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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包餃子 舒雲霄並未依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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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包餃子 舒雲霄並未依言返……

舒雲霄並未依言返回, 而是在十裏外的洛水河畔紮下了營帳。

臨行前,他只對楚若寶說:“我就在洛水邊,等你凱旋。”

她則依舊帶著眾人施針、急救、徹夜不眠。

重癥的死亡率逐漸降了下來……輕癥治愈離營的人數也與日俱增。

楚若寶進入北魏軍營的第十日,原本收治三千將士的病患營, 僅餘三百餘人。

她看著一座座被拆除的營帳, 笑意終於真切地抵達眼底。

連素來不茍言笑的悟空, 唇角也悄悄牽起一絲弧度。

又是半月,已至元旦。

“你…真不需我為你診治手筋?”楚若寶走在已頗為空曠的傷兵營中,躊躇著看向身旁的南星, “或許無法恢覆如初,但至少…還能持針。”

南星搖了搖頭:“手無縛雞之力…反倒少些殺孽。”

楚若寶幾乎想給她豎個大拇指,雖然很是好奇…

為什麽她要殺那兩人…一個是自己親子, 一個就算是曾經愛人…

這得是多深的仇、多恨的怨,才能讓一位古代女子, 決意弒夫殺子。

“我帶你回大墨。”楚若寶話說的篤定。絲毫不在意跟在身後的魏臨淵, 冷冷射過來的眼神。

迪迦在,四人組也在。

從這個已然松懈的病患營帶一個人離開,並非難事。

“你是否覺得,此番疫病,皆因你而起。”南星一路將她送至洛水河畔。

楚若寶沈默點頭。

“那你可想, 若我當初成功殺了他們…或是索性自盡, 不留性命,是否便無後續種種。”南星說這話時,眼中滿是自責與…一種破破碎碎的釋然。

“活著…”楚若寶轉身抱住她, “活在仇人的眼皮底下,活的肆意,活的張狂, 也是一種報覆。”

南星失笑:“你還挺會安慰人,吶…你的小情人來了。”

她疑惑轉身,哪個小情人。

不是…誰啊。

舒雲霄抱著一件狐裘,朝兩人走來。

“那你算是看走眼了,這個不行。”楚若寶撇嘴,“還不如你兒子。”

南星挑眉,瞥了眼一旁的魏臨淵:“那你出家豈不更好?”

“有道理啊!!!”楚若寶和見了“老鄉”一樣,握住她雙腕,上下晃動,久久不放,“回頭我就在榕城邊上建座尼姑庵,咱倆可以一邊種藥材,一邊修身養性!”

南星怔怔望著身前扣住自己脈門的小丫頭,眉眼不由得柔和下來:“藥王谷的藥田還不夠你種?我回去看過,你怕是連一半都未曾走到。”

“人都要涼了,我已經盡力,放心,開春我就回去。”楚若寶一想到心心念念的藥王谷,有些洩氣,“下山容易,上山難。”

舒雲霄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這兩個毫不避諱在他面前提及藥王谷的人,唇角無聲地揚了揚。

“我會配好藥膏…所幸未傷及深處肌理。”楚若寶用力握住南星雙手,“你也知曉大墨醫藥是何境況。即便你決心不再問診施針…也可多著寫醫書藥冊。反正,我可不認你是北魏子民。”

魏臨淵終是忍不住,上前分開兩人,將小不點推向舒雲霄身側:“算盤打得真是響亮…看來大墨醫藥司確實式微。”

舒雲霄不動聲色地拂開他虛護在楚若寶身後的手,冷聲道:“南星先生畢竟曾是大墨藥王谷醫仙,不若隨舒某回京,醫藥司大醫師之位,非您莫屬。”

魏臨淵似要與他杠上,扯著楚若寶的披風將人拉回:“要麽,一人換一人。”

迪迦與四人組交換眼色,幾乎同時放下行囊,閃身上前。

兩人攔在魏臨淵身前,以拳勢逼其退後數步。

另兩人則擋下欲上前理論的舒雲霄。

迪迦則提起清瘦的主子,幾個起落,便已踏足冰面。

魏臨淵也不惱,挑釁看向同樣面露陰霾的舒雲霄:“既然她不願留,南星先生也不會歸,舒大人…可需本君送你過河?”

