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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拿著那麽醜的扇子出嫁 半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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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拿著那麽醜的扇子出嫁 半月後……

半月後, 太子大婚。

這是她來這世上頭一回見著這般熱鬧的金陵。

楚若寶穿著一身桃紅紗裙長袍,早早便與展念安騎馬來到街市,觀看這場盛大婚儀。

朱紅色繡著金鸞鳳的錦毯自宮門鋪出,綿延何止十裏長街。

迎親的主街兩側, 金甲侍衛肅然林立, 更有眾多身著胭脂紅宮裝的侍女垂手侍立, 臂彎竹籃中盛滿各色新采花瓣與紅綢。

楚若寶由展念安扶著,站在他那匹更高大的馬背上,望見太子墨琮稷端坐於玄色駿馬之上, 面上笑意難掩,滿是喜色。九章冕服在陽光下泛著暗金光澤,冠前垂落的九串珠簾, 亦難掩他眸中熠熠神采。

他身後,眾皇子、公主的儀仗無不華美喜慶, 連平素不拘小節的二皇子, 今日看來也嚴謹莊重了許多。

展念安見迎親隊伍浩浩蕩蕩穿過主街,忙將她抱回她自己的馬背,指了指身後巷子,示意該回去了。

楚若寶卻不著急,策馬緩行, 隔著一條並立的巷子, 與迎親隊伍保持著一致的速度,朝將軍府方向行去。

她清晨出門時,下聘的隊伍早已擡著纏滿紅綢的箱籠, 蜿蜒停滿將軍府門前,幾乎將整條功勳巷堵得水洩不通。

另一側是瑄瑄的嫁妝,算上府內那些, 也不止百擡。

楚若寶素來眼窩淺,上一世參加親友婚禮,無論是迎親還是送親,總能哭得稀裏嘩啦。

所以,一早趁著大家都在忙,梳了個高馬尾,戴了帷帽就跑了。

兩人很快回到功勳巷。

展念安直接帶她進了鎮西侯府,二人默契地搬來長梯,一同趴在了墻頭。

將軍府門前圍了許多人,多是京中貴女與公子,還有長公主府過來幫忙的宮女、侍衛,此刻或分發著紅封,或吟誦著催妝詩。

貴女們則一步不讓地攔在門廊處,笑盈盈地望著漸行漸近的迎親隊伍。

將軍府內,也正是喧鬧之時。

楚卿瑄在母親院中梳妝,昨夜她便留宿於此。

這會兒正站在清透的成衣鏡前頭,望著鏡中有些陌生的自己。

正紅嫁衣並非尋常鳳冠霞帔,更顯天家威儀與莊重。滿繡金線雲鳳紋,十二破緙絲裙裾層層鋪展,宛如鳳尾,亮麗的紅更襯得她猶如盛放牡丹。

腰間束著金錦帶,懸著雙佩玉,正中綴一片繡金鳳凰的前披。披帛以銀線暗織並蒂蓮紋,陽光流轉其上,恰似月華流動,為這身繁重宮裝添了幾分柔情。

牡丹髻上,九樹赤金點翠冠,兩鬢鳳釵綴著明珠流蘇,冠正中銜一枚火色牡丹珊瑚,映得她本就精致的眉眼,平添三分雍容疏離的鳳儀。

“郡主,該往正廳去了。”芳沁作為陪嫁大宮女,今日亦是一身紅裝,端來金制托盤,上頭放著數柄圓團扇。

“將櫃中那柄取來給我……”楚卿瑄塗著鮮紅蔻丹的指尖掠過那些精致扇面,輕笑一聲,“她…是不是一早便跑得沒影了?”

