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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宮中疫癥 墨琮稷大步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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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宮中疫癥 墨琮稷大步走到她面前……

墨琮稷大步走到她面前, 將一卷嶄新的針灸皮卷擲入她懷中:“施針。待本宮舊疾得解,自會放你離去。”

楚若寶將針灸卷擱在一旁,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這人身上艾草氣味混雜著雜亂藥香,頗為濃重。

她頓了頓, 還是掀開桃花釀封口小酌一口:“我雖接管藥王谷, 卻不通醫術。”

“既已至此境地, 不如坦誠相待。”墨琮稷取回針灸卷,一把將她按在竹椅上,“救了本宮, 你便能出去救治闔宮上下。”

楚若寶揮開他手,心下一凜:“什麽意思?”

“宮中突發疫癥,連素來康健的皇祖母都已昏睡近一日。”墨琮稷說話間已褪下外袍, “靜兒…也因染疾引發心悸,至今未脫險境。”

“你?!”

“本宮自認, 尚不至用至親性命脅迫你行針。”墨琮稷看懂她眼中鄙夷, “此乃絕佳時機,施針吧,安樂公主。”

“不會。”楚若寶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醫藥司的藥師,若是連疫癥都治不好, 那…便是人各有命。”

“好個狠心的丫頭, 皇祖母白疼你了。”

墨琮稷此刻已經僅著絲綢裏衣,“若宮中醫師醫術精湛,當年老二的疫癥, 舒雲霄又何須求助於你。”

“你又為何冒險去邊城別院救治瑄瑄。”

“你那護衛迪迦……原是汴京邱家之子,本宮少時也曾游歷汴京。”

墨琮稷凝視著她字字清晰,“北魏軍中霍亂、魏臨淵重疾, 樁樁件件,可需本宮再細數?”

“這盛京,還真是沒有秘密。”楚若寶倒是有些震驚,“你殺了我吧~我不會~”

“外頭那些人的命,你也不顧?”墨琮稷嗤笑了聲,“那姑母和……”

“墨琮稷!”楚若寶徹底裝不下去了,嘭的一聲,將桃花釀砸在地上,憤然起身,“我!不會…”

墨琮稷面上笑意漸斂,望著滿地酒漬,輕嗅酒香,冷哼一聲:“這是本宮八歲那年……與母後共釀的。”

“這招對我,也沒用。”楚若寶蹙眉看他,“斯人已逝,活在當下,承繼遺志,有何不好?”

墨琮稷指了指自己的心,有戳戳自己額頭:“很疼…”

“可…”

身後那沈重的石門再次傳來聲響,也打斷了楚若寶的話,兩人皆是一怔,擡眸望去。

“殿下?!”

楚卿瑄人未至而淚先落,她不可置信地望了眼怔住的墨琮稷,目光最終落在寶兒身上,咚的一聲跪倒在地,“這可……如何是好……寶兒……”

楚若寶心疼的看著她,上前將人扶起:“沒關系…”

“寶兒…”楚卿瑄抽泣著,眉宇間皆是愧疚,“這可如何是好…”

“殿下。”舒雲霄攔在太子身前,雙手作揖,“請允許臣,帶縣主出去。”

“…施針…便可,出去。”墨琮稷的眼神始終在背對著自己的瑄瑄身上,“施針。”

楚卿瑄轉身望向太子,神情淒楚:“殿下,我為您、為你我將來,已辜負寶兒多次……我……”

話音未落,她忽然面露驚惶,雙手下意識護住小腹,怔怔望著裙擺漸漸洇開的鮮紅。

楚若寶先是嗅到鐵銹氣…隨即見瑄瑄微微蜷身,心裏咯噔一聲,連忙將人攬入懷中。

瑄瑄身下的鮮紅混進地上那片桃花釀中,緩緩蔓延至臉色蒼白的墨琮稷腳下。

嘭的一聲!

舒雲霄楞神時,身側太子已經直挺挺倒在地上。

“琮稷!”

“殿下!!”

楚若寶將瑄瑄扶到竹椅上,單手搭脈…接著拿著針灸包起身到墨琮稷身前,快速紮了他心口、頭上穴位,診脈後,長籲了口氣。

舒雲霄望向她,二人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竹椅上盯著染血雙手無聲垂淚的楚卿瑄,不約而同輕嘆。

—— ——

壽康宮。

楚若寶戴著遮面巾,仔細查看了太後方才得嘔吐物和瀉下物,又起身進了寢殿探了探太後脈象:“此乃駿下之毒。皇祖母近日可曾服用含巴豆,或配伍大戟、芫花、苦杏仁的方劑或是藥膳?”

悅和細細想了想,搖頭道:“太後鳳體康健,除養生方劑與藥膳外,未用其他湯藥。平日食素清淡,亦未接觸巴豆之物。”

“在莊清先生所開藥劑之上,再補一劑生姜甘草湯,熬的濃稠些,一日數次,雞蛋黃混在濃米粥中,少量頻服。”楚若寶話音剛落,大宮女已經帶著莊清走了進來。

莊清跪於門前,朝她微微搖頭,轉而向靜坐的皇帝叩首:“陛下,太子妃悲慟過度,腹中龍裔…未能保住。太子昏迷未醒。”

墨叡桓睜開眼時,已經隱去眸中悲慟:“去皇後宮中,看看三公主。”

楚若寶微微頷首,帶著莊清走了出去。

暮色漸沈,宮道間除焚艾火光外已掌起宮燈,大宮女帶著她二人快速穿行在宮道之中。

“咳疾是什麽癥狀?”楚若寶邊走邊問,“你所用止瀉方劑尚可,皇後宮裏,我自己過去。”