舒雲霄並不理他,朝南星鄭重拱手,深施一禮:“先生多年來進獻藥材,功在社稷。舒某回京必當稟明陛下,我朝君主自會賜下殊榮。”說罷,拿起那件狐裘,轉身離去。

西行四人組整理好行裝,有條不紊地開始踏冰渡河。

南星站在河邊,望著冰面上映出的紅日與漸漸飄落的清雪,仰首輕嘆:“師父…又下雪了…”

魏臨淵默然不語,只是看著神色黯然、像是失了魂一樣的南星,不忍移開視線,轉而望向河對岸。

這或許便是,身不由己,亦不由天。

—— ——

楚若寶扯著迪迦後腰的束帶,借力快速滑過冰面,穩穩踏上岸邊沙地,這才看向一旁垂眸靜立的深衣男子。

“他就是傲林?舒雲霄的暗衛?”楚若寶歪頭打量人家,“舒家的人,模樣倒都不錯。迪迦…你能打過他麽?”

迪迦不明主子為何有此一問,回想邊城時曾有的交集,點了點頭:“能。”

“嘖嘖,你知道嗎,他連拂曉都打不贏。”楚若寶咂咂嘴,“回頭你也去和拂曉比比~”

迪迦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拂曉的話……還是不必了。

傲林下頜收緊,雙拳微握,忍耐著身旁主仆二人毫不背人的大聲議論,目光始終鎖定冰面上自家大人的身影…實在按捺不住,擡步迎了上去。

“你看,說他還不樂意了,和他主子一個脾性。”

迪迦點頭,看著主子笑吟吟地朝前跑了幾步,舉手輕晃,又原地蹦跳了幾下。

“楚項寒!啊……不對,爹!!!老子贏了!!!”楚若寶實在高興得有些忘形,笑著朝策馬奔來的楚項寒和展念安揮手,“日後再有霍亂,不怕了!”

楚項寒怕自己駿馬嚇到寶兒,提前勒馬。他剛下馬,要去好好看看自家寶兒,就看到——

展念安連馬都沒下,只是降了速度。策馬至她身前,夾緊馬腹,側身俯探,一把將她撈上馬背,在眾人無奈的目光中,帶著楚若寶絕塵而去。

抱了個空的楚項寒,默默收回手,閉眼輕嘆。再睜眼時,舒雲霄等人已至面前。

迪迦朝大將軍頷首行禮,隨即帶著西行四人組先行離去。

—— ——

“雲霄打算回京後如何稟報?”楚項寒開門見山。恐怕也只有寶兒會信,此人真是為博虛名才親自押送藥材。

“楚叔父希望小侄如何稟報?”舒雲霄迎上楚項寒審視的目光,“新年過後…太子與郡主的婚期便近了。”

“南星先生的身份,我已在軍報中言明。”楚項寒轉身負手前行,身側戰馬默默跟隨。

“南星先生終究是留在了北魏。”舒雲霄牽馬落後半米跟著,“若縣主身負此等大才,又是長公主與您的血脈,想必不會有多為難。”

楚項寒腳步一頓,目光微沈,轉身看他:“夾在那兩位中間,是何滋味?這些年…醫者的血,還未洗凈小舒大人的眼嗎?”

“大將軍此言深意,容舒某細細品味。告辭。”舒雲霄翻身上馬,帶著傲林策馬離去。

楚項寒望向身後空寂的河岸,覆又看向前路,搖了搖頭:“皆是執拗之人。”

—— ——

“真沒事~~~我就是睡得少,加上吃飯不定時,這才看起來清減了些。”

楚若寶看著坐在帥營臨時床榻上、紅著眼扭過頭不看她的展念安,原地轉了一圈,“瞧,全須全尾地回來啦~~~”

展念安咬著下唇:“你走了多少日,我便被困在帥營多少日…今日,才得自由。”

楚若寶忙上前揉了揉他的發頂:“小念安真可憐呀~~~回京姐姐請你吃好的!”

