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我長大,嫁給寶兒也行 楚……

關燈
第116章 我長大,嫁給寶兒也行 楚……

楚若寶沒有參與後續的討論, 實在是有些疲憊。

出了帥帳,就看到迪迦侯在那,一動不動。

他又換回了那身黑色勁裝,身形筆挺, 和那堆浮木樁子, 像了十乘十。

“分好了?”

迪迦微微頷首:“分好了。”說罷, 引著她走向距帥帳十步開外的一頂……看起來頗為厚實的氈布帳篷。

“這是主子的營帳。”他又指了指兩側相隔數丈的另外兩頂,“那是少將軍與世子的住處。”

“你呢?”楚若寶費力地掀開那厚重的門簾,帳內暖意融融。後側的紗窗支開著, 微風穿堂而過,並不覺得氣悶。

迪迦停在門簾前,不再踏入:“屬下與莊清先生住在另一側。”

“知道了, 你也去好好歇歇……”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拇指上的玉扳指, “其他人呢?”

“依您吩咐, 已扮作藥郎,安頓在醫師大營中。”

楚若寶沒再說話,轉到屏風後摸了摸木桶中尚溫的水,走出來沖他比了個大拇指:“優秀!”

迪迦被這笑意晃得微怔,忙抱拳一禮, 匆匆退下。

這帳內布置, 倒與尋常人家小姐的閨房有幾分相似。

除了多出的箭筒、懸掛的軟甲,可謂一應俱全。

床榻、書案、書架、衣櫥、妝臺鏡奩、小桌圓凳……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換上中式的長衫棉襖, 套了條薄絨長褲,拖著半濕的長發,搬了圓凳坐到帳中那圓滾滾的火爐旁。

想念吹風機。

待頭發烤得半幹, 帳外傳來楚懷瑾的聲音:“寶兒?是我,能進來嗎?”

“嗷,進來吧。”

楚懷瑾和跟在後頭的展念安,剛進賬內,就看到……

“你…你這是……”楚懷瑾幾步跨過去,對著她微微冒汽的頭發吹了吹氣,“烤糊了?”

楚若寶不耐地將那頭亂糟糟的長發攏到腦後,露出緋紅的臉頰:“熱的。”

展念安見狀走到另一側窗邊,將紗窗支起一半:“這屋子,是過於暖和了些。”

“你懂什麽,她怕冷。”楚懷瑾倒了碗茶給她,“我們過來,是想問問你的打算。”

楚若寶接過展念安遞來的長梳,生拉硬扯地梳著頭,直看得兩人齜牙咧嘴。

還是展念安快了一步,將人拉到妝臺前按著坐下,拿過梳子。

他本想蘸些頭油,旋即想起什麽,只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她齊腰的長發,“戰時,還是免用頭油為好。”

楚若寶望著鏡中映出的兩人,點了點頭,目光又在鏡子裏轉向楚懷瑾:“大將軍是何想法?”

“大將軍的意思是……”楚懷瑾搬了她方才坐的圓凳湊近,“能被料到的,便不足為懼。”

“北魏軍師是誰,一環扣一環,還真是個天才。”楚若寶微微後仰著。她洗澡的時候,也捋了捋。

他們既能分析出敵方計謀,甚至想將計就計,那敵方軍師必然也料得到,定有後手。

“上游分流處與水壩已加派了人手嚴加看守,若再有浮木攔阻,也會及時撤走。”展念安將她長發梳順,揀了根紅發繩,松松挽在她腦後,也搬了凳子坐下。

“大將軍已命人將浮木搬回,在分流處引水建了蓄水池。同時按你的意思,架了幾口大鍋煮沸水,分送各營帳日常飲用。”楚懷瑾凝眸看著她依舊緋紅的小臉,輕輕嗅了嗅,“你沒喝酒吧?”

楚若寶白了他一眼,沒接這話:“你還沒說,北魏軍師是誰。”

“魏臨淵。北魏三皇子,亦是軍師。”楚懷瑾咂咂嘴,“又想誇人家了?”

