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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見 餵,你是徐國公府的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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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見 餵,你是徐國公府的大姑娘?

徐樂蓉在自家人擔憂、而一旁人難以形容的目光中走遠,很快被青杏引到禦花園假山旁。

【姑娘,此處清靜,您可在這裏歇歇。】青杏貼心“道”,顯然留意到徐樂蓉此時體力已有些不支。

徐樂蓉含笑對她頷首,以示謝意。

她在假山一側宮人們特意放置、以供過往貴人們歇腳的長凳上坐了下來,並示意青杏也跟著坐。

青杏並不推辭,在另一側坐了。

身後有嘻嘻笑鬧聲傳來,青杏垂眸,面上一派平靜。

午後的陽光還有些刺眼,徐樂蓉微微瞇著眼,看向對面的一方鏡湖。湖面水光微漾,一圈圈漣漪慢慢擴散開來,金光粼粼。

初春的風還有些微微發冷,但陽光卻已經十分燦暖。

徐樂蓉微涼的身子漸漸被烘暖,她攤開冰涼的雙手,讓它們也照照陽光。

身後的嘲笑聲十分清晰,她卻只作不察——她不僅是個啞巴,還是個聾子,當是什麽也聽不見的。

“唉,剛才宮門處的熱鬧你們可瞧見了?”

“哪裏沒瞧見?徐家十三差點就沖上去打那周家小姐了。”

“徐家十三會打人?”

“陳六,關心徐家十三會不會打人作甚?你怎麽不問問周家小姐如何了?”

“嗐,徐家小姐可在眼前,王三,你竟想著周家小姐?嘿嘿嘿~”

“說起來,還是徐家小姐更漂亮一些。”

“趙四說得不錯,可惜她太瘦了、臉色也過於蒼白,不然那身段……”

徐樂蓉沒再聽下去,只默默記下了身後說話諸人的身份,而後便一心欣賞著這處的春意。

直到身子的疲乏緩解,身上也暖融融的,她看向青杏:【我歇息好了,有勞青杏姑娘繼續給我帶路了。】

青杏高聲應道:【姑娘客氣了,我這便為您引路。】

身後肆意的笑聲戛然而止。

徐樂蓉站起了身,正要離開。

“餵,你是徐國公府的大姑娘?”有人攔下了她。

徐樂蓉被來自頭頂的聲音嚇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但在旁人看來,她不是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到的,而是被樹上驀然垂吊下來的人嚇到的。

別說徐樂蓉,在場的所有人也俱都驚呼起來,被這突然出現的一幕嚇得心都在亂跳。

嘖,小可憐。

出聲的人,大燕太子公孫儀跳下樹來,走到她面前。

看著面前的姑娘胭脂都掩不住、過分蒼白的一張臉,公孫儀放輕了聲音:“聽說你會看唇語?”他問。

徐樂蓉點點頭。

“他們方才在你身後,說你……嗯,說你壞話,回去之後記得告訴你祖父。”公孫儀好歹想起面前是名姑娘,將方才那些淫詞艷語咽了回去。

但已經足夠讓他身後的一群公子哥兒面色大變。

若是讓徐國公知曉了,他們可吃不了兜著走。

當初皇後娘娘好心請了面前這位小姐入宮,讓太醫替她醫治耳疾和啞疾,想讓她恢覆。

這徐家小姐又聾又啞,太醫折騰了許久,她也沒覺察出有什麽不妥當之處,頂多是被灌了些苦藥,卻沒能恢覆聽力和嗓音罷了。

但徐國公不知在何處聽聞他家孫女在太醫手中受了磨難,在金鑾殿上便哭訴皇後娘娘不安好心,存心搓磨他家孫女;逼得皇上禁足皇後一月,又以流水般的賞賜送進徐國公府,才將他安撫住。

他們可不是皇後娘娘,有皇上兜底。

若是被徐國公知曉他們今日所言,他們還有命在?

方才一群人說得有多浪蕩,此時便有多驚駭。

他們看了一眼太子公孫儀,又去看徐樂蓉,一邊期待著她看不懂太子殿下的唇語,但另一邊,身子卻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起來。

“你看懂我說什麽了嗎?”公孫儀沒理會那群人,繼續和徐樂蓉說話。

徐樂蓉點了點頭。

一群方才還得意洋洋的公子哥兒,頓時面土如色,紛紛朝公孫儀跪了下來,“殿下饒命。”

“嘖!”公孫儀嗤笑,“方才那些話,說得如此汙糟且毫無顧忌,想來你們也不是第一回這麽幹了。”

“朝孤跪著作甚?該跪誰,該向誰求饒?”

