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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下一個,輪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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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下一個,輪到誰?

醫院走廊,燈光慘白,將人照成奇形怪狀。

沈富貴坐在觀察區的長椅上,左手還紮著輸液針。

護士在一旁囑咐著,“只是輕微吸入煙塵,觀察兩小時就能回去。”

“好、好……謝謝你啊,護士同志。”

沈叔開口道謝,即便心裏惦記著那間燒光的屋子,惦記著老伴的照片,但面對勤勤懇懇的小護士,還是開口道謝。

只是哪裏坐得住?

默默把輸液速度調快,剛收回手,沈富貴就聽見有人喊他。

“沈叔。”

一個年輕女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腳步輕快,步伐清脆。

沈富貴擡頭,就看見一張陌生的臉。

瓜子臉,大眼睛,皮膚很白,笑起來溫溫柔柔的。

就是很清秀可人的長相。

感覺,在哪見過?

“你是?”他有些茫然。

“我是社區來慰問的。”

白伊琳在他身邊坐下,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遞過去,“聽說您老受驚了,給您帶了點水果。”

“哎呀,太客氣了,不用不用……”

社區養老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沈富貴便沒多想,只當這人是剛上任不久的工作人員。

“應該的。”

白伊琳已經把水果塞到他手裏,順勢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輸液針,勾起唇角問道,“這還得多久啊?”

“護士說還得一個小時。”

“那您先喝點水,這醫院裏幹燥。”

白伊琳從袋子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他面前,“您拿著,潤潤嗓子。”

沈富貴確實渴了,笑著接過水瓶,喝了兩口。

白伊琳就坐在旁邊,笑瞇瞇地看著他。

“沈叔,”她突然開口,聲音輕輕的,“我聽說,您老伴的照片,沒拿出來?”

沈富貴一楞,手裏的水瓶頓住了。

只剩輸液管裏的藥水滴答滴答。

“我聽說了,火燒得可兇了。”白伊琳歪著頭,姿態從容的像是在聊家常。

“聽說您老伴年輕時候可漂亮了,就是去的早,也是火災去的?”

“可惜了,那還真燒得幹幹凈凈的……”

沈富貴的眼眶開始泛紅。

“您別難過啊。”

白伊琳繼續說,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但是其中的惡意險些就要壓不住。

“反正她人都走了那麽多年了,照片燒了就燒了唄。”

“您不是還有命在嗎?”

“而且,季朝禮不是還惦記著您嗎?”

說到這,白伊琳頓了頓,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可是您說,他要是知道,您是因為他才遭這罪……”

“他會不會特別難受?”

沈富貴渾濁的眼睛裏的情緒逐漸變得警覺,“你到底是誰?”

白伊琳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甜美的弧度依舊還在,但眼睛和嘴角裏全是冷的。

“我啊,”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擺,“這已經不重要了,沈叔。”

醫院人流紛雜,根本就不會有人註意到她們的對話。

她低頭看著沈富貴,看著他逐漸渙散的眼神,看著他手裏的水瓶慢慢滑落。

“安眠藥起效還挺快的。”

“您只要知道,是季朝禮害得您沒了老伴照片的就好了。”

說完,白伊琳笑著接過她險些要滑落到地上的水壺。

“您還是好好睡一覺吧,沈叔。”

“醒來什麽都好了。”

“哦不對,您醒來,照片也回不來了。”

高跟鞋噠噠的聲音又響起來。

電話卡被取出來,在長指甲下被用力扳斷。

然後沖進下水道。

醫院急救室的燈亮了三個小時。

季朝禮守在門口,一動不動。

張堯和楚芳調取了醫院所有監控,發現白伊琳在沈富貴喝下水後三分鐘便離開了住院部。

她走的是側門,避開主要監控,消失在醫院後面的老居民區裏。

那裏巷道縱橫,監控缺失。

顯而易見,她的反偵查意識很強。

追查陷入了僵局。

次日淩晨四點,沈富貴終於被推出急救室。

“人沒事了。”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有著印壓下的痕跡,“安眠藥劑量不小,但送來得及時,洗胃很成功。”

“觀察兩天就能出院。”

季朝禮又問了些註意事項,這才走進病房。

看著病床上那張蒼老燒傷的臉。

傷疤猙獰,但還是能看見他曾經依稀的俊朗面容。

季朝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漸漸的,眼就紅了。

沈富貴昏睡著,輸液的針紮在他枯瘦的手背上。

那只手曾經很有力,二十年前把季朝禮從火場裏抱出來時,護著他推開了不少燃燒著的障礙物,甚至箍得他肋骨發疼。

可如今那雙手上全是老年斑和皺紋。

時光飛逝,年華加深。

季朝禮在床邊坐下,沒有說話。

他就那麽坐著,一直到張堯從病房門口探進頭,輕聲喚他,“朝禮,出來一下。”

走廊裏,羅勇鋼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

“在沈叔的椅子下面發現的。”羅勇鋼解釋道,“藏在水果裏面。”

袋子裏是一張折疊的紙條,普通的白紙,用印刷體寫著幾行字,已經被汁水洇濕了。

“沒有筆跡,沒有指紋,白伊琳很謹慎。”

羅勇鋼將紙條遞給他,語氣難得的凝重。

紙條展開。

【季朝禮:

這只是開始。

沈富貴死不了,可你不心痛嗎?

你猜猜看,下一個,輪到誰?】

季朝禮看著這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她在挑釁。”

“也是試探。”

張堯說,“她想看你崩潰,看你慌亂,看你像她一樣被仇恨吞噬。”

“我不會。”

季朝禮把紙條裝回證物袋,“她找錯人了。”

他轉身,對羅勇鋼說,“勇鋼,麻煩你把我媽墓碑周邊的監控全部調出來,24小時盯著。”

“她燒了家屬院,燒了沈叔的照片,下一步很可能去我媽的墓地。”

“明白。”

於是接下來三天,季朝禮帶人守在北郊公墓。

白天,他們偽裝成掃墓的家屬,在墓園裏轉悠。

晚上,監控攝像頭24小時運轉,任何靠近季母墓碑的人都會被重點排查。

但白伊琳沒有出現。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依然沒有。

她就是像故意挑釁一般,留下紙條後,笑看警察們慌亂。

季朝禮站在母親的墓碑前,看著那張黑白照片裏的笑臉。q二十年過去,照片都有些褪色了。

但那雙眼睛還是跟記憶一樣那麽溫柔美好。

“媽。”

季朝禮勉強笑著開口,“你再等等,我很快就會把她抓到了。”

風從遠處吹來,拂過墓園的松柏,發出沙沙的輕響。

沒有人回答。

但季朝禮知道,母親已經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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