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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閑人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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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颼颼的冷風吹個不停,大致上能把人的妝容吹花。纖細的發絲散落,溜進了嘴角,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呸……”

這個時候才有功夫低頭,但見一身泥水臟汙狼藉,邋邋遢遢。

此前事發情急,尚未察己蓬頭垢面,如今……

不修邊幅,約莫是最好聽的形容了。

好在宋某人皮厚如墻,毫不在意的揮手道:“兩刻前路遇賊匪,已報向城防司,爾等無需多問。”他的態度很是明朗,相當於在說:莫要管老子閑事!

眾人聽了他的答覆,便有了息事寧人的打算。加之城防司的名頭足夠唬人,領頭的將士遂將佩刀收進鞘內,抱拳道:“不知城防司已接手,卑職多嘴了。”

宋文豐擡眉道:“自安吧……”

……

深夜歸來,註意到家中多了幾名仆人,能喝上一口熱茶,日子也算得上安穩,步入正軌。

定下與趙晴語分房而眠的計劃,根本用不上煎熬。他要考慮的事情太多,迫切的需要獨處的空間。

第二日清晨的朝會上,先聽各部官員匯報年節期間諸事順利,四海升平雲雲。說了無數遍的陳詞濫調,聽得一宿也沒合眼的宋文豐昏昏欲睡,斜靠在亭柱上打起了瞌睡。

快至晌午時,他才睜眼,仍聽見禮部官員匯報各地湧現之祥瑞,耀我大宋國運昌隆……他悄悄地打了個噴嚏,再次開起了小差。

“翰林學士兼修國史周麟之兼侍讀、權尚書刑部侍郎……”

“權尚書吏部侍郎兼史館修撰兼侍讀葉義問權吏部尚書……”

大批的官員升降事務,早已商議周全。最值得註意的還是吏部和刑部換了大佬,樞密院掌文武二柄,行中書省事,是為用兵前兆。

晃晃已過午飯時辰,趙瑗微微擡手,宮人們紛至沓來。

昨日的宮廷禦宴聽說是很樸素的,至少比往年清淡了許多,這讓沒吃上宴席的宋文豐,心裏稍微緩和了一些。

誰曾想,今日的宮廷粥食更是寡淡,手中的湯碗裏僅僅飄落了幾片菜葉,宋文豐拿起湯勺攪了幾下,一股腦兒地吃進了肚子。

遞空碗於身邊侍人,言道:再一。如此重覆了兩遍,吃下三碗菜粥,胃裏才有了反應,身子也開始暖和起來。

提起精神,出列上前問安,不想卻被李內侍擋了過去。此番遭遇他早已有所預計,像似沒事人般走回了大殿偏角,孤身而立。

……



日子過得飛快,它走的靜悄悄。

前往居養院內送了一筆善款,整整五千貫。倒不是宋文豐為人小氣,這是他與張之驕商議過後的所得出的數目,要知道,朝廷一年的撥款也不過七千,你宋文豐若敢……咳咳……

官家一門心思的撲在了戰爭之上,近些日子裏開了無數個軍事會議,宋文豐雖有參與,但總歸是插不上嘴的,也說不出什麽建議。

太學生辛棄疾來找了他兩次,一次比一次激動,顯然是在太學裏聽到了風聲,臨走時大發感慨,恨不能以身報國。宋文豐估摸著日子,暗道:《美芹十論》也快問世了吧!

這中間也有要事發生。

宋文豐本是打算在戰前回鄄城一趟,詢問了趙晴語的意見,她秉持著一貫的賢妻形象,便任由宋郎心意。

他只好向隔壁的張先生請教,不想一番話下來,弄得宋某人是灰頭土臉。

“爾……昔年所受之苦,可由此回鄉之行,挽回一二顏面乎?”張之驕一語擊中了他的關鍵要害。

“某何苦,何難?何須挽回顏面?”

“若無,便是想聽阿諛逢迎之語,巧言諂媚之話?宋大才子、宋大君子、宋大京官?”

“哼!……”

“霸王項羽曾言: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東歸是何下場……”

“行了,別想以此來唬我!我不回鄉了,但我也不會去給你偷玉璽!”

“凡人吶,凡人……”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唔……老夫夜觀天象,宋大君子日後恐有血光之災。”

“哎——晚上吃的太飽了,那肉湯喝的我是渾身燥熱,上火了耳朵疼,聽不清話誒……某沐浴更衣去了,張先生早些歇息,活在夢裏便是~”

此番聽了一耳朵糟心話,也讓宋文豐沈悶了數日。

又因替官家傳話,得與蕭塔不煙一見。奈何對方人多勢眾,自己孤身一人深入,只能例行公事而已。

轉悠悠,悠悠轉。

當班進宮,下班回家,幾乎成了兩點一線的木偶,這讓宋文豐心煩意亂。

一日,借陸游相請為由,夜不歸家。

但見宋某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猶如畫像裏走出的翩翩公子,一襲紫色的長衫搭配著金絲覆雲履,一把紙扇在他手裏揮得是翩翩飛舞,活脫脫一衙內。再向其身前細看,一個不少的包裹被他夾在腋下,走得是行色匆匆。

至楊府門前敲門,開門的竟是熟人。

楊彥方險些沒認出他,端了他半響才道:“估著是誰呢……原是宋說書……嘖……大半月未見,可是富貴逼人吶……”

“大舅哥這是哪裏的話……”宋文豐說話間便要往門裏鉆。

“慢著!”楊彥方早已今非昔比,伸出一條胳膊便將其攔下,“小妹已回老家,莫再糾纏。”

“誒。大舅哥,咱是來看望楊伯父的,讓咱進去唄。”宋文豐盡力地擠出一張笑臉。

“哦?那就請吧!”楊彥方讓出一道身位。

宋文豐沒有料到他的反應,但很快他就回過味來。

那嫂嫂淑娘果然不在府內,應是回了老家無誤。那楊伯父的態度還算和藹,絮了些家常,道了些舊事,有意無意的問及他與趙郡主的婚期,宋文豐便是含糊了過去。

楊彥方一直在言語上擠兌著他,暗指其攀龍附鳳、喜新厭舊之類。宋文豐發作不得,只能借故離去。

終於,在隆興七年初月的最後一天,宋某人夜逛京城,回歸了浪子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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