說著,她停了下來,“我突然想到,宮中一些深井,偶會投入牽牛子殺蟲,你去尋一個病癥最明顯的病人。”

“生姜一兩、甘草五錢,急煎濃湯與病人罐下,護住中焦之氣。”楚若寶想了想繼續道,“若其脈象沈細微弱,舌淡苔白,便是寒毒傷中,氣隨液脫。用真人養臟湯,固澀止瀉,溫中回陽。”

“若是牽牛子中毒,便不是尋常痢疾,用藥後服些米湯,一炷香內,若見其汗出不止,神識蒙昏,讓人去皇後宮內尋我。一炷香後,若有轉機,便將此癥、此方交給醫藥司。”

“可是…有半數人,還有高熱咳疾癥狀。”莊清見著楚若寶自己心底倒也更有底氣,只是…她一現身就被拉去了壽康宮,連東宮那處…都是舒雲霄和他在處理…

“莊清,高熱咳疾可短時緩解 ,若是因牽牛子中毒腹瀉脫水,可是救不過來。”楚若寶拍拍他肩膀,“我相信你斷的出,去吧。”

莊清不在多言,轉身朝醫藥司跑去。

—— ——

鳳儀宮的藥香味道極重。這會兒殿外也不見什麽宮人,燈火倒是通明。

楚若寶一路拿著方才皇帝塞給她的玉佩,不得宮人通報,直接進了皇後寢殿。

如玉見有人進來,剛要斥責,像是看到縣主那張一臉認真的小臉,又看了看縣主手中玉佩,只輕聲出言提醒床榻邊上的皇後娘娘:“娘娘…縣主到了。”

聞言,皇後和一側背對著殿門靜坐的墨瑢懿一起轉身看了過去。

墨瑢懿像是見到了救世菩薩,未等楚若寶說什麽,已經快速上前,將人拉到床榻邊緣:“救救我妹妹…”

“你…”皇後看了眼她手中玉佩,穩了穩心神,“你真懂醫術。”

楚若寶隔著紗幔看向呼吸孱弱的三公主,蹙眉點頭:“窗戶打開,讓外頭熏艾的將藥草滅了,院中用清水多沖洗幾次,再將藥爐滅了。”邊說,她也已經坐到床邊,單手按在墨瑢靜纖細腕間。

床榻上的墨瑢芳,面色青灰,四肢厥冷,翻看其眼瞼,有魘厥癥狀。腕脈,沈微欲絕,間有結代。

伴有心陽爆脫,毒邪內陷的危象。

楚若寶擰緊了眉,一句話不說,直接展開針灸包,取出銀針,手下如飛,掀開被子,在其水溝穴、內關穴、百會、神闕、施針。

與此同時,她看向侯在一側的藥師,口述方劑:“制附子二錢四分、麥冬三錢二分、五味子一錢六分、綠豆一兩,生姜、生甘草、金銀花、人參各四錢,急火濃煎,配以參附湯,待公主一炷香後牙關稍松,立即灌服。可記住了?”

“記下了。”藥師雙手作揖,由著如玉引著,快速去了醫藥司。

“芳兒……一炷香後便能轉醒?”皇後雙目泛紅,輕撫女兒漸覆血色的面頰,“……謝過縣主。”

楚若寶只是點了點頭,看著皇後卸下防備和平日裏的偽裝,有些感慨…

“謝謝。”墨瑢懿註意她唇上幹裂,起身斟茶遞過,“宮中疫癥,若寶可有解決之策?”

楚若寶接過溫熱茶水,喝了個幹凈:“公主…可有誤食,帶有附子或是烏頭的湯藥或是藥膳?”

皇後沈思片刻,喊來宮女:“去取公主近日所用養生茶湯。”

宮女捧來半砂鍋已經冷了的茶湯,楚若寶用木勺舀了一點,塗在手背上,細細聞了聞,不由的又皺了眉:“這是…何處來的方劑?”

“這是…”墨瑢懿看了眼母後,輕咳一聲,“我將你留下的方劑交給醫藥司,又去春和齋尋了幾種小兒養生藥膳,經由醫藥司,根據芳兒身子實際情況,改的湯劑…”

楚若寶哭笑不得的點頭:“想來,你們是發現,三公主服用這個所謂的改版湯劑後,精神比先前強上許多?”

“的確。”皇後接過話,起身走到那宮女身前,攪動了一下那茶湯,“可有不妥?”

“敢問娘娘,您宮中尚食的宮女,尤其是伺候三公主的,是否也在此次疫癥中,有高熱、呼吸不暢、咳嗽的癥狀?”楚若寶沒有回答皇後的話,而是又問了一句。

墨瑢懿也走了過來,細想了想:“的確,母後宮中染疾的宮人,倒是和別處不同。”

“醫藥司…”

楚若寶想了想,看看怎麽說,能少死幾個,“許是為了吊著公主的精氣神,在這茶湯中加了極少量的烏頭。烏頭有毒,對神經和心臟有強烈興奮和麻痹作用。少量服用,或是誤服都能引起體內火毒。”

“你是說!醫藥司下毒?”皇後周身氣勢驟變,“如此說來,芳兒並非染疫?!”

“我尚未查看過其他病人,若是同樣是烏頭中毒…那這次宮內所謂的疫癥,怕是有人學著三公主方劑養生,或是誤食了烏頭引起的。”

楚若寶沈思道:“娘娘,若是…有人在宮中水井中,一半投了牽牛子,另一半放了烏頭…倒也,能引起如今轟動…”

“若真是有人投毒,三公主方劑中本就有烏頭,加上井水的劑量…這才過量,熱毒內陷心包。”

皇後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本宮即刻面聖。有勞縣主看護芳兒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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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文中方劑出自《千金要方》《本草綱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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