽見了她幾乎要破音的那聲“夫君”,內裏含著的恐懼,是他生平第一回聽見。聽了,便是摧心剖肝。

黏膩的血液幾乎沾滿了二人緊緊相扣著的雙手,徐清容只怕他手一滑,她就要脫離他保護的範圍,就此香消玉殞。

他那一刻或許並不怕死,可他怕,他一死,他夫人也要跟著他一道赴死。

幸好,他活下來了,她也活下來了。他們夫妻二人,福大命大,還能繼續相伴很久。

徐清容埋頭,深吸一口氣,在縈繞鼻尖的熟悉的淡淡馨香中,慢慢恢覆了平靜。

本在燕京城的祖父來了落渠山,還及時將他們救下。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附近的幾個衛所,近百人馬浩浩蕩蕩朝這邊疾奔而來。

“好了,沒事了,別哭。”他輕拍著七少夫人的背,卻將血手印蓋了她一身。

陳氏眼神覆雜,不知該不該提醒他才好。

還是章回先開口:“咳咳,徐兄,你的手。”

那手都是血,還是別繼續動了罷?七少夫人頂著一身的血手印,瞧著怪瘆人的。

那頭徐國公和衛所的將士們做好交接,也朝這邊走了過來。

“七人都是死士,無一活口。”

“後續的事情兵部何尚書會接手處理,我們先回去。”他說,視線在七孫媳婦滿背的血手印上一掃而過。

“徐國公。”章回忙見禮。

陳氏見狀,也跟著見禮。

徐國公擺擺手:“甭客氣。”

他看向陳氏,微笑誇讚道:“夫人好身手。”竟能以一己之力拖住六名死士,雖然沒有游刃有餘,可也不落下風。

不然,以徐清容的身手,對上一名死士都險些喪命;若再來一個,只怕他趕到時,見到的就是孫兒和孫媳的屍首了。

“徐家欠夫人兩條命。”他鄭重道,同時給出了承諾,“三件事。日後若夫人有用得上徐家的,在法理人情之內,徐國公府必相助。”

他朝陳氏深深拜了下去。

陳氏被他的大禮嚇了一大跳,忙不疊朝一旁避開了。一朝國公、宮裏貴妃娘娘的祖父竟朝她行此大禮,實在太折煞她了。

“徐國公太過客氣了。”她道,朝章回遞過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章回笑了笑,沒替她回絕,只讓她自己處理。

陳氏絞盡腦汁想著詞,道:“那黑衣人本就是沖我們四人來的,我方才也是在自救而已。”同時還保護了她夫君。

“欠兩條命什麽的,徐國公此話太過嚴重了。”

“徐七公子和我家夫君是好友,七少夫人平日裏又助我良多。”

“朋友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徐國公就收回那三件事的承諾罷?”

陳氏一口氣說完,小心翼翼地擡頭去看徐國公的臉色,心裏不斷在哀嚎。天吶,可別再讓她繼續說下去了,她可搜刮滿肚子才說出這樣文縐縐的話來。

可難為死她了。

徐國公聽了陳氏的話,卻不急著回答,只問徐清容:“小七,你來說。”

七少夫人已經止住了抽噎,此時正用帕子擦著眼淚。

徐清容滿身的傷痕還未處理,聞言,對徐國公道:“祖父所言,孫兒沒有意見。”

說完,他面朝陳氏,亦深深拜了下去:“多謝陳夫人救命之恩。”

陳氏這回反應慢了一點,受了個半禮,才想起避開。她才回完禮,又聽徐清容繼續說道:“某和夫人得陳夫人相救,這救命之恩不可不報。”

“徐家用三件事來償還這救命之恩,原就虧欠陳夫人,陳夫人還切莫繼續推辭。”

陳氏本就詞窮,祖孫倆又言辭一致,最後,她只得收下了這承諾。

“賺大發了。”回到章回和她暫居的別院,她低聲道。

“我壓了十二年鏢,都沒這一回賺得多。”陳氏又嘀咕道。

她從十歲那年開始跟著鏢局走鏢,初時當個打雜的;但她武功天賦實在驚人,不過十三四歲武藝便已大成,就此成了鏢局的二把手。

十五及笄那年走鏢時救下快要餓死的窮書生章回,二人結為夫妻。

自此,她繼續走鏢供他讀書,他則或安穩待在家中,或跟著她一道走鏢。章回於農工一道上頗有見地,便是他這些年游歷所得。

又過七年,章回高中狀元,陳氏則成了狀元夫人。

她本以為自此可以安安穩穩當個內宅娘子,好好歇一歇,不想,今日竟遇上了刺殺。

哎,武功還是莫荒廢了罷,這皇城,富貴是富貴,可也要人命吶!