芳沁接過丫鬟遞來的那柄團扇,眼中亦染上一抹不舍:“說是昨夜起,便不許人進珍寶閣了。”

楚卿瑄望著朱紅纏金團扇上繡著的那個圓滾滾的“大柿子”,唇角微顫:“難為她……繡了這般久……”

這扇子,連同那被面、枕頭,以及……繡著龍鳳鴛鴦的紅肚兜,是芳月連同箱子一並送來的。

說是寶兒準備了許久。

這扇面,她繡了足有十日,卻…突然要扔掉。芳月不舍,便悄悄收了起來,一並送來。

“郡主,仔細妝容……”芳沁用棉帕輕輕按壓她眼瞼,吸去淚珠,“縣主日後也可常進宮陪伴您。”

楚卿瑄不語,挺直背脊,一手執團扇半遮面,一手輕搭在芳沁手背,轉身朝外行去。

珠玉相擊,清脆作響。她一步步走過熟悉的游廊、庭閣、院落,直至將軍府正院。

正廳中,長公主一身合規制的暗紅錦袍端坐上首,眼角微紅。

楚項寒也是一身絳紅長袍坐在另一側,眸底是少有的溫和。

楚懷瑾今日也不同往日,褪去勁裝,換了應景的丹紅直衣,外罩淺金褙子。此刻他緊攥著一朵大紅綢花,靜立門外,見妹妹緩步步入主廳,不由抿緊了唇。

墨琮稷立於廳內,見她進來時,眸光微動。他上前接過她的手,引她行至雙親面前,並肩跪於紅色蒲團之上。

長公主忙讓女官將二人扶起,聲音哽咽:“往後,需謹守本分,輔佐太子,莫負君恩。”說著,接過芳馨手中那頂珠簾蓋頭,親自為楚卿瑄蓋上。

墨琮稷扶著瑄瑄微微俯身,方便長公主放置蓋頭。

那蓋頭僅半掩她面容,錯落珠簾之下,正綴著一顆顆剔透淚珠。

芳馨忙扶著長公主落座。

楚項寒亦起身,將一枚虎符狀青玉墜放入瑄瑄手中:“日後……雖是君臣,萬望太子妃記得常念家中……”

墨琮稷心疼地聽著身側瑄瑄壓抑的抽泣,雙手作揖,覆又向長公主與大將軍行晚輩禮:“姑母、大將軍,稷兒今日已常禮喚二位:岳父、岳母大人,深謝二位割愛。稷在此立誓,瑄兒永是稷心中首位。無論將軍府還是長公主府,於稷與瑄兒而言,皆無君臣之節。”

這話說的極重,卻也足見太子真心。

“吉時到!~~~”

門外喜婆高聲唱報,府外鑼鼓隊亦開始奏樂。

墨琮稷親自扶著楚卿瑄再次拜別雙親,緩步而出。

楚懷瑾昂首挺胸,將紅綢一端放入瑄瑄與太子相握的手中,邁著穩健步伐,在一片歡聲祝福中引二人步出將軍府。

十六人擡的婚轎綴滿金鈴,半開的雕花窗懸掛著半透紅色紗幔。

啟程時,宮內侍衛、宮女在前開路,引著接親的眾皇子、公主。

喜樂洋洋,漫天花瓣如雨飄灑,上百臺聘禮與嫁妝,緩緩匯入人流,蜿蜒駛出功勳巷。

—— ——

珍寶閣內,楚若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將自己蒙在被子裏,誰也不見。

展念安站在院中,看著同樣眼眶泛紅的楚懷瑾,眨了眨眼,拍拍他的肩,準醫囑地繼續用口型說話:“無妨,回頭我在墻上開道門,寶兒回家也方便。”

楚懷瑾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是何意,舉著拳頭錘了過去!

因是皇親,並無太多外客需招待,主婚宴設於東宮。長公主與大將軍回房更換禮服後,也朝珍寶閣走來。

芳月福身行禮,有些為難地看向長公主:“郡主……留了封書信給縣主。縣主已哭了半晌,不許人近前。”

墨慈安好不容易忍回的淚意又湧了上來,拍拍楚項寒的手背示意他去“勸架”,獨自一人步入珍寶閣。

楚項寒看著院中扭打作一團的兩人……先是無奈一嘆,臉上厲色忽地消散……打吧,鬧騰些,心裏反倒好受些。

墨慈安剛進裏屋,便見雙眼紅腫的寶兒已坐在妝臺前,用濕帕子擦拭著花貓似的小臉:“日後你想進宮,隨時都可。她得了空閑,也會歸家來看你。”

楚若寶撇撇嘴,眼看又要掉淚,拉著墨慈安走至書案邊,指了指那卷畫軸,抽抽搭搭道:“我該……去送她的……該去送她的……”

畫上是兩只小貓兒,一只圓滾滾的小貓抱臂生氣,另一只略大些的貓兒則圍著它,討好地笑著。

旁邊還畫著一柄與楚若寶所繡團扇幾乎一樣的扇面,底下寫了一行字:“阿姐的寶貝寶兒,阿姐以後再不會惹我的寶兒生氣~~”

“哇!!!”楚若寶撲進墨慈安懷中放聲大哭,“她拿著那麽醜的扇子出嫁,要是被人笑話了可怎麽辦啊!”

