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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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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床榻之上,幔帳浮動,傳出滾燙的喘息聲。

這是孟炎又一次被項笙壓在身下。

上次是在方府,他中了催情酒,沒好好感受她的分量。

她嬌小的身子原來是輕飄飄的,像一團柔軟的雲朵,此刻雖停留在他身側,但只要風吹草動,便會抽身離去。

待那時,她又會飄向何處?是明鏡司,還是沈府?

思及此,孟炎心底某處忽擰巴成扭曲的形狀,任由藥性撩動起燥熱,如她所願地喃喃道:“好熱。”

他知曉她在期待什麽,於是擡起手肆意揉弄起衣襟,服帖的料子不堪反覆摩挲,逐漸變得松垮。

小娘果然眼前一亮,凝眸隨他的手指移動,一刻也舍不得挪走。

她下的毒讓人身子發熱,意識散亂,他自會解開衣衫,露出無法遮掩的身軀。衣裳、皮囊、性情皆可偽裝,可身子骨不能,夏蟬若是男兒身,真相便一目了然。

眼下這股體熱尚可自持的範疇內,可若夏蟬真的是他,她就不怕這藥漸漸勾起男子最本能的火,反讓“夏蟬”趁著藥性胡作非為?

待到那時,她的退路又在何處?

此地是他的別院,屋內就他們二人,躁火上頭的男子才不會顧及眼前的女子的美醜與身份,只一心想占有。

便是有人瞧見了母子的不堪也無妨,他身為孟府最尊貴的男人,大可用威嚴鎮壓,別家內宅裏不幹不凈的事亦多著呢。

到那時,他與項笙之間單薄的遮羞布亦不覆存在,日後更是由得他采擷。

她一向思慮周全,今日倒無所顧忌,自認他神色散亂後,便大著膽子撫摸起他的面龐,指腹用力按壓,顯然是在感受他的骨骼。

畫皮容易,畫骨難,她倒是聰慧,把彼時方澤的話聽進了心裏。

漸漸地,孟炎察覺到她下的毒恰到好處,那些熱意不會催動下身的火,對那種欲望毫無效果。

小娘這毒用的爐火純青,算盤珠子簡直要崩到他臉上。

孟炎克制著外露的寒芒,眼底卻閃過一絲邪魅狡黠,真想目睹她謀劃落空的失落模樣。但在這之前,他要繼續放縱她的期望,直至鼎沸。

他手指輕扯衣襟,卻不真的解開,只探入一個指節,游走了半晌才露出半個雪肩,還隨著腰身一個無意的扭動,又攏了回去。

小娘眸中隱隱浮起失落,他又把手盤在腰間,重燃起她眼底的光,他用指尖描摹著腰封上的花紋,落在繩結上盤桓打轉,在將解未解間徘徊。

孟炎就這般反覆勾起她的期待,又親手捏碎,假寐的視野中,小娘眉間的川字越發明顯。

下一瞬,她猛然抓起他的手臂高舉過頭頂,一手桎梏,一手抽下發帶,束在腦後的長發紛揚飄逸,晦澀了她凝重的面容。

待把發帶的繩結系死,孟炎這雙手再不能胡攪蠻纏,項笙才俯下身,面龐與他僅隔著一掌的距離,長發自兩鬢垂落,無意磨蹭著他的下頜、脖頸,微微作癢。

她的長發像生出了小手,玩弄起他的面龐、脖頸、衣襟、腰身。時而摸,時而揉,時而刮蹭,那觸碰只浮在面上,卻不經意攪動起內裏。

孟炎覺得被她碰過的皮肉發膚仿佛在慢慢塌陷,那種消融感寸寸滲入骨血,實在太癢了。

孟炎扭動手腕想止癢,卻想起兩腕解被高捆至頭頂,不知不覺力氣已被她散了大半,竟掙脫不開最不起眼的繩結。

她還跨坐在他身上摩挲,不時碰到他最不能言說之處,孟炎忍得實在辛苦,他身子微微發顫,忍不住低嗔了一聲,他不知自己竟能發出這種聲音,更害怕落入項笙耳中。

定然是這毒在作祟,絕不是他難以自持。

他尚有自救的法子。

齒峰刺破舌尖,腥甜充斥著喉頭,他的舌尖血本可解百毒,如今卻絲毫緩解不了他的癢。

孟炎只能一次又一次咬破舌尖的傷口,直到有血從唇角滲出,浸紅了他的唇,粗暴的疼痛喚醒了神經,他雙手猛然發力,終將發帶扯成碎片。

孟炎揉著勒痕猩紅的手腕,挑眉擡眸,冷聲質問道:“小夫人的湯藥裏又自己加了什麽料?此刻在奴婢身上又是要做什麽?”