“為何他能去,我卻不能。”展念安順勢拉住她指節分明的手,擡眸委屈道,“還說你喜歡野驢……”

正走進帳的楚項寒與舒雲霄聞言皆是一怔:寶兒想養驢?

楚項寒:莫不是要做阿膠。

舒雲霄:騎著倒也更安穩。

展念安見二人一同歸來,更是吃味,直接拉著楚若寶坐在自己身側,像只大狗狗將下巴擱在她肩後:“他們都欺負我。”

楚若寶拍拍他的大腦袋,皺眉看向那兩個不明所以的男人:“罰你們今晚不許吃餃子!!!”

“餃子?”舒雲霄先出聲,“你要包餃子。”

“元旦啊…不吃餃子?”楚若寶想了想…古時金陵便有‘更歲餃子’這個習俗啊,他們震驚個什麽勁兒。

“我不會。”楚項寒徑直走到她身邊,將黏在寶兒身上的展念安提了起來,輕踹一腳指向書案,“給你老子回信!”

展念安委屈地“哦”了一聲,自顧自研磨回信。

“舒某…倒是會。”

舒雲霄這話,又燃起了展念安的勝負欲:“我學!我學得快!”

一邊的楚項寒一個爆栗敲在他頭上:“寫!”

楚若寶臉上漾開淡淡笑意,輕聲道:“大將軍,下令吧~今晚留守的將士,會包的便一同包餃子,不會的,打下手也行。”

楚項寒夜欣慰的點頭:“也好。”揮了揮手,讓親衛去夥食營吩咐。

“回去換了衣裳,我在夥食營等你。”舒雲霄說完這句,便退出帥營。

楚若寶低頭看了看快包漿的衣裳,想想也對…跟著出去了。

展念安只覺筆下沈重,垂眸一看,紙上竟寫滿了“舒雲霄”三字。

“怎麽,你想讓鎮西侯換個兒子?”楚項寒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分明是將帥之材,統帥之資!

怎就…怎就困於情愛!

還是什麽都不懂的自困。

但他轉念一想…若寶兒能得一位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郎君,倒也是好事。

如此想著,目光也不由望向帳外。

總比那個小侍郎強上百倍。

—— ——

楚若寶隨著夥食營的兩位廚子、三位廚娘,並數十名兵士,一同和面、剁餡、搟皮,備下了四種餡料:豬肉大蔥、牛肉胡蘿蔔、薺菜肉、白菜素餡。

夥食營將所有桌椅拼成一張巨大的方桌,若非空間有限,還能再添幾張。

帳外空地上,原本用於熬藥的大鐵鍋也被搬來,一共支起五口。

迪迦帶著四人組,各自守著一鍋。

人多力量大,不出半個時辰,一屜屜餃子便從夥食營端出,下入滾水,由廚娘們依次點水、翻動。

不多時,夥食營內及臨時搭起的棚下,便坐滿了將士。

“今日元旦,本將軍特開倉取酒,與諸位共賀新歲!切莫貪杯,多吃餃子。”楚項寒話是這麽說,自己捧得酒壇比誰的都大,話音剛落,率先豪飲!

眾將士也紛紛舉起酒壇!暢飲開懷。

楚若寶先是嘗了嘗四種餡料的餃子,滿意點頭,剛捧起自己面前袖珍的不得了的酒壺,就被左右兩側同時伸過來的手,按下。

“連日勞累,切莫貪杯。”舒雲霄只說這句,舉著自己手中酒碗輕碰她酒壺。

“為何我不能喝?”展念安又委屈起來,指著舒雲霄面前的桂花釀,“這可是我帶來的!”

楚若寶想到他的酒品…訕訕一笑:“都喝多了,誰保護我。”

展念安眸子一亮,立刻從自己盤中夾了幾只餃子放入她的醋碟:“寶兒喝,我護著你。”

一旁的舒雲霄抿嘴輕笑,微微搖頭。

元旦晚宴,酒足飯飽,自有人擊節高歌。

一首又一首,無不帶著家國情懷,思鄉之情。

傳著傳著,那紅花,便落到楚若寶懷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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