“南星先生在他們手中,我軍便失了談判先機。”楚若寶拄著小臉,“雙方皆不願開戰,卻又都不肯先低頭言和。既然如此,我們便搶一個‘先機’回來。”

“我路上畫了樣東西,你們瞧瞧,看能否在封凍前做出來。”她起身從行囊中翻出一方折好的綿帛,展開給二人看,“這是響箭。”

展念安接過綿帛,兩人湊在一處細看。

“簡而言之,響箭就是普通箭矢加上一個安裝在剪頭的、能在飛行中發生的”哨子。”

“你是想將那藥粉,放入空心的箭頭裏?”楚懷瑾看得仔細,寶兒不僅畫了圖樣,還標註了簡易制法,“木制或骨制箭頭,高速墜地時會碎裂,屆時……藥粉便會在落地前散入空氣。”

“我這毒範圍可廣了~只要聞到,皆會中招。若是好奇撿起箭矢細看~~那便是‘重癥’。”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到時候,你再用投石機,拋個東西過去。”

“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

“找塊紅布,寫上兩個大字:‘談不談’。”楚若寶不由為自己鼓掌,“綁在石頭上,‘呼’地飛過去~~落入敵營~~~這毒嘛,唯有我能解。他若不肯談,待河水結冰,你們帶兵過去,那不是和抓傻麅子一樣,一抓一個準。”

賬外靜聽的楚項寒,默默勾了勾唇角。

這孩子心思也細。

她看得出,北魏與他,皆無意妄動刀兵。只是…那是三個字。

“那南星先生…不就危險了。”楚懷瑾嘴上這般說著,眼底卻閃著精光。

“要是真想殺,用得著等到現在…”倒不是她心狠,一個女子,即便是善用藥。既已被擒,不殺不放,亦不退兵。

那便是,若無由頭,僅因一女子而退兵,對上難以交代。

反之,若因一女子便打破多年制衡局面,北魏將領心中估計也過意不去。

退不能退,打又不願意打。

北魏故意設局,無非是想逼寒羽軍先行出手。如此,過錯便在大墨。

屆時北魏再出兵,理由也顯得充分些。對上對下,都算有個交代。

“寶兒,那藥……莫非是你當初給舒雲霄下的……那種?”展念安撇著嘴,一想到這事兒,還是很委屈…

帳外。

正欲離去的楚項寒腳步一頓,蹙眉轉身。

帳內楚懷瑾發出爆鳴:“什麽!!!!何時的事!你為何對他下那種毒?可是上回!你在河邊輕薄他時,順手下了藥?”

帳外楚項寒:……誰輕薄誰?

“我那是正當防衛!”楚若寶站到圓凳上,捂住展念安的耳朵,“況且,他都自己解決了啊。又沒怎麽樣~”

“你…你…”楚懷瑾仰頭看著趾高氣揚的妹妹,難以置信地搖頭,“怪不得……母親要他入贅……合著,你真把人家……人家……”

“不行!我不同意!”展念安拉下寶兒雙腕,順勢將人抱了下來,“那我也入贅!”

帳外。楚項寒雙拳緊握,咬牙離去。

“我,我那是下錯了藥!”楚若寶摸了摸鼻子,“一時情急,拿錯了藥包。而且,也非你想象中那種尋常的春藥,我這個不一樣。”

楚懷瑾連連擺手:“我沒想,我可什麽都沒想。”說完看向一旁怔楞的展念安,將他拉過來,“小孩子家,莫聽這些。”

展念安揮開他的手,執拗地轉身拉住楚若寶的衣袖:“我回家便同我爹說,我要入贅!”

楚若寶跳起來敲了他腦門:“醒醒啊!醒醒,朋友,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你入贅?你爹還不得帶人拆了將軍府大門?”楚懷瑾認真思索著可行性,“還是舒雲霄更合適…”

展念安下意識一腳踹去,楚懷瑾敏捷地閃開。

“寶兒,是我的。我長大了,要娶她……”頓了頓,他又補充,“我長大,嫁給寶兒也行。”

“她又看不上你,她怎不輕薄你?怎不給你下藥?”楚懷瑾話未說完,已兩步竄到門邊,“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可是少將軍!”