項笙始料未及,這藥效竟只起了短短片刻,夏蟬便已清醒了大半。

她未露驚訝,端著如常的面色,為夏蟬擦拭掉嘴角的血,不著痕跡查探。印象中,那日在方府,孟炎也曾有咬破舌尖的舉動。

慌亂時,這如出一轍的反應不由得加重了她的懷疑,項笙更要留住夏蟬,假意柔聲道:“我怎會加東西,我是看你忽然開始亂抓亂撓的,怕你傷了自己,想阻攔你,這才……”

她尋了個冠冕堂皇的托辭,卻沒有從夏蟬身上起身的意思。

“奴婢也不知自己為何會突發惡疾,這便告退,不敢驚擾了小夫人。”

說著,夏蟬的手已托在她腰間,要把她整個人從身上端走。

她自是不肯讓夏蟬如願,扭動起腰肢躲避,夏蟬的手加重了力道,攏緊那寬松的衣料,貼緊了她的皮肉。

那觸覺隔著層層衣衫,依然炙熱鮮活,她與夏蟬眼底映著彼此的面容,四目相對,空氣中凝結出潮潤的朦朧。

這樣羞赧的觸碰,她只在孟炎的掌中感受過,或許發膚會比眼睛更敏銳地辨別出一個人,莫非夏蟬就是孟炎。

理智讓她繼續躲閃,於是夏蟬手上動作也不停歇,氤氳在她二人見的潮潤似要沸騰。

此刻沒有夜色掩護,孟炎清楚瞧見項笙清冷的臉上難得起了波瀾,臉上紅暈斑駁,蔓延至冷白至微透的耳廓。

項笙不肯放他走,臉色越發嬌艷,再度撲來。孟炎只想快些起身,兩人一道用力,卻撞了個滿懷,兩人鼻尖挨著鼻尖,角度再偏些,就能觸及柔軟的唇。

她唇齒間的香甜氣味勾起他的幹渴,他薄唇微顫,只能反覆咽下津液,澆滅不該有的渴望。

項笙自是不知孟炎的心事,只看到夏蟬面色艱難,而後熱汗從蒲扇般的長睫滾落,在眼底激蕩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夏蟬似乎也在怕。

或許她二人皆在虛張聲勢,項笙定了定神,收斂起膽怯,偽裝出“游刃有餘”的強勢。

項笙勾起胸有成竹的笑,故意措不及防地反問道:“我們從前也湊得這麽近,你記得麽?”

孟炎知她試探,扭轉話鋒:“是,在凈房,奴婢曾服侍小夫人沐浴。”

項笙眼波流轉,泛起凜凜寒芒:“不,是在方府,你中了催情酒。”

孟炎淡淡道:“小夫人說的什麽,奴婢聽不明白。”

這是女子的面龐,亦是女子的聲線,可在此人疲於應付之時,項笙一次又一次在夏蟬臉上兜捕到孟炎的影子。

他就像被夏蟬封在心底最晦澀處,像刻意藏起的利爪,像欲蓋彌彰的本能。

孟炎不敢再逗留,他趁項笙不備,翻身而上,扭轉了上下之勢。

他垂眸看著身下的項笙,道:“看小夫人精神頭甚好,應是身子無礙了,奴婢這就去給公子覆命。”

項笙哪肯輕易放棄,她不許他起身,兩手拉扯住了他的裙角,若他此刻起身,必會暴露身份。

孟炎沈了沈眸,只得先嚇住小娘,擡手為刃,那手刀像一柄利劍,裹閃著寒芒,只逼項笙而去。

利劍,寒芒。

涼風颯颯,搖晃著樹影,枝葉割碎了日光,斑駁在小娘微怔的臉上。

孟炎清晰瞧見她微顫的眼睫,也聽見了急促的鼻息。

她的眼睛雖凝在他臉上,但眼神,絕不是在看他。

眼前孟炎的面龐逐漸模糊,幻化成李琢的模樣,那是十年前的李琢,眉眼尚有少年稚氣,棱角的鋒芒逐漸收斂不住。

她下意識捂住了胸口,那劍傷早已痊愈,卻又好似從未痊愈過。

她唇畔輕啟,有淚從眼角滑落:“遺詔當真不在我手中,你不信我麽,殿下?”

又是她的伎倆嗎?

孟炎本該趁機抽身離去,可他像被鐵水澆築了一般,離不開她身邊半步。

孟炎眸底軟了幾分,微不可察地嘆出一口氣,長睫抿碎了眼中最後一絲光亮。那雙眸子變得暗淡,罷了,就許給她片刻心軟。

他俯下身替她擦去冷汗,理順被打濕的長發,道:“沒事的,沒事了。”

細碎的低語傳入項笙耳畔,她漂浮的意識漸漸回攏。

那一劍落在心臟上方寸許,若稍有差池,她活不到今日。

那樣好的運氣,她此生不敢奢求第二次。

唯有她自己,一次又一次力挽狂瀾,救自己於水火。

她不會再對任何人手軟,哪怕是李琢。

項笙眼底寒芒畢露,她敏捷起身,沒給孟炎反應的空隙,銀針徑直刺入他裸露的脖頸,周遭血管暴起,泛起猙獰的青紫色。

她設想過若夏蟬就是孟炎,憑他的心思,應當已察覺她在暗查夏蟬的身份。

孟炎不會猜不到她會在湯藥下毒,是以,她故意讓夏蟬喝下,好讓夏蟬產生她的計謀已全盤托出的錯覺。

而她真正的殺手鐧,是這根毒針,這毒不出三息便會讓人意識迷離,提線木偶般任人擺布,有問必答,先前牢獄裏也常用它審理嘴硬的要犯。

三、二、一。

項笙默數了三下,捏起夏蟬的下頜,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夏蟬動了動唇,似是頭痛欲裂,許多答案一並湧出喉嚨,又不知該答哪一個。

她又問道:“你是誰?”

毒中安神的功效緩緩蔓延,眼前的人停止了掙紮,而後薄唇微啟,從唇齒間咬出兩個簡單的音節。

項笙凝眸,辨別著那個模糊的嘴型。

不是夏蟬,亦不是孟炎。

倏爾,她鼻息一滯,李、李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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