徐國公聽得她孩子氣的話,捋了捋胡須,笑道:“我本想著薦夫人至漠北軍中,說不得我大燕還能出第二名女將軍。”

“既夫人志不在此,那就當老夫沒有說過這話。”

陳氏有些不好意思:“安陽將軍豈是我這等市井小民能比的。”

“夫人莫自謙。”徐國公道,“你能以一當六,尤其那六還是死士,這份武功,天下難尋。”

他沒有誇大,陳氏的武功,比之徐家最出色的暗衛來亦毫不遜色。

只是可惜了。

這樣好的武功,她卻志在內宅,一心想當個普通的婦人,相夫教子。

只不過,想到陳氏方才說的身世,徐國公又有些了然。

自幼顛沛流離慣了的人,確實向往安穩的生活。且章狀元入了翰林,陳氏若去了漠北,那夫妻就得常年分隔兩地,而兩人如今甚至連個孩子也沒有。

如此一想,這難得的武功奇才,確實強求不來。

正說著話,徐清容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完畢。

他站起身,身形未見踉蹌。

徐國公微微頷首:“還行,沒丟了我武將之家的名聲。”

徐清容低頭:“孫兒慚愧。”

怪他,自七歲那年選了從文之後,於武藝一道上便有些懈怠。只略精通於輕功,今日才僥幸撿了一條命回來。

一行人分開時,藏在暗處的徐家暗衛才現身,對徐國公道:“主子,別院抓到一名死士。”

徐國公眼神一凜:“說。”

“跟來的廚娘小桃是死士假扮的,被抓住後意圖自盡,幸好及時將她的下巴卸掉;現已依據陛下指示,交給錦衣衛蘇統領。”

“死士在落渠山當廚娘這幾日,未見任何異常。”

“今日是三少夫人發覺送過來的綠豆湯有異樣,及時阻止了三公子,才讓我們將死士抓住了。”

別院那邊也出事了?

七少夫人聽得臉色發白。

徐清容失血有點多,臉色也慘白慘白的,瞧著並不比他夫人好上多少。

徐國公本還想問其他人如何的,但見著孫子臉色這樣差,擔心他有內傷,便阻止了暗衛,一行人繼續往徐家別院方向去。

徐樂蓉和公孫儀進到正廳,還未來得及為祖父徐國公的出現而感到欣喜,便被她七哥哥的虛弱模樣嚇了一跳。

“七哥哥,你……”她擔心地上下打量徐清容一番,“你受了重傷?”

她也是在來的路上才得知,她七哥哥和七嫂嫂也遭了暗殺。幸好祖父去得及時,才將二人救下。

徐清容身上的傷口很多,索性他十分會躲避,且會找角度,故而身上的傷口大多都不嚴重。

只護著七少夫人的那只左手,手臂上的幾道傷口,深可見骨。毛太醫說,若力道再大些,許是他這只手就要廢了。

聽得一旁的七少夫人淚眼朦朧,不住地跟婆母羅巧薇說:“都怪我,若不是我拖了後腿,夫君也不會傷得這樣重。”

她雖然不會武功,但方才的刺殺,她是親歷者,從頭到尾看在眼中。若非她夫君護著她,她早就死了。

而不是現下這樣,她毫發無損,而徐清容卻被包紮成了一個白色陶俑。

羅巧薇既為兒子心疼,又為兒媳心酸,她忍著淚,安慰道:“瞎說什麽呢?他是你夫君,護著你是應該的。”

“夫妻一體,說什麽拖後腿的?好孩子,快擦擦眼淚。沒事了,莫哭了。”

她說著又忍不住去訓徐清容:“陛下都說了,有人在針對我們徐家,讓我們這段時日小心些。”

“你出門時既知道將軟劍帶上,為何不帶暗衛?暗衛不帶也就算了,信號煙也不帶?嗯?”