“呵,出去打一架。”展念安卷起衣袖,眼神冷得駭人。

“大將軍知曉,還不直接將你我軍法處置?”

楚若寶無語望天,指了指帳門:“出去。”

目光掃過兩個梗著脖子互瞪的少年,挨個點過,“你,還有你,都出去。”

楚懷瑾見她是真的動氣,麻利地鉆了出去。

展念安斂去周身寒意,委委屈屈地湊上前,揪住她的衣袖輕晃:“那……我可以學。”

“嗤……我真是……你學啥?啊?祖宗?”她氣得笑出聲,“你何時能在我面前也保持理智,那才是真學問。”

“我不要。”展念安嘟著嘴,“你是你,其他是其他。”

“好好好。”她耐心哄著,“你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不用學哈~”

“那你以後不許喜歡舒雲霄。”展念安鼓著腮幫,一雙狗狗眼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楚若寶踮腳揉了揉他耳側:“放心,我喜歡野驢,也不會喜歡他的。”

他更受傷了,他還不如野驢????

展念安扯開身上披風,拉著她雙手按在自己已卸去甲胄的胸膛:“超絕脂包肌,我練出來了,你摸摸看…”

楚若寶咽了咽口水,下意識捏了兩把…還真是……“練得不錯,加油~~~”說著,直接推著他,將人推出了帳外。

世界都清凈了~~~

還有心思胡鬧。看來,戰事的確不算吃緊。

又或者說,無論是楚項寒、楚懷瑾,還是展念安,都心知肚明,北魏也無意鏖戰。

恰巧今日有沖突,又剛好破了對方一個看似粗陋的局。

雙方……或許都在等一個能談、或能名正言順“出兵”的契機。

也許楚項寒早有應對之策,倒是她“班門弄斧”了。

嘖,這個魏臨淵,她還真想見見。

北魏版臥龍啊~還是個皇子,皇子做軍師,嘖。六六六。

—— ——

帥帳內,各挨了兩記軍鞭的楚懷瑾與展念安面無表情,站得筆直。

“按此圖紙改制一批‘響箭’,交由小公子處置。”楚項寒將他在寶兒原圖基礎上修改過的圖紙遞給康策,“諸位將軍,依令行事。”

“是!”眾將齊聲應道,抱拳魚貫而出。

“日後若再讓我瞧見你二人私自接近寶兒營帳,便卸甲滾回盛京。”楚項寒提著軍鞭走到二人面前,“自以為勘破敵我形勢,便失了分寸,胡言亂語。”

“我們只是……去商議寶兒的計策……”楚懷瑾抱拳蹙眉,“大將軍,寶兒所言,確是破局良策。”

“她和魏臨淵都在試探。”楚項寒嘆了聲,“寶兒在試探,你我是否是只知殺戮之人……”

展念安垂了眸子:“以戰止亂,也是上策。”

楚項寒瞪他一眼:“大墨與北魏通商多年,隴西兩側百姓方得幾年安生。不論何方勝負,受苦的終是黎民。”

“收覆隴西,亦可安百姓之心。”展念安望向大將軍,“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況且大墨與北魏從未真正‘和’過……而今,盛京尚不知此次沖突緣起南星先生被擄。”

“念安,”楚懷瑾打斷他,“若陛下知曉是南星先生落入敵手,定會下令撤兵,甚至……派人暗殺她,你信麽?”

“只因藥王谷?”他雖不願信,但……楚家眾人,是他無條件信任的。

“你只需記住,以殺止殺,實乃下下之策。”楚項寒拍了拍他肩頭,“帶兵打仗,常勝自是好事。你可曾想過那些捐軀的將士?他們雖皆有為國捐軀之志,其家人又當如何……念安,平安帶將士們歸家,亦是為帥者之責。”

展念安沈默不語,既不點頭,也不應聲。

“寶兒不喜打殺,她就喜歡不戰而屈人之兵。”楚懷瑾攬住他肩頭,將人帶至輿圖前,“你沒聽她誇那魏臨淵麽?你總想著殺過去可行不通~”

“好,我學。”

楚懷瑾看著忽然變得聽話的展念安,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