“不會…”墨慈安也留著淚,輕輕撫著她背,“婚宴,你可是娘家貴賓,去晚了不好。”

聞言,楚若寶起身,用力抹了抹眼淚:“不哭了!晚宴我絕不會錯過!”

—— ——

“救命啊~~啊~~綁架啦~~~救命啊~~嗚!唔……”

楚若寶趴在甲板上,朝著漸行漸遠的碼頭奮力揮手,還不忘繼續“配音”,“光天化日……不對……月黑風高!綁架啦!要命啦!救命啊!!!”

姜寒哭笑不得地與便裝的拂曉對視一眼,幹笑道:“她……這個……是挺活潑。”

拂曉並未多言,轉身回了船艙。這會兒……倒是有幾分……後悔陪著縣主這般“胡鬧”了。

—— ——

幾個時辰前。

喬裝成大胡子貨商的魏臨淵,看著楚若寶身後兩個“尾巴”,不解地看向她:“你……”

身著紅色女使宮裝的楚若寶,按了按臉上的人皮面具,訕訕一笑,指了指侍衛裝扮的拂曉:“躲得過將軍府暗衛、騙得過灰灰,但今兒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瞞不過拂曉姑姑。”

拂曉滿意頷首,覺著縣主誇的很中肯。

也是那日從春和齋回府,縣主同她說了這“被拐”、“替身”的計劃。

她這個人……被長公主“壓制”了半輩子,既然得了殿下密令日後需照顧縣主,那麽陪著縣主去北魏游山玩水,也算分內之事。

更何況,自她全權接手護衛縣主之責,無論是將軍府、鎮西侯府,還是舒府及宮中的那些眼線,皆被她制得服服帖帖。

莫說近身,三裏之內有異動,她都要過去“敲打”一番。

“有拂曉跟著我,盛京那邊也更放心些。不然……”楚若寶爬上備好的粗布馬車,理了理裙擺,“別說楚懷瑾了,大將軍和長公主殿下,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這位?”魏臨淵指了指同樣宮女裝束的姜寒,“又是為何啊?”

楚若寶一把拍下他指著人的手指:“自然是同行的小姐妹啊!”

“楚若寶……你還真是去北魏游山玩水?”魏臨淵有些氣惱,“能瞞住你一人行蹤,已非易事。”

“不必瞞。”她不在意地揮手,“我現在可是安樂公主,那榕城是我的封地之一。我去自個兒封地視察民情,合法合規啊~~~”

姜寒無奈地輕搖頭,這場隨性的“歸鄉”之旅,還真是……臨時起意到了極致。

前些日子郡主來找她,請她在太子婚宴時,作為茶點師入禦膳房制作晚宴所需茶點,她還欣喜了許久。

能與皇室合作,日後生意規格自然不同,亦能一雪先前“戰敗”之恥。

不成想,茶點方做了一半,便被侍衛、宮女“請”走了。

一路上,小若寶倒是也說了自己的‘計劃’。

無非是:盛京乃是非之地,她需暫避風頭,正好出去走走,問她是否同行。

姜寒下意識點頭,旋即被帶入廂房,換上了這身小宮女裝束。

“旁人暫且不論,你那竹馬世子,怕是要尋來。”

魏臨淵從車座底下翻出幾個包裹,遞給車內三名女子,“盛京眼線實在太多,這一路,都需各位時時變換裝束。”

“他而今,身上有軍功,怎麽可能隨意去往他國。”

楚若寶接過屬於自己的包裹。馬車駛入城墻根下的一處商戶宅院,幾人迅速入內更換衣衫。

另有數人扮作她們先前的模樣,乘坐馬車繼續在城內各家門第間,分送太子大婚的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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