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生暖歸程燈

燈塔的火光漸弱時，天邊已透出魚肚白。巡防營的士兵正將最後一桶煤油搬上船，蒙面人被捆在甲板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蘇婉蹲在船舷邊，看著警訊玉上的火光紋路徹底褪去，變回溫潤的乳白色。

“在想什麽？” 林曉遞過來一塊烤餅，還帶著餘溫，“剛從島民那買的，填填肚子。”

蘇婉接過餅，咬了一口，麥香混著海風的鹹味在舌尖散開：“在想北境的士兵，現在是不是已經喝上熱粥了。”

蕭景淵走過來，手裏拿著兩截燒焦的木片，上面還留著打鬥時的刀痕。“剛才在燈塔角落撿的，” 他把其中一截遞給蘇婉，“留著吧，也算個念想。你看這燒黑的地方，多像咱們昨晚打的繩結。”

蘇婉接過來，木片邊緣雖焦脆，卻帶著煙火氣的溫度。她突然發現，另一截木片上，竟有個歪歪扭扭的刻痕，像極了林曉常畫的簡筆小太陽。

船緩緩駛離雙嶼島，晨霧在水面化開，露出遠處連綿的海岸線。守船的士兵突然喊了一聲：“看！北境方向！”

眾人擡頭望去，只見天邊升起一道炊煙，筆直地沖向雲霄，在晨光裏泛著淡淡的金紅色。那是北境軍營的夥房在生火，比往常早了半個時辰。

“肯定是左營收到消息，開始煮粥了。” 林曉笑著擦掉嘴角的餅屑，“說不定還加了咱們昨天截下的那些雜糧。”

蕭景淵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清晰的字跡：“今日，雙嶼截獲煤油三百斤，擒獲主犯一名，解救斥候兩人。另 ——” 他擡頭看了看蘇婉手裏的木片，補充道，“收得‘烤火牌’兩枚，歸程。”

蘇婉把兩截木片拼在一起，燒焦的邊緣嚴絲合縫，那個小太陽刻痕正好落在中間，像被煙火吻過的印記。她想起昨夜燈塔裏四濺的火星，突然覺得，所謂的危險，不過是為了讓團聚的粥更暖，歸程的風更輕。

船身輕微晃動，遠處的海岸線越來越清晰。蘇婉將木片放進貼身的荷包，指尖觸到裏面另一塊溫潤的物件 —— 是那枚曾發燙的警訊玉。

“走了，回家。” 她站起身，迎著晨光，腳步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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