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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地窖中的陳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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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地窖中的陳小曼

“你怎麽知道這個名字?”

“她是我同學,我來這兒就是找她的。”

女的把刀放在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她走了。”

“去哪兒了?”

“賣了。賣到外地去了,具體哪兒我不知道。老周經手的,我只管收人,不管賣到哪兒。”

祝卿安攥著拳頭的指節發白。

女的看了她一眼,把刀拿起來,回了廚房。

“別問了,問也白問。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祝卿安在那間屋子裏又待了兩天一夜。

第二天下午,那個叫老周的人來了。五十來歲,矮胖,穿著一件棕色的皮夾克,夾克拉鏈壞了,用一根鐵絲別著。他開著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車漆掉了好幾塊,左後視鏡用膠帶纏著。

老周進門的時候,女的從廚房出來,臉上堆著笑。老周沒看她,直接往走廊走。

“人呢?”

“最裏頭那間。”

老周走到門口,停下來,往裏看了一眼。祝卿安坐在床上,靠著墻,手裏攥著那個充電寶。老周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問了一句:“多大了?”

祝卿安沒回答。

女的在旁邊說:“二十,大學生,跳舞的。”

老周點了點頭,沒再問,轉身回了堂屋。他跟女的說了幾句話,聲音不高,祝卿安只聽見幾個詞——“明天晚上”“車來接”“十三萬”。

女的說了句什麽,老周又說了幾句,然後走了。桑塔納發動的時候排氣管突突響了一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沒了。

那天晚上,女的給祝卿安端了一碗紅燒肉,還有一碗米飯。肉燉的很爛,油亮亮的,米飯上撒了幾粒黑芝麻。她把碗放在櫃子上,說:“吃吧,明天要走了,路上沒得吃。”

祝卿安沒動那碗肉。她把米飯吃了,肉一口沒碰。

夜裏她又試了一次。閉上眼,往下沈。這回什麽都沒有,就一片黑,黑的什麽都看不見。她躺在那張硬板床上,聽著外頭的風聲,聽著狗叫,聽著遠處山上的樹葉子嘩嘩響。

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決定。

上午,女的出去了一趟。祝卿安聽見大門開了又關上,腳步聲往後山的方向去了。她等了幾分鐘,確認院子裏沒人,站起來走到門邊。門閂插著,但今天插的沒以前緊,鐵栓子沒推到底。

她用充電寶的角去頂那個鐵栓子,一點一點的頂。鐵栓子在槽裏滑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她停下來,聽了聽,外頭沒動靜。繼續頂,又頂了幾下,鐵栓子從槽裏退出來了。

她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看。走廊裏沒人,堂屋裏也沒人。她拉開門,走出去,經過堂屋的時候沒停,直接往後院走。

後院的門沒鎖。她推開鐵門,走到柿子樹底下。墻上的碎玻璃在太陽底下反著光,白晃晃的。她擡頭看那道墻,兩米多高,她夠不著。但她看見柿子樹有一根粗枝伸到了院墻上方,枝幹有大腿那麽粗,能承重。

她把充電寶塞進口袋,兩只手抱住樹幹,往上爬。樹皮糙的很,蹭的手心疼,她咬著牙往上蹬,腳踩在一個樹疤上,又蹬了一下,夠到了那根粗枝。她翻身騎上去,樹枝晃了一下,葉子嘩啦啦掉了一地。

她順著樹枝往墻頭那邊挪。挪到墻頭上方,往下看,院墻外頭是一片斜坡,坡上全是雜草和灌木,再往下是樹林,密密麻麻的,看不見底。

她沒往下跳。她趴在樹枝上,往遠處看。

山是一層一層的,近的是綠的,遠的是灰的,最遠的地方有一片白,不知道是霧還是什麽。沒有路,沒有房子,沒有電線桿,什麽都沒有。

她趴在樹枝上,攥著樹幹,手心全是汗。

然後她聽見了聲音。不是狗叫,不是風聲,是人的腳步聲,從後院門口傳過來。

“下來。”

女的站在柿子樹底下,仰著頭看她。手裏拿著一根棍子,就是昨天那個老頭拄的那種,樹枝做的,一頭磨的發亮。

祝卿安沒動。

“下來,別逼我上去拽你。”

祝卿安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白。然後她慢慢從樹枝上挪下來,腳踩到地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住了樹幹。

女的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回堂屋,推進房間,門閂插上,這回插的很死,鐵栓子整個推到了底。

下午三點多,老周的車又來了。

這回不是他一個人。副駕駛上坐著一個男的,四十來歲,剃著平頭,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羽絨服鼓鼓囊囊的,領子豎著。後座還坐著一個人,看不太清,車窗貼著黑膜。

老周下車,那個穿羽絨服的也下來了。他站在院子裏,往四周看了看,沒說話。

女的從堂屋出來,手裏拿著一杯茶,遞給老周。老周接過來喝了一口,問:“人呢?”

“在裏頭,收拾好了。”

穿羽絨服的把茶杯從老周手裏拿過去,放在桌上,說:“看看。”

女的帶他們往走廊走。祝卿安坐在床上,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門閂拉開,門開了。

三個人站在門口。老周,穿羽絨服的,還有那個女的。

穿羽絨服的往屋裏走了一步,上下看了看祝卿安。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她,把照片收回去。

“是她?”

老周說:“對,就是她。”

穿羽絨服的點了一下頭,轉身出去了。

老周跟女的在堂屋裏說了幾句話,祝卿安聽見“今晚就走”“車在路口等著”之類的。然後老周走了,桑塔納發動的聲音,排氣管突突響,開遠了。

女的進來,把櫃子上的碗收了,又把床單換了。

她從櫃子裏拿出一件紅色的棉襖,新的,標簽還在,讓祝卿安換上。

“換上,外頭冷。”

祝卿安沒接。女的把棉襖扔在床上,轉身出去了。

天快黑的時候,來了兩輛車。

一輛是面包車,銀灰色的,就是之前拉她來的那輛。另一輛是黑色的SUV,車牌看不清,車燈開著,照的院子裏白花花的。

壯漢從面包車上下來,後頭跟著一個年輕男的,瘦,戴著帽子。老周從SUV上下來,打開後車門,讓祝卿安上車。

祝卿安站在堂屋門口,沒動。女的後頭推了她一把,她往前踉蹌了一步,壯漢抓住她的胳膊,拉到SUV邊上,塞進後座。

後座已經坐了一個人。是個女的,二十出頭,頭發紮著馬尾,穿著一件灰色的運動服,手腕上綁著一根紅繩。她靠著車窗,低著頭,不說話。

祝卿安坐進去,車門關上。老周上了副駕駛,壯漢上了面包車。SUV先動,面包車跟在後頭,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出了院子。

天已經黑透了。

車燈照著前面的土路,坑坑窪窪的,開的不快。

祝卿安往外看,兩邊是山,黑壓壓的,什麽都看不清。

她試著搖車窗,搖不動。

車門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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