那群公子哥兒聽懂了他的話,膝蓋在地上轉動,面朝徐樂蓉,又朝她磕起頭來,“徐小姐饒命。”

徐樂蓉眨眨眼,“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疑惑地看著他們。

她可聽不見,不知道他們在跪些什麽。至於說她什麽“壞話”,離開這裏,自會有人和她說的。

她看向劉皇後給她指派的宮女青杏。

青杏本還鎮定自若,見徐樂蓉目光轉向她,便知事情已然敗露,這位徐小姐雖又聾又啞,倒不是個蠢的。

她想起上回皇後娘娘對上徐國公時的慘敗,頓時“砰”的一聲也跪了下去,冷汗涔涔。

不過,她畢竟是宮女,徐樂蓉為臣女,她若跪徐樂蓉,便失了宮中體面。是以,她跪的人,是太子公孫儀。

公孫儀唇角勾了起來,分明長了一雙勾人攝魄的桃花眼,偏內裏漆黑如墨,如同寒潭。

青杏跪伏在地,不敢再看。

入宮的臣女臣子們皆不得帶丫鬟小廝,皇後娘娘“體恤”徐小姐又聾又啞,每次都指派會手語的她伺候徐小姐。

但每回,她都奉命將徐小姐帶到一眾紈絝子弟面前,讓她背對著他們,接受他們肆無忌憚的說笑。

每每等到徐小姐快要轉過頭的時候,她便引著人到別處去。

徐小姐聽不見,是以去歲近小半年裏都無事發生;不想太子殿下才回京,在娘娘辦的第一回宮宴上便瞧見了。

青杏知道,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太子殿下素來與皇後娘娘不對付不說,他又在徐小姐父親手下歷練過幾年,便是瞧在崎威將軍的面子上,他也不會放過這件事。

尤其太子殿下說“想來你們也不是第一回這麽幹了”的時候,還特意偏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寒涼,讓青杏心有餘悸。

她跪著一動不動,便是心裏想了再多,也不敢出一句聲。

她身邊那幫公子哥兒本就是一群紈絝,惹禍最是在行,但求饒他們也最是熟練。可惜一聲聲的“徐小姐饒命”,喊得再大聲,也不得半句回應。

想來他們過於慌張,怕是忘了,徐小姐聽不見也說不了話。他們這樣低著頭求饒,她哪裏聽得見他們說了什麽?又如何作回應?

此前他們不就是仗著徐小姐又聾又啞,才這般肆無忌憚的麽?

還有她,不也是麽?

但青杏好歹是皇後宮中出來的人,牢牢記著自己代表著皇後娘娘的顏面,便是心裏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會有好下場,也強忍著沒有為自己辯解或求饒半句。

先是身後的一群公子哥兒跪地磕頭,再是皇後指派到她身邊的宮女青杏跪地,徐樂蓉“有些無措”,“迷茫”地看向太子公孫儀。

公孫儀見她如此,漆黑的雙眸中漫上笑意:“徐小姐莫怕。”

他擋在她面前,聲音裏帶著幾分清朗,分明他表情無甚變化,唇角還殘留著一抹譏諷。

但徐樂蓉很輕易就能從他眼中讀出,他在笑。

笑她會做戲麽?

對上他那雙過分好看的桃花眼,徐樂蓉面上微熱,對他福了福身子。

公孫儀聽到身後的求饒聲停了,便轉過身:“繼續,怎麽停了?”他冷聲,全沒有方才對著徐樂蓉時的好聲色。

徐樂蓉“聽不見”,便“老老實實”地站在他身後,靜靜地觀察著四周。

遠處的梅香隨著風飄來,也同時帶來不遠處的嬉笑聲,聽著像是有人在玩投壺、猜謎之類的游戲。

但是周遭卻是靜悄悄的,耳邊只有重新響起的磕頭和“徐小姐對不住”“徐小姐饒命”等聒噪聲。

她一如聽到他們在她身後對她指指點點時那般,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因著過於無聊,想閉眼假寐。

想到今日要進宮見劉皇後,她午時都沒怎麽睡,現下有些困了。

徐樂蓉微微側了側身,仗著太子擋了她的身形,用帕子捂了臉,忍不住悄悄打了個呵欠。

但哈欠這種東西,打了一個怎麽夠?

她接連打了三個呵欠,雙眸都盈潤了一層水意,才勉強止了那股困意。

【眼睛當是紅了。】徐樂蓉若無其事地放下帕子,漫不經心地想著。

無事,她才被人說了“壞話”,委屈是應該的。

唉!

青杏實在選了個好位置,他們這裏鬧出了這般大的動靜,也不見旁人過來。

徐樂蓉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這宮宴,越發沈悶無趣了,而她卻不得不參加。

聽說太子殿下的生母、先皇後掌管後宮的時候,並不需要臣子及其家眷們早早入宮,只要在宮宴開始前進宮便行。

但先皇後去世後,陛下將劉麗妃封了皇後,她道是後宮難得熱鬧,早早入宮游玩也好。

於是逐漸成了如今這種白日進宮、晚上開宴的形式。

後宮確真如劉皇後所說的熱鬧起來了,但陰私麽,也多了不少,每年皆有出事的年輕公子和姑娘。

他們如今所在之地,禦花園假山後,光是抓偷情的男女,便抓了三對,已婚的、未婚的皆有。

也不知道他們為何那麽喜歡來這裏,以為才出過事旁人便不會再到這裏抓奸麽?

甚至還牽扯出什麽下藥陷害的、膽大包天假借醉酒調戲宮女或入宮臣女的……之類的下作之事。

後來瞧著確實不像話,劉皇後便下令禁止臣子臣女們攜帶小廝丫鬟入宮,如此一來沒了幫手,陰私事倒是少了些許。

嗯,只是少了些許。

徐樂蓉覺著無趣,但公孫儀可不是,他才從戰場上回來,正需要些好玩之事,替他沖刷自沙場上帶回的一身血腥氣。

“嘖!”他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不住叩頭求饒的公子哥們的醜態,等瞧夠了笑話,他才開口:“跟誰求饒呢?當真是真心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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