“若非你祖父去得及時,你是要讓……”羅巧薇說不下去,和兒媳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徐清容方才可花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讓自己的母親和妻子情緒恢覆平穩,如今見妹妹徐樂蓉也淚盈於睫,心裏又是一慌。

“唯唯,你身子弱,可不能哭。”他忙道。

顧不得許多,他頂著公孫儀不善的目光,朝前走了幾步。“唯唯,七哥哥沒事。祖父去得及時,我身上的傷也不重。”

徐清容的手已經擡了起來,但到底沒敢像徐樂蓉還未出閣時那樣,摸她的頭,只笑著道:“你瞧,七哥哥手還是很靈活的。”

羅巧薇偏開頭。

可不靈活麽?他動的是右手,有本事動一下左手呢?

“唯唯,你七哥哥真沒事。”到底怕侄女真哭了,她也忙開口,“快先坐下。”

徐國公也開口:“唯唯,陛下可還看著你呢!莫哭了。”他道。

公孫儀上前一步,將徐樂蓉按坐在椅子上,他也跟著坐了下來。

“徐編修遭到了刺殺,此事朕和唯唯已經知道了。”寬袖下,他輕撫著徐樂蓉的手,“別院這邊,抓到的死士做了什麽?”

嗯,公孫儀口中的“徐編修”並非在說大公子徐子容,而是七公子徐清容。因徐清容現為翰林院編修,和三年前徐子容的官職一樣。

不過,徐子容現下已經升為翰林院侍講學士,常入清心殿為公孫儀講學。徐樂蓉也常在清心殿見到自家哥哥。

咳咳,扯遠了。

聽到徐清容遭到刺殺,徐樂蓉險些又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只公孫儀正輕捏著她的手,而家人們又關心而擔憂地看著她,故而她忍住了。眼眶熱熱的,她用帕子壓了壓。

聽完公孫儀最後一句話,她看向徐國公。

祖父是何時來的?他從京中出發,到了落渠山就撞上七哥哥遭人暗殺之事,之後就回了徐家別院麽?

徐國公對她搖搖頭,溫聲道:“我也才回來。”

“聽說是三孫媳婦發現不對勁,才通知暗衛抓到那死士的。三孫媳婦,你來說罷。”

見三少夫人點頭,他目光又轉向徐士容:“小三,你來補充。”

徐士容微微頷首。

三少夫人便開始講述。

事情得從他們午睡後醒來開始說起。

午休剛過,徐清容、七少夫人便出了徐家別院,和章回、陳氏一道在山腳下散步。

因著昨日狩獵,徐家人多多少少都進了獵場、盡了興;今日又無事,故而除了徐清容夫妻二人,其餘人都選擇待在別院裏。

午休醒來後,徐家大房和三房便湊了個局,女眷們玩那日三少夫人提議過的“鬥草翻新”的花草鬥,男子們則玩了投壺。

至於四房。

嗯。

三少夫人說著臉色有些不自然。

徐士容面色平靜,接了下去:“我來說罷!”

“午後,我們四房五兄弟吵了一架。”

準確來說,是九到十二兄弟吵了一架。而徐士容,他年長一些,試圖勸架沒成功,又被四人氣到,幹脆甩手回了房中。

眼不見為凈。

四房五兄弟不歡而散,五位少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訕訕地都跟著自家夫君回了房。

正這時,羅巧薇吩咐廚娘小桃給大家送來了綠豆湯。

她聽聞四房的動靜,卻不大好勸,又見齊婧、徐季全作為母親、父親的也不管,幹脆也假作不知。

等到幾兄弟吵完架,她便招呼大家一起吃綠豆湯。

三少夫人接了下去:“廚娘送來的綠豆湯瞧著並無不妥,只加了陳皮。”

“加了陳皮的綠豆湯有何不妥?”徐國公問,“我記著,這是龔太醫教授廚娘的做法。”

陳皮既能中和綠豆的寒性,又能給綠豆湯增添一絲風味,徐國公府廚房這些年煮綠豆湯時,一直都加的陳皮。

徐家人也都喝習慣了。

三少夫人對徐國公微微頷首:“問題就出在這陳皮上。”

“自進了落渠山,除了各自上山采摘或狩獵所得外,我們各家的食材都是從禦膳房分出來的。”

“而陳皮,是一味藥材。”

“既是藥材,想來禦膳房並沒有,須得到太醫署找藥童取用。”

在場之人所有所思。

徐令容撓了撓頭,問:“三嫂,找太醫署要陳皮有什麽不對麽?”

不就一味藥材?太醫署又不會小氣,他們值房後院曬著的藥材,都是供跟來落渠山的各家所用的。

三少夫人看向傅夏北。

可惜,傅夏北並不能領會到她的意思。“三弟妹,我也不知道。”她說。

又想了想,她問:“可是我們那日去太醫署,你發現了什麽?”

這句話問到了點子上。

三少夫人點點頭。

見到陳皮綠豆湯的那一刻,她便想起前日她和傅夏北去太醫署時,在門口見到的那個藥童來。

那藥童瞧著還很小,不到八歲的模樣,見到她們時,邊跟她們說話,邊撥弄著曬在竹筐裏的藥材。

“夫君,先別喝。”她語氣猶豫,動作卻十分堅定地阻止了徐士容。

碗被妻子拿走,徐士容有些詫異。

“夫人,可是有什麽不妥?”他溫聲問。

三少夫人便將那日她所見之事說了出來:“我是覺著,太醫署的藥材分明可以在院子裏晾曬,為何要拿到門口去?”

“人多手雜的,也不知會不會被人放了些什麽不好的東西進去。”

無怪乎她多想。

三少夫人娘家十分覆雜,她爹見一個愛一個。

在徐國公上書先帝,勸說要減少官員和富戶納妾的人數之前,府裏幾乎每隔三個月,便會出現一個新面孔。

也就導致她娘家後宅十分熱鬧。

下藥什麽的,她自小就見得多了。

甚至她自己,也被後宅陰私之事波及而傷了身子。過了十八歲,卻依舊得在房中點避孕的熏香。

那日,毛太醫給她把脈,那時的猶豫,便是看出了這一點。

三少夫人再聯系到前幾日,她們去清露殿陪徐樂蓉說話時,她悄悄和她們說的那些話。

“娘娘說,陛下讓我們當心些。”

三少夫人有些猶豫,卻依舊說了下去:“我就在想,這陳皮,是不是也經了誰人的手。”

“中毒倒還是輕的,我只怕,這裏頭下了什麽腌臜的藥。”

不說她娘家,就說徐國公府。

她的公爹徐季全,就是前車之鑒;而徐家十一、十二雙胞胎則是活生生的人證。

徐謹容、徐慎容聞言,臉色瞬間晦暗;十一少夫人和十二少夫人擔心地看著自家夫君。

徐星容和徐夜容對視一眼,二人分別拍了拍那對雙生弟弟的肩膀。

徐樂蓉靜靜地看著他們。

她在閨中時,曾有耳聞,說四房的五位堂兄,尤其九到十二哥哥之間關系十分覆雜。他們好起來是真的好,四人處得跟一個人似的。

可他們若是鬧起來,不僅會動嘴,有時候還會動手。

但終歸她的哥哥們十分默契地在她面前維持著平和,是以,她並不大能想象,她的哥哥們打起來會是什麽樣子。

進了宮,四嬸嬸和她說了當年玉姨娘之事的隱情,她才恍然。

可她依舊對哥哥們的關系缺乏想象。

直到現在。

分明三嫂嫂說他們才打過一架;但此時,十一和十二哥哥情緒低落時,也是九和十哥哥第一時間覺察,也安慰了他們。

徐樂蓉收回目光,看向四嬸嬸齊婧。

四嬸嬸這些年,一定十分不容易,她想。

要怎麽辦呢?她發愁,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該如何是好?

被公孫儀攏在掌心、掩在他袖中的那只手傳來一陣輕撫,是他在提醒她,繼續聽下去。

徐樂蓉回過神,便收斂了所有情緒,繼續安靜地聽了下去。

“那時候幸好夫君沒有說我多想。”三少夫人道,“我只怕,若旁人要對我們下手,我們四房就是最好的下手對象。”

畢竟,徐家四房之事,自家人諱莫如深,可在京中卻不是什麽秘密。

平日大家都住在國公府裏,旁人的手輕易伸不進來。但如今,大家都住在一起,不過隔著一道薄薄的院墻,要下手,可輕易得很。

若是有人借此挑撥陷害徐家,對他們四房下手,是最輕易得手也最輕易成功的——但誰也沒想到,旁人的手早已伸了進來,早在他們住進別院之前。

這幾日,他們分析過,旁人要